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言情小说 神医药香:山里汉子农家妻

第一次见面就用了部落最高的礼节,还摘下了面纱以免不礼貌。

   部落的人隐隐有所猜测,却不敢肯定。

   宣云锦嘴角抽了抽,同为女人,能不能不要说这么让人误会的话?也幸好只是女人啊!

   章奕珵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难不成百兽部落还要带走宣云锦不成?那怎么能行?

   茵茵稳住激动,淡淡的说道:“这件事情有些复杂,不过你们放心,我们绝对不会伤害到宣姑娘的。”

   “最好是这样。”章奕珵顿觉吃进嘴里的东西都有些无味了。

   宣云锦眉毛跳了跳,怎么莫名其妙就被惦记上了?她说呢,这些人态度怎么那么礼貌,呵呵……

  正文 第九四八章 炮灰的请求

   果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宣云锦忍不住捂额,实在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是被别人惦记的,看起来也不像是因为医术。

   貌似她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医术了。

   茵茵浅笑着没有直接说,兽皮青年看起来是个不太明真相的。

   最后是安生的吃完了这一顿放,茵茵带着宣云锦和章奕珵来到一个断崖处。

   这个地方不算大,挤一挤也就能站五六个人,在苍茫的大山中简直毫不起眼。

   可宣云锦和章奕珵一来就发现这个地方的视野特别好。

   能够将大梦边城内的情况一览无遗,与此同时,还能将黎国原本驻扎的军营看得一清二楚,另外中间的战场也不会错过,简直是绝佳的围观之地。

   想到这两个多月的行动一直暴露在别人眼皮子底下,章奕珵忍不住挑眉扶额,原本威风凛凛,很是帅气的一些事情总觉得多了旁观者就变得有几分尴尬可笑了。

   不知道百兽部落的人天天看着,心里都是怎样的想法?

   黎国那群坑爹的,到底请了一群什么样的人出来?把所有人都坑了吧!

   章奕珵和宣云锦对视一眼,两人的心理活动稍微有些剧烈,没人愿意成为别人眼里的戏中人。

   尤其还面对一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对象。

   茵茵则是没想那么多,顶着一张满是神秘花纹的俏脸非常自在:“我对你们的了解也是源自于观察,这些日子来我在这里看到了很多事情。”

   章奕珵:“……”怎么听起来像是一种挑衅?或者威胁?

   宣云锦:“……”

   什么善于交流都是错觉吧,这话听起来就好想打人,这种行为说好听点是围观的吃瓜群众,说难听了就是一种监视。

   涉及到军队的事情就等于是窃他国机密了,严重点的直接当奸细了好吗?

   可茵茵说起来很是诚恳,承认得那么坦然,根本就没怎么放在心上啊!

   茵茵的确没想那么多,毕竟百兽部落离世而居,很少跟别的势力打交道,部落也不是国家,自然不会有太深的国与国之间的矛盾想法。

   所以,听她说话的两个人已经情绪翻腾,她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我也知道你没有派人跟黎国抢夺小国部落的支持,因为你不需要,哪怕现在的大梦军队并没有以前强大,却也有自己的底蕴,当年大梦的边境防线,基本上都选择了天险,对于现在的守国方便了许多。”

   茵茵轻声说着,差不多都对。

   因此大梦的防线要改变是慎之又慎的事情,哪怕利益足够,皇帝和容相都考虑得特别多。

   “看起来是这样,黎国比我们更需要大家的帮助。”章奕珵环抱着手臂,眯眼收揽着下面的环境,忍不住开始考虑自己出征的时候该在什么地方扎营比较好。

   只不过,这里的视野距离黎国的边城还有一定的距离,其实还不到扎营的地方。

   说起来,大梦皇朝的边防线的确做得好,但是也意味着慢慢封闭了自己了,放任了别人。

   尽管大家的商贸还是很繁荣,可真正出国边城的人还是少得可怜,更加不说摸清楚皇朝以外的地形了。

   仅仅是芳洲城的边城外,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非常陌生的。

   包括常年驻扎在这里的士兵,因为他们接触到的地方不多,允许活动的地方也有限。

   毕竟身份特殊,有些地方若是过界了肯定引发国际纠纷,军规都得把他们约束得死死的。

   所以,对于大梦以外的地形和资料,还是章奕珵过来后一点点收集的。

   茵茵似笑非笑的看着章奕珵:“那现在呢?你们守城的时候不需要别人的帮忙,现在呢?”

   章奕珵动作一顿,茵茵说得这么直白了,显然明白大梦要做什么。

   忍不住从这个角度朝边城看过去,章奕珵有些了然,百兽部落的神秘巫显然将大梦的行动看在了眼里。

   这段时间的调兵谴将,显然不是为了应付守城。

   稍微有点智商的都能猜得出来他要干什么。

   这神秘巫智商没有问题,最多就是不太习惯与旁人交流,所以偶尔说话太过直白,特别噎人。

   “巫大人这么说,难不成有意帮助我们不成?”章奕珵实在想不到其他可能了,因为话已经差不多到嘴边,就差明说。

   只是这个可能让人难以置信。

   黎国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儿,凭什么人家会主动找上门来?

   章奕珵表示不太敢想。

   不过,现在可以想一想,那是因为眼前这女人明显盯上了宣云锦,虽然还没有提最后的要求,可已经在献殷勤求换了。

   百兽部落既然会付出这么多,证明要求也会越高,章奕珵根本不敢想。

   天知道当年大梦皇朝的开国皇帝和百兽部落是什么样的交易?似乎没有人知道,如今还是历史一大谜团。

   “自然是愿意的,只要章大人需要,我们的百兽军团可以替你们服务,身先士卒也能减少你们的伤亡。”茵茵非常诚恳的说道。

   章奕珵听得心尖儿都吓得颤抖了。

   按照内部消息,百兽部落就是不愿意给黎国当炮灰才闹掰的,现在看来一切都是事实,而不是他们猜测的有后续阴谋。

   可这女人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身先士卒,减少伤亡,这怎么理解都跟炮灰的意思差不多吧!

   这个……突然这么主动要求,条件好得过于震惊,章奕珵这一口气根本不敢松。

   “这么好?呵呵,费这么大的劲,肯定所求不小,不如说说你们的目的?”章奕珵不想猜了,免得脑补得太厉害想茬了去。

   不管怎么说,章奕珵可不希望宣云锦牺牲什么。

   茵茵看向了宣云锦,并没有顾左右言他:“我们这次出来绝对不是因为黎国的使者或者开出那些对我们来说华而不实的条件,而是……我们部落遇见了一次很大的危机。”

   宣云锦眉毛一跳,这个跟她有什么关系吗?

   难不成这样的危机需要她医术?那也不是不可以啊!

   最多就是累得走一趟,能够尽快解决战争的事情再好不过了。

  正文 第九四九章 说人话就行了

   宣云锦自觉不是同情心泛滥的医者,可也很不喜欢打仗。

   或许别人看到的是国家利益和激情热血,男儿在世,当是如此。

   但是她看到更多的是伤痛和生死。

   这种不是正常的生老病死,也没有医院里的某种麻木,反而每个年轻的生命都带着对生的渴望和热枕,甚至还有坦然。

   老实说,非常的扎心。

   很多时候即便是宣云锦也不忍心去看,只能尽力将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可并不是每次都能成功的,有时候也会无能为力。

   自从宣云锦拥有了药之气,还没有这么眼睁睁看着手里的病人咽气的,实在难受得很。

   只不过既然战争不可避免,那就用最快的速度和最小的代价就已经很好了。

   为此能够付出一些什么也值得。

   宣云锦知道,章奕珵一直看到了她的难受,所以很用心的计划每一次交手,有时候甚至比姜将军自己都更加担心将士们的生命安全。

   百兽部落的突然加入,的确是他们无法拒绝的好处。

   原本困扰他们的攻城计划,只怕会变得容易很多。

   见两人没有说话却很认真的听着,茵茵继续说了下去:“关系着部落的生存大事,所以,即便是付出很大的代价,我们也是愿意的,若是不能得到宣姑娘的帮助,百兽部落……很可能将不复存在。”

   章奕珵:“……”

   竟然无言以对,就没见过有人会这么谈判的,一上来就把底牌给掀了,这是为了博取同情的招数吗?

   问题在于,涉及到利益问题,谁会因为你可怜就会毫无底线让步的?

   宣云锦也忍不住扶额,同样第一次遇见谈判先掀自己底线的,当真不会吃亏吗?说得这么严重,岂不是给了他们一张空白条,条件任由他们写?

   这样真的好么?感觉占了好大的便宜啊!

   明明那么精明的一个女人,在人情世故方面就彻底暴露了。

   “为什么会不复存在?是怎样的困难?一定要我帮忙?”宣云锦疑惑的开口问道。

   “是传承,我们部落的传承出了问题,御兽能力是我们的根本,如果失去这个能力,百兽部落就是一个普通的部落,以我们现在生存的位置必须得迁移,因为普通人根本没法在野兽环绕的地方世世代代生存下去。”

   “而且,我们部落的人并不多,一旦失去能力的保护,只会同样失去生存能力。”

   茵茵叹了一声,所以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好,仔细想来其实比他们的生存能力更强,即便环境发生改变,也有新的办法。

   宣云锦听得越发糊涂,不明所以:“你们部落的传承,我能帮上什么忙?”

   不是医术?在这之前她都不知道这个部落好吗?怎么帮?

   茵茵没有直接说,显然是她也不太清楚:“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们相处久了指不定就能明白了。”

   “百兽部落巫的能力是最强的,其他族人只会拥有一些小的能力,这个没有规律,全看老天爷的心情。但是巫的能力是可以传承的,上一任巫的力量会全部传给下一代,但是随着时间,这种能力也在逐步减弱。”

   茵茵仔细的说道:“可是,到我这一代的时候意外却发生了,能力不仅没有衰弱,反而在我成年的时候来了一次爆发,不仅仅是我自己的能力爆发,整个部落的族人都多多少少收益无穷。”

   “特别是新生儿和年轻人,好似受到了感染,都觉醒了御兽的能力。”

   宣云锦呆了呆:“这不是很好吗?”

   茵茵摇了摇头:“百兽部落最繁荣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强的御兽能力,突然出现就好像大爆发一样,挥霍了未来的所有能力,担心之余我也发现了最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我作为巫的能力,根本无法传承给下一代。”

   “不仅仅是我,其他族人也是一样,想过了无法办法都不能成功,也就是说,若是我发生了意外或者寿终正寝,百兽部落将彻底断掉传承。”

   宣云锦哑然,怎么听起来这么玄幻呢?这种能力难道很正常吗?

   “可是,你们的部落传承,小锦又怎么帮得上忙?”章奕珵插话了。

   宣云锦连忙点头:“对啊,对啊,我又不懂你们的传承。”

   茵茵沉默了:“我也不知道,我知道部落的救赎在外面,遇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具体什么原因,又该怎么做我都不明白。”

   章奕珵和宣云锦:“……”

   这完全就是语聊死嘛,求帮忙的不知道要怎么帮,被求帮忙的人简直一头雾水,这事儿要怎么做?

   话题根本继续不下去好吗?

   问题这么聊着,宣云锦都不敢直接答应,天知道涉及到一个民族的传承问题会付出什么?

   宣云锦最怕这种没底的事情,好歹给点提示吧!

   “看到你的小狼,我知道你也会御兽?”茵茵想了想说道:“小狼似乎非常有灵性,堪比我们的圣蛇。”

   宣云锦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神识这种东西是跟着药书出现的,她可不懂修炼啊!

   额,难不成最后还要她的药书?宣云锦觉得这个猜测简直晴天霹雳,连带看向茵茵的眼神都充满了警惕。

   好吧,比起药书来,百兽部落那点事儿也不算特别玄幻了。

   茵茵一脸茫然,她五感敏锐,却不明白宣云锦突如其来的警惕防备是什么情况:“我可以告诉你我们百兽部落的御兽基本办法,不如你试试看能不能用?”

   宣云锦眨了眨眼:“可是,我的方法连我自己都不太明白,整个人稀里糊涂的,根本没法告诉你啊!”

   茵茵的话就是主动交换,宣云锦表示她做不到。

   茵茵皱起了眉头:“怎么会这样?你为什么会不知道你怎么御兽的?那你怎么下命令?”

   宣云锦哑然:“说人话就行了。”

   “哈?”茵茵的高冷气质全无,整个人陷入了迷茫之中。

   “就是这样,我全靠本能,有什么想法直接说人话……”宣云锦低头看了看怀里打盹的小狼,很无良的将它摇醒了。

   趁着小狼还半梦半醒,一把将它扔了出去。

  正文 第九五〇章 重量级的

   突如其来的失重让小狼浑身一激灵,顿时清醒了过来,身体一扭就好好的落在了石头上,一脸懵的四处张望。

   “呜呜……”有些可怜的看着无良主子。

   宣云锦笑了一下:“今晚上吃人参炖鸡,去找点材料来。”

   这是一道小狼特别喜欢的菜,它特别喜欢吃人参的味道,但是基本不生吃。

   如果材料全部来自于宣云锦的空间,小狼会开心得飞起来。

   不过即便如此也是高兴的,小狼屁颠颠的跑了。

   章奕珵嘴角抽了抽,人参炖鸡?呵呵,多么奢侈的一道菜啊!好在这个地方距离药材王国这么近,人参这种东西也比寻常地方更加常见一些。

   但是接近战争区域,住的老百姓本来就少,又跑了九成九,连绵的山脉基本属于未开发区。

   不是没有人靠山吃饭,而是本事不够。

   或许这个地方有太多的英魂和尸气,养出来的动物显得特别凶狠,战斗值相当高,普通人就很难对付了。

   茵茵在这个过程中一直都是懵的,说人话?就这么简单?

   这跟同类交流有什么区别?如果御兽可以这么轻松,还要什么传承能力?把小伙伴当成家人养不就顺其自然了?

   所以,等小狼消失,茵茵半天反应不过来,回神估计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就……就这样?”

   宣云锦无辜的摊手:“真的就这样,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所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将办法教给你,因为我自己都是很恍惚的。”

   茵茵整个人都飘忽起来了,也全然想不明白了。

   难道真的有所谓天赋和本能,却只会用不清楚过程的?

   一时之间,神秘的巫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这事儿只能暂时按下。

   合作的事情茵茵也没有反悔,说是想跟着宣云锦,看时间长一些能不能找到办法?

   这一点,宣云锦也没有拒绝,只要不是要她的药书,什么都好说。

   何况,药书这种东西谁知道?只怕她亲口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的,太过离奇了。

   这么神奇的东西并不表示杀了她就能拿到手啊!

   相反,百兽部落带来的战力对大梦皇朝来说很重要,自然要好好利用一下。

   当真是主动送上门来的战力,这种好事儿可不多。

   双方合作的意愿都很强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谈了,至于利益和目的,大家都不急着兑现。

   见不会危害到宣云锦,章奕珵自然也就不会拒绝,反正他们也没确切的答应什么。

   章奕珵仔细的了解着百兽军团的分布情况,想法倒是挺多的,果然碰见这类人做盟友比做敌人好多了,亏得他还想了那么多的应付办法,准备了那么多的物资,现在是没用了。

   不过也不算浪费,将其中要命的机关去掉,单纯用来喂养还是可行的。

   毕竟对付野兽的很多战略物资都是用吃食制作的,这才是诱饵。

   百兽部落的人似乎都不擅长人际交往,或者说在部落里的生活让他们交际变得很简单。

   大多是直来直往的,也不太喜欢跟人打交道。

   所以,交谈下来便知道,百兽部落并不愿意在军营里带着,他们宁愿在山上跟小伙伴们过日子。

   章奕珵也不强求,反正他们出征的日子还没有定下来,需要的时候再联系也不迟。

   “冬天下雪之前还不能出征吗?”兽皮青年得到解释后,愤然就消失了,态度也好了很多。

   知道百兽部落人的性格,章奕珵和宣云锦表现得也相对贴近,自然能引得直率人更多的好感。

   “应该会,如果可以,想要在下雪之前将战斗结束,否则,就要等明年开春了。”章奕珵很直白的说起想法。

   这件事情除了宣云锦,一直没办法跟旁人说起,难得不需要再隐藏。

   “当然,那是最理想的状态,战场上瞬息万变,什么都可能发生,想得好未必就能成。”章奕珵自己都不相信。

   尤其在没百兽部落之前,章奕珵对于攻城都是有些头疼的,更加别说下雪之前就要达到目的了。

   “为什么不能达成?不是有我们帮你吗?”兽皮青年一脸疑惑,真诚得让人愕然。

   章奕珵回神之后才感觉到那丝哭笑不得,这人的自信真是突破天际啊,竟然无法反驳。

   难得看到章奕珵吃瘪,宣云锦忍不住偷笑,兽皮青年的认真让人无法说一些忽悠人的场面话。

   “听起来,你们的百兽军团怎么没有大象?”宣云锦对百兽军团的组成很感兴趣,听茵茵说过就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大象多带感啊,那体重,那破坏力,那防御……啧啧,若是再给大象套上一层盔甲,简直是攻城利器。

   “我们的能力,对于体重和体型稍微有些挑剔,要驯服大象得费很多的力气,还不容易成功,长途跋涉到这边来也不妥。”茵茵还真是一点不避讳她们在能力上的缺憾。

   听得宣云锦都有些替她们着急,遇见有心使坏的,这些缺憾就可能成为致命点,能长点心不?

   “那我们这近距离有象吗?”宣云锦有些奇怪的问道。

   虽然很多动物都是依靠地域分布的,可这个世界的很多东西都不一样。

   这处山脉似乎有很多物种,根本不能靠常理去推断。

   或者说,前世的常理在这里不适用,宣云锦也就只能问了,现在这些百兽部落的经验才是常理。

   “有,这段时间发现过象的活动痕迹,不过,你要做什么?”茵茵有些不敢想。

   象这种小伙伴对他们来说不太多,帮助也不算大。

   速度没速度,吃得还多,是很难养的一类。

   他们常年居住在山里,对于大自然很少有破坏的,对于力气的需要也非常少。

   宣云锦讪讪一笑:“没什么想法,就是问问。”

   才怪,宣云锦对大象军团特别感兴趣。

   在冷兵器时代简直是超级坦克。

   宣云锦这么说,茵茵也就不问了,倒是一点不吝啬自己族内的传承办法。

   只要宣云锦问了,茵茵都会细细解答。

  正文 第九五一章 看热闹的

   别以为这些人是真的蠢,自己本族传承的东西向来是最高机密,肯定不会随便外传的。

   只不过,对于现在的百兽部落来说,宣云锦是他们的希望和救赎,自然待遇是不同的。

   他们对宣云锦这么好,自然也是有所求的。

   不过,他们倒是坚信能够成为部落希望的人不会太坏,所以才这么容易交心。

   否则,在黎国军队的时候也不见他们很容易接近。

   商量好之后,宣云锦和章奕珵趁着天黑之前回军营了,好似以前经常上山一样,没让人觉得不妥。

   唯有两人心下是轻松的,好歹去掉了一个心腹大患,还得到了一定的助力。

   这个时候,黎国军营是吵闹不休的,小王爷和王爷钦差分成两派闹得有些不可开交。

   王爷钦差一方认为打了这么久没点好处,就该好好休整一下再做打算。

   小王爷一方则认为这个时候退兵简直就是前功尽弃,这半年打出来的一点优势瞬间没了,就该趁着大梦皇朝是强弩之末,加强进攻的话,破城就指日可待了。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从哪里看出了章奕珵这方是强弩之末,但理由找得很好。

   毕竟打了这么久都会有种错觉,在努力一点,就能得到最大的好处了。

   比较心急建功立业的一批人特备拥护这个说法。

   这些人也不想想,他们退兵之前,章奕珵一个援兵都没要,真的会是强弩之末?

   总之,双方吵闹不休,却架不住王爷钦差身份和权利比较直接,所以退兵了。

   就因为退兵了,小王爷这边就抓住了把柄说个不停,双方的意见闹到了黎国皇帝那边也分不出个胜负来。

   而黎国皇帝有点自顾不暇,其实并不想继续打下去。

   半年来的消耗真的不少,加上对援军和盟友许诺的好处,实际上已经很亏了。

   在不能保证下一刻就能真的破城的情况下,胜利遥遥无期,也不能从大梦身上得到足够的好处。

   这就是一种赌徒的心里,想要继续将亏本的赢回来,却发现越输越多。

   黎国皇帝现在持续不下去有很大的原因,他身体突然不好了,后宫乱了,不少的儿子开始死伤出问题了,短时间内体会到不少次的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不是夭折的儿子,而是看着长大,并且精心培养过的,那种心情和感情都不一样。

   后宫乱了,前朝的家族也开始反弹活动了,黎国皇帝哪里还顾得上打仗?

   别等战争结束了,就算是胜利他也完全看不到。

   最怕继承人为了坐稳皇位,连到手的胜利果实都能不好好摘。

   毕竟他也是从那个阶段过来的,还有什么想不到?

