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

　　那名警员疑惑地看着他：

　　“我刚说的那些是假的？”

　　“是的。”于大章点点头：

　　“太夸张了。”

　　人啊，聊八卦的时候，是最不喜欢动脑的。

　　但凡仔细想想，都能知道这里面的水分非常大。

　　比如，网上传言李小龙可以一秒九拳，一秒六脚，别管真的假的，至少有可信度。

　　换句话说，这个数据没那么离谱。

　　但要说李小龙一秒五十拳，同时还踢出二十多脚，那就是扯犊子了。

　　“你一人独闯港口是假的？”那名警员不甘心地问道。

　　“呃……”这还真给于大章问住了，犹豫了一下，他也只能如实答道：

　　“这个是真的。”

　　谣言里面有水分，但也不全是假的，那次事出紧急，他还真是自己去的港口。

　　“击毙持枪歹徒，抓住主犯是假的？”那名警员又问道。

　　怎么感觉这个问题怪怪的……于大章下意识地答道：

　　“这个也是真的。”

　　这下不只是那名警员，周围的人都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不是。”于大章有些急了：

　　“我的意思是，这个事是真的，但细节太夸张了，对面怎么可能有五十多人。”

　　他觉得解释这种事真的很累，而且还是和自己的同行解释。

　　大家都是刑警，能不能别说这种无脑的话。

　　“你太谦虚了。”

　　那人的眼神中又多了一份赞赏。

　　周围的人虽然没搭话，但眼中的钦佩却更加明显。

　　原来他们根本就不在乎这个……于大章这才发现是自己较真儿了。

　　案子是真的，破案的人也没错，这就够了。

　　反正大家都是当成八卦聊的，自然没人在乎细节，不仅如此，为了增加戏剧性，他们还会故意添油加醋。

　　再后来，众人将于大章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问起各种问题。

　　怎么还有记者会环节？于大章忽然觉得自己成了被采访的对象，而眼前这些来自全国各地的优秀刑警倒像是一个个记者。

　　还好。

　　虽然有些乱，但问题始终没跑偏，大家好奇的都是有关案子的事情。

　　其中最多的问题就是在当时的情况下，他是如何发现疑点的。

　　能来燕京参加表彰大会的，基本都是在本地业绩突出的佼佼者，这样的人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的特质：不耻下问。

　　面对能力突出者，他们不会在乎对方是什么身份，能让他们提起兴趣的，自然是对方的破案思路。

　　于大章来者不拒，有问必答，就当是同事之间在交流经验。

　　就在大家聊得兴致勃勃的时候，大礼堂的二道门打开，同时有工作人员指引着众人进入礼堂内部。

　　随着人流走进礼堂，于大章环顾一圈，发现里面座位大多都是空置的，众人没有立刻入座，而是在观望着。

　　像这种规模的表彰大会，是有座次排序原则的。

　　一般以居中为尊，从中间向两侧依次排序，如果涉及具体单位，座次还会结合内部规定进行调整。

　　于大章跟着外地来的这些警员，经过工作人员的指引，一起坐到了礼堂的最右排。

　　没有想象中的喧哗，没过一会儿，礼堂内就坐满了人。

　　这就是纪律单位的效率和执行力，只是安排了几个工作人员，就能将现场维持得井然有序。

　　随着领导依次就位，表彰大会正式开始。

　　等到于大章看清台上坐着的领导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小看了这次的表彰大会。

　　昨天召见他的大领导，竟然坐在了主席台的边上。

　　刚开始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可当看到中间端坐的那些身影时，他的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那就不是某个单位或者部门的领导了。

