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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同窗

仙官有令 裴不了 7167 2026-04-19 06:25

  城南十八里外,望山亭。

  这是一座位于山峰顶部开阔处的小亭子,不大,但诚如其名。一眼望过去群山俯瞰,尽在囊中。

  山风浩荡扑面,有几百里外神江的湿润气息。

  白止善将梁岳带来此处,遥望远山,微笑着说道:“这就是他约我见面的地方,我们的书院就在对面山峰的半山腰,名叫做半山书院。现在已经停办了,我三年前去看过一次,杂草丛生。”

  梁岳看了看旁边的亭子,道:“这里不像是能藏东西的样子,如果有人能看到他的书信内容,这里肯定也都被搜查过了。”

  “不是这里。”白止善露出一种沉浸在回忆里的笑容。

  “那时候我们两个是书院里功课最好的,彼此之间惺惺相惜,却又彼此竞争,历来院考都是我们两人在争第一名。”他缓缓讲述道:“我们常开玩笑,鼓励对方少学多玩。”

  “半山书院比不得剑道书院,能修行儒道神通之人极少,不过寥寥三两之辈,我们经常互相约着一起练习御风。就从这望山亭起始,依着山路向前,有茫茫的田野,那里摔下去也不会疼。”

  “有一次他约我来这望山亭御风玩耍,也说在这里等我。我到了却发现他不在,等了半晌之后,我怒气冲冲去找他,才发现他偷偷躲在书院后山的坡顶背诵经史文章,好生狡诈。”

  “呵。”梁岳闻之也是一笑。

  果然是一起同过窗。

  好友玩乐的叫嚷使我安然入睡,好友翻书的微响让我彻夜难眠。

  “这件事便成为了我们之间的一个小典故,经常会提起。半山书院的日子,我们俱是意气飞扬、满怀壮志,日子过得很快乐。”白止善的笑容慢慢又收敛,“可临近那一年科举之际,他因家中获罪,流放越州。”

  “而我因为不肯为权贵子弟代考,直接被诬陷抄袭,逐出考场,永不录用。”

  “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

  山巅的风打乱鬓发,他的眼中依稀有点点星芒。

  好像眼前的人不再是龙牙帮豹堂堂主白止善,而是半山书院的年少俊彦白子善,与他惺惺相惜的挚友一同,在这亭前对群山宣扬着济世救民的理想。

  少年意气,挥斥方遒。

  “行楷啊。”白止善叹息一声,“我们终究还是没有再见过,我留在神都,他远赴越州,可是十几年过去了,经梁大人你提醒我才发现……原来我才是走远的那个,他才是留在原地,没有动过的人。他还记得当初的故事,可我险些就忘记了。”

  梁岳沉默不语。

  那两人当初就和他现在一样的年纪,大概也有着与他差不多的理想。

  他们都撞到了属于自己的南墙。

  活着的那个变了,不变的那个死了。

  自己以后的路途大概也会有这样的艰难。

  那自己会变吗?

  或许要到了抉择的那一刻才知道。

  他也长舒一口气,道:“那他给你留下的东西,应该就在他当初偷着背书的地方吧?”

  “去看看。”白止善站起身,御风而起。

  梁岳骑乘踏雪龙驹,追上去丝毫不费力气。

  不过大黑依旧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看起来随意迈动几下腿脚,虽说不会被落下,可也没有那种全力奔腾的力量感。

  梁岳有些纳闷,在原野上驰骋都提不起兴趣吗?

  那你喜欢哪里?

  一路来到对面山峰。

  半山腰果然有一座荒废的书院旧址,已经破败的不成样子。在书院后山的坡顶,有一块光滑的青色巨石,上面能坐三四人的大小。

  “就是这里。”白止善指道。

  梁岳上前推了一下,这巨石果然有些松动,根基不稳。

  他浑身发力,轰隆隆将巨石推开,下面正有一个方正的小坑。坑里正躺着一枚玉简,和一封书信!