   因为换成是他也一样,即便暂时损失一部分利益,只要坐稳皇位就有机会拿回来。

   而大梦的支持,的确是最快的途径。

   身体不好,又要考虑太多,黎国皇帝的身子骨根本撑不住,不得已之下,很多事情都开始询问国师。

   换成平时,黎国皇帝对这位国师既相信又防备,很多时候询问归询问,自己思考能够查缺补漏。

   可现在他明显失去了一部分思考能力,对于国师虽然不放心,却没有能够询问的人了。

   国师成为了他唯一的选择,直到这个时候,黎国皇帝依旧舍不得好好放权,自然就只能被国师插足和蚕食。

   只可惜,此国师是智囊,并非医者,这对黎国皇帝的身体没有任何的帮助,反而因为操心太多,加速了身体的败坏。

   所以,面对黎国边城的夺权,黎国皇帝根本顾不上,闹得再厉害,最后似乎也得自己去解决。

   小王爷唯一的靠山是皇后,看起来很弱,可实际上这些年也培养了不少的势力,包括他自己。

   钦差王爷的母族可不弱,加上王妃也娶得不错,即便没有小王爷脑子聪明,却也能硬抗。

   这下双方势力差不多,闹起来可让大梦这边看了一出好戏。

   老实说,两国交战,真的很喜欢看到敌人内部不和,闹得不可开交的样子。

   可以看热闹,还可以捡便宜,这种事情当真多多益善。

   没事儿宣云锦就喜欢跟章奕珵一起听黎国那边的消息,有对面边城的,也有京城皇宫的,还真是复杂得很。

   “啧啧,这才是正常的皇宫吧!”宣云锦忍不住感叹,所以她一直觉得大梦的皇帝完全不像她了解的皇帝,有时候会觉得特别不真实。

   现在听到黎国这样就觉得好多了,证明她的了解没错,错的是碰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皇帝。

   说起来历史上也不是没有,比如成就包青天千古好名的皇帝宋仁宗。

   没有一个大度的皇帝,何来的青天?

   历史上不是没有其他断案高手,可九成九都毁在了奸臣和皇帝手里,根本没机会发挥。

   没有皇帝的容忍,哪来青天的刚直,据说包拯在人情世故方面不算特别强,还经常因为据理力争喷了口水在皇帝脸上,这种行为想想都很作死吧!

   没得就被皇帝找了个错处发落了。

   “黎国皇帝选择开战的时机不对,他以为自己还能活很久,所以用了很长时间来准备,只是没想到身体会突然不好。”章奕珵感慨的说道,作为皇帝,能够决定很多人的命运,却很难料到自己的。

   “突然?这个突然有些奇怪吧,你确定是自己本身就不好的?”宣云锦挑眉。

   “这个时机……难不成还有人帮大梦不成?我可不信。”章奕珵不以为然,黎国内乱,最得益的肯定是大梦。

   “人家未必是为了帮大梦,只是不愿意皇后和小王爷做大,这人肯定以为大梦要输了,就等于小王爷要有了战功,这后续的事儿可不好处理。”宣云锦嘿嘿一笑,觉得黎国皇帝要悲剧了,明显成为了争权夺利的牺牲品。

   这个可能是基于考虑的角度问题。

   章奕珵从来没觉得大梦会输,所以压根儿没有多想。

   宣云锦这么一提倒是反应过来,这个可能的确很大,毕竟旁人不知道大梦这里的情况,还以为小王爷要得益了。

   难怪那王爷钦差来得那么及时。

  正文 第九五二章 有诱惑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章奕珵还布置了好多坑等着黎国跳进来,自然忘记了外人的猜测。

   没想到在别人眼里,章奕珵那是一脸的输像。

   “呵呵,那就是顺手帮忙啊,这么说,黎国的皇帝集权根本不行啊!”章奕珵不屑的一笑。

   每个国家的世家之祸都很多,区别在于大梦的情况在当今手上还压得住,属于可控的范围。

   黎国的情况就有点复杂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黎国皇帝年老,下面的人心思比较多,特别不安分的也比较多。

   当初为了平衡世家,黎国皇帝纳了不少身份高的妃子,唯独用了一个身份有瑕疵的皇后,若非皇后本身有手段,估计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如此想来,章奕珵突然觉得当今圣上的后宫其实挺好的,如今一年年拖着选秀也挺好的,否则自家后院就得想乱起来了。

   何况,当今皇后身份并不低,还是跟皇帝共患难过来的夫妻,又生了一对视为吉祥物的龙凤胎,这份情谊没有什么新人能比得上。

   章奕珵就觉得,女人多了果然是很麻烦的。

   想着,章奕珵眼神温和又温情的看着宣云锦,自家女人,有一个好的就够了。

   宣云锦可不知道章奕珵已经思绪脱缰,瞬间想到了这么多,还停留在黎国的事情里。

   这件事情不管是谁为了自身的利益做的,总之是给了大梦一份大礼。

   “这么看来,这个人应该不认为能在大梦手里得到更多的利益吧,所以不如把握现在手里的,否则,怎么也要等两国打完了再说啊,到时候利益不是会更多吗?”宣云锦叹了一口气。

   人类,果然很容易内战。

   关键时刻总会有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顾国家,不怪每个朝代都想要千秋万代,可实际上能够传承几百年还依旧繁荣就相当不容易了。

   很多时候盛世到末代,指不定就是某一任的一念之间。

   纵观华夏历史,秦始皇那么牛逼哄哄,华夏第一个大一统王朝,整个秦朝从成立到灭亡其实只存在了十四年,还传了三世,两帝一王。

   “那不一样,国家得到的利益分到他们的手中未必就多了,何况还壮大了敌人,比较下来,指不定更加愿意保留现在,而且这种关键时刻打击敌人才能得到最好的效果,呵呵,你看着吧,黎国边城只怕不平静了。”

   章奕珵意味深长的说道:“就是不知道这王爷钦差是不安分的那一批人,还是被推出来的挡箭牌,如果是挡箭牌,那就更加好玩了,不知道到时候是这位王爷活,还是小王爷活?”

   “啊?什么意思?难道说这还涉及到性命问题了?”宣云锦顿时闪过无数的问号,黎国真的这么热闹啊!

   “那是肯定的,二者必死其一,背后肯定有不同的势力推波助澜,然后活着的那个绝对不会轻易死掉。”章奕珵笑呵呵的说道。

   若是都死了,谁来背黑锅?谁来承受黎国皇帝的怒火?

   宣云锦眨了眨眼,大概明白了:“看你说得这么笃定,你决定谁会活下来?”

   “小王爷的几率大一些,他经历得多,自己培养的势力也不错,对于自身的保命功夫做得好,而且,这王爷钦差看起来像是炮灰,而不是来捡便宜的幕后,未免太撑不住气了。”

   “这个时候跳出来不算特别的明智,不过他或许笃定自己的靠山很强大,未必将小王爷放在眼里,轻敌了。”

   “而且,这件事情本来就是针对小王爷而来,仅仅要他死,可不用费这样的功夫。”

   宣云锦怔怔的看着茶杯,突然轻声说道:“既然你猜到了这个,我们要不要插手?”

   章奕珵诧异,凝眉想了想,有些意外:“你说的是……”

   “如果可以,我们的目的不是相对容易就达到了么?我们又不需要黎国灭国,最终的目的是那三个府郡城的地盘。”宣云锦皱了皱眉。

   事实上,黎国若是真的失去了三个府郡城的地盘,国力或许会进一步下降。

   到时候除非大梦自己做事,给了黎国反扑的机会,时间一长,黎国或许就会沦为大梦周边稍微大一点的国家,跟其他小国部落的地位不会有太多区别。

   只要后期工作做得好,完全可以用时间去消化这三个府郡,彻底变成大梦皇朝的。

   据说当年的大梦皇朝大本营,根本不如现在地盘的十分之一,多出来的十分之九都是靠打出来的,再经过几百年的经营才有了现在的大梦。

   一切看来不也挺好的吗?

   一些所谓的前朝余孽传闻,还真就是当初挖宝藏的时候才听说了一些秘辛,也没见多少老百姓还记得和认同的。

   章奕珵抓了抓头发,有些犹豫和为难,也有些兴趣和亢奋。

   真的是一个好提议,可意外和风险也非常多,等于是硬生生在别人内斗中插了一脚。

   一旦掌控不好,就很可能引起黎国势力的联合反扑。

   “商量一下,或许可以试试?”章奕珵又觉得这诱惑让人无法拒绝。

   “试试看吧,尽量做到隐蔽,而且,也有可能碰不到,一切都看运气。”宣云锦低低的说道:“或者你找上面的商量一下,我们不自作主张,皇上肯定还有隐秘的人在这边,或许更加适合我们行动,最多我们尽量配合。”

   “时间来得及,那边就算要暗杀也没这么快。”

   章奕珵立刻跳了起来:“说得也是,堂堂王爷,靠山那么大,身边怎么可能没几个人?岂能随随便便暗杀?”

   说着,章奕珵就去了书房,开始斟酌用词写信。

   等皇帝接到信件,忍不住大吃一惊,最后哭笑不得:“真是大胆的想法,偏偏又是让人拒绝不了的诱惑。”

   容墨烨感兴趣的读了两遍信,挑眉说道:“的确很诱惑,但是值得冒险,哪怕付出一点代价,却能够换取最大的利益。”

   皇帝轻笑:“人家未必会这样行动吧!八字还没一撇呢!”

   “可以未雨绸缪,微臣觉得章大人做得挺好的,这个时候就是要敢想。”容墨烨越发的欣赏。

  正文 第九五三章 故人来访

   皇帝一噎:“算了,说不过你,说白了,给朕画了一张好看的大饼,却是要东西来的。”

   “那皇上也别想空手套白狼啊,要得到不就是要付出吗?”容墨烨嘿嘿一笑,觉得章奕珵特别对胃口。

   有时候他都很怀疑,容云飞根本不是他表哥,章奕珵才更像他表亲,因为默契。

   “呵呵,难道朕付出的还少吗?这些年辛辛苦苦放在芳洲的人手差不多都交给他了,还不知足。”皇帝愤愤然。

   “可是皇上得到的也不少啊,芳洲的情况干净利落的解决了,虽然还有不少隐患,可至少不敢明目张胆的活动,迟早是要被收拾的,还有那么大一片的玉石矿,足以保证大梦几百年的国库不空虚,难道这些还不足够?”容墨烨觉得皇帝太贪心了。

   明明有这么多的好处,还嫌弃不够多。

   “哼,说得比什么都好听,这不是眼看着一块肥肉,完全吃不到嘴里吗?”皇帝牙痛的咧了咧嘴。

   最终,皇帝还是吩咐了几个高手去章奕珵那儿听命令,特意吩咐了这件事情若对方一旦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章奕珵倒也不窥视这些高手,见到领头的将任务吩咐了下去就安心了。

   为了以防万一,还派了一队自己手里的人接应,以防意外。

   反正现在都闲着,功夫不练容易退步啊!

   宣云锦看着那些高手来无影去无踪的,深觉自己的轻功还差得远,果然需要更多的练习。

   主要宣云锦拥有的不只是武功,相反武功只是她能力的辅助,很多时候靠医术就能解决了,所以会遇见的危险情况很少。

   这样练轻功的进展自然没有生死一线的进步那么多。

   原本宣云锦还觉得够用,可上次遇见百兽军团围攻,她在不能出手直接要命的情况下,仅仅依靠轻功闪避就显得特别捉襟见肘了。

   那个时候宣云锦才觉得自己轻功不太够用。

   看看这些高手,军营重地,五步一人,十步一岗,竟然毫无声息的进来找到了章奕珵,还还无破绽的离开了,一起行动的还不只一个人。

   宣云锦觉得自己若是不用药,就完全办不到。

   若是姜将军知道他所谓密不透风的军营被人视若无人之境,那心理阴影面积估计很难求。

   “我怎么就觉得,皇上让这些人来,其实内心是怨念的呢?”宣云锦觉得好笑,大概能猜到皇帝的反应。

   有时候倒不是皇帝抠门,而是不得不抠门。

   前几年真是穷怕了。

   这种经历跟宣云锦刚来这个世界差不多。

   应该说不只是前几年,先皇是个花钱不节制的,皇帝登基其实就没什么钱了,还没轮到他好好大展身手,每年来一次的天灾也让人心累不已。

   夺嫡造成的严重后果,皇帝不得不自己吞,每年都入不敷出,让皇帝一路走得的确艰难。

   没钱就没法好好培养势力,没有势力就不能好好集中皇权,总归一句话,现在手里的人都不容易,皇帝表示很心疼。

   哪怕突然有钱了,那种穷抠的思想还没能转变过来。

   所以说,当皇帝真有别人想的那么好吗?他们看到的只是皇帝的享受吧!

   “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的事情。”章奕珵忍俊不禁,想起了容墨烨一同送过来的私信,暗中调侃皇帝两句还真就那么回事儿。

   私底下调侃皇帝,估计也就这两位敢了。

   还别说,难怪容墨烨觉得章奕珵合拍,因为同样的事情他跟陆荣凯说,那丫的太高冷,看了估计心底乐,但是绝对不会跟他一起调侃。

   这种感觉可不好,容墨烨憋得慌。

   正聊着,凌风从外面跑了进来:“大人,有两个江湖人来找你。”

   “谁啊?”章奕珵意外的怔了怔。

   “不知道,是一个小兵来报的信,我还没看到呢!”

   闻言,章奕珵站了起来,看向了宣云锦:“一起走走吗?陌生人带进来可不好。”

   宣云锦点了点头,站起身跟上:“所谓的江湖人,不会是姓牧的和姓花的吧,貌似除了他们俩你还认识什么样的江湖人?还能熟悉到直接找到军营来?”

   章奕珵笑了笑:“确实……”

   两人猜测着来人,来到了城门外。

   边城本来就是贸易中转站,虽然以前很繁华,当地盘却不是很大。

   碍于周围的天然地形,县城很难扩展,而且也没有那么多心思扩展,因为本地人不多,大多因为生意才会出现在这里的,想要世代定居的也不多。

   所以边城县一直不大,明明是一个县,却犹如一个小镇。

   出城的事情就变得简单方便了许多,所以章奕珵和宣云锦很快就看到了客人。

   果然,随性的牧信,沉静的花颜。

   看起来两人都有些风尘仆仆的,不过依旧干净整洁。

   “稀客啊?你们俩怎么到边城来了?”章奕珵并不意外的抱拳一礼,请了两人到城外的茶棚。

   这些茶棚是官方开起来的,主要现在边城不允许普通人通过了,可有些人不知道具体的条款,有的人远道而来也有些自己的小心思,这些茶棚就是暂时落脚和劝告的地方。

   莫名的自己前来的人,肯定都会让他们打道回府。

   当然,还有一些将士们探望的家属,这些都是招待的地方,必须要经过严格的审核才会同意进城。

   章奕珵也没有直接将人带进去,便去茶棚坐坐更好。

   牧信和花颜也不介意,明显很懂得规矩。

   “酒呢?酒呢?难道你们这里会没有酒?”牧信就是一个酒鬼,无酒不欢,这会儿馋得很。

   “自然有啊,不过这是茶棚,不买酒,喝酒误事儿。”章奕珵一本正经的说道。

   牧信一噎,有些泄气:“还是那么不可爱,可以没饭吃,怎能没酒喝?”

   宣云锦无语,说实话,真没见过这么爱酒的。

   不过牧信的酒量很好,虽然天天就不离身,却没见他醉过。

   害得宣云锦很想弄一瓶没勾兑过的千年酒酿给他喝喝看,会不会醉?

   貌似上次容墨烨,陆荣凯,还有章奕珵几个,都喝了一杯就趴桌子下了。

  正文 第九五四章 都是羔羊

   “我又不是女人,能拿可爱当饭吃么?”章奕珵冷笑,觉得牧信也一点不可爱,每次三句不离酒的样子。

   说起来要交结他还不容易?有酒就行了。

   难怪会成为江湖有名的背锅侠,稍微有点交情就可以用来坑了。

   好在牧信不知道章奕珵内心的吐槽,否则一定找他打一架。

   调侃了一阵,见确实没酒喝,牧信也安分了,心下不停的转着念头,想要空了在宣云锦手里弄几坛子好酒。

   宣云锦一个哆嗦,警惕的瞧着牧信,不用问也知道这丫的在想什么,每次出现的感觉都是一样的,一点没变。

   章奕珵给了个白眼,转向了花颜:“说吧,你们这次过来是做什么?不是去查事情了吗?”

   “就是一直在查,通过努力倒是排查了不少线索,留了一些有用的。”花颜直奔重点:“然后,线索有些出乎意料,出现在了黎国。”

   “所以,我们这次过来是想章大人能够通融一下,让我们通过边关,去往黎国。”

   章奕珵惊讶:“你们这意思是,当初西洲城的庚家山庄,在喜事当晚一夜被灭门,还跟黎国有关系?”

   那黎国这手伸得似乎有点长了,当时才去现场看过,只知道处理得很干净,然后完美的嫁祸给了牧信。

   要不是地盘太大,死的人太多,牧信一个人短时间内无法清理,只怕还不容易找到破绽。

   问题是,大家都以为是江湖仇杀,这到底是怎样的神转折才会跟敌国扯上关系?

   脑子都短路也想不到啊!

   “对,那件事情只是其中一件……”花颜顿了顿,无语的看了牧信一眼:“牧兄,背的黑锅实在太多了,原本零零星星的线索很容易断掉,一一排查过后倒是发现了一些隐藏的共性,所有背锅的事情只怕都是同一个人做的,或者说是同一个势力。”

   “而证据越来越指向了黎国,尽管还没有明确,可需要亲自去瞧瞧。”

   宣云锦忍不住看向了牧信:“背锅侠,你到底背了多少锅?你自己心里有数吗?”

   牧信摊手:“说实话,确实没有,大事件都是同一批人做的,可有些小事件纯粹是有人跟风,觉得我好欺负呗,反正多一件也不多。你们说这些人的脑子是不是有病?要找替罪羔羊也不多找几个?什么屎盆子都往我身上扣,直接把我淹死在粪坑里算了。”

   “我要是死了,谁来给他们背锅?”

   三人无言,这话听起来很牢骚,实际上还有些道理。

   因为到后来,那批人都不怎么细心掩饰了,只要把自己给藏起来就好,哪怕有冲突都不管了,只要有人能扣屎盆子就行,也不管合理不合理。

   可事情发生得太多也让牧信有口难言,因为没有他辩解的机会。

   “一事不烦二主,你这么好用,人家也懒得多去抓羔羊啊!”宣云锦挑眉,也有些哭笑不得。

   说白了,真相太让人意外,也让人非常的暴躁。

   若是这个世界有热武器,估计牧信会很想弄个核弹给黎国投过去吧!

   简直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自己国家的人,或者自己的仇人怎么玩都好,一个敌国的跑来凑什么热闹?

   “合着我就是那么招人眼啊!”牧信觉得内伤。

   其实大家都明白,幕后之人应该跟牧信没有什么仇怨,仅仅是顺手拿来用了而已。

   “切,我这辈子还没有离开过大梦皇朝,上次花兄的药还以为必须得去黎国一趟呢,结果也不用了,哪曾想最终也没逃得了。”牧信忍不住吐槽。

   老实说,他完全不想去黎国,他对药材又没兴趣,黎国又没有什么闻名天下的好酒。

   “趁此机会出去看看也好啊,不都说黎国又是不一样的风光了么?”宣云锦调侃,不得不说,牧信的运气还真的不怎么样。

   当然,也是他自己作,没事儿爱留什么痕迹?人家不顺手想到他还能想到谁?

   “还是敬谢不敏……”牧信摸了摸腰间装酒的水袋,重量轻飘飘的才想起早没有了。

   章奕珵淡淡的开口:“我在意的是,做这件事情的人是黎国的江湖人还是朝廷人?”

   这两者明显有很大区别,若是江湖人指不定就是江湖恩怨,若是朝廷的人,呵呵,那事儿就大了。

   就跟当初花颜的百花山庄被算计一样,目的指不定就非常可怕。

   黎国朝廷的人能够在大梦皇朝的江湖大杀四方,动不动就灭人满门?犹入无人之境啊!

   就算大梦皇朝的地盘的确是太宽了,很多时候天高皇帝远的顾忌不到,可黎国未免太嚣张了些。

   也证明大梦皇朝对黎国的忽视,这可是要命的。

   花颜叹了一声:“虽然还没有指定是谁,可就目前来看,跟黎国朝廷脱不了干系。其实江湖虽然乱,可国与国之前的界限很明显,要么就是很好的朋友,要么就是老死不相往来,平日里不会乱过界的那种。”

   “无端招惹是非是很容易被群起攻之的,一致对外的时候,自己人不管正邪都非常的团结。”

   “对方能在大梦做下这么多的事情还没被发现,仔细查都很难查到,只能说江湖痕迹很少,甚至没有才会让人没有丝毫警惕。”

   “何况,如果不是深仇大恨,谁也不会这么越界去到处灭门啊!”

   “在这之前大梦和黎国还没有撕破脸,两国一直在通商,江湖上只说私人恩怨,还涉及不到国仇和热血激情。”

   花颜难得说了一大通,只是为了证明这些事情更加像黎国朝廷做的。

   虽然不算确定的证据,可有说服力就行了。

   他们又不是判案论证的,也不需要明确的证据。

   “既然如此,我让你们过去,不过黎国那边的边关就得你们自己想办法了,现在双方禁止通行,你们可不能暴露行踪,不过黎国那边会松散很多,绕一绕路应该会很轻松。”章奕珵仔细的叮嘱。

   决定了之后,章奕珵走了正常程序将两人带入了边关县城。

   宣云锦知道躲不过,很爽快的拿了一些酒出来堵住牧信的嘴。

  正文 第九五五章 夜行出关

   宣云锦看出来了,章奕珵不仅仅是要放两人过去,估计还有一些事情需要交代。

   牧信虽然只是想要查明真相,然后找回一点场子才舒坦。

   可恰在这个时候,两个高手进入黎国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帮助。

   不需要做什么内应,多得一些消息就很好了,毕竟是高手,打听隐蔽消息比普通人指不定要容易一些。

   反正他们这一去本来就是要针对黎国朝廷的。

   姜将军的一些钉子大多在边城,或者边城附近的府郡,对于黎国皇室所在的京城就鞭长莫及了。

   那边自然是皇帝的事情,要有钉子也是大梦官方安排过去的。

   可现在章奕珵还没有踏入黎国国界,根本就不好启动,万一有什么动静被发现了,死得会很惨,还容易白死。

   要在朝廷之上安排钉子可不容易,不能任性的浪费。

   所以,章奕珵将牧信和花颜带回了住处,将一些黎国的情况事无巨细的告诉了两人。

   这也是以防万一碰见了,两人也能搭一把手,指不定就扭转了形势。

   而且,告知情况也方便牧信和花颜在黎国行动,免得一个不慎就掉坑里了。

   其中涉及到一些很少人知道的机密,章奕珵都模糊的提了提,牧信和花颜又不是傻的,还能到处八卦不成?而且什么事情最重要他们自有判断力。

   合作了这么多次,彼此的人品还是值得信任的。

   “这么说,黎国边关的两位王爷快打起来了?”牧信感兴趣的说道。

   黎国害得他这么惨,看到黎国内乱他就特高兴,巴不得越乱越好。

   “不会,他们绝对不会对对方出手的,只不过,他们不出手,有的是人会出手,然后看起来就会是他们出手的。两人彼此对峙还没空多想,背后的人估计不会让他们有时间反应过来,而且,他们对自己的势力也很自信,想要刺杀可不容易。”

   章奕珵不以为然的说道。

   双方势力吵得再凶也不会在这个地方动手,还没那么傻,否则也生存不到现在了。

   “真是磨叽,你们当官的就是会玩心机,累不累啊,直接上手不就完了吗?敌人都到面前了,恨不得弄死他偏偏还要笑脸相迎,啧啧……”牧信觉得神烦:“他们的人什么时候动手啊?要不我们经过的时候顺手给他们做个示范?”