　　无一例外，主席台中间坐着的，全是比较知名的重要人物。

　　此刻的于大章忽然觉得颁不颁奖已经无所谓了，在有生之年能参加这种级别的表彰会，本身就是一种至高的荣耀。

　　此生无憾了。

　　同时他也注意到，台上的会议标题是：全国公安系统英雄模范立功表彰大会。

　　光是从标题上就能看出来，这不是普通的表彰会，而是整个体系内最为顶尖、最具权威性和影响力的崇高荣誉象征。

　　因为“英雄模范”这四个字就足以说明一切。

　　随着会议开始，先是领导讲话和致辞，无论是什么会议，这个流程是必不可少的。

　　如果是以往，于大章在这个环节肯定会犯困，而今天的他却毫无困意。

　　说得实际点，他也不敢犯困。

　　在这种会议上打瞌睡，那和玩命差不多了。

　　于大章算是平生第一次精神饱满地听完台上的讲话，接下来就是颁奖环节。

　　首先上台的是获奖集体和先进单位。

　　在前排坐着的一片“白衬衫”依次代表集体上台领奖。

　　没错，不是一两个，而是一片。

　　于大章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白衬衫同时出席一个会议。

　　接下来就是先进个人表彰。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了出来，他身边的警员逐个站起，走向台上。

　　竟然全是个人一等功……于大章发现这些之前还和他在一起寒暄的警员们，一个泛泛之辈都没有。

　　虽然他对功劳看得不是很重，但也知道其中的含金量。

　　能获得个人一等功的，那一定是在岗位上做过重大贡献的人。

　　要么是破获了特别大的案子，要么在公共事业上取得过杰出成绩的人，总之，这个功劳不存在滥竽充数的可能，不然也无法服众。

　　就在于大章感慨之时，他忽然发现自己所在的这一片区域几乎全上台了。

　　就连后念到名字的，此时也站到了台上。

　　怎么没念我的名字？于大章茫然地看着台上，一度怀疑负责主持的领导将他给漏掉了。

　　有点尴尬了……他看到在前面坐着的那一片白衬衫纷纷回头向他看来。

　　这些视线里包含着审视、探究以及隐隐约约的贪婪……

　　等到领完个人一等功的众人再次回来后，台上负责主持的领导终于念到了他的名字。

　　当“于大章”这个名字在大礼堂里响起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同一个位置。

　　第860章 荣誉加冕，实至名归

　　于大章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可在上台的途中，他还是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发飘。

　　本以为是和大家一起上台，谁成想最后成了他自己一个人。

　　这种被万众瞩目的待遇不免让他感到紧张。

　　来到台上，他直接来到主席台前，此时公安部大领导已经端着托盘等在了那里。

　　于大章之前看得很清楚，之前那些上台的警员们都是由大领导亲自授勋的。

　　而现在，他成端盘的了。

　　很快，坐在主席台中央的一位老人缓缓站起，他迈着稳健有力的步伐走向于大章。

　　与此同时，负责主持的领导开始大声介绍道：

　　“于大章，松海市宏口分局刑警，自去年起，由其成功侦破特案五起、公安部督办案件一起、命案四起、网贷案一起、特大诈骗案一起、越狱案、绑架案……”

　　他没有具体说案件的名字，但只是概括性的介绍，就足以让礼堂内的所有人为之侧目。

　　将案件念完，他又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由他侦办的案件中，被解救出的被害人数以万计，为国家挽回数十亿经济损失。”

　　这话说完，全场哗然。

　　即使在如此严肃的场合，依然能听见议论纷纷的声音。

　　这就是关注点不同。

　　与于大章同样都是刑警的各地同行，他们关注最多的是于大章破过几个大案，击毙过多少犯罪分子。

　　而上层的关注点是他救出过多少人，为国家挽回了多少损失。

　　台上的声音继续：

　　“他不仅四次获得个人一等功，还有多次个人二等功和个人三等功……”

　　还没等负责主持的领导说完，台下又是一阵议论声响起。

　　只是短短一年，就获得如此多的功劳，这放在一个刚入职一年的普通刑警身上，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而且所有人都能听出来，这只是于大章已经获得过的功劳，还不算即将要颁发的。

　　直到那位老人走到台前，介绍的声音还在继续：

　　“松海警界有这样的一段流言，只要把案子交给于大章，他便能立刻从中梳理出线索，在他的手下，没有破不了的案，他天生就适合做警察。”