  信上写着几行瘦骨嶙峋的字。

  “子善吾友。”

  “一别十余年,伱我沧桑,不知心意。”

  “若你依旧诚心为卢家所谋,那储物玉简中的东西,你交予他们,可换取一世荣华。若你不忘当年望山亭前旧话,替我将此物公之于众,可如愿矣。”

  “恕我大费周章,只因时境艰难,不知明日生死,望还有相见之日。”

  “张行楷留。”

  ……

  “看来张会长就是预料到危险,才会假死脱身,虽然对于这个计划也没有十成把握,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夫人。在那之前,他决定将这些证据托付给你。”梁岳缓缓道:“可他没想到在那个组织之中,他的夫人也同样身不由己。”

  “唉。”白止善望着书信怔怔出神良久,才又捧起那枚玉简。

  他将玉简之中储存的物品取出,发现是厚厚的一大摞书册。

  梁岳与他一同翻看。

  上面记述了卢家在越州亏空建造款项,致使堤坝不牢,江河年年泛滥,两岸百姓深受其苦。工部却因此可以年年拨款建堤,成为一个源源不断的款项。

  开山建路、修缮官道亦是如此,修建官道的商号都是工部定好的,钱款给出去立刻就会有七成返到官员手中。商号自留一成,用剩下的两成修路,自然只有表面样子,年年破损。这样反而可以常坏常修,财路不绝。

  越州建新城,打造城池过程中强征南乡国旧民,将本应付给的民夫钱款侵吞,致使南乡旧民生怨,十余年来造反多次,大量百姓无辜身死。因为常有民患,建城进度也多拖延了数年,朝廷拨款屡次增加。

  一桩桩、一件件,数之不尽。仅是越州一地,所犯之罪罄竹难书。

  可凭这些可能还不足以扳倒卢家,毕竟皇帝手握饮马监,对于越州发生的这些事很难说他被蒙蔽了多少。只能说如果换一个人执掌工部可能还要更差,卢远望这些年才能坐得安稳。

  最具杀伤力的应该是后面记述的钱款流向。

  卢家攫取大量利益,都用来输送给朝中官员,让他们在朝野上下为六皇子美言造势,煽动舆论,左右争龙之事。许多官员因此上书,已经算得上是欺君。

  想来卢家最怕的,就是最后这件。

  身为皇亲国戚,一切尚且安稳的情况下,皇帝不会忌讳你贪腐。可如果你已经可以左右朝野论调,蒙蔽皇帝的视听,那就是很危险的事情了。

  白止善说道:“行楷看似给我留了一个选择,但是我根本没有选择,不论是为了他还是为了当初的自己,这份证据我都要交出来。”

  梁岳在一旁点点头,表示赞同。

  如果是白止善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发现的证据,他可能还会稍加犹豫。可自己在这里看着呢,他如果有隐藏证据交给卢家的心思,必须得过了自己这一关才行。

  何况如今的工部摇摇欲坠,就差最后这临门一脚了,白止善是聪明人,这个时候还效忠卢家,多少有点国之将亡还净身入宫的意思。

  “这是不是也算我立了一功?到时候卢家倒台,龙牙帮肯定也会受到清算。”白止善看向梁岳,“梁大人,到时候希望你能保我一命。”

  “我会将此事说明。”梁岳道。

  他肯定不会以自己的身份去拿出这份证据,卢家在朝廷里树大根深,撒钱多年、亲友无数,自己一个小喽啰跟人正面硬刚,纯属自找麻烦。即使卢家倒了,也可能会有人替他报复。

  他也不准备交给太子,因为太子身边的人太少,也很容易锁定到自己。而且太子毕竟稚嫩,手腕跟官场老狐狸差得太远。

  这份证据,他准备交给刑部、交给左相梁辅国。

  他并不想从中领功,只要工部倒了、能守住悟道树就好,所以功劳全部都给白止善也无所谓。

  白止善将证据统统收回玉简内,才又递给梁岳。

  “白堂主今日既然做出抉择,那你之后不如就与我合作,若有什么工部的新罪证、或者派给龙牙帮的新行动,你都及时通知我。”梁岳又拉拢道。

  “让我做你的眼线?”白止善一笑。

  梁岳回以笑容,“为了张行楷嘛。”