   牧信这样子简直就是去搞破坏的,打心底没想好好的安分查。

   花颜无奈:“牧兄,章兄告诉了我们这么多事,难道你就只领悟到了这个?你可别坏了章兄的计划。”

   对于章奕珵的告知,两人都是感激的,他们虽然过来了,可还真的不太了解黎国的现状。

   章奕珵说的每一件事情对他们都是帮助。

   自然也听得出来,有些消息不是轻易就能听到的。

   “顺手呗,我背锅这么多不就是被人顺手了?所以我现在挺喜欢顺手的,如果不行就算了,肯定不能坏了大事儿。我走之前,宣姑娘给我一袋子好酒就成。”牧信话锋一转,简直奇异无比:“真怕过去了没有入口的,日子很难过。”

   宣云锦无语,完全不能理解这前后话语的逻辑在哪里?

   不是在说正事儿吗?突然又要起酒来了。

   “牧兄,你是不是以为黎国是蛮荒之地?连酒都没有?人家可是很有钱的。”章奕珵也很无语。

   花颜扶额,觉得快没眼看了:“牧兄,此去关系重大,你可不要喝酒误事,没得事情还没开始办,人家都闻到你身上的酒味儿了。”

   牧信:“……”

   他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吗?怎么突然就被讨伐了?

   宣云锦深深的叹了口气,友好的拍了拍牧信肩膀:“好好干,兄弟,我看好你哟,等事情尘埃落定,我那有千年酒酿的原液,送给你喝?”

   呵呵,什么都不勾兑的原液,看你醉不醉?

   “千,千年?”牧信立刻跳起来了,什么都顾不上了,双眸发亮,全身亢奋:“那还等什么,花兄我们赶紧走吧,我这辈子百年的也才喝过几次,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千年……听都没听过。”

   花颜:“……”好想不认识这个人。

   章奕珵:“……”刚刚不是说了要天黑才放他们出去,现在走什么走?上哪儿去?

   最终没人理会牧信的激动,还是好好洗漱收拾,填饱肚子休息好,等到天黑之后,章奕珵亲自将两人送出了城门。

   看着牧信和花颜消失在夜色下,宣云锦突然想起百花山庄:“对了,事情过去这么久,黎国的人到底有没有去百花山庄拿粮食?”

   章奕珵轻笑:“当然有,原本这小王爷还非常指望着这批粮食呢!只不过我在百花山庄设了陷阱,一来练兵,二来等黎国的人来一个吞一个,不放走一个活口。”

   “能够在两国禁止通行的时候还能去百花山庄的,大多是生活在大梦的细作,跟上次的士兵不同,这些只是稍微有点身手的普通老百姓,更或者就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既然暴露出来了,肯定不让他们回去。”

   国与国之间,谁家没点高低位的大小细作?很多还男女不限。

   章奕珵上次大批量打击的那是潜伏的敌军,平民细作又是不同的。

   所以说,通关贸易,看着是一种很繁华的东西,实际上隐藏了许多危机。

   稍微处理不好就会被人趁虚而入。

   黎国的人试探了几次都全部折损,自然知道那个地方是个坑,可能已经什么都暴露了,再不甘心也必须得放弃。

   他们只是想不明白,那么隐蔽的东西为什么会被发现?还这么悄无声息的就易主了,不是说看守的是个超级高手?那高手呢?

   “原来如此,也不知道黎国皇帝有没有气得吐血,花了那么多银子那么多经历那么多时间弄来的粮食,结果转眼就成了敌人的……”宣云锦轻笑,觉得换成自己估计死的心都有了。

   “不可能不生气,那也是他们心大,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敌人的地盘,他们哪来的自信能够一直不被发现?天下有那么多理想中的好事,黎国早就大一统天下了。”章奕珵意味深长。

  正文 第九五六章 犹自高兴

   虽然这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可好东西放在敌人地盘总是不可取的。

   往细里说,黎国分明是在轻敌啊!

   埋伏的军队都被找出来了,凭什么认为粮食还能安然无恙?

   不出意外,粮食的事情的确让黎国皇帝遭到了二次伤害,让本来就出问题的身体更加衰败了一些。

   反倒是国师不以为然,似乎从计划失败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粮食会出问题。

   如果都这样了粮食还在,国师会觉得大梦真不难对付。

   事实证明,在国家受到威胁时,大梦这头沉睡的雄狮有了苏醒的迹象。

   也不知道离开的牧信和花颜到底遇见了什么,明明理解了章奕珵的意思,可当天晚上的黎国边关就传来消息说,小王爷被刺杀了。

   陡然听到这么一个消息,章奕珵和宣云锦都有点懵,费了好大的劲才反应过来。

   “那,小王爷死了没有?”宣云锦顾不得低调了,忍不住问道。

   闻言,姜将军和章奕珵都忍不住眉头跳了跳,要不要问得这么直接?太幸灾乐祸了不太好吧!虽然他们也是相当关心的。

   “没有,好像就是受了点轻伤,连血都没损失多少。”姜将军叹息,一脸可惜的样子。

   “我就说,他身边有高手保护是没那么容易得逞的,这小王爷的经历可不俗,能够从小安然长大并不容易。”章奕珵也忍不住有些遗憾,可这结果早有所意料也正常。

   “遇见刺杀,只是受了点轻伤,至于闹得这么沸沸扬扬的么?”宣云锦忍不住嘀咕,就喜欢看人失望是不是?

   估计最失望的还不是他们,而是那位钦差王爷。

   “他们那种身份,被刺杀就是很严重的事情了,更加不说见了血。”章奕珵笑了笑,这明显是主动放出来的消息,为了试探动手的幕后真凶。

   说来这时间也是太巧了,连章奕珵和宣云锦都不能确定到底是谁干的,跟牧信和花颜到底有没有什么关系?

   一时之间,默契的没有问凶手消息。

   好在姜将军本身就是个藏不住话的,不等他们开口问就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

   “他就是不知道是谁才会试探,轻伤使我们的人发现的,对外的消息并没有说伤情,他要是伪装得好,别人也不知道实情。”

   反正现在不用出征,也不是回京城的好时机,或许找个理由装病也不错。

   等等,装病?

   章奕珵和宣云锦对视一眼,似乎同时想到了一种可能。

   等姜将军满足了八卦之心离开之后,章奕珵和宣云锦才沉默的思考着。

   章奕珵:“有没有可能,这次刺杀其实是小王爷自导自演的?所谓的轻伤是他自己故意做出来给别人看的?”

   宣云锦点了点头:“很有可能,或许轻伤是有的,只要见血都叫伤,反正旁人也不知道他伤口是怎样的?”

   章奕珵:“这么说,他已经猜到了有人会对他动手,不管是刺杀还是嫁祸,不如自己先行一步,还能将主动权抓在自己手上,扰乱敌人的视线。”

   宣云锦叹了口气:“看来是这样,最重要的是还能借养伤的名义把自己隐在幕后,别人可不知道他到底伤得如何?故布迷阵,一举多得,这才是传闻中睿智的小王爷嘛,不然哪里跟容墨烨那只狐狸像了?吹牛吹破天了不成?”

   “对啊,传闻中,这位还是有几分容相潜质的,指不定这阵子没头没脑的跟那正儿八经的王爷对上也是做给别人看的。”章奕珵觉得这样才能解释得通。

   否则,这跟小王爷一贯的名声似乎有些不符。

   “呵呵,这出戏真是越来越精彩了,应该跟牧兄和花兄没什么关系,纯粹的巧合。”章奕珵松了口气。

   “嗯,果然是挺巧的,我一开始还在想,若是他们俩出手,怎么才轻伤?就算要不了命,这伤也该重一点吧,既然全身而退了没有下狠手,也不至于像闹着玩似的。”宣云锦轻笑。

   听章奕珵说过,牧信和花颜的武功在江湖上都是排得上号的。

   不过,皇宫大内的高手也确实非同凡响,有秘籍,有好东西培养,加上不出任务还有大把的时间,没事儿还有练手的对手,不怪江湖人其实都忌惮大内出身的高手。

   说实话,众观历史,真正能够在皇宫被刺杀成功的皇帝几乎没有的,在皇宫之外的也少得可怜。

   细思极恐,当权者身边的保护力量真的非同小可,全然不是影视剧里表现得那么弱,似乎每次能逃命还靠主子的运气,这是什么鬼?

   “是很像闹着玩的,可对手又不怎么聪明,应付起来足够了。”章奕珵暗笑,钦差王爷本人可以不聪明,但是身边肯定有聪明人的,差的是段数。

   所以,此刻的钦差王爷很高兴,连带一直嫌弃不已的居住环境都看得特别顺眼了。

   “王爷,这件事情其实对你有些不利,你这是……在高兴什么?”一个谋士打扮的文人无语的说道,身上并没有任何代表官衔的东西,看来是一介白身。

   有些人其实更加爱好这种身份,可以没那么多束缚的发挥自己才智。

   王爷一脸懵懂,高兴不解:“林通被刺杀了,还受伤了,这难道不是好事,不该值得高兴?能对我有什么不利,那是大大的有利。”

   “自从到这鸟不拉屎的边关,就没遇见多少顺心的事儿,现在还不让本王高兴一下?”

   谋士一噎,再次无语,这种脑回路为什么他完全理解不到这个点?

   何况,黎国和大梦的交界哪里是什么鸟不拉屎了?一直很繁荣的好不好?而且什么物资都不缺,环境也是不错的,比其他地方好太多了。

   国内想要当兵的,想方设法都要被分到这边来,也就是这位主才会如此嫌弃。

   那当然没有京城的自家王府来得舒服和奢华。

   “王爷,现在我们跟小王爷是直接的对手,小王爷出事,你以为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会是谁?”谋士深深的叹了口气,第无数次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主子了?

  正文 第九五七章 黎国内乱

   以前觉得选个没那么聪明的,才能显现自己更多的价值,可有时候真的很让人哭笑不得,解释起来也费劲。

   果然,想要两全其美是不容易的。

   好在王爷是个听劝的,话说到这份儿上也反应过来了。

   “这……又不是我们干的。”王爷顿时觉得自己先前的喜悦有点傻不拉几的,黑锅都上头了还毫无所知。

   “可是别人并不知道。”谋士皱了皱眉:“这对我们来说百口莫辩,现在圣上还宠幸皇后,皇后权势也不小,小王爷出了这样的事情,皇后可不会管那么多,肯定会报复我们的。”

   所以说,大祸临头了还在幸灾乐祸,这到底是怎样的心情?

   说起皇后的报复,王爷的脸色瞬间黑了,眼中还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丝恐惧。

   看来,对于这个皇后的手段,黎国的很多人都非常忌惮。

   “那到底是谁做的?难不成平白无故的还要我们来承受?”王爷气急败坏,终于有些跳脚。

   谋士叹了口气,这本来就是一个死局啊,很难解的。

   不过,这人倒是没想到事情是小王爷自己做的,还以为小王爷伤得不轻,有人想要看两虎相争,然后渔翁得利。

   就在王爷这边焦头烂额的时候,小王爷那边反而越发的平静,只有对外的东西看起来是正常反应,比如担心,焦虑,无所适从等等,让别人摸不清具体的底细。

   要不是姜将军的钉子无意中发现,章奕珵等人只怕也要被误导得很厉害,未必能轻易猜到真相。

   所以说,消息这种东西真的很重要。

   小王爷拿着一本书,精致的五官带着超越年龄的沉静,左手手腕绑着绷带,在袖口处若隐若现。

   “小王爷,那位似乎有些急了。”有人从门口进来,淡定的说道,仿佛这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嗯……”小王爷眯了眯眼,随意的问道:“大梦那边有什么反应?”

   那人摇了摇头:“还是和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动静。”

   “是吗?那些被召集到边关的兵呢?到底有多少?为什么现在还没有确切的消息?”相比之下,小王爷更加在乎大梦的消息,眼皮子底下这个王爷似乎并没有太放在眼里。

   大梦封锁了边关,黎国要得到消息就稍微难了一些,不是不可以,但是有一定的延迟。

   就好像章奕珵调动军队,却不知道具体情况一样,让小王爷完全不安心。

   “没有,军营的消息捂得更严了,有些东西那些当兵的也不知道。”

   小王爷皱眉,似乎对此非常忧心。

   “小王爷,现在黎国要乱了,我们用不着这么注意大梦吧!”来人提醒的说道,也是一辈子的惯有思维。

   大梦从来不会攻打黎国,这一次也没觉得有什么区别。

   因为利益,攻打黎国的利益未必能够补足战争的开销。

   小王爷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总让人有些不安心,总之,还是留几个人注意着大梦那边吧,至于黎国的内乱,呵呵,哪个国家夺嫡不是这样的?只要那些人的注意力从我身上移开就行了,我可不想参合。”

   他又不蠢,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其实也没有多想。

   只不过有的人忌讳他娘,总觉得不对付不心安,才总是有很多手脚。

   “皇后娘娘一直想着小王爷你的,她……”那人忍不住提到。

   小王爷脸色一凛,厉声说道:“你若是认她为主,直接回京城就是,这些话本王不想听到有下一次,本王要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自称都从我变成了本王,可见气得不轻。

   这么看起来,小王爷和皇后之间还真有很多不可调和的矛盾。

   说话的人差点咬了舌头,的确将后面的话给吞了下去。

   一直没有机会说,谁知道会是这样的反应,让人太过为难了。

   早知道就不要接这样的活儿啊,皇后那边……手也伸得长。

   小王爷被刺杀的消息很快传开了,的确让不少人都多脸懵逼,他们的人都还没动手呢,到底是谁抢了先?下手这么快啊?

   彼此怀疑的人都不断警惕对手,一时之间还真的让人觉得风声鹤唳。

   行事这么干净利落,居然没留下什么线索,会不会有一天就算计到自己头上了?

   出门在外,保护力量明显集体增加。

   这事儿闹到黎国皇帝那儿,皇帝也无力插手,只能将私人恩怨交给皇后自己,担心着自家兵会不会因为私人恩怨出什么问题?

   这么看来,黎国皇帝虽然精力不济,可脑子还很正常,可喜可贺。

   牧信和花颜很快到了黎国内部,好不容易找了一家客栈休息吃饭,听到边关的消息也是一脸懵的。

   尤其发现时间就在他们到黎国的那天晚上,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说,章兄会不会觉得这事儿是我们干的?怎么处处有背锅的嫌疑?牧兄,看起来是你的命啊,我完全是被你连累的。”花颜忍俊不禁,这种巧合真是让人没办法。

   可惜,现在不好联系章奕珵,只是单纯解释一件事情似乎又没什么必要。

   牧信冷哼一声:“得了吧,章兄真的这么蠢,怎么当上芳洲刺史的?还文武双状元?我们俩要出手,这小王爷还能有命在?怎么可能只是受伤情况不详。”

   花颜好想无语凝噎,虽然说得有几分事实,可不要这么直白好不好?

   尽管他们俩不知道具体情况,也猜不到小王爷的算计,可不是他们做的也很坦然。

   到时候有消息传递再顺带解释一下便行了,反正……也不算什么坏事儿。

   于是乎,两人很淡定的将这件事情抛在脑后,根据线索一路朝着黎国京城而去。

   黎国的国土面积自然比大梦小多了,可从边关赶去京城也需要将近半个月,快马加鞭的那种。

   牧信和花颜因为要边走边调查,自然耽搁了不少时间,别说半个月了,一个月估计也很难到得了。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边关的事情有了很大的变化。

   因为将私人恩怨交给了皇后自己处理,皇帝也关心自己的儿子,不得已之下召回了边关的钦差王爷。

   本意是想先保住他的命,真相可以慢慢查。

  正文 第九五八章 居然失踪了

   皇帝还是相信自己儿子不至于那么蠢的,这件事情本来就是背锅的。

   谁知道,钦差王爷还以为自己爹对自己特别不满意,认为小王爷的事情是他干的,这次召集回去肯定是要定罪的。

   这下,那些谋士文人劝告也没用了,钦差王爷只觉得不好,整个人心慌不已。

   他倒是相信他爹不会要他的命,可不代表皇后不会啊!

   若是皇后真的认为他刺杀了她的儿子,肯定不会让他活下去的。

   谁让他爹对皇后不合常理的维护?

   这种印象实在太深了,王爷一心慌就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别人的安慰完全不顶用了。

   人一慌,王爷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第一想法就是逃,过了这风头再说。

   风头太正的皇后,即便是他娘和母族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谋士属下本来还有些无可奈何,准备等王爷冷静下来再劝解。

   皇帝的圣旨虽然没有明说,可稍微有点眼色的都看得出皇帝要保他,免得皇后真的为了儿子发疯会要了他的命。

   想法是好的,现实是残酷的,王爷显然不照他们的想法来。

   一个疏忽,王爷竟然不见了,直接从戒备还算森严的军营中消失。

   这下可吓坏了不少人,谋士只感觉一颗头两颗大,从来没感觉有这样一个主子如此火冒三丈。

   原本还以为是王爷遭遇了毒手,一群人慌不择路的在寻找,这么大的动静自然连小王爷那边都惊动了。

   最后排查下来,谋士才发现王爷根本就是自己跑的,落荒而逃的逃,好歹还记得带上一些金银细软和贴身侍卫。

   知道真相的谋士简直眼泪掉下来,这么任性的主子简直要命了。

   好在发现这件事情的时候比较早,也没什么人知道,谋士脑子一转就急中生智,立刻将王爷自己离开的痕迹全部抹去,然后伪造成了王爷被掳走。

   一切发生得太快,等小王爷那边得到消息再调查,查到的东西就是抹去过后的,瞬间有些大惊。

   因为这样一来局面就反转了,本来小王爷被刺杀就是王爷的锅,不管别人怎么认为的,他们都可以将事情扣在王爷的头上,让他摘不下来,不认也得认。

   然而,这事儿还没过多久,王爷竟然整个人消失了,这下可好。

   一个王爷无端失踪,小王爷那点刺杀时间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而且,仔细一想,小王爷头上被强扣了一个屎盆子,更是摘不掉了,更加喜欢自己儿子的皇帝会怎么想?

   所以,小王爷得到消息差点没把手中的茶杯扔出去,好在平日里修身养性,这点气度还是有的。

   “呵呵,没想到啊,没有看在眼里的狗,原来疯起来还是会咬人的,还挺疼的。”小王爷冷讽的说道。

   虽然调查的“真相”已经摆在了面前,可不代表小王爷猜不到真实的。

   这个军营好歹是他呆了将近一年的,能有什么人大白天的敢进来掳人还能避开他的所有耳目?

   简直天方夜谭了好吗?别逗了。

   所以,问了一圈,小王爷立刻猜到了真相,更是气得不行。

   平日里没将这个对手看在眼里,没想到还会无端被算计。

   “这可麻烦了,小王爷,现在明显对我们不利了,皇上甚至可能抓住这个把柄制衡皇后。”上次差点惹得小王爷生气的人忧心的说道。

   小王爷冷睨了他一眼,虽然承认这是事实,可听到皇后还是有种莫名的火气。

   哪怕这是他连累的,反而有种幸灾乐祸的心理。

   “是有点麻烦,可想这样就难住本王,未免太过天真了。”小王爷冷哼了一声,有这样的自信。

   “那,我们该怎么做?”一群人聪明的避开了皇后,完全能够感觉得到小王爷的情绪变化,可没有那么悍不畏死的,皇后可没有给够找死的好处。

   小王爷脸色一沉,似乎在沉思,实际上在挣扎犹豫。

   做这么一个决定,实在非他所愿,可是现在的情况对他实在不利,似乎很多路都没法化解,能走的路就不多了。

   想来想去,没有更多的办法,小王爷深呼吸一声:“我们回京。”

   “啊?”众人仿佛听到了什么特别稀奇的事情。

   小王爷跟皇后闹翻,就从来没回过京,这突然说要回去,真是让人好不适应。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愣在当场。

   “边关的战斗已经功亏一篑了,现在再攻击只会更难,大梦的边城已经多了无数的兵马。如此我们留在这里也没有太多的意义,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去任何地方都是畏罪潜逃,最后就只剩下京城了。”小王爷挑眉,专门解释了一番,却更像是说服自己的。

   何况,现在京城有些乱,他在什么地方这些人都不一定放心,去了京城连皇帝都会舒心一分,对大家都好。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可心底就是觉得怪异。

   这样一条路不是没有人想到,而是觉得小王爷或许不会同意,宁愿选择更难的。

   突然由小王爷自己提及,所有人都觉得产生了幻觉。

   钦差王爷失踪,小王爷回京,这两件大事儿很快传到了大梦边城。

   章奕珵嘴角微勾,继续看着越发完善的地图。

   “小王爷走了,那个王爷失踪了?这事儿要怎么办?”宣云锦笑脸盈盈,知道时机快到了。

   能做主的都走了,留下了边关原本的主帅,黎国将军,或许会更加凝聚军心,可被动挨打是不一样的。

   没有当权者的命令,很多东西可是慌乱的。

   “能怎么办?找个好日子可以出发了,再等下去,天气就要降温了。”章奕珵意味深长的说道。

   这两件事情发生得正是时候。

   黎国将军习惯了听命令,哪怕以前也是个人物,锐气也不一样了。

   如今攻守互换,只要准备得好指不定还没反应过来。

   “嗯,那个王爷去哪儿了?”宣云锦有些疑惑,觉得这王爷头上肯定有包,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出了军营就等于羊入虎口吗?