　　此时台下已经没有议论声了，大家全都屏息以待。

　　能坐在这个礼堂里的，自然都知道个人能力有多么重要，尤其是在侦破案件的过程中。

　　而有的人就是有这种本领。

　　只要于大章参与进案件中，无论案件处于什么状态，他都可以轻易地扭转局势。

　　此刻大礼堂里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台上。

　　那位老人来到于大章身前，眼中透露出欣慰和赞赏：

　　“做得好。”

　　没有精致的语言，也不需要华丽的辞藻，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就已经是最高评价。

　　于大章紧绷着身体，右手五指并拢举到太阳穴位置，以一种庄严肃穆的姿势行了一个标准的举手礼。

　　与此同时，公安部大领导走上前，站在老人身侧，将托盘拿到对方触手可及的地方。

　　只见这位老人将托盘中的个人一等功勋章拿起，将其佩戴至于大章的胸口之上。

　　一枚、两枚、三枚。

　　当三枚个人一等功勋章佩戴完毕后，台下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一次性授予三枚个人一等功，哪怕在公安部的表彰大会上，也是十分少见的。

　　再加上已经颁发过的四次一等功。

　　于大章在24岁这个年纪，共获得了七次个人一等功。

　　此刻台下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有敬畏、崇拜、羡慕，但更多的还是期待和渴望。

　　而这，只是刚刚开始。

　　就在于大章犹豫着是不是要下台时，公安部大领导对他使了个眼色。

　　他立刻会意，这是让自己不要动。

　　很快，主席台中央的另一名老人也来到台前，在他身后，同样跟着一名端着红色托盘的领导。

　　他径直来到于大章面前，从托盘上拿起一个棕红色木盒，盒子上面印有一个醒目的国徽。

　　将木盒打开，老人将一枚勋章轻柔地戴到了于大章胸口。

　　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雄模范！

　　简称：二级英模。

　　准确地说，这是荣誉称号，级别要高于个人一等功，属于最高奖励之一。

　　授予那些有特殊贡献和重大影响、堪称典范的个人。

　　于大章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项荣誉真正颁发给他时，还是让他感到无比激动。

　　做了个深呼吸，他挺直腰杆，再次行了一个标准的举手礼。

　　警察敬礼叫举手礼，和军礼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体系，这个场合不同于松海那边，所以必须要分清楚。

　　在于大章看来，能获得一次荣誉称号，就已经到顶了，这在警察系统中已经是最高荣誉。

　　至于一级英模，他干脆就没想过。

　　这么说吧，能有荣誉称号加身，于大章就已经是活着的传奇。

　　大礼堂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自从有了这个荣誉称号以来，能够站着获得的人极少，而且年龄范围也是从27岁到58岁不等。

　　大多数人都是追授的。

　　比如，为保护群众安全因公殉职，执行任务时遭袭击壮烈牺牲，在工作岗位积劳成疾突发疾病不幸离世。

　　还有一些岗位十分艰苦，但在高龄阶段依然坚守岗位的人。

　　于大章的情况有所不同，他不但是站着获得了二级英模，更是把获此殊荣者的最小年纪定格在了24岁。

　　此时此刻，这座礼堂里汇聚着来自公安系统各个领域的精英翘楚们，但即使是他们，也是首次见到如此年轻的英模。

　　这说明只要做出了成绩，无论你是什么职位，多大年龄，该给你的，一样都不会少。

　　对于全国的刑警来说，这何尝不是一种激励。

　　掌声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主席台中央的另一名老人站起，掌声才逐渐平息下来。

　　只见这名老人缓缓走来，他的身后同样跟着一名神情严肃的领导，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红色托盘。

　　两人来到于大章跟前，就像前两次那样，老人静静地凝视着于大章，眼中闪烁着赞赏的光芒。

　　过了一会儿，他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并轻声说了一句：

　　“好，很好。”

　　没有“未来可期、再创佳绩”之类的官话，这位老人直接用了两个“好”字，给出了最高评价。

　　虽然简单，但足以点燃激情。

　　于大章立正敬礼，心中热血澎湃。

　　就在刚刚，他瞄了一眼老人身旁的红色托盘，看到上面摆放着一个红木盒。

　　木盒上方印着一个金色国徽，下方则是一排小字：

　　全国特级优秀人民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