  ……

  拿到证据以后,梁岳马不停蹄,直接回城奔刑部衙门而去。

  来到城北朝天坊、刑部衙门之外,远远就看到这里人头攒动,好多人拉着大字横幅叫叫嚷嚷,夹杂着“狗官”、“酷吏”的骂声,还有向衙门口丢烂菜叶与臭鸡蛋的。

  梁岳在人群外观望,就见刑部大门紧闭,对这些闹事者丝毫没有反应动作。

  “怎么回事?”

  他略微有些纳闷。

  要知道,“刑部狠”可是在龙渊城里深入人心的,如今不止敢有这么多人上门闹事,刑部都不敢做回应。

  实在是有些奇怪。

  不多时,从另一个方向的街道上涌出来大批御都卫的官军,人数众多,俱是手持刀枪利刃。

  示威的人群却丝毫不怕,依旧聚在一处,也不冲击衙门与官兵,御都卫一到便束手就擒,任由他们将人一个个押起来。

  这伙人约莫有小几百,就这么老老实实被御都卫逮捕,被一串串地押走了。

  梁岳眉头微皱,等场面平定了,才来到衙门外,敲门通报。

  等了片刻他进入其中,又找到凌元宝的座位时,就见凌大捕头正在座位上鼓着眼睛生气,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

  “凌捕头。”他笑着招呼了一声。

  谁知,凌元宝见他来了,不仅没有笑脸,反而更生气的一把撇过脸去,鼻端发出重重一声:“哼!”

  第97章 那你道个歉吧

  “诶?”梁岳上前坐下,纳闷道:“是谁惹你生气了?”

  “很多人!”凌元宝闷闷说道,又瞪了梁岳一眼,“包括你!”

  “我?”梁岳略有疑惑,“我怎么了?”

  “你之前怎么跟我说的?”凌元宝气鼓鼓道,“伱说让我做主将,坐镇中枢。你做小卒,去收集情报,有了信息就告诉我一起行动。可是越阳商号的案子明明是我跟你一起查的,你查到东西却不告诉我,自己一个人就去当英雄了。”

  她大眼睛瞪着梁岳,问了一句:“你是不是都在骗我?”

  “当然没有!”梁岳第一反应就是立刻否认。

  接着他一脸严肃地说道:“凌捕头,你听没听过一句话,叫做‘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凌元宝面带狐疑,“怎么?”

  “之所以这样,不就是因为情报没法传递那么快吗,若要每件事情都禀报你之后再行动,难免会贻误军机。”他缓缓说道,“当时我是在去庆佛原驻防的途中想通了前因后果,紧赶慢赶才赶上了阻止一切发生。如果这个时候我再来通知你,那岂不是什么都晚了?”

  “凌捕头。”梁岳停顿了下,反问道:“你应该不会是一心想要立功、完全不顾他人死活的那种人吧?”

  “当然不是。”凌元宝立马辩解道,“我只是觉得我们是搭档,你有事应该叫我一起行动嘛……”

  “那我就放心了。”梁岳颔首道,“咱们当然是黄金搭档,可有紧急情况时,自然一切以大局为重。我就知道,凌捕头不会是那种不懂事的人。”

  “这肯定啊,我当然懂大局为重了!”凌元宝一仰脖子。

  梁岳又问道:“那你是觉得我是那种贪图功劳、不讲义气的小人?”

  “倒也没有啦……”凌元宝又小声答。

  “那不就是了。”梁岳摊开手,追问道:“那你生我的气,要么是你有问题、要么是觉得我有问题,现在你还觉得你生气对吗?”