   呵呵,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他这块肥肉呢!

   身份和背景,有时候是个好保护,但也可以是催命符。

  正文 第九五九章 集体傻眼

   章奕珵摇了摇头:“人算不如天算,这位王爷的行动真是出人意表,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我们的人算是守了个空。”

   “不仅仅是我们,周围等着的人都差不多,现在还没有人找到这位王爷呢!”

   傻人有傻福,王爷自己一个人跑了,竟然真的消失在大家的眼中。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不管是想拉拢的,还是想排除异己的,还是救援的,都在找这位。

   “噗,阿弥陀佛,愿老天保佑他吧,若是一不小心没命我们还有莫大的损失。”宣云锦轻笑。

   他们可不愿意这位王爷死,活着比死掉的价值大多了。

   “想来是不会的,若是真的死了,消息也会传出来,就不用浪费精力去找了。”章奕珵没有太放在心上。

   没过几天,小王爷果然离开了军营,带着自己的亲信去了京城。

   黎国的军营还好好松了口气,两尊大佛蹲在这里的确让人难受,这样其实更好。

   钦差王爷的亲信也跟着离开了,说是去找自己的主子。

   所以说,军营里的其他人都差点燃起篝火庆祝了。

   不用打仗了,还没有压在头上的,简直不要太幸福。

   不仅如此,前来支援的小国和部落也相继离开,完全没有继续待下去的意思。

   当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战争虎头蛇尾,终于度过难关的时候,大梦皇朝的突然出兵简直吓蒙了所有人。

   基本离开的小国和部落援军都还在路上,均是一抖,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虽然不知道大梦皇朝要干什么,可现在这种情况他们可不想再参合了,更加不想被送去当炮灰,可都是很惜命的。

   等他们回去之后再出山,那就不是原本的价了。

   所以,本来还优哉游哉回去的部队立刻急行军,准备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去。

   好在大梦皇朝这边并不管他们,只是在黎国边关外面自顾自的扎了军营。

   这样慢条斯理的行动显然惊到了黎国的士兵,本来懒懒散散的城墙防御瞬间惊慌紧密了起来。

   黎国将军爬上城墙,盔甲都还带着一种凌乱。

   “怎……怎么可能?”黎国将军带着一种难以置信,似乎觉得这是一件很荒谬的事情。

   大梦怎么可能主动攻击黎国?利益在哪里?

   这是大家的共知啊!

   其实不只是黎国,大梦皇朝的士兵们都一样是众多懵逼脸。

   他们被召过来,竟然是攻打黎国的?他们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是,也有些兴奋。

   大梦皇朝立国之后就修身养性了,加上天然的国防,基本都是被动挨打的份儿。

   或者说好听点,只是防御,并不主动挑起战争。

   对于很多热血青年来说,这其实就是一种憋屈。

   现在,听起来就很兴奋,有种迫不及待的亢奋。

   宣云锦也第一次随军,多少也有些新鲜,但是更加感觉到古代行军的繁杂。

   对于所谓的投石机很感兴趣的研究了一番,还看了其他的武器。

   果然谈不上什么精致,尤其是撞城门的东西真是记载中的圆木,宣云锦忍不住冷汗淋漓。

   宣云锦想着自己写信去给皇帝要的东西,忍不住有些担心,到底能不能做出来啊?

   殊不知皇帝接到她的信已经想哭了,那得花多少铁啊?这玩意儿到底拿来做什么?铁疙瘩么?

   驻扎了军队不代表立刻就会马上进攻,都是自己人,没有养什么炮灰,章奕珵可不愿意浪费兵力去试探。

   可这样的驻扎,足够让黎国紧张慌乱了。

   这种被别人掌控的感觉,他们还从未体会过。

   黎国将军八百里加急将信息发去了京城,却没有那么快得到指示。

   匆忙的应付,连武器都是现在仓库里拿出来的。

   小王爷在半路上得到了消息,愣了一下却很快接受了:“原来如此,呵呵,惯有的思维果然害人,明明这么明显了都没想到。或者不是没想到,而是想到了却连自己都不相信。”

   还以为边关的战事已经结束了,敢情这还是另外一种开始。

   “大梦居然会主动攻击了?那现在我们还去京城吗?”

   小王爷冷笑一声:“去,怎么不去?边关的战事跟我们还有什么关系?我们都已经自顾不暇了,让别人去操心吧!”

   的确是这么想的,但小王爷也是并不关心黎国和大梦的战斗,似乎谁赢谁输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亲信们有些面面相窥,总感觉有什么不对,但是仔细一想,小王爷能够决定回京的确是更大的事情。

   若是皇后知道小王爷本来要回去京城,半路却有倒回去了,他们肯定要被迁怒的。

   想到这一层,众多亲信也没再细想,默认了这个说法。

   小王爷知道边关这次危机大了,却漠不关心。

   既然皇帝不放心他立太大的军功,就自己派能人吧!

   章奕珵也不急,围而不攻,看着黎国的人慌乱准备。

   此时此刻,其他吃瓜群众还没回过神来,同样不知道大梦在做什么?

   难道是终于付出行动来逼迫黎国付出更多的利益?这个,会不会有点得不偿失了?

   “你什么时候打?”宣云锦很感兴趣的问道。

   “急什么,可以看心情!异地作战,咱们先适应适应环境。”章奕珵大言不惭的说道。

   宣云锦一脸被雷的表情,这里到大梦边关能有几公里?居然还需要适应环境?

   看宣云锦一副你逗我的表情,章奕珵忍不住哈哈大笑:“总之,不急,你不觉得看他们紧张挺开心的么?我就在想啊,是不是以前他们看我们边城的兵也是这样看好戏的心情?”

   “换位体会一下,挺不错的。”

   不知道对手会什么时候进攻,那种彷徨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而且,我们的兵没有什么经验,先体会一下气氛也不错。”

   宣云锦觉得最后一个理由还像个样。

   “行吧,不过这么多人驻扎在这里消耗难道不大吗?”宣云锦啧啧一声:“好歹也别玩得太过。”

   章奕珵挑眉:“不怕,我们不缺粮食……”

   宣云锦:“……”粮食还是黎国送的。

  正文 第九六〇章 这就破城了

   黎国若是知道真相一定会哭的。

   见章奕珵的确不紧不慢的,宣云锦也懒得问了。

   就在全天下都还在关注大梦到底要干啥的时候,连黎国皇帝都觉得只是做戏的挑衅,暗中想着要怎么发国书应付的时候,章奕珵却发令真的进攻了。

   什么仅仅只是应付,根本不只是为了施加压力。

   大梦是真的打啊,不打一声招呼就真的进攻了。

   偏偏黎国的边关看大梦一直不攻击,还以为只是做给别人看的,慢慢的也放松了警惕。

   这么一来,基本都被打蒙了,包括围观群众也懵了。

   这这这……大梦是吃错药了吗?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是这个,就连黎国皇帝接到确定的加急消息也依旧不敢相信。

   马上就要入冬了,大梦果然还是为了要更多的赔偿和好处?

   黎国皇帝忍不住嘀咕,只是发了一封谴责的国书到大梦,感觉心里还是很有底的。

   大梦皇帝玩味的看着那封气急败坏的国书,笑了笑,束之高阁,压根儿就没打算回。

   这些愚蠢的人,真以为他是闹着玩的吗?这么大的阵仗只是闹着玩?他脑子秀逗了不成?

   不过,这种我知道,你们都不知道的感觉真是挺好的。

   目前,玉石矿的事情只有章奕珵,宣云锦,皇帝还有容墨烨四个人知道,完全不可能暴露出去。

   就算有人在那片山脉发现玉石,也未必知道详细的玉石分布,那完全值得一个国家去冒险的庞大财富。

   所以,别人不懂大梦的行动,包括朝堂之上也有无数的反对声音,觉得大梦就该趁此机会修生养息,而不是强攻黎国。

   这种复仇是没有意义的,章奕珵这一举分明有些公报私仇。

   皇帝玩味的听了好几天,发现这些大臣翻来覆去就那么点意思,无非是想给章奕珵安一个罪名,然后拉人下马。

   因为章奕珵不是他们的人,却有了军功,这种逆天的事情哪里成?

   看容墨烨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任由朝堂上的大臣各种发挥,皇帝砸吧了一下嘴有些索然无趣,理由说了这么久怎么就不知道翻新呢?

   想要踩人的想法简直太明显了,作为这些人的头,任命了这些人的官位,自己的智商岂不是很捉急?

   考虑到这件事情,皇帝整个人都不好了,顿时玩不下去,淡淡的带着威严说道:“章奕珵带兵出征是朕给的密旨,你们有什么意见?”

   文武大臣顿时一噎,欲哭无泪。

   如果是这样,皇上为什么不早说,现在才提及是为了看谁的笑话?

   比较坐得住的人就庆幸了,亏得指使了一些炮灰,并没有亲自出马,否则现在就下不了台了。

   “可是皇上,这是为什么啊?主动攻打黎国,有损我大梦的礼仪风度,只怕会留下无数让人诟病的骂名。”有大臣提出了疑惑,显然不喜欢章奕珵这么一个朝廷新丁能够得到这么机会。

   边城已经守城成功,这样就算出征打了败仗,那也不用付什么太大的责任。

   显然的功绩,这是多大的好事儿啊!

   皇帝瞳孔缩了缩,爆射出一股睥睨的威仪和君者威压,让说话的人不由得脖子缩了缩:“爱卿不如告诉朕,怎么是大梦的礼仪风度?难道就是任由别人打上门来,自己人牺牲了一大堆,别人退走了还只是庆幸欢呼?”

   “任由敌人想打就来,想不打就走的戏耍?”

   至于那什么骂名,皇帝嗤之以鼻,夺嫡之后他就切身明白一个真理,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

   要说骂名,他夺嫡成功是踩着多少亲人兄弟鲜血上位的?骂名比这个还要恐怖得多。

   他都在这个位置上坐这么久了,还怕什么骂名?

   这些大臣的脑子估计秀逗了,皇帝越发怀疑这群大臣只拿俸禄没本事坐这儿位置,想想都觉得心塞。

   一群酒囊饭袋,只知道争权夺利的占了好位置,他手下可用的人就少得可怜了,皇帝真是越想越不满。

   不过,眼看被皇帝这么怼了,心里再有想法也不敢随便乱出头。

   这么说来,攻打黎国真是皇帝的意思?只是为了发泄报仇吗?

   仔细想想也确实是这样,黎国想打就打,未免有点太嚣张了,不给点颜色瞧瞧他们就不知道好歹。

   一群武将就深觉这样的皇帝强硬得欢心,唯一可惜的是,去进行这一项命令的不是他们。

   说白了,还是看到了利益,自己拿不到手就特别伤心。

   就在大家还议论掰扯的时候,章奕珵的行动却令人大跌眼镜,所谓的装样子和辛苦攻打居然通通没有。

   黎国的边防线竟然犹如白纸一样,被章奕珵一戳就破了,速度快得让所有人晕倒,同时也容易得令人三观崩溃。

   谁都想不到,黎国的防守竟然这么脆弱,仿佛纸糊的一般,势如破竹这种形容词都未免太用力了点。

   晕倒过后,众人纷纷打听狂吼,大梦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全盛时期的大梦也没有这么牛掰啊!

   但是听到真相后,这些人觉得打击更大,呆呆的均是反应不过来。

   怎么办到的?

   披着全铁防御盔甲的大象军团,也不用多,来十只就够了。

   一马当先的可以无视任何手段的进宫。

   然后,那厚重的城墙大门,看起来开关都费时费力的防御大门,被两只大象砸了三下,顿时崩溃。

   里面抵住大门的士兵不是被城门砸在下面,就是被震飞了。

   如果这样都还不容易,那真的无话可说。

   其实黎国的将士们一看到大梦的先驱部队就已经懵了。

   虽然他们站得高,没有跟大象同一条水平线还减少了一些震撼,可不代表他们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疯狂的攻击,却没有任何作用的感觉绝对让人非常绝望。

   大象的防御本来就非同一般了,竟然还穿了钢铁盔甲?

   不仅如此还将所有弱点都保护了起来,连眼睛都无法伤到,呵呵,这种巨型的移动战车怎么对付?

   当年百兽部落帮助大梦皇朝夺天下都没有这么凶残过,所以历史上也没有对付这种军团的经验。

  正文 第九六一章 重新认知

   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总是比较懵的,黎国将士们几乎是眼睁睁的看着大象军团靠近,然后轻而易举的叩开了他们的城门。

   说叩开只是谦虚的一种,完全就是暴力破坏,让人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在这之前,无论是黎国自己还是围观党,甚至是大梦这个进攻者都完全没想到,看起来固若金汤的城门竟然也可以如此脆弱。

   章奕珵在后面看着都有些目瞪口呆,随即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亏得这些大象军团不是百兽部落的,百兽部落也不是被黎国收卖的,否则哪里还有现在安然无恙的大梦边关?

   现在看到的黎国城防,估计换成大梦也不会好多少。

   面对这么灵活的重型战车,章奕珵也自觉自己准备的那些对付办法没有任何的用处。

   历史上没有出现的战斗方式,完全不能事先预估。

   得知真相的所有人,最后都只有呵呵两个字,随即沉思起来,面对这样的大梦,直接投降算了,还打什么打?

   没见黎国一夕之间破城,还有百兽军团打头,黎国边关瞬间易主,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其实看到大象军团的威武,最兴奋的反而是百兽部落。

   他们虽然没能力收纳这么多大象为己用,可这样的战斗力强大得让任何人向往。

   最重要的是,这也显示了宣云锦的能力,他们更加有信心自家的巫大人是对的,此女绝对能够救他们部落最大的危机。

   所以,百兽部落的人很兴奋,主动要求加入了战斗,混在军队中让人发现不了,可那些百兽军团却立功无数。

   跟在大象后面简直是白捡的便宜,百兽部落的人只是不想自己劳累等待一番却显得毫无用处。

   这样叠加起来的战斗力让黎国的将士们吃尽了苦头。

   宣云锦没有拒绝,那是因为百兽军团的出现,让所有人将功劳都算给了百兽部落,包括那些大象。

   正好可以隐藏她自己。

   大梦皇帝原本还吐槽宣云锦要那么多铁疙瘩来做什么,知道这个情况后便只剩下乐呵,再也不说宣云锦浪费才开采的铁矿了。

   幸好当初他信任了宣云锦的话,尽管非常不理解,也照实做了,否则哪有现在听到消息的激动?

   黎国皇帝本来还在等大梦的回话,突然接到破城的消息还以为是谁在恶作剧,这简直不符合常理。

   等消息一张张飞来,让人无法忽视的时候,黎国皇帝也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不仅仅是黎国皇帝,连黎国的国师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也觉得难以置信。

   他们打大梦那么久都没有进展,大梦打他们就好似纸糊的防御,这差距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不好,百兽部落再一次选择了大梦,这是为什么?”黎国国师有些不解的问道。

   看情况,功劳全在百兽军团身上,当初小王爷让人去拉拢的时候,皇帝和国师都同意了不少的好处。

   只是没想到最终还是出现了意外,本来打仗期间百兽部落一直没出现,还以为这部落的人都是出来晃悠着玩的,现在看来,反而被大梦捡了个便宜。

   如果当初百兽部落在黎国军队就将这些百兽军团叫出来,简直不需要别的援军和盟友了好吗?大梦早就被他们破城了。

   黎国皇帝气得掀了龙案:“朕哪里知道为什么?百兽部落不是林通招揽的吗?他是怎么让人家不高兴,倒戈相向的?”

   听到这话,国师有些无语。

   这很明显是在迁怒吧!

   因为事情大条了,黎国皇帝总得找个背锅的人,小王爷将百兽部落弄丢了就成最该负责的那个。

   实话说,这个过程小王爷当初是详细上报过的,皇帝也义愤填膺的说百兽部落的人不识抬举呢,那时候也没觉得小王爷有什么错和过分的举动。

   现在,似乎就成了不能原谅的典型。

   虽然这么想,国师却没有开口劝什么,反正那又不是他的儿子。

   何况,黎国现在的形势不容乐观,人家都破城了,手里还握着战斗力爆棚的重兵,现在打不打,或者打到什么程度都是大梦说了算,黎国已然有了亡国之象。

   呵呵,因为一群畜生,一个国家都快摇摇欲坠了?

   黎国国师突然有些意兴阑珊,他将容墨烨视为一生的劲敌,智力上他觉得自己可以不输任何人,可人生际遇和运气真是差了容墨烨不少。

   容墨烨,怎么会那么好命呢?

   遇见一个大度的君主,还能遇见不少同好者同朝为官,这百兽部落的倒戈到底还隐藏了什么样的秘密?

   虽然轻易破了城,可章奕珵没有继续打,而是稳稳的控制了边关就住了下来。

   当然,军纪严明也很重要,并没有发生什么烧杀抢虐的事情来,这是事前就再三声明的。

   章奕珵回过神来也觉得脚步有些飘,赢得也猝不及防:“幸好在百兽军团出现之前让士兵们进攻了几次,知道攻城是不简单的,否则,太过容易反而兵都不好带了。”

   宣云锦笑了笑:“其实我也没想到能够这么顺利,也是他们没有见识过这种攻击方法才会没有任何的防御办法,事情就比想象中容易多了。”

   武装一只大象的消耗可不低,绝对是奢侈的,甚至都可以武装一支小型军队了。

   亏得皇帝没有问太多就将她的东西送来了,否则硬闯下来,多多少少会有些伤的。

   本来嘛,大象其实是比较温和的动物,如果感觉到外部太多的威胁,或许第一反应是回避而不是对攻。

   那些防具铁疙瘩真的功不可没。

   “不知道其他边关的将士们会不会眼红我们这个?”章奕珵苦笑一声。

   眼红是肯定的,不过大梦来了这么一出,那些不安分的指不定要三思而后行。

   他们要考虑自己能不能抵挡百兽军团,肯定不会不管不顾的只求利益了。

   “眼红也没办法,等达到目的之后,我还要将他们放生呢,可不想让人类圈养废了。”宣云锦可没打算将大象军团留在人类世界里。

   “嗯,到时候让皇上去头疼解释吧,这些可都是大功臣,为他谋取够多的利益了。”章奕珵连忙顺毛捋,对宣云锦的选择毫无原则的支撑,根本就不会多想一下。

  正文 第九六二章 无心插柳

   这些事情本来就是皇帝的职责,好歹也发挥一点自己的作用。

   有了大象军团威慑,其他势力都沉默了。

   连带整个百兽军团的威慑力都倍增。

   单独拎出来或许都是能打猎的好手,可这么多人面对这么多兽兽,反而有些无力。

   最可怕的就是,一开始还只有大象军团装备了铁疙瘩,几乎武装到了牙齿。

   后期看到了好处,结果百兽军团都渐渐“穿”上了衣服,跟着武装到了牙齿。

   这样的兽兽,很多人光是看都不寒而栗,觉得特别胆寒,有种无处下手的错觉。

   杀入人群之中,那就是灵动的兽形战甲,更加不惧人类手里的兵器,大杀四方。

   如此此消彼长的胆量,战斗力更是悬殊得厉害,只要大梦的军队一动,黎国必定丢城弃池,兵败如山倒。

   前期还能遇到一点像样的反抗,随着时间的增加,黎国皇帝没有明确的指示,遇见进攻的城池看到兽兽军团就觉得胆寒了。

   等大象军团开始砸门,一个个跑得比什么都快。

   守城的军队跑了,只剩下满目茫然的老百姓。

   当然,也有一些热血激情的愤青,完全接受不了国破的消息,不惜牺牲一切来挽救什么。

   章奕珵依旧让兽兽军团打头阵,看着那些平日里只在说书人口中听到的猛兽,心里没有几个是不悚的。

   猛兽,基本没几个是长得可爱的,面目就很有威慑感。

   而且,猛兽不会给进犯自己的人类讲理,敢惹就敢还嘴。

   身先士卒的死得震撼,再有想法的都得思考三分,这样一来,后续就更加好进行了。

   一开始没考虑到这一层,章奕珵想着不惊扰老百姓,就将兽兽军团放在城外,让大梦的兵进入城池。

   结果遭遇了一些愤然决然的人突然玩反扑,不少士兵都因此送了重伤,若非宣云锦反应快,治疗手段高明,死亡人数都得增加不少。

   这种非战减员,章奕珵估计会气晕。

   章奕珵治下的军纪很严,有人不遵守早就被杀鸡儆猴了,调·教到现在很少有不听话的。

   碍于军纪条例,大梦士兵对黎国的老百姓都很客气,偏偏别人将你的客气当软弱,觉得可欺,那大梦这方注定要吃亏。

   好在章奕珵也硬气,坚定的执行了大梦一贯的手段原则,将几个胆敢伤人的当众杀了。

   大梦虽然也是礼仪之邦,可对外从来都很硬气的,绝对不会因为所谓的礼仪就大度的要用感化来善待敌人。

   有些时候这种威慑反而会让人更加听话,反正区别对待已经摆在众人面前,怎样选择才是对自己和家人最好的,显而易见。

   经过这次吃亏之后,章奕珵就意识到在黎国的老百姓眼里,他们到底是侵略者,必要的威慑是一定要有的。

   这才有了后来兽兽军团在城内行动的自由。

   反正这些兽兽在百兽部落的人和宣云锦的教导下,只要不对它们出手也不会主动攻击人类。

   至于那些主动出手的,纯粹自己找死,就怪不得别人了。

   一开始也不是没有人传大梦士兵乱杀无辜,纵容兽兽军团到处行凶。

   可能够有勇气对抗的毕竟少,眼见为实之后反而会对大梦改变一些看法,减少了敌意。

   加上大梦这边也不是任由别人说的,依旧有自己的舆论渠道,自然会同时有好些不一样的传闻,不求立刻扭转一般人的看法,但求扰乱视线就很好了。

   被大梦占领的城池也并没有阻止外人进入,接触真相的人多了,想挑事的说法越来越弱。

   章奕珵只管攻城,每次都会停留几天,等大梦来接手的军队快到了才离开。

   最重要的是,随着章奕珵这边进展顺利,到手的城池越来越多,容墨烨竟然也赶到了边关,直接进入了黎国地界。

   容墨烨没有赶着跟章奕珵见面,而是代替皇帝行驶了一些权力。

   对于刚打下来的城池发布了一系列优惠政策。

   当然,这种优惠政策也不是无限制的给好处,而是原本黎国的税收就不低,黎国的老百姓虽然都不算穷,但是因为粮食的关系,能卖到的粮食也不算多。

   水涨船高,粮少也价高,比例算起来也就能比大梦好一点。

   容墨烨过来,控制了本地的粮价,将粮食价格降低到只比大梦高一两层,同时官方收购草药的价格比黎国高一点。

   然后鼓励大梦本地的商人过来黎国跟普通人交易,那粮食的差价足以让不少人心动了,毕竟要的量大,而且是消耗品。

   如此一来,民生问题就基本盘活了。

   只要吃的问题解决了,其他慢慢再说也不慌。

   这个时候,大梦在各种胜利的兴高采烈气氛中不少人行动了起来,尤其是原本就在跟黎国通商的商人,更加知道这边的人都需要什么,还了解黎国的情况,想要赶在大雪之前好好做一趟。

