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8章 再无见面的可能
翌日清晨,春晖堂。
“太夫人,郡主来给您请安了。”春分的声音有些低沉。
宋慈抬头看去,却见牛盼儿一身骑行服,满头青丝也盘成了男子发髻,这样一身打扮是方便路上骑行的。
对方既是来请安,也是来辞别。
这一走,不知再见是何年。
所以所有人都赶来了春晖堂,眼红红的看着牛盼儿。
牛盼儿也是分外不舍,来到宋慈面前,袍子一撩,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磕拜了三个响头。
“媳妇愿母亲,身体安康,寿比南山,岁岁平安。”
宋慈亲自把她扶了起来,摸了一下她的脸,笑着道:“母亲也祝愿你出入平安,所想皆如愿,所行皆坦途。”
牛盼儿眼眶一红,眼泪滴落下来。
宋慈满是皱纹的手拿着手绢轻轻的揩去她脸上的泪,笑着道:“莫哭。你要好好的,要保护好自己,实在扛不住了,找靠山,找那大腿足够粗的抱。”
牛盼儿听得一乐,笑了。
她又看向宋大夫人等人,哽咽道:“大嫂二嫂三嫂,我这一走,再见面也不知是何时,更是不能侍奉母亲跟前,只能辛苦几位嫂嫂代为尽孝了。”
宋大夫人红着眼说:“你放心吧,母亲这里,我们定会好生伺候,倒是你自己,一个人在东北,得注意身体。”
“是啊,四弟妹,若觉得路子不对,马上掉头,了不起咱们回京窝着。”江氏也道:“俗话也有说嘛,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命在,摊子就能重新盘起来。”
“嗯。”
鲁氏说道:“四弟妹,你自己保重,得空常来信。”
牛盼儿点点头,向她们也恭敬地行了一个福礼,几人忙的回了個半礼。
宋慈便道:“时辰也不早了,该出发了,免得赶不上驿站,又要露宿荒野。”
这回东北回得紧急,牛盼儿是轻装上路得,后头的东西,会慢慢的由镖局护着送过去,再有一些,就等将来宋致钰过去的时候再带上一起去了。
牛盼儿看向宋慈,见她眼中带笑,这才依依不舍的出门去,宋大夫人她们都送了出去。
宋慈也搭着宫嬷嬷的手走出正屋,站在廊芜下目送着,眼中有泪花闪烁。
牛盼儿这一走,她大概是再也见不到这个巾帼英雄儿媳妇啦。
牛盼儿似有所感,转过头来,遥遥的向宋慈跪下,再次磕了三个响头,深深的把她的容貌记在脑海,这才走出院门。
“太夫人,我们也回屋吧。”宫嬷嬷的声音很轻。
宋慈叹道:“嬷嬷,这以后送我走的人,又少一个啦。”
相比在江南的宋如琪,牛盼儿在这十年之内更无可能回到京中来,因为牛慎年纪太小啦,她必然得等到他成长。
所以这次离别,于她来说,是永别,婆媳俩再无见面的可能。
宫嬷嬷喉头一哽,牢牢的抓着她的手臂,故作轻快地道:“所以为了等这人齐,您可一定要戒嘴,活得足够长命了。”
宋慈笑而不语,抬头看一眼晴朗的天空,她怕是做不到啦。
第1619章 牛轰轰:我是个意外!
君别亭。
一副依依惜别,泪洒凉亭的画面。
宋致钰不断地擦掉眼角滚下来的眼泪,扁着嘴,内心里疯狂地骂自己,争气点,谁都不哭,你哭个鬼,要脸不。
可事实是,这眼泪不听话啊。
牛轰轰眼圈也是红通通的,可一张精致的小脸却满是倔强,愣是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是男子汉,是定北王府的小世子,未来的继承人,他流血不流泪,绝对不能哭。
可是,真的好想哭,娘这一走,他大概得好些年才能见到她了。
“娘。”他一开口,眼泪也不争气地滚落下来,被他飞快的擦掉了。
牛盼儿把他抱过来,红着眼亲了又亲,满脸不舍地道:“儿子,是娘对不起你们,娘发誓,一定在东北等你们一家团聚。”
牛轰轰点点头:“娘放心,我就哭这一下子。”
“好。”牛盼儿看宋致钰蹲在地上了,便把儿子抱远了些,道:“慎儿,你爹是个娇气孱弱的。”
牛轰轰眼泪一顿。
我的娘,娇气这个词好像是用在姑娘家身上的,爹是個公的。
可他扭头看向亲爹,对方拿了帕子胡乱擦了一把眼泪鼻涕,默默地转过头,行吧,也适用他爹。
“你爹呢,是娇宠着长大的主,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苦。娘其实最放心不下他,怕他吃亏也遭人暗算,以后娘不在你们身边,你要多看顾他,别让人欺负他算计他。”牛盼儿看了一眼宋致钰,满眼不舍,又问:“要是有人欺负他,你说该怎办?”
牛轰轰心想,娘你是不是把对象搞错了,我才三岁,往大了说了不起也就四五岁,正是需要人保护的,可您却反过来,让我一个小鬼保护老爹吗?
行吧,亲爹长不大,脑子也不够好使,确实需要保护。
“娘放心,要是有人不长眼,我就拿身份压死他,到皇帝爷爷跟前告状,有人欺负我们孤儿寡父,啊不是,欺负我们没娘在身边。”牛轰轰捏着小拳头道,在心里又加了一句,谁敢欺,我弄死他。
牛盼儿一笑,道:“没错,要是有人欺负你们,就只管去告状,告你大伯跟前,告皇上跟前去。”
“嗯。”
“我的儿,你爹不长进,只能难为你了,等你爷爷回来,你爹过来东北了,你就不用这么辛苦。”牛盼儿摸着儿子的脸说。
合着我是个意外,您和爹才是真爱,就只想着他,都不要我。
牛轰轰有点自闭。
牛盼儿看着他:“慎儿,娘不在这些年,你一定要听说伱爷爷和你大伯的话,多学着他们行事。咱们定北王府,以后只能靠你,我和你爹也是一样。”
牛轰轰腰背一挺,沉重地点头。
他肩负的身份代表着什么,他明白。
“我和你爹说说话?”
牛轰轰麻溜地从她身上下来,走到一边,然后看着她走到宋致钰跟前拉起他,那小心翼翼的神色,如同对待珍宝,不由摇头。
他的娘,这辈子是折在他爹身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