  “好像是有一些不妥。”凌元宝挠挠头,脸上带着歉疚和疑惑,“可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觉得不太对劲嘛。”

  梁岳大度道:“那你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了吧。”

  “对不起嘛。”凌元宝也不嘴硬,又嘟嘟囔囔说道:“你太聪明了,我总怕你觉得我傻,有事情都不愿意带我。”

  “凌捕头,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梁岳一脸认真,慨然说道:“你在我心目中就是刑部最有能力的捕头,没有之一!我若不是相信你的能力,又岂会每次都找你来帮忙?你也要相信自己,你……就是最棒的!”

  “真的?”凌元宝的眼睛逐渐睁大,好像看见了光。

  “千真万确。”梁岳目光坚定,同时说道:“就像这一次,我就又带着一个无比重要的事情来了。”

  作为能跟逄春成为好朋友的人,梁岳有着充分的与这类人群相处的经验。

  三言两语,立马平复了凌元宝的小情绪。

  “什么事情?”她又激动地问。

  梁岳压低嗓音道:“我拿到了有可能会扳倒工部卢家的重要证据,我必须保证它会被交到左相大人手里。我可以将这个重任,交付到你手里吗?”

  “这么重要的证据?”凌元宝也略显严肃,“这可是大功一件,你为什么不亲自交给左相大人?我可以帮你安排见他一面。”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捕头,说安排跟左相大人见面之类的话,梁岳只当他会是吹牛,你自己一年到头都未必能求见几次。

  可凌元宝的背景在这,她说的绝对就是实话,说不定她能来刑部任职都是因为家里跟左相关系好。

  “不用。”梁岳摇头道,“这次的事情我不想领功,到时你就说,这份证据是已故的越阳商号张行楷,交给他的昔日同窗——龙牙帮的白止善,白止善再交到你手里。你不必提及我的名字,只要记住他们两个的姓名就好。”

  “怎么可以这样?”凌元宝道:“我真的不是因为没有功劳才生你气的,你不用这样补偿我。”

  “这不是补偿,我有我的理由。”梁岳重声说道:“我不缺这一点功劳,只要正义能够得到伸张就好。”

  他之所以不想提自己的名字,一方面是怕报复,另一方面也是他为了将证据发挥最大作用,选择将证据交给左相大人,而不是目前自己最亲近的太子。

  他怕太子知道也会多想。

  何况自己刚刚因为通天塔案立功封赏,即使再多这一点找到证据的功劳又能做什么?

  凌元宝犹豫了片刻,才点头道:“好!”

  “嘿。”梁岳笑道:“这种事我从来都想着你,咱们俩是不是一辈子好哥们儿?”

  凌元宝才又恢复那副豪气,“必须的!”

  “那下次可不许生我气了。”梁岳又道。

  “哎呀。”凌元宝略微腼腆,“其实我也不是单纯的生你气,主要还是因为外面那些人。”

  “那些闹事的?”梁岳想起方才见到那些。

  “是啊!”凌元宝一提起来,兀自有些气急,“这几天已经有四五波人来刑部衙门外闹事了,我们连门都不敢开。我说出去将他们抓起来,哪怕不抓,打一顿也是解气的呀。上面却只让紧闭大门,然后叫御都卫来拿人,我们就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里面受气。”

  “呵呵。”梁岳轻轻笑道:“刑部的长官经验丰富,你就听他们的嘛。”

  方才看到那些闹事者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

  像是之前福康坊那次暴乱,主要群体都是附近街坊,即使是有一部分坏人在里面煽风点火,可是大部分群众都是无组织的,动作不可能整齐划一,面对官差也会惧怕。

  可刑部外面闹事这些,一个两个行动统一,清楚地知道事态大小的界限,也分得清各衙门之间的差异。

  见到御都卫他们立刻束手就擒,人数众多的情况下,御都卫也最多羁押他们几日。

  可如果是刑部的人出手,恐怕他们就会越发激烈,直到发生流血冲突。事情一闹大,刑部酷吏的名声当场就会坐实。

  这些人的行为太理性了。

  如此理性的人,又怎么会在事态不明的时候就跑到衙门口外面游街呢?