   容墨烨的盛名是很强大的,黎国的老百姓也几乎无所不知。

   对于他的到来,原本大多数人都抱有警惕和敌意,不知道他到底会怎么处理黎国的原住民,毕竟这位丞相也不是什么善茬。

   可看到源源不断的粮食进入城里,粮食价格比以前喜人多了,一个个就变得欢欣鼓舞起来。

   虽然总体上还有些别扭,可不得不说,不管当权者是谁,对于老百姓来说只要能让他们的日子过得更好就比较容易接受了。

   然后是草药的收购价,还有其他一些莫名其妙税收被减免掉的喜事儿一件件来。

   不得不说,黎国这些老百姓的敌意要不了多久就会被磨掉了。

   大梦要的可不是这些人的臣服,或者一定要这些老百姓真心归顺。

   说实话,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在皇帝和容墨烨看来,只要这些原住民乖乖的过日子,不想着整天闹事折腾幺蛾子就阿弥陀佛了,反正他们要的不是臣民和地盘,而是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足够他们暗中开采玉石矿就行。

   无心插柳柳成荫,或许就是这样的心态,反而能够将刚打下来的地盘经营得很好。

  正文 第九六三章 但求一败

   就好比那些不必要的税收,看起来是不少,可跟玉石矿比起来简直毛毛雨。

   因此容墨烨大手一挥,直接免掉了。

   这样的大手笔惊呆了不少吃瓜群众,政策这么好是要闹哪样?

   难道大梦打下城池是真的要用心经营,而不是剥削搜刮一番,获取最大的利益就退回去的吗?

   难不成大梦是真的要扩充地盘了?

   不少人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这才觉得自己其实小看了大梦皇帝的野心。

   或者说,他们的惯性思维阻拦了他们的思维方式,完全没有想到大梦说打破天下格局就打破,说扩充国土就扩充,好像真不是闹着玩的。

   因为照着大梦这样玩下去,打下来的城池越多,大梦倒贴得也就越多,连原有的税收都能免掉一大半,还有什么好处可捞?

   难不成大梦脑子秀逗了,喂饱了这些城池还会还给黎国吗?

   这下,就算原本也这样觉得的黎国皇帝也坐不住了,他还以为大梦搜刮一番就会离开,到时候拿回城池再经营一番就是。

   可现在这情况,安抚好了老百姓,还喂饱了这些人,大梦眼看着就倒贴了不少粮食,哪里有还给他的迹象?

   黎国皇帝又一次吐血之后,整个人老了十岁不止:“国师,你看这可如何是好?大梦可没打算将那些城池还给黎国了吧,而且,还在不断的侵略其他城池,现在已经差不多丢掉半个府郡了。”

   国师眼睛很亮,因为容墨烨居然因此到了黎国,对手离得如此之近,让他激动得无以复加。

   一开始听黎国皇帝说话还没有过脑子,听到最后才快速的想了想,皱起眉头思考了一番:“的确如此,大梦的行动让所有人都很意外。”

   “可是,我们都没有想过,大梦这么做到底图个什么?”

   黎国皇帝挑眉,自认为很了解同为君主的人:“图什么?图大梦版图的增加,换成是朕,哪怕赔银子都愿意。”

   别说将军士兵们,作为一国之君,哪里会没有一点拓疆的梦想?开脱疆土,开创新盛世,流芳千古。

   国师的眉头没有松开,明显没有被黎国皇帝的这种解释说服。

   只不过,任凭黎国国师再聪明也不会想到大梦做这出乎所有人的一切,只是为了地下那震撼的富贵。

   谁都想不到,大梦只是为了钱财,这么一个浅薄的理由完全没有说服力。

   当然,也只是这些人不知道地下埋藏了多少,否则,他们只会比大梦更加疯狂,根本无法冷静的去布置这么一个局。

   所以,一切的推断都在原因这里卡壳了,都不明白大梦图个什么,最终只能用皇帝的野心来解释。

   甚至有人危言耸听,说出了不少大梦威胁论,说大梦皇帝要天下一统,黎国只是第一步。

   不得不说,这个说法还真的唬住了不少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只是有些难以面对兽兽军团,一个个都抓着头皮想办法。

   对于这些人的胆战心惊,大梦几乎是不管的,大梦皇帝对朝廷的掌控力也不小,这种国家大事绝对不让世家插手胡来。

   世家圈子里根本不可能齐心,皇帝也不会让他们齐心,有谁想要蹦跶,自然会有制衡他们的人出来。

   如此连消带打,最终也是皇帝渔翁得利,维持自己的皇权。

   不得不说,章奕珵在前面打得火热,容墨烨慢悠悠的在后面收拾摊子,而皇帝每天都在朝堂上跟那些狡猾的世家大臣斗智斗勇,找到机会绝对不手软,收拾一个算一个。

   因为利益越来越大,有聪明的察觉到了不对劲,却很少有人能够收手停下来并且置身之外的。

   所以,整个大梦还是非常的热闹,各自的圈子斗得不亦乐乎。

   至于大梦老百姓的眼中,打胜仗就是开心的,能够将敌国打得兵败如山倒,还是很有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感。

   话本,说书的将边关的故事越传越开,章奕珵的盛名短时间内大增,一步步走向了神坛。

   当然,更多的只是凑个热闹,听一耳朵说说八卦就完了。

   有心思的商人自然会往黎国赶,似乎也相当热闹。

   打下了半个府郡城,章奕珵休整的时间也稍微长了一些,其实也在等黎国的反应。

   再没反应过来,这么长时间也该回神想对策了吧!

   如今一靠近城池,几乎遇不到像样的抵抗就成功占领了,有些城池甚至大开城门,刚开始还被唬得以为是空城计。

   这样不会吹灰之力就得到的胜利,让章奕珵有些郁闷,因为士兵们难免会有些骄傲自满。

   原本章奕珵还打算着让兽兽军团休息一阵,直接让手下的兵去攻城,磨练一下心智,却不想已经遇不上像样的战斗了,一触就赢的战争只会让士兵们更加骄傲自满。

   章奕珵之所以休息,也是为了缓一缓这类情绪,真是让人头疼。

   果然,带兵也跟带儿子差不多了,还得操心士兵们的情绪和状态。

   “这黎国皇帝在干什么?为啥到现在都还没反应?”章奕珵郁闷的说道,他需要一场硬仗,甚至说需要一场失败来练兵。

   他自己的名声根本不重要,章奕珵从来没想过要做不败将军。

   不败,和长胜可是两回事儿。

   宣云锦忍俊不禁,这或许也是一种求败的心态:“不知道,不是说黎国有个厉害的军师吗?怎么也没见出手?黎国皇帝没反应过来,难道他还能跟着没反应过来?”

   “谁知道……”章奕珵无语望天:“从以前的事情来看,黎国绝对有个厉害的军师,而且京城那边也传来了消息,我们猜测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地位超然的国师。”

   “这次反应这么迟钝,真是出乎意料。”

   “或许也不算意外,你们不是说黎国皇帝的身体越发不好了吗?或许他也在防备着这位聪明的国师,还有,这位国师未必就想到了对付百兽军团的办法,毕竟他可不知道你渴望不用百兽军团一战,首先考虑着要对付的肯定是百兽军团。”宣云锦若有所思。

  正文 第九六四章 期待的生命

   换位思考,要小心应付的第一位一定是百兽军团。

   章奕珵叹了一口气,颇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味道。

   虽然这些兵不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可现在在他手下总得负点责,留下这么骄傲自满的情绪任由发酵,似乎很不太好。

   可现在头疼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人家根本就不正面跟他打。

   甚至对大梦的军团闻风丧胆,让容墨烨那边的威慑力都很强。

   这些人到底知不知道,根本不是每个大梦军队都有百兽军团的?自己吓死了自己。

   连试探都没有,赶紧的跑了。

   “这国师,就不能给力一点嘛?”章奕珵忍不住吐槽:“难不成还要我们留在黎国过年不成?”

   原本急着在下雪之前结束战争,不过是想着攻城很不容易,到时候驻扎在外面没法打仗,那还不如返回大梦。

   荒山野地的也不抗冻啊!

   可现在已经没有这样的顾虑了。

   打下了这么多城池,大梦的军队有很好的歇息之地,哪怕是冬日下雪天也不会冷到。

   而且,为了守城,大梦不断有军队进入黎国,只要暂时中止这种举动,好好安排进入黎国的军队,过冬全然不是问题。

   有了军队的粮草供应,还有各家商人带来的粮食交易的,也不用担心饿肚子。

   “急什么?听说,黎国的雪也是另外一番风景。”宣云锦却觉得无所谓。

   这些年也跑了不少地方,说起来还是桃花村最亲切不过了。

   真要说家,她和章奕珵的第一反应都是西洲城的桃花村。

   哪怕每到一个地方都置办了房产,最终还是觉得不一样。

   现在虽然在打仗,可说到底都已经住在城里,就没有差的地方。

   有些是当地武官跑了留下来的,有些则是要巴结的有钱人贡献出来的别院。

   其他用的东西可以用新的或者自带,倒也算不错。

   “这么说,在芳洲下雪的时候也没见你多喜欢啊?”章奕珵轻笑的看着她,突然觉得宣云锦的爱好其实很少。

   偶尔喜欢八卦,却也是当娱乐的,没有也无所谓。

   偶尔喜欢吃,她自己的手艺更好,要有所超越和特色也不容易。

   这么一比较起来,喜欢看首饰而不是穿戴真不算什么事儿。

   偏偏现在踩着一个巨大的玉石矿,貌似玉石太多也不那么稀奇了,端看工艺水准。

   “额……那也不讨厌啊,只不过铺天盖地都是一种白,看久了自然不稀奇的。”宣云锦觉得这一点不奇怪。

   “哎!”章奕珵突然叹气,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这次黎国的事情了了,我们回桃花村过日子吧!以前觉得男人就该建功立业,现在做到这份儿上却有怀念那种平静平淡的生活了。”

   那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每天日出日落的陪伴,怎么都不会腻。

   虽然宣云锦现在没有要孩子的迹象,可章奕珵也舍不得这会儿劳累。

   还是过着平静的生活才操心这些更好。

   “这么急?我以为你这个想法会等好几年后。”宣云锦不动声色的摸了摸肚子,有些犹豫的说道。

   虽然章奕珵早就提过,但宣云锦觉得没那么快抽身。

   这还是第一次章奕珵说了一个明确的时间,并且,看到了会在不久之后。

   有些事情就是计划没有变化快,在边关的时候她都还说自己在养身体,决定没那么快要孩子。

   可这几天感觉身体不太对劲,宣云锦才发现自己好像中招了。

   尽管才几天,可宣云锦对自己身体无比了解,稍微有所变化立刻发现了。

   一愣之下,宣云锦下意识的就用药之气维护了过去,给那胚胎绝好的保护。

   毕竟,两三天的东西,指不定没了都不知不觉。

   等做完这些,宣云锦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奇怪行动,有些愣神的想了半天。

   最终意识到,其实她自己还是期待孩子的,不然也不会一直想着要将身体养好才孕育孩子。

   可惜时间太短,也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宣云锦不好直接跟章奕珵说,免得白高兴一场,何况现在形势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没有急,一直都在想。”章奕珵伸手将宣云锦抱在怀里,感觉心口的那丝安心:“然后最近我总觉得容相可能真的要撂担子了,我还是趁早跑比较好,不然真的跑不掉了。”

   “啊?容相?莫非也打着这次事情的主意?”宣云锦好奇的问道。

   “嗯,我猜的,我跟你说,容云飞过来了,一直在帮容相处理事情,你不觉得这种事情很难得吗?”章奕珵玩味的说道,捏着宣云锦手指把玩,瞧着那圆润粉红的指甲,怎么都觉得可爱。

   “哦?难道说有什么新的线索?还有,那毒的解药还没有凑齐呢,容云飞不是去找药了?”宣云锦纳罕,有几样药的确太过稀有和难得,容云飞就亲自上阵了,没想到还突然出现在黎国,并且帮容相处理起事情来。

   这感觉就是赶着替容墨烨腾时间出来啊,看来章奕珵的猜测不会有错。

   “嗯,这表兄弟俩不知道在密谋什么,我们得先下手为强。”章奕珵笑了一声,有些奸诈。

   就是不知道远在京城的皇帝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否则现在的心理阴影面积肯定很好看。

   尤其皇帝还在跟一群没用的大臣争吵利益,有用信任的臣子却在暗地里想着怎么撂担子,简直要心塞到无以复加。

   “你这么确定容相在黎国的事情完结之前不会撂担子吗?我们等到那个时候还来不来得及?”宣云锦挑眉,对于这些男人的想法就猜不到了,也无法推测。

   男人总说女人心海底针,可女人也觉得男人心不好懂啊!

   说来说去,还不就是人心?

   “很大的几率是这样,容相做事向来有始有终,既然已经插手黎国的事情必定不会半途而废的。最多就是加快速度,将黎国的情况稳住,逼得黎国皇帝尽快妥协,达到我们的目的。”章奕珵细细的分析。

   “何况,你不要忘了,我们的目的中,黎国的国土只有四分之一,还有四分之一在各小国和部落手里。”

  正文 第九六五章 隔河相对

   “只有将小国部落的四分之一一起拿到手,那共有面积的四分之一才会到手,这样才完整。”

   章奕珵若有所思:“可有涉及的小国和部落若是联手对抗大梦,只怕不会比黎国容易对付,这些都需要人去谈判,而不是直接开打。”

   “这种时候,文官之首的丞相当仁不让,所以容相这次过来,更是为了后面的谈判做准备的。”

   “哦,这样的话,趁着他谈判我们就离开?”宣云锦大概明白那个点了。

   “嗯,先下手为强,免得留到最后就得自己扛了。”章奕珵坏心的说道。

   “那你和容相都趁机脱身了……只剩下……”宣云锦愕然,岂不是遭殃的是舒励?哎哟,舒家那群扯后腿的,不知道他被提拔起来后还有没有省心的?

   “放心,总会有人的,大梦大着呢!”章奕珵没有提到大梦其他边境的危机。

   百兽军团曝光之后,无形之中已经解除了其他边境的危机,目前都处于观望状态。

   先不说大梦本身的边防线防御强大,就算侥幸破城成功,只怕百兽军团一出,他们也得铩羽而归,惹祸上身,像黎国一样直接被大梦打进来了。

   那样根本就得不到什么利益,大梦皇朝仗着百兽军团,收复失地不过是时间问题,绝对不会示弱求和的。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不敢乱动,都等着看黎国的下场再决定。

   说起来,也一样的是欺软怕恶,以为大梦皇朝成软柿子了,结果崩了牙齿,亏得他们行动没黎国那么快,好歹没彻底撕破脸,还有不少回旋的余地。

   所以,章奕珵真不操心皇帝会没人用,何况专注守这个字,很多文官都做得到。

   让容墨烨和章奕珵守在那个位置,其实磨灭了一些锐气和心性。

   很显然,容墨烨和章奕珵是同类型的,更加擅长攻心敌人。

   而舒励也不错啊,他的性格决定了他更加适合守,安安分分的治理国家。

   到时候外敌内患都解决了,的确更加适合舒励这样的人才发挥所长。

   好好科举,这类型的文官不难得,主要就是看皇帝能不能交付信任了?

   “行啊,只要你能办得到,我也没什么意见,不过,总觉得还有几件事情要好好做完,不然这日子也没法安心过。”宣云锦挑眉。

   心里还惦记着容云飞的毒,尽管章奕珵这边可能不那么需要,可容云飞还等着解脱呢!

   另外就是百兽部落的事情,一筹莫展,宣云锦想要帮忙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人家一个部落那么多人,总不能不管不问了吧!

   何况,他们能有现在的战绩,百兽部落功不可没。

   另外,牧信和花颜那边也不知道需不需要帮忙?好歹也是不错的朋友。

   两人计划着给自己的事情收尾,黎国皇帝那边终于有了反应。

   不过,却有些出乎章奕珵的意料,黎国皇帝竟然没有示弱的意思,反而继续给大梦皇帝发去谴责书,要大梦皇帝杀了章奕珵给两国的友谊道歉之类的云云。

   另外一边也昭告天下,号召黎国人民齐心协力的对抗外敌,一定要有身为黎国人的傲骨之类的云云。

   只不过,这些东西并没有实质上的好处,很多人看过之后沉默归沉默,内疚归内疚,可真正好处送上门的时候也依旧拒绝不能。

   主要还是黎国从去年开始就主动开战,造成了国内长时间的粮食紧张,这日子本身就艰难了。

   尝到了好处,又有这么多人陪着一起,那份愧疚会随着时间烟消云散的。

   再然后,就会慢慢变成理所当然。

   所以,黎国皇帝想要激起人民群众的力量,却吝啬给好处,自然没有太大的用处。

   至于发给大梦皇帝的谴责书就搞笑了,基本都觉得黎国皇帝秀逗了,莫非还期望大梦皇帝跟他一样蠢?

   如果大梦皇帝真的会因为这个就杀了章奕珵,估计所有围观党该兴高采烈了,除了亡国之君,估计也没有这么昏庸的。

   那他们还忌惮大梦什么?一拥而上就能将如今的大梦给撕了。

   显然,大梦皇帝不至于这么蠢,只是每次看到黎国的国书都会欣赏好几遍,总觉得那是一只垂死的蚂蚱在叫嚷蹦跶,看了就让皇帝的心情很好很舒爽。

   当然,黎国皇帝也不是这么单纯,他在这边蹦跶着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实际上黎国国师已经离开了京城。

   破城逃跑的城防兵也而不算慌不择路,大多跑到了附近的城池,要么就直奔京城而去了。

   黎国国师一出京就开始收集这部分兵力,最终到手的也不算少。

   一路上也想不到特别好的办法,因为百兽军团受人控制,根本就不吃陌生人给的食物,更加不说加了毒的。

   有聪明人试过,最后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既然不能很好的对付,那就硬抗吧,否则的话,黎国一直不表态,整个国家就要彻底散了。

   国师虽然不关心黎国,但是关心没有了黎国他就没有了后盾跟容墨烨一较高下,另外找个地方混个超然地位毕竟不容易。

   所以,国师这次出京也很用心,收拢了散兵,也召集了一路上军营的兵力,等找到一个好地方驻扎起来等大梦军队的时候,兵力也达到了二十万。

   而且,国师所找的地方也算是一个天堑,易守难攻,属于去京城的必经之路。

   章奕珵接到消息后查看了黎国的地图,忍不住笑得很玩味。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有意为之,还是说特意要给地下宝藏一个明确的界限。

   国师所驻扎的天堑,前面有一条很宽的河,正好就是玉石矿的截断处。

   也就是说,章奕珵根本就不用过河,也踏入不了国师所驻扎的陷阱,不必去正面硬抗。

   这以为他会打到京城去吗?惊爆这些人的眼睛。

   将国师留在那个地方不动了,章奕珵再次有了行动,悠然的收拢着一路上的城池,而那些城防兵早就跑去投靠国师了,压根儿不用等到章奕珵打过去。

   这一路简直顺顺利利的接手,也不比后面的容墨烨费力多少。

   很快,两军隔河对垒,就在所有人一阵紧张,以为必有一场大战的时候,章奕珵却放了黎国一个鸽子。

  正文 第九六六章 是谁的优势

   章奕珵留了人,以面前波澜壮阔的河水作为护城河,立刻开始修建守护城墙。

   至于修建的具体事儿就不用章奕珵操心了,皇帝和容墨烨早就想到了这茬,有了具体详细的计划,也有抓们办这事的人才。

   章奕珵主要做的,就是让人护着将城墙修起来。

   黎国国师想用河水作为天堑,给予大梦军队一次惨重的打击,哪怕最后不能胜也捞回一点声誉,证明黎国军队的血性。

   可大梦的军队压根儿不配合他,隔河驻扎也就算了,在修建起基本防御工事之后,章奕珵立刻和提拔到副将的凌风兵分两路,沿着河岸朝两边延伸。

   过河的确是去京城的必经之路,黎国国师选择这里可以利用地利阻击大梦军队。

   这个想法怎么看都不会错。

   可不管是黎国国师,还是围观党都完全没有想过,大梦闹得这么大,打得这么狠,却从来都不是为了打去京城。

   偏生国师的位置挑得好,章奕珵站在河边眺望了几次,忍不住笑了:“他觉得是天堑,是个好地方,对于我们来说也亦然。”

   岸边有军队驻扎,对于要渡过河的军队来说还真是不容易。

   黎国国师算计的是大梦这支军队不擅长水战,面对这种天然的水域即便擅长,在有敌人的情况下也很难顺利上岸的。

   大梦擅长水战的军队自然在海边,哪里可能跑到这边来攻打黎国?

   海上的敌人可不分冬夏的,随时都可能骚扰,根本不敢调动,得时刻保持着警惕。

   反正,也从来没听说过海水会冷到结冰。

   黎国国师想得好,却不想这样的优势也可以是大梦的。

   黎国全部国土都不靠海,更加没有水军的储备,隔着一条河也只能干看着敌人在自己的国土大兴土木。

   他以为自己还算做好了准备工作,可人家压根儿不准备理他啊!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让国师极为抓狂。

   原本黎国国师以为自己的对手就只有容墨烨,对于旁人压根儿没看在眼里,觉得那是很容易对付的小蚂蚱。

   突然这么被架在火上烤还下不来,黎国国师终于正视起对手来,只不过对方压根儿不给他出手的机会。

   章奕珵和凌风分散带队,宣云锦这次没有要求跟上,而是留在了河边盯着国师。

   自家知道自家事,既然有了小豆芽,这危险期还是得好好保护,避免各种危险的颠簸。

   何况,这里兴建工事也的确需要人看着,对面虎视眈眈的黎国军队还是很庞大的。

   说实话,大梦的军队只有章奕珵带来的十万,在路途中还经常留下一些看守城池,跟后来的人汇合管理新得到的地盘。

   所以,算来算去,到河边的只有差不多六万。

   然而,黎国国师手里已经超过二十万,完全可以三打一,或者四打一的围攻,拼着牺牲也能拿回去一点什么。

   可惜,因为宽敞大河的阻碍,黎国国师就算打探清楚了双方兵力也不敢乱动。

   经过行军,章奕珵练出来的是精兵,黎国国师手里的一大半是逃兵集合,心态和轻絮是完全不一样的。

   而且,黎国国师是谋士,厉害的谋士,却并不是厉害的将军。

   他懂得在什么时候用最关键的兵力却打仗,却不懂得如何练兵,或者具体怎么去打。

   就算给他时间,这支部队也很难说变成上等兵,更加别说精兵了,除非将练兵的事情交给专业人士。

   一开始宣云锦也担心黎国凭着人数来试探,或者直接攻击,为此还联合百兽部落的巫做了很多准备,结果对方安分得让人难以置信。

   从大梦进攻黎国开始,神秘巫掩饰了自己脸上的花纹,亦步亦趋的跟着宣云锦。

   只要章奕珵没在,宣云锦身边必定看得见茵茵。

   “我还是第一次控制水里的动物……”茵茵盯着水面翻腾的水花,手里拿着一些食物撒下去,看水花翻腾得更厉害。

   “哦?那有什么感觉?不是有水陆两栖的?”宣云锦好奇的问道,她其实也不知道百兽部落的能力是什么体会。

   而水下具有攻击性的动物可不好找,最容易的反而是水蛇。

   茵茵手里有小黑圣蛇,好歹也算同物种,现在饲养的大多是小黑蛇找来的。

   “有点奇怪,总感觉隔一段时间,这些动物就会失去控制,必须得重新来一遍。”茵茵皱着眉头,表示从来没遇见过这种情况:“两栖的不会,但是鱼……特别容易,这是为什么?”

   宣云锦哑然,一脸有点懵。

   难不成还因为鱼的记忆比较短,很容易被遗忘?

   貌似不都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么?但其实有科学研究不是这样的,此说法的来源也莫名其妙。

   反正宣云锦不懂,只能默默在心里吐槽,询问茵茵的情况,这个时间似乎不能超过一个月,每隔不到一个月就需要重新“施法”。

   否则,那些水生物就回归大自然了。

   “不知道,大自然就是这么神奇,不过要是能养几头鳄鱼倒是不错啊!”宣云锦琢磨着。

   若是有一片鳄鱼在这里,那真是天生的帮手。

   反正现在修建了军事防御基地,以后肯定不会让老百姓通过的。

   到时候就算跟黎国再有什么贸易来往也会另外开辟地方。

   只不过,大梦已经得到了三个府郡的黎国土地,对于药材的需求就不用靠高价交易,以后会不会跟黎国恢复通商很难说。

   毕竟黎国的特产不再是独有的,就拿不出其他大梦需要的资源,确实没有通商必要。

   很多时候通商也不仅仅是养肥了自己,对方也会得到长足发展。

   尤其以前和黎国通商,仗着药材的必需,大梦给出的价给可不低,黎国为此占了不少便宜。

   否则,也不会养了这么多年就开始膨胀了。

   “鳄……鳄鱼?”茵茵眼神一呆,有点跟不上宣云锦的思维方式。

   百兽部落长居山林,周围肯定也有丰富的水资源,可鳄鱼这种生物还真没见过。

   好歹部落传承上面有提到,知道有这么一种生物。

  正文 第九六七章 左右为难

   茵茵疑惑的看了宣云锦一眼,怎么觉得好好的姑娘家就喜欢这类凶残的大动物,这样真的好吗?

   宣云锦只是喜欢实用的,鳄鱼处于现在这种情况就很合适。

   可惜,先不说找不找得到这物种,就算找到了,也未必能确定这条河就适合他们生存。

   不是专业的,偶尔遇见了就想想。

   这条大河不过是淡水,很多危险到会攻击人的鱼类并不存在。

   据说平日里还有不少靠这水吃饭的渔民,靠打渔过一半的日子。

   这条河是很宽,目测平均宽度将近一百米,可毕竟是一眼能看到对岸的,不至于像大海那种水域那般危险。

   只不过距离有点远,稍微遮掩一下就不是目力所能及的了。

   “你没见过鳄鱼?”宣云锦好奇,还以为百兽部落的人都见识多广,对于动物更是见得比人都多。

   “没见过,百兽部落所在的山脉很平和,哪怕是适者生存的战斗也会发生在我们领地外面,我们很少看到。”茵茵眼神一柔,带着一丝回忆,似乎恨不得下一刻就回去,思乡心切。

   宣云锦挑眉,连适者生存都不知道,不错不错。

   这四个字看起来简单,可不知道要经历多少才能总结出来。

   “这么说,你们那儿倒是一个世外桃源。”真正的世外桃源,远离了纷争和人祸。

   若非这次部落传承出现问题,估计根本就不会出来参合。

   “是啊,族人基本都会无忧无虑的,没有外面的人那么多心思,而且,我们其实并没有阻止族人不出来,若是向往也可以出来见识见识,若非如此也不会有族人遇见黎国的小王爷,还被套了不少话去,让他们找到了部落。”茵茵安静的说道。

   “我知道,其实外面的人都以为我们的能力是传说,很难相信的。”

   “这样对我们来说反而是一种保护。”

   宣云锦点了点头,因为能力越强越容易被人窥视,尤其百兽部落还在大梦皇朝的历史中留下浓重的一笔。

   让人以为那是传说,自然就不会有人去打扰。

   只不过,真正的无忧无虑真的存在吗?百兽部落的人真不会觉得无趣?

   “那……有人更加喜欢外面的花花世界怎么办?”宣云锦觉得这很正常的。

   一出生就拥有的东西太过理所当然了,未必会有人知道珍惜。

   只有品尝过失去,才会越发的怀念。

   “我们尊重族人的选择,只要不泄露部落的秘密就可以,大部分人还会选择消除一部分记忆,其实就族人而言,他们除了知道百兽部落的一些生活日常,其实根本就不知道什么秘密,也没有可泄露的。”

   “而且,他们没有能力,说出来别人未必会信。”

   茵茵皱了皱眉:“只有这一代,有能力的越来越多,来了一个突然爆发,族长才要求有能力的人必须留在百兽部落,不过,其实族人对部落都有很强的归宿感和保护之心,很少有人会做危害部落的事情。”

   宣云锦扬了扬眉,很多种族,其实人越少越容易凝聚,环境也造就了性格。

   那样的世外桃源养大的人,谁会天生就坏透了,人性本善啊!

   “那你呆在我身边这么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收获?”宣云锦知道百兽部落的人其实都很想家,她也想尽力帮忙,可惜满头雾水,无从下手。

   “很多啊,只是不明白的事情更多。”茵茵叹了一口气。

   虽然总觉得很多事情搞明白了,或许就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了,却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宣云锦扶额:“真是伤心,很多事情我自己都搞不明白,真没法给你解释。”

   “看出来了,比如,我始终看不明白你是怎么跟小狼交流的?它若是有灵性,能够听得懂人话这或许不稀奇,一般的宠物都能办到,听从主人的一些命令。”

   “但是,我明白的是,你是怎么能理解小狼表达的意思?而且还那么准确?”茵茵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尽管知道得不到答案。

   “……那你的小黑蛇呢?你不也能明白它的意思?”宣云锦迷惑。

   “那不一样的,我只能大概明白它要做什么,就像一般人养宠物,熟悉了总会知道要表达的东西,比如饿了,困了,有危险之类的,可具体的我并不能明白。”茵茵说得很坦白。

   宣云锦琢磨着,神识这种东西她真不知道怎么来的,难道是药书给的那本秘籍?

   能够修炼出药之气的秘籍?

   那功法她曾经让章奕珵练过,属于然并卵的结果。

   难不成这功法其实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能练?只是比较挑体质?

   宣云锦这么想却不敢随随便便说出来,万一不成岂不是给人希望又让人失望?

   抓了抓头,当真左右为难。

   这事儿琢磨了她一个月,也不知道要不要让茵茵试试?

   说到底还是有些舍不得这么将秘籍交出去,到时候一定要让皇帝出出血才行,可都是为了他的江山。

   “不用急,一个月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十年,虽然我无法传承下去,但是我本身还年轻。”茵茵反倒是安慰起宣云锦来,让她不由得有几分惭愧。

   “对了,我看你这顿时间似乎有些不一样,身体哪里不舒服?”茵茵突然说道,让宣云锦一愣。

   “嗯?你会医术吗?看出我不一样?”宣云锦有些意外。

   从黎国国师的行动到现在已经有一个月了,宣云锦肚子里的小豆芽也有了一个月。

   没想到茵茵光是看就能发现不同?

   茵茵有些关心:“难道你生病了吗?哪里不舒服?”

   宣云锦一噎,最终耳语了一番:“……这事儿暂时别告诉章大人,这种情况下去要不了多久黎国的事情就能交给别人了,到时候可以过安稳的日子。”

   茵茵不由自主的看了宣云锦肚子一眼,有些羡慕:“恭喜你啊,可惜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体会到做母亲的感觉。”

   宣云锦眨了眨眼:“你不能嫁人?”

   一直觉得百兽部落的规矩挺宽松挺人性化的啊,难道在茵茵身上会很严苛?

   茵茵点了点头:“继承巫的能力必须是处子,嫁人和怀孕都会让能力消失,虽然严苛了一点,可得到一些东西必定是要付出的。”

  正文 第九六八章 有异常

   宣云锦觉得茵茵还真是洒脱,有舍有得的确是真理。

   “在我们族,要成为巫也是不容易的,并非愿意就一定能行,跟体质还有关系。不过,就算体质合格,也是自愿的,不过成为巫,是至高无上的荣耀,被选中的人不会不愿意。”

   茵茵笑了笑,表示自己也是自愿。

   虽然不能成为母亲,可也少了家庭的磨合和烦恼,毕竟不是每一对都完全没有矛盾。

   有时候也会有人闹得不可开交,甚至需要族长去调解。

   宣云锦灵动的黑眸转了转:“这么说……你们族的巫必定是女人?”

   茵茵眨了眨眼,表情微微一僵,似乎完全没想到宣云锦会这么问:“也不是,只要体质合适男的也可以,同样不能娶妻成家。”

   宣云锦恍然的点了点头,这才像话嘛!

   所以说,百兽部落虽然传承悠久,却并没有什么封建弊端,整体显得开放自由。

   不得不说,还真是理想中的世外桃源,特别难得。

   宣云锦对百兽部落越发多了一丝好奇:“你们部落一定很漂亮。”

   只有这么休闲的心态,才会有空去美化生活环境。

   茵茵自豪的笑了笑:“是很漂亮,你若是有兴趣,可以跟我们去看看?”

   宣云锦点了点头,对于这份邀请记在了心上,茵茵虽然说得随意,却能让人感觉到她的认真。

   好不容易在聊天中喂完了水生物,两人站起身正准备离开,却同时发现水里似乎有些不寻常的动静。

   大约二十米范围处,流动的水面突然一阵异常的翻滚。

   瞧着动静不算太大,但是落在宣云锦和茵茵眼里就不一般。

   两人转身的动作同时停了下来,疑惑的盯着水面,本来异常翻腾的水面突然又平静了下来。

   宣云锦和茵茵对视一眼,默契的没有说话,一切如常的抬脚离开。

   被喂食的动物逗留了好一会儿,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一刻钟之后,距离宣云锦和茵茵待过的地方不远处突然冒出来一个头。

   看起来是带了什么装备的人头,连整张脸都被遮住了,左右瞧了瞧又无声无息的潜了下去。

   等河水的涟漪重新平静了下来,冒头的人也看不到岸上不远处的大树后面走出两个人。

   宣云锦眼中闪过一抹寒光,红唇轻抿。

   茵茵在宣云锦身边一直显得比较有人气,只不过习惯了淡漠,看到什么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还以为黎国安分了呢,原来喜欢这种小手段。”宣云锦轻笑:“不错……”

   为什么不错?因为这样她就可以以彼之道还之彼身了,有时候兵不厌诈,其实就是一些不入流的小手段。

   光是章奕珵倒是没所谓,可就怕有些大义凛然之辈说什么胜之不武的话。

   总有些人会自以为正义道德,口中的道理一套一套的。

   宣云锦对于自己无所谓,但是诟病太多的话会伤到章奕珵的口碑。

   就算是要挂冠而归,也不能背负骂名。

   “黎国的国师,是个有手段的人,正好,还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茵茵似乎对黎国国师更了解一些。

   “你认识?”宣云锦疑惑,茵茵在这之前不是没离开过百兽部落吗?

   “不算认识,当初小王爷派人来百兽部落谈合作,许诺了不少好处,有些就是黎国国师给的……而且,所有人都不知道,其实几年前,黎国国师来过百兽部落。”茵茵说出一个惊人的消息。

   “他去过百兽部落?”宣云锦听着是真的惊讶了。

   “应该是迷路,而不是特意去的,百兽部落有外人进入,我自然也知晓,那时候我还没有成为真正的巫,不过是初级阶段。”

   茵茵笑了笑:“我在暗中观察了他,他并没有看见我,后来有族人离开回来提到了他的消息,知道他成为了黎国的国师。”

   “就这样?那……你们算是有交情还是没交情?”宣云锦不解的问道。

   不是说百兽部落居住的地方非常隐蔽吗?一般人会迷路到那边去?

   “没有,他住了三天就离开了,部落不可能留一个突然出现的外人住很久。”

   “这么说,黎国国师其实是个高手?否则,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在山林中迷路?到你们部落的时候,整个人的情况怎么样?”宣云锦还是有些不相信。

   “是不是高手我没有探究过,但是听说除了精神有些萎靡,身上并没有其他伤口,休息三天足够养好了。”茵茵皱了皱眉:“你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不知道,总觉得这人出现得太过巧合了,他离开之后,你们部落有没有什么异常?”宣云锦摇了摇头。

   “好像……并没有。”茵茵想了想回答。

   宣云锦若有所思,难道真是路过迷路?

   想不明白的事情暂时抛在脑后。

   天色慢慢黑了下来,进入秋季的天气,星月之夜就变得少了。

   漆黑一片的夜色下,河面上悄无声息的出现了几个人头,似乎等了片刻,观察了好一会儿才继续下一步。

   慢慢的,有人靠近了岸边,找了个平缓的地方上岸。

   接二连三至少有十数人,带着浑身的水泽,彻底融入了黑暗之中。

   只可惜,他们的行动已经够小心隐蔽的,却依旧没有瞒过黑暗中的眼睛。

   上岸的十数人警惕无比的靠近正在修建中的防御工事,因为只有基础,根本没留下看守人员。

   可依旧没能靠近,周围突然大亮,不少火把闪过,照亮了现场鬼鬼祟祟的身影。

   只不过,火把并没有亮太久,一晃而过,现场响起几声闷哼,又陷入了死寂。

   这样的变化,即便有人在河对岸看着也发现不了。

   几乎是转瞬之间,十数人已经消失不见。

   河水里似乎有不少动物在翻腾,很大范围的过了一遍才重新恢复平静。

   这已经是两刻钟之后了,黑暗中似乎闪过两道倩影,此地才恢复往日的安宁。

   宣云锦和茵茵没有说话,没有引起别人注意的回到了帐篷中。

   距离这条河最近的城池也有一定距离,章奕珵要把这条河当护城河使用,那第一时间要在这个地方建立一座新城。

  正文 第九六九章 要的是神秘

   现在荒山野地的,所有人都还住在帐篷里。

   整个营地都是按照军队习惯安置的,宣云锦所在的帐篷在最中间,本来也是章奕珵的帅营。

   带过来不到六万的兵马,章奕珵带走了两万,凌风也带走了两万,剩下的已经不足两万,很多帐篷都是已经住过人,但现在是空的。

   不过,后面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修建军事防御的人才,还有规划城池的,人数看着是逐步增长。

   这里不到两万人,对上黎国国师超过二十万,没点心理素质的率先就心虚了。

   当然,黎国国师那边其实并不知道驻扎在这里的兵力情况,否则哪里还会如此安静?

   要知道,百兽部落的百兽军团也一分为二的跟着章奕珵和凌风走了。

   就算还有剩下的,靠人数也能堆死,只要破了那心理障碍,太少的百兽军团不足为惧。

   这样一来,兵力情况肯定是最高机密,宣云锦一直防得很紧。

   那么多人的帐篷没让人拆掉,就是为了故布迷阵的。

   没想到,今晚上会突然出现要潜入的敌人,不管是什么目的,一旦进入营地,只怕兵力情况就要瞒不住了。

   所以,白天发现过后就让人盯着,对方果然等到晚上才开始行动。

   “他们想要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宣云锦让轻语轻絮泡了一壶茶上来,坐在桌边跟茵茵一人一杯。

   “我们不也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后面仔细检查过了,没有漏网之鱼。”茵茵自信的说道。

   在水里,人始终没有生活在水里的动物那么如鱼得水。

   “那是幸好我们刚好发现了,否则,今晚上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宣云锦噶了口茶:“黎国国师还是很有本事的,让人潜过河?我对那些人身上的装备挺感兴趣的。”

   检查了一下,是最纯天然的材料,很像潜水服。

   功能肯定没有现代潜水服那么夸张,但是足够一个人较长时间的在水里呆着。

   没想到这个时代还能见到这样的东西,宣云锦非常好奇,决定空了好好研究一下,看看到底是怎么解决水下空气问题的。

   就说嘛,古代人民的智慧永远不要小窥。

   这样的装备,再找几个擅长凫水的,度过一条百米宽的河自然不难。

   只不过,这样的装备肯定很难得,特别擅长凫水的也难找。

   而且,到敌营完成任务,光是凫水还不行,至少也得有完成任务的能力,否则一条命不是白给了么?

   估计黎国国师也想不到,他无比精心挑选出来的人,早已经全部白给了。

   白天这些人的动作其实已经尽量轻了,尤其他们并不知道那个地方汇聚了那么多种类的水生物,避开的时候稍微纠缠了一下。

   没想到就那么一下,还尽力拖入了深水区,也依旧被宣云锦和茵茵发现了。

   只能说他们运气太不好,一来就碰上了两位最厉害的。

   主要现在夜太黑了,晚上的河水流得相对急一些,加上视线受阻,横穿大河非常的困难。

   稍微不注意,指不定就迷失在河水中,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这样就算特别擅长凫水的人也不敢做,所以仗着新鲜的装备,黎国派来的人选择了白天过河。

   会被发现真怪不了谁的。

   别以为大梦的人只观察河面上的动静,实际上暗地里的东西连大梦自己人都不清楚。

   就算宣云锦和茵茵当时没发现异常,这些人也未必躲得开水中动物的监控。

   因为想不到,还有那数量,十数个人的目标可不小。

   何况,宣云锦和茵茵的布控可不只水里,天空中鹰的夜视能力也不是盖的,迟早会发现敌人。

   只不过早发现了之后,宣云锦提前有了部署,在瞬间将人给制住并逮捕了,完全隔绝了对岸的窥视。

   若是现发现的,肯定会有更大的动静,对岸指不定就会发现自己人出了问题。

   虽然就算发现了也不可能派人来救,但是知道结果就心里有底了。

   宣云锦要的就是对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情况如何才会比较懵。

   逮捕那一瞬间,黎国这边一直有人眼睛不眨的盯着也不能决定。

   因为大梦好歹是军营驻扎地,平日里也有固定的巡逻,火把闪烁是很正常的。

   这么远的视野,大多时候看到都一闪一闪的,自然不能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

   利用这样的视野,宣云锦成功的制造了神秘感。

   将压力踢回给了黎国国师,没有确定结果就会有希望,那没有肯定的答复就很难马上决定下一步动作。

   宣云锦可从来没想过要跟黎国国师的军队来一场硬仗,时间这种东西,这个时候浪费得越多越好。

   “老实说,黎国来这一招真是出乎我的意外,本来我还在想,若是我要过河攻打该怎么办呢?”宣云锦叹息:“他们吃亏在对我们不了解,以为会做岗哨的只有人么?”