  除非是有人组织起来的。

  工部在六部之中论权势几乎最小,可论搞钱堪称第一,这些显然都是卢家组织起来的反击。

  梁辅国在朝堂上的名声一向不大好,这段时间每天都有大量的奏折参他迫害工部。这样闹的次数多了,出现流血纷争、坐实操纵酷吏之名,那他在民间的声誉也会被抹黑。

  民间的舆论比官场上的更容易煽动,坊间百姓怕官又恨官,梁辅国口碑好是因为他杀贪官多。一旦口碑发生反转,人设崩塌也是大家最爱看的事情。

  届时朝野上下都希望一个人倒台,那左相很可能真的熬不过卢国丈。

  官场之上扑朔迷离,这段时间刑部严查工部,将小半个工部的人都下了狱,看似是占尽上风,可其实也如履薄冰。

  说不准一着不慎便全局逆转。

  好在刑部尚书也是聪明人,知道不让刑部的人出手,另叫御都卫来解决问题,将事态影响尽量缩小了。

  以梁辅国的手腕,梁岳相信自己那些证据交到他手里,足以成为杀死工部的那把刀。

  自己明日就要随太子上课了,还得早些回去准备,剩下的事应该不用自己操心。

  ……

  龙渊城北,落霞山。

  阳光穿过浓密的叶片,疏疏落落地洒在地面,脚步轻轻踩上去,会有一层枯叶塌陷的喀喇喇声响。

  梁小芸穿着一身利落衣装,将马拴在山下,徒步沿着山道向上。

  落霞山很大,她也不知道那个草鞋少年在哪里,可对方既然只说了这个地方,那应该就代表来这里就可以找到他。

  她也考虑过会不会有危险,可是她最近一段时间都有一股冥冥中的预感,像是能预知未来的梦,又好像是某种指引。

  对于落霞山,她总感觉这是一场机遇。

  所以思考过后,她还是决定前来赴约,听听对方怎么说。

  当她的脚步踏入此山范围的同一时间,脑海忽然就响起了一个清朗的声音,“你果然来啦。”

  梁小芸不知这声音从哪里来的,却也轻轻“嗯”了一声,予以回应。

  旋即,她的脑海中就出现了一片立体的山中图景,这番图景里有一条格外清晰的道路,像是有一个视角引领着她前进。

  好神奇。

  她心里惊讶了下,面上没什么表情,顺着图景里的指引缓缓上山。明明她也没有修炼过,可是走这些荆棘山路就好像完全不累似的,颇为反常。

  健步如飞之下,她很快就来到了半山腰。

  在林间一片开阔的坡地上,满地落叶聚集,仿佛苍深的地毯。

  那布衣草鞋、肤色莹白的少年,静静站立在林边,对着空地发呆。

  梁小芸走出来,他才抬头与她对视一眼,而后说道:“相传万年以前,有一道玄妙霞光从天而降,就落在这里。当时这里还是一座平原,后来不知何时多了一座山,就被称为落霞山。”

  梁小芸看着对方,也不知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却也用心听着。

  “此后世间就多了秘术师这一脉传承,很多人都说,那落下的霞光就是天上神明降世,为人间带来了打开神宫的秘钥。”

  “只可惜这钥匙太过罕有,百万人中都未必能有一人觉醒。”少年露出微笑,“你说你得有多幸运。”

  “我能成为秘术师?”梁小芸眸光闪烁,出言确认。

  “而且是秘术师中天赋异禀的一个。”少年赞许道,“一般秘术师产生灵感,最多有些心灵感应、做些先知梦境,而你,居然直接能够元神出窍,此般天资,可谓万年罕有。”

  梁小芸听到自己居然有这样的天赋,也没有喜形于色,而是平静地说道:“原来是这样,我确实不懂这些,当时还很害怕。不过还是要多谢你救我,你让我前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吗?”

  “不止。”草鞋少年挠挠头,笑得有几分腼腆,“其实我还想收你为徒,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额……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拜师吗?”梁小芸看着对方,“可是我都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告诉你,你可不要跟别人讲哦。”少年答道,“我的名字叫轩辕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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