   茵茵点了点头:“他在百兽部落的三天,部落内都是禁止御兽的,什么都没让他看到才对。何况,对于水里的动物连我自己都第一次接触,他更加不容易联想了。”

   “先休息吧,明天照旧,让他们摸不着头脑最好。”宣云锦淡淡的说道。

   这样的试探都是小打小闹,章奕珵和凌风兵分两路已经快速的攻打城池了。

   那些城池的反应跟前面的差不多,造成的结果就是,国师那边的兵力反而越来越多。

   好在不到十天,容墨烨赶了过来,顺带还有脸色不太好的容云飞。

   宣云锦一直处于幕后,这样光明正大的让她守城肯定不可取。

   即便宣云锦有那样的能耐,也不能真让宣云锦站到了台前,毕竟还没有到那万不得已的时候。

   章奕珵带兵离开之后,容墨烨就交接了工作往这边赶了。

   黎国国师倒是想要利用这段时间来做点什么,却明显没成功,反而感觉到军营中还隐藏着高人,让他十分的忌惮。

   容墨烨到的时候第一眼看到了茵茵,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好好的打了个招呼。

   倒是容云飞很不客气的走到了宣云锦面前,难受的说道:“给我来几针,前阵子在关键时刻毒素发作,好悬没死成。”

  正文 第九七〇章 听说过

   宣云锦哑然,容云飞这样的反应到底是想死呢?还是不想死?

   仅仅只是毒素发作,只会让容云飞备受折磨,并不会危害到性命。

   情殇毒反而有延续生命的功效,如果忽视痛苦的毒发过程,倒是不错的长寿丹。

   所以,重点在于容云飞说的关键时刻毒发,估计还遇见了外敌,那种情况下内外夹攻,肯定很要命的。

   不过,现在看来容云飞除了受了一点内伤,其他都还算好,肯定有惊无险的度过了,

   “……好吧,我准备一下。”宣云锦叹了口气,还是答应了下来。

   毕竟容云飞身上的毒也是她挂心的事情。

   说实话,姬蓉那个女人到底祸害了多少还未知?

   何况,这毒奇奇怪怪的,章奕珵身上还有呢,想着还是解除了比较好,谁喜欢身体里有个定时炸弹呢?没办法之下才会无视。

   “咦?”容云飞微微有些意外,这次还要准备?上次不是说扎就扎了?

   殊不知现在宣云锦对动用药之气特别小心,整天没事儿就拿去滋养小豆芽了。

   现在容云飞要动用药之气,就等于跟小豆芽抢营养,自然得计算着来。

   说实话,宣云锦还是不太明白自己药之气的逆天,小豆芽从形成那天开始就被药之气洗礼,将来还不知道造就一个什么逆天人物出来,别的不说,练武一道肯定畅通无阻,一步千里。

   当然,宣云锦此刻的行为就是一个母亲的心理,只要自己有的,就会拿最好的给自己孩子。

   修炼了一番,宣云锦等轻语轻絮准备好了药材才给容云飞下针。

   为了减少药之气的消耗,宣云锦使用了药浴针灸。

   “幸好我们现在是在黎国,缺什么都不缺药,上次抄了刺史府和郡守府,给皇上汇报后就留下了不少药材,现在倒是不缺什么,而且我还得到几样解毒的稀有药材,他们贪得多,就图药材的稀有,有些可是剧毒之物,他们一辈子都未必用得上。”

   宣云锦整理着药材,笑着说道。

   容墨烨和茵茵也在旁边,容云飞就穿个裤衩坐进浴桶里,就性别而言对宣云锦不利。

   容墨烨是无所谓的,做个见证也好。

   茵茵则是看稀奇,对于男人什么从来没有多余的想法,反而对宣云锦的医术很感兴趣。

   百兽部落的巫,除了传承力量之外,也是族人的大夫。

   部落虽然无忧无虑,但是不代表不生病,是人都会生老病死的。

   很明显,宣云锦的医术比她高多了,有心学习一番,造福族人。

   “我也可以看吗?”茵茵也知道,外面人类的技艺不会轻易外传的。

   宣云锦怔了怔,才想起茵茵说过的关于百兽部落那些,她可是部落的大夫。

   “可以啊,有什么不懂的,事后你可以问我。”宣云锦开口了。

   不得不说,百兽部落真的帮了他们很多忙,茵茵想学就学吧,反正他们的情况不一样,以后只怕很难出来的。

   而且,照茵茵的情况,她只是想为本族的人服务而已。

   “那好。”茵茵平淡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惊艳的笑容,眉眼如月,眸色含星,顿时光芒四射起来。

   本来果着上半身有些羞涩着把自己埋进水里的容云飞都愣了愣。

   好在,茵茵的眼神清澈,干净得如灵水洗过一般,容云飞顿时觉得自己的那份羞涩犹如风吹过的乌云,实在不应该存在,完全就是自己想多了。

   浴桶是放在一口大锅里的,大锅下面还烧着火,感觉皮肤接触的水越来越烫,容云飞嘴角抽了抽:“你确定你不是在磨刀霍霍的杀猪吗?我感觉自己快被煮熟了。”

   宣云锦:“……”

   回头看了一眼,扔了几样药材下去。

   说来也奇怪,药材一下去,本来不可能开的水鼓起了水泡,然而,容云飞却感觉舒服了很多。

   刚才还有灼伤的水,突然就不冷不烫了,温度似乎刚刚好。

   容墨烨忍不住捂脸,冷冷的看了容云飞一眼:“说话能不能过点脑子?身体中毒了,莫非连脑子都中毒了?说自己是猪还很得意?”

   “自己愿意成为猪就算了,别连累了我们容氏一族,我可不承认自己活得是头猪。”

   容云飞表情一僵,回头看了容墨烨一眼,冷哼一声闭眼等针扎,一副我大人大量不跟你一般见识的模样。

   宣云锦看了看容云飞,又瞅了瞅容墨烨,这表兄弟俩和好之后,相处的气氛就好像不一样了。

   只不过容云飞那知道错了却死不认账的表情还真是好玩。

   茵茵神色多了一抹错愕,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容氏一族?你们是容氏一族的人?怎么会在大梦皇朝当宰相?”

   容墨烨意外:“你知道?”

   这百兽部落不显山不露水的,感觉知道得还真不少啊!

   一副秘辛皆在部落的样子,难道百兽部落平日里也跟容氏一族一样,默默的关注着天下局势?

   茵茵挑眉:“当年大梦皇朝建国,可得到了不少的帮助,我们百兽部落是其中之一,根据部落的历史记载,容氏一族也在其中,只不过,事成之后,选择功成身退的不多,容氏一族也跟百兽部落一样消失了。”

   所以,她才不知道容氏一族怎么又进入了朝堂?

   毕竟容也是百家姓,光是听名字完全没有联想。

   而寻常人听到说什么容氏一族也完全不知道内情,只以为容墨烨在说自己家族。

   所以茵茵才毫无防备的接受到这个消息,感觉很惊讶。

   “意外而已,不会长久下去的,容氏一族并没有出世的打算。”容墨烨淡淡的说道。

   宣云锦不动声色的摆弄着银针,心下却想到章奕珵的猜测,果然是对的。

   听着口气,分明解脱之日就快来了的节奏。

   天知道,皇帝面前正当红的两位大臣,却在暗地里想着怎么脱身?呵呵,估计皇帝知道了会很想吐血吧!

   摒弃了杂念,宣云锦将心思拉回到针灸的事情上来。

   容墨烨在一旁看着,发现宣云锦这次下针特别慎重,好像在精打细算着什么,不容出现丝毫茬子。

  正文 第九七一章 有敌意有挑衅

   这情况看得容墨烨一阵心紧,以为容云飞身体出了什么大问题,宣云锦好心的没有点破。

   殊不知,宣云锦只是为了尽可能的节约药之气。

   尽管知道小豆芽还不需要那么多药之气来滋养,可条件反射的开始节约了。

   不过,真正做了宣云锦才发现,这样的“精打细算”对她来说其实有很多细微的好处。

   一是缓慢增加自己对药之气的精准控制能力,二来,针灸方面也多了不少的体悟。

   暗中玄之又玄的感觉让宣云锦仔细的感受,都是平日里会忽略的细节。

   没想到,本来只是一个抠门的举动,反而获得了一些福利。

   宣云锦感觉玄妙的给容云飞扎完针,然后将一路添加着还剩下的药材扔进水里,拍了拍手大功告成:“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啊容相,我先出去透透气,等药水吸收得差不多了就可以起来了。”

   说着,美滋滋的招呼着茵茵离开。

   容墨烨愣了愣,想要问的事情还没有开口,宣云锦已经迫不及待的离开了这里。

   从来没像现在这么感觉过药味儿太重,宣云锦出门后狠狠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要知道,给容云飞治疗用了不少带毒的草药,总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好在,透了气就恢复了,宣云锦忍不住摇头,果然女人怀孕了什么习惯啊,身体啊,都会出现莫名其妙的转变。

   现在连药味儿竟然也会觉得有异了,痛苦啊!

   “你没事儿啊,我看好多草药都是有毒的,会伤害到孩子吗?”茵茵担心的问道。

   宣云锦摸了摸肚子,摇了摇头:“没事儿,我身体好歹也是百毒不侵的,会觉得不舒服那是心理上的一种排斥。”

   那种保护孩子的本能,会有所有可能有伤害的东西产生排斥。

   这种一种做母亲的心理,有时候自己根本没有感觉就行动快过思维。

   换成一般人根本不会细想,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很难去追根究底。

   宣云锦前世今生虽然第一次坏孩子,可接触过的孕妇和孩子不知凡几,对于这种心理很了解。

   潜意识的排斥,却未必不能接受。

   就好像很多孕妇都知道方便面之类的东西不能吃,可真的胃口来了还是照吃不误,吃完又会担心会不会有问题,不怪所有实验表明孕妇的情绪是多变的,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啊!

   容墨烨默默看着容云飞浴桶里的水,浓郁的药汤还没开始变化,要泡多久才能将药力给吸收了?

   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容墨烨很奇怪的在想,要泡那么久,等出来的时候全身的皮还有救么?

   果然,这其实是一种不可思议的针灸和药浴。

   容云飞清醒过后顿觉一身清爽,不由得感叹宣云锦医术高明。

   只不过,经过这一番折腾,身体是舒服了,可肚子饿得有点惨。

   容云飞抓起衣服,第一时间就去找容墨烨要吃的了。

   容墨烨来了,宣云锦就将军队的事情和修建城墙的监督都交给了他,自己无事一身轻。

   没事之后,宣云锦就和茵茵聊起医术来。

   茵茵的医术是有很深基础的,但是知道得很片面。

   宣云锦询问过才发现,那是因为百兽部落的人天生天养,吃的东西都是来源于大自然,身体向来都是很好的。

   会生的病比较常见,什么疑难杂症很难出现,所以没有需要就没有发展,茵茵的医术才会显得那么基础。

   “额,那你学得太深也没用啊,遇不上需要的病人,指不定很快就忘记了。”宣云锦感叹,是人都想长寿,明明也是有办法的。

   只是说,这样的生活一般人做不到。

   亏得百兽部落总体人不多,否则,哪能这么安稳?

   “没关系,有些东西我了解了,我会记录下来以备不时之需,指不定后人什么时候就遇见了。”茵茵兴奋的说道。

   每次都只有这种时候才能看到茵茵的情绪变化。

   真是一个性格情感都复杂的巫。

   明明很聪明的人,也会有自己的算计,但是对于自己的部落却全身心的奉献。

   只要是对自己部落好的,茵茵都能接受,并且回以真心真诚的感谢。

   在茵茵身上,宣云锦其实也学到了一些东西。

   毕竟是不知道多少年沉淀下来的医术基础,宣云锦接触到也能拓宽视野,去糟粕,取精华,很快化为自己的东西。

   虽然所得到的看起来不起眼,可的确有不少的好处。

   所以,两人的交流很是愉快,加上不用管事儿,宣云锦就忘记了时间。

   好在轻语轻絮敏感的发现自家主子最近的食欲又一次涨了,随时都给她备了吃食,否则早该觉得饿了。

   不过,宣云锦的食量原本就不太正常,轻语轻絮才没有发现不妥。

   容墨烨的身影出现在河边,明显感觉到黎国那边有所骚动,虽然很快又安静了下去,可那种被盯上的敌意让他太熟悉了。

   疑惑的看了半晌,容墨烨找到了宣云锦:“黎国那边是谁的主帅?”

   他前阵子太忙了,知道黎国军队驻扎的位置巧妙,却威胁不到他们就没有太过关注。

   可容墨烨向来在意自己的直觉,所以对刚才的体会耿耿于怀。

   “听说是黎国的国师,怎么了吗?”宣云锦好奇的眨了眨眼?

   容墨烨挑眉,若有所思好一会儿:“黎国国师,没接触过啊,我怎么感觉他对我有很深的敌意呢?难不成是哪位故人?”

   “敌意?什么敌意?”宣云锦听得莫名其妙。

   “以前跟着皇上夺嫡的时候,被其他势力头子盯上并且恨上的感觉,好多年没有这么近距离的体会过了。”容墨烨解释了一下:“不行,我得做做准备,对我有敌意和挑衅的人,指不定会不管不顾的攻过来,不做准备肯定吃亏。”

   说着,容墨烨起身往外走:“早知道我就不过来了,指不定我不来还安分点。”

   宣云锦听得目瞪口呆,这意思是,私人恩怨要用两国的军队来解决了?

   黎国的国师就这么不讲理啊?

   或者说,就这么不把黎国将士们的命当命啊!

  正文 第九七二章 新的小伙伴

   容墨烨对这莫名其妙的敌意很熟悉,应对起来竟然也得心应手。

   速度将该有的防备架上,已然挖好坑等对方跳了。

   快得宣云锦都来不及告诉他河边还有不少的隐形布置。

   做好了防备,容墨烨才想起宣云锦还抓了一批入侵者,提审了一番依旧一头雾水。

   有点不太明白这突然跳出来的黎国国师都属于哪路的?

   难道仅仅是因为国师属于黎国,而他属于大梦吗?

   不见得吧,貌似章奕珵和宣云锦在的时候,这人分明也很正常。

   那样的敌意,根本是针对他个人的。

   果然,整件事情并非错觉,容墨烨布置好没两天,黎国那边就好像已经计划好了有行动。

   全军二十多万人行动起来的动静可瞒不住大梦这边的哨岗。

   随着章奕珵和凌风扫荡得越快,黎国国师的兵马反而增加得越多。

   原本分散开来还不觉得,再度集结起来才发现黎国的兵马其实比想象得更多。

   看来这些年没少发展军事,至少人数上是非常可观的。

   可容墨烨这边只有不到两万人的战斗力,一直瞒着对方也不管用了,黎国国师分明不管这些,只想着要进攻,一旦打起来很容易发现大梦这边脆弱的情况。

   到时候兵力悬殊太大,对大梦是不利的。

   正因为如此,容墨烨才觉得他不该来的,黎国国师一直谨慎的不攻击,指不定会拖多久去了。

   结果现在有些没头没脑的,反而将大梦陷入了危机。

   “他们的人越来越多了,你打得过吗?”容云飞叼着一根半枯的草把玩,第一次感觉到战争前的紧张。

   这种感觉,果然跟江湖人的争斗是不一样的,哪怕是打群架的时候也不同。

   容墨烨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你什么时候听说过我会正面跟谁打仗的?除非我方占了绝对的人数优势,否则,那一定要想办法减少伤亡才行,每一个兵来得可都不容易。”

   这一点,章奕珵跟他是一样的,所以容墨烨越发觉得跟章奕珵有很多的默契,希望章奕珵能够接替他去辅助皇帝管理整个大梦。

   最重要的是,章奕珵比他更好的一点,背后还有宣云锦这么一个神秘莫测的女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现一些新的东西,让大梦收益无穷,利国利民。

   这小两口,可都是老百姓的财富。

   可惜的是,别人想方设法要抓住的权利,这小两口却看得很淡,这样不利于地位维稳啊!

   容云飞抖了抖衣袖,没有打算现在离开,照现在这种情况,他对黎国的皇室药园感兴趣了。

   指不定那里面就有他需要的药材,不用满天下的到处找了。

   以前很难接触到,可现在只要黎国战败,或者示弱,就可以当要求让黎国赔偿出来。

   “哦,都这样了还不正面打?”容云飞不屑的笑了笑:“难道说你想靠这条河?”

   容墨烨挑眉:“天然的优势有何不可?兵不厌诈,难不成还要讲什么公平?难道黎国会只拿两万人来跟我打吗?”

   容云飞不以为然:“可黎国就算想也拿不出更多吧,短时间内哪里去找渡河的船?就算现做渡河的工具也很难,而且没有任何的防御在河面上就是找死来的。”

   黎国的军队听起来多,那也要能过河才行。

   比起大梦来,黎国更加不擅长水战,以至于全国上下根本就没有水兵的装备,包括基础的船只。

   现在就算日夜加班加点的造船,也得有那种技术才行啊!

   因为日常就没有需要,黎国怎么可能会有造战船的技术?

   这一来一去就已经表明短时间内的黎国是搞不定渡河工具的。

   要现成的,那就只有平日里河边老百姓用的渔船,那承载满了也装不了多少,很多渔船都只能坐两三个人,有什么用?

   所以,别看黎国的兵力强大,得想出好的办法过河才行。

   不怪容墨烨没有特别紧张。

   以两万人对二十多万,如此十倍的差距,即便是容墨烨遇见了也属于有生之年系列。

   换了一个地方这么对峙,简直就是找死,完全给敌人送菜的。

   现在嘛,还有一拼之力。

   所以,对岸的动静虽然大,一时半会儿也打不过来。

   容墨烨查看了周围的地形,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问题,回头就朝宣云锦和茵茵问道:“百兽军团全部出去了?这里还剩下多少啊?”

   宣云锦摊手,这丫的居然现在才想起来问:“都出去了,剩下几只苍鹰当眼睛,不过有新的小伙伴,还在不熟练的调·教中,捣捣乱还行,真正派上用场的可能不大。”

   宣云锦先将严重性说清楚了,免得容墨烨抱太大的希望,错估了己方的战斗力,那可是会要命的。

   因为猎鹰送信很频繁,而且承重很厉害,每次送信可以厚厚一叠,然后将事情说得非常详细。

   所以,容墨烨对百兽军团的组成非常熟悉。

   而且,唯有他和皇帝知道,那群破坏力极强,让各国闻风丧胆的超级攻城利器的大象军团其实是宣云锦的手笔。

   完全不知道宣云锦还有这样大的本事,还以为她就养了几只厉害的宠物呢!

   皇帝直接傻眼了,暗中无比庆幸当初派章奕珵去了芳洲。

   虽然,到芳洲其实是章奕珵自己选的。

   因为章奕珵想要调查自己父母当年的死因,结果忙到现在都还没腾出手来。

   当然,以章奕珵和宣云锦的本事,去哪里都是敌人的噩梦,这点毋庸置疑啊!

   “什么新的小伙伴?”容墨烨好奇的问道,这么说就是原来百兽军团没有的?

   仔细想想,宣云锦和茵茵联手,简直要打遍天下无敌手啊!

   偏生敌人们还不知道自己该忌惮的到底是谁?可怜见的。

   “很可爱的东西,都在河边,你要去看看吗?”宣云锦意味深长的说道。

   容墨烨眼睛一亮:“好啊好啊!”

   这感觉倒不是像要了解己方的实力,而是去看稀奇。

   容云飞也一路跟着,一脸兴奋的准备去看看。

   老实说,这样的兴趣也就是小时候有过了,这么多年还真没这种好奇的心情。

  正文 第九七三章 准备之中

   想想以前,他们堂兄弟俩,还有不少一起长大的族人都喜欢到处探险。

   因为与世隔绝的地方,除了探险这种事情,已然没有了其他的乐趣。

   而且,容氏一族的地盘也很大的,能够探险的地方其实有很多,各地有各地的特色,探险完毕还能经常去玩玩,就这么一天天的长大了。

   等到长大后就可以外出历练,自己的地盘差不多摸了个遍。

   容云飞表情难免带着一丝回忆,看向了身前的容墨烨,越发觉得当初被女人背叛的痛,还不如被逐出族的绝望。

   其实容云飞很怀疑,若非有情殇毒的作用,十多年的时间早就足够他将那么个女人忘了,算哪根葱啊?

   现在早已经没有了被背叛的愤怒,毕竟不再是毛头孩子,思维方式早就改变。

   所以,看到容墨烨之后,容云飞其实一点都不生气。

   相反,还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怒火,不满容墨烨因为自己,同样离开了那个美好的家。

   好在容云飞也不是不知道好歹的,知道容墨烨这么多年一直想要找姬蓉,其实是想报仇之后再让他重回容氏一族。

   这样一个真心为他的兄弟,容云飞觉得脑子抽了才会恨。

   说白了,这些年足够他看清楚,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牺牲什么都不值得。

   容墨烨像是感觉到什么似的,回头看了一眼容云飞却没有说什么。

   他们的约定和默契,不需要说出来。

   只是姬蓉那个女人,到底躲在什么地方了?

   根据目前的线索来看,姬蓉的年龄成迷,绝对不是他们当初认识的那么年轻,莫非大限到了早已经入土,才好似消失了一般?

   暗中思索,四人一起来到了河边。

   宣云锦注意到了对岸的动静:“真要打过来?他们怎么过河?”

   宣云锦第一时间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想来那种能潜水的装备肯定不多。

   “暂时还不知道,我比较感兴趣的是,他们到底能过来多少人?”容墨烨轻笑一声说道。

   “说得也是……”宣云锦点了点头,便不再关注了,反正有容墨烨坐镇。

   黎国国师肯定头疼,过来少了就是送菜,过来多一些,可方法呢?

   以为大梦军队里的弓箭手都是吃素的吗?

   在旁人眼里,茵茵就是神神道道的念了几句咒语,然后莫名其妙的跳了两下,安静的河水就翻腾了起来。

   明显能够看到有不少生物在接近。

   还好,茵茵就算随便跳两下也是动作优美的,不至于感觉像跳大神。

   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想要她多跳一会儿让人欣赏。

   宣云锦已经见怪不怪了,注意力到了水面上,神识一扫,发现原本收集到的动物已经有了繁殖,比如,多了不少细小的水蛇,像是刚出生没多久的。

   若非一大堆的行动,只怕在水里也会被忽略。

   容云飞和容墨烨睁大了眼睛,看见了不少黑影,那种感觉到底是蛇还是黄鳝?

   不过,以宣云锦的脾气,还不至于养黄鳝来当新的小伙伴吧!

   那到时候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哎,可惜了,这条河里没有鳄鱼。”宣云锦对此还念念不忘,语气中无不遗憾。

   闻言,容墨烨和容云飞都嘴角抽了抽,这条河里有鳄鱼?那平日里谁还敢出来打渔?

   这样的想法简直太惊悚了有没有?

   一想到宣云锦拍着鳄鱼脑袋夸奖的场面,众人忍不住一哆嗦,画面太美有点不敢想。

   茵茵将手里的吃食扔进水里,转移话题的说道:“它们的攻击力虽然有限,可若是对方下水,我们会得到消息的。”

   容墨烨笑了笑,对此一点不怀疑:“攻击力有限?呵呵,你太小看你这些小伙伴了。”

   茵茵有些茫然,显然对水里的动物不是那么了解:“嗯?”

   “以他们现在有限的渡河工具来说,水里很小的力量就足以让他们寸步难行,你就看着吧,会有不错的好戏上演,不管是河面上,还是河水里,那都是它们的地盘。”容墨烨眯了眯眼,一脸的狐狸样。

   正如容墨烨所说,黎国国师虽然已经让人全力收集,可日常的需求决定了生产力。

   能够招来的渔船,不管新的旧的都不算太多。

   看着那可怜兮兮的船只,黎国国师脸色很黑。

   好在经过黎国国师的点拨,手下有人脑子转得特别快,立刻去征用了某些秦楼楚馆的花船,还有不少有钱人拥有来玩乐的画舫。

   总之,能够找来的都汇集了。

   可惜,黎国国师还是不太满意,哪怕只是渡河的距离,也不可能超载太多,尽一切可能的塞人也有限得很。

   盘算着大梦的军队,那数量上完全没有胜算,剩下的也就不用想了。

   黎国国师有点内伤的是,选择这个地方本来是想着如何应付大梦的渡河大军,只是没有想到先要渡河的反而是自己。

   攻守调换,简直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钻心的痛。

   可即便如此,黎国国师还是想要试试。

   因为照现在的情况看,大梦明显想要隔河画地,将河那边的黎国土地全部吞掉,这得多大的野心啊?

   大梦给予的优惠政策,黎国怎么可能不知道?

   如果再没有明确的行动,那些土地只怕收不回来了。

   即便侥幸打了回来,只怕也不再是黎国的民众,人心都被养散了。

   因为黎国本身并没有那么多粮食做后盾,无论如何也开不出比大梦更加好的福利来。

   仅仅只是少银子可不能解决问题,关键的还是粮食。

   不得不说,大梦拿捏住了黎国民众的命脉。

   所以,不管结果会如何,黎国必须要打,要么就直接认输,照着大梦的意思分割国土。

   黎国国师觉得头疼,同时也让当地居民的一些好手开始日夜不停的编造竹筏。

   现在已经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能过河就行。

   竹筏这种东西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行动的,一边编造,还一边培训撑竹筏的人,到时候在其他船只的掩护下,能载多少算多少了。

   黎国军队这边的消息事无巨细的传到了大梦军营,宣云锦特别好奇的问道:“容相,如果是我们必须要过河,你会怎么做?也这样收集过河的工具吗?”

  正文 第九七四章 乌合之众

   容墨烨表情古怪:“你以为我傻啊!”

   宣云锦嘴角抽了抽,堂堂容相若是傻了,估计全天下的智商都会出现问题。

   “哪能呢,就算我傻也不能是你傻啊!”宣云锦呵呵一笑,反正怀孕的女人确实会变傻,她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但愿到时候不要闹太多的笑话,还是三思而后行比较好。

   “大梦的水兵可是很强悍的,每年都有很大的消耗和物资储备,只要有需要,调用一两首战船过来并不困难,大梦到底是大梦,哪里用得着这么苦逼?”容墨烨说起来也有几分骄傲自豪的。

   容氏一族好歹也是大梦的原住民,加上现在的大梦就是他细心养大的孩子,哪能没有一些特殊的感情?

   如果真的不在意,想走就直接走了,哪里需要考虑后续接班人?不就是还放不下?

   好吧,黎国国师的举动好像就这么被嫌弃了,也不知道他为啥对容墨烨有敌意,分明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宣云锦还真不好意思继续说她问的是同等条件下,容墨烨一上来就说的是国情,真是让人无言以对。

   都知道黎国的人均生活水平其实比大梦富有,可国力就不见得了。

   毕竟黎国有药材,缺的东西却更多。

   不过百米宽的一条河,几艘战船一放,指不定都可以当桥用了吧,还用开动起来?

   说起桥,宣云锦忍不住看了对岸一眼,那么多船和竹筏也可以弄成一条浮动桥了,就看怎么连通这边。

   毕竟东西太轻可不好固定,而且破坏起来也容易。

   如此一想,这主意有点馊。

   进入深秋的天气越发冷了,尤其是晚上和早上,经常起来都能看到很厚的一层冰霜,即便是还没下雪,河面上也有些细微的浮冰渣。

   不过天亮之后又会化开。

   这样的天气彻底影响了城墙的修建,慢慢的也只有停下来,等日头出来也做不长。

   这年头,很多露天的技艺都靠老天吃饭的,对温度气候的要求有些高。

   为了城墙的严谨,容墨烨对这方面的要求很严格,绝对不能将就。

   所以,宁愿停工也不要勉强继续。

   整个城墙的修建才刚有个雏形,这种大工程费的时间比较长。

   哪像当初在乡下修新房,只要不遇上下雨,不用半个月什么都给搞定了。

   工事渐渐暂停,容墨烨的心思就放到对抗中来。

   每天没事就去河边看看,还找来当地的居民询问一些日常。

   比如,冬天的时候,河面会不会结冰之类的,得到的答案有些忧心。

   因为真相就是,几乎每年的河面都会结上厚厚的冰块,让行人通过绝对没问题。

   这样一来,对黎国的军队就有利了,到时候还不是随随便便过河?

   两军驻扎的距离仅仅近一百米,这距离什么时候都不会发生。

   一般来讲,两军驻扎的地方不会在视野范围内,真正对垒对冲的时候都不只一百米。

   “看来,真正到了冬天才对我们不利,这还是个麻烦事儿……”容墨烨摸着下巴皱眉说道。

   就说黎国的冬天下雪大,还那么冷,总有些不同寻常的打仗地形。

   宣云锦怔了怔:“既然如此,那黎国国师这么急着攻击做什么?”

   那等到下雪不是很好吗?大梦在这里已经修建工事,肯定不会在下雪的时候退走的,根本用不着急啊?

   还那么可怜的去凑船只,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不知道,于私,我压根儿不认识这丫的国师,论公嘛,或许黎国急了,因为大梦给予的优惠政策都急了,老百姓很多时候都是好养活的,黎国也怕失去的土地和人心没机会再收回来了。不过,的确不急着这两个月。”容墨烨挑眉。

   进入十一月,黎国就会下雪,要等河水冻得牢固最多不过十二月,实话说,这日子掰着手指算也没多久了。

   不仅不等河水结冰,就是下雪的日子都没等到,黎国就来了攻击。

   大梦这边自家知道自家的事情,一时之间有些压抑紧张。

   毕竟整个军营看着庞大,可有三分之二都是空的,留守不足两万人,面对黎国国师那边已经破三十万的大军,这心里压力还是很大的。

   这些日子下来,容墨烨情绪都变得严肃了。

   这天,黎国军队整装待发,真的用那参差不齐的渡河工具过河了。

   大梦这边弓箭手立刻到位,已经排兵布阵好等着了。

   对方过河的方式一目了然,非常的不严谨。

   什么渔船,画舫,竹筏,每一件渡河工具都尽可能的装人,可稀稀拉拉,零零星星的越发觉得像一群乌合之众。

   因为日常没有那样的需要,黎国军队里懂水性的真不多。

   竹筏这种东西对于不会水的人来说简直是一种心理考验。

   而且,为了减轻自身的重量,所有士兵都简装出发,只带上攻击武器,而放弃了防具。

   一个个穿着布衣竟然就那么上了。

   画舫最前面,渔船在后,竹筏最末,这样的布局倒是阻拦了敌人的一部分攻击,保证了竹筏上自己人的安全。

   只不过,当黎国国师出来看到这一幕,才惊觉自己想得有些简单了。

   这样的情况看着声势浩大,其实有点搞笑,指不定对方怎么在心里偷笑嘲笑呢!

   黎国国师瞬间黑脸,有心要取消行动却不能在这关键时刻出尔反尔。

   国师是主帅,他出来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准备好出发了,只等一声令下。

   忍不住揉了揉额头,黎国国师对这次的出战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可能振作不了士气还会适得其反。

   一瞬间,黎国国师黑着一张俊脸改变了最初的主意。

   原本他打算亲自上阵,去会一会容墨烨的,现在却不想去丢那个脸了。

   所以,国师开口下令的内容变了:“彭将军,这次督战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本座静等你的好消息。”

   说罢,国师扔给那彭将军一块令牌,转身回到了自己住处,实在对那难民一样的乌合之众有些看不下去,只能眼不见心不烦。

   国师决定回去好好反省,他不该因为急切而胡乱开战的,只会堕了他的名头。

  正文 第九七五章 出师未捷

   经此一招,黎国国师反而清醒了过来,整个脑子也恢复了正常。

   接了令牌的彭将军有些懵,好半晌没反应过来,难道平日里是他理会错了意思?国师不是要亲自出征的?

   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彭将军回神后却觉得这是自己的好机会,突然被国师这么重视和信任,与有荣焉啊!

   虎躯一震,彭将军觉得他必须要好好完成这次的任务,被国师看重,还怕没什么前途吗?

   因此激动不已的将军,突然有种热血沸腾的激动,深秋的寒意都完全浇灭不了他的亢奋。

   可怜的将军完全没有看出来,不仅仅是他,包括现在已经登上船,所谓被选出来的精兵都已然被放弃了。

   此一去,能不能活下来都全靠自己的运气。

   所谓的精兵,不过是在一群旱鸭子中挑选稍微会点水的人而已。

   容墨烨较有兴趣的看着:“果然潜力都是逼出来,这么收集起来的渡河工具,竟然能装这么多人,有些意外。”

   宣云锦眯了眯眼:“到底有多少人?”

   她对一大片人没有具体的概念,只能开口问了。

   容墨烨十三岁就跟着皇帝谋划,见识了无数的场面,对于敌人的预估是练出来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只是分散得很开,不好计算。”

   平日里排兵布阵,每一排每一列都是有基本定数的,所以一个方正一队兵马,很容易粗算出来。

   这样零零星星的,反而给预估带来一些困难。

   “不该啊,他们不知道我们这里只有不到两万人,就这么点岂不是送死来的?”宣云锦皱眉,难道说对方知道了?

   “嗯,第一,为了试探;第二,那也是没办法,能够承载人的就这么多,尽力了。”容墨烨笑了一下,突然转头看向了宣云锦:“那天你问我,如果我是黎国国师会怎么做?我突然想知道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宣云锦眨了眨眼,这是将问题又还回来了?

   “是我啊,方法就多了,找一群会水的两栖动物,信不信我能立刻给你建造一座浮桥出来让人通过?”宣云锦嗤了一声,这年头,果然会一些技能是很必要的。

   容墨烨想了想,觉得不敢想象:“完全不敢想,比如呢?什么动物?要怎么在短时间内建造一座浮桥?”

   听起来就很天方夜谭好吗?

   “比如?狗啊,狼啊,一只身上绑一块木板下水,排好了让轻功好的人快速连接,只需要刚开始一截,后面可以人工加长加固了,我问过修建城墙的建筑大师,万事开头难,只要一开始的位置固定好可以承载人了,后面是可以走一步修一步的。”

   宣云锦嘚瑟的说道。

   这灵感来源于课本的飞夺泸定桥啊,人家悬空的都能走一步铺一步,何况水中有浮力,不怕掉下去就没命,还有不少小伙伴可以帮忙的。

   容墨烨嘴巴微张,难得呆了呆,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真到万不得已也确实可行。

   只不过,到时候修建的就不是一座浮桥,而是同时进行好几座吧!

   “长见识了,真庆幸我问了。”容墨烨抵笑的说道,谁说女人就不懂打仗的?有时候天马行空的脑洞方式真不错。

   而且,由此还延伸了无数的可能性,让容墨烨灵感爆发,想到了多种办法。

   仔细一比较,对面那群人正在用的真是最笨最傻的。

   而且毫不避讳,岂不是等着虐吗?

   所以,等黎国上船的兵出发,气势汹汹的行到一半,就开始出事了。

   好好的画舫突然就船底被戳洞,眼睁睁的进水了。

   渔船船身细长,稳定性本来就差,稍微一撞就歪斜,传来不少噗通的掉水声。

   竹筏就更惨了,竹子间隙,河水荡漾着本来就很具有冲击力,虽然因为宽度和长度问题一时半会儿不像渔船那么容易翻。

   可沉沉浮浮的让人瞧着就腿软。

   最可怕的是,慌乱之间不知道有什么从河水中探出来,脚踝被神秘力量一拉,有人就失去了平衡跌入水中。

   整个竹筏站的人多了,只要一个人挣扎折腾,就会连累到不少小伙伴。

   这下可好,黎国士兵犹如饺子一样接连下水,哪里还有刚开始的气势昂然?

   大梦这边除开有限的几个知情人不意外,所有严阵以待的人都一脸懵逼。

   拿着弓箭的手一抖,差点放空箭。

   面面相窥,看着那群混乱到自己作死的敌人,他们都还没动手呢,这群敌人是来搞笑的吗?

   也不知道是谁笑点低的噗嗤了第一声,紧接着大梦军队里的气氛就显得很欢乐了。

   容墨烨也不管,反正这群人已经打不过来了,一开始表现得那么积极防御,不过是为了掩饰河水下面的布置。

   否则,他们都行动这么大了,大梦这边还毫无动静岂不是很可疑?

   宣云锦回头看了一眼,皱眉说道:“下次……想办法让他们去打一场,章奕珵一直在担心这群兵胜利得太容易,这次带出去的都已经想办法经历真正的战争了,留在家里的也不能太放纵。”

   容墨烨摸了摸下巴:“说的也是,放心,等河水结冰之后,想不打都难了,而且对方人多势众,我们才要头疼怎么保存有限的实力。”

   见容墨烨记在了心上,宣云锦也就放心了。

   章奕珵和凌风带出去的各两万兵马真是被磋磨得不轻。

   如今,作为一个士兵,终于知道了何为战争的残酷。

   虽然过程很残忍,但是为将者不得不狠下心肠。

   在有胜利保障的情况下的锻炼,总比将人因为骄傲自大被人全歼的好。

   就连陆荣凯这种常胜将军都有输的时候,从古到今就没人敢说自己不败的。

   而每次失败的代价,很可能就是生命。

   被水里的动物这么一折腾,竹筏上的人很快就空了,顺着河水飘着。

   渔船更加糟糕的是好些都翻了,这个底子窄,很容易翻。

   画舫自然看起来是最好的,漏水这种东西,短时间内还构不成太多的威胁。

   哪怕洞洞越来越多,也足够画舫抵达对岸。

   只可惜,发生这样的混乱之后,画舫上的人都慌了,一看后继无力到了对岸也是被宰的份儿。

  正文 第九七六章 变聪明了

   大梦这边的箭只寒光淋漓,就等着见血了。

   这只军队在此驻扎了这么久,还有长久驻扎下去的意思,想来数量不会太少。

   虽然画舫装的人比较多,超过了渔船和竹筏的总和,可面对这么有杀伤力的敌人也不敢上。

   所以,趁着画舫还没有完全进水沉默,开着画舫的人竟然就那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掉头回去了。

   这一幕看得大家更是一愣一愣的,笑中带着戏谑,较是这阵子胜利太过容易也有些稀奇,似乎不说自己遇见了,就是听都没听过这样的对手。

   在性命面前,什么笑话不笑话的都是浮云,反正这里的很多人都做过逃兵了。

   一回生二回熟,还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当初章奕珵打过来,在当地有家有室的都没有逃,零零散散的也成不了气候。

   反正大梦没有追究,那些人就当是少了一份工作,安安分分在家里做事儿了。

   基本逃走的都是无牵无挂的,或者属于某官员的亲信,跟着有更多的好处可拿。

   所以,再一次在大梦将领面前当了逃兵也不怕笑话,保住命就可以了。

   一心想要立功的彭将军气得七窍生烟,偏偏他就是属于没经历过逃跑的将领之一,是黎国国师在一路上收拢的兵马。

   本来这样的人还有几分优越感,看不去那些逃兵,觉得大梦军队肯定没有说的那么恐怖。

   这些人都是怕死而已,平白堕了黎国兵马的名头,让天下人看了不少的笑话。

   所以,这一次突如其来的信任让彭将军特别跃跃欲试,想要踩着大梦的军队建功立业,成就威名。

   可想法是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彭将军的雄心壮志还没有接触到敌人,就不得不灰溜溜的回去了,那种无力感简直让人呕血。

   最重要的是,他想要宁死不屈,表现一下黎国将士们的骨气,可手下的兵并不给他机会。

   发现时机不对,小伙伴都掉头了,那些开船的根本不听彭将军的,法不责众,将军的命令在这个时候没有什么威慑力。

   这群渡河的兵马是临时凑出来的,最主要的条件是会一点水,知晓一些水性。

   可以说,基本都不是彭将军手下的兵,事关性命,看着别人都在逃,哪里还有听话的?

   真要说是乌合之众也没差。

   彭将军气得差点抽刀砍人,可惜他自己不会开船,整艘船就配备了那么一个会的,其他人也代替不了。

   恰好又在危险的河中央,掉头关键时刻,真要下手了要么撞上自己人,要么等着船沉。

   不用彭将军自己想明白,周围的兵就眼疾手快的将他拦住了,反正都这样了,何必为难自己啊!

   所以,大梦这边就看了一场好戏。

   黎国军队气势汹汹的出发,在河中央打了个转就回去了,仿佛就是来游河的,虎头蛇尾得让人连笑话都反应不及。

   容墨烨嘴角一直勾着笑意:“虽然对自己的兵有些不好,可这样不废一兵一卒的胜利还真是爽快。”

   这样的机会,他这么多年也没遇见过几次。

   没想到有了百兽部落的加盟之后倒是成了常态了。

   现在外面说故事的,似乎都对这样的结果不太感兴趣了,意料之中的。

   所以,侧重点都成了两军对垒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以及黎国将士们的心理阴影面积。

   “是挺爽的,就是有严重后遗症,偶尔来几次不错,可打仗不能一直这么打。”宣云锦挑眉,对于敌人的逃窜也看得多了。

   容云飞嘴里还叼着青草,整个人痞痞的:“如果现在那个国师还什么都没发现,黎国肯定没救了。”

   现在看来,黎国国师就是黎国的救星了,要是蠢成这样也不用成为对手了。

   确实如此,虽然黎国的士兵回去得很狼狈,比想象的都还丢脸,可黎国国师的确发现了不少的东西。

   首先一个,水下有埋伏。

   仔细一看就知道水下不是有人,而是有动物在帮助大梦。

   原本都以为大梦的百兽军团已经跟着出征了,没想到除了陆地上的,竟然还有水里的?

   就冲这点,黎国国师的脸色好看了些许,至少这一次试探不是全无所获的。

   黎国国师认为,水下的动物应该就是大梦的底牌了,不管来多少次都是有用的。

   但是发现和未知不同,好歹下次正式攻击有了一定的防患目标,尽管这个应对办法还没有想到。

   还有就是其他的一些细节,大梦尽管没出手,却给黎国国师很多警醒。

   果然,有些东西不亲手试一试就不知道具体情况是怎样的。

   黎国国师自以为得计,却不知对于水下动物的事情,大梦根本就没准备一直瞒着,因为相比之下他们还有更需要瞒住的东西。

   比如,大梦的实际兵力等等。

   果不其然,黎国国师的注意力都被水下动物吸引了过去,同时也知道自己前阵子派出去的探子是怎么折损了的。

   可知道不代表就能对付,也不知道黎国国师苦思求解得到了什么灵感?

   大梦这边一直等着,再一次被动的等着对方攻过来。

   当然,也有几分看好戏的心情。

   一条河,还真成了天堑。

   不过,谁也没想到黎国的再一次攻击来得这么快。

   进入深秋的气候每一天都不一样,变化特别快的就是早晚。

   或许因为河的关系,这几日的浓雾弥漫越来越影响视野。

   本来还觉得黎国国师吃到了苦头,或许就会等河水结冰了,却偏生出乎意料了一次。

   一大早的天还没亮,宣云锦和茵茵就被吵醒了,第一时间接到了河边传来的消息,黎国有了动静。

   宣云锦翻身爬起,动作极快的套上外衣就找上了容墨烨。

   “黎国要打过来了,昨晚上天黑之前都没动静,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宣云锦很好奇,这次的黎国会用什么方式过河?

   容墨烨直接在自己脸上泼了一捧冷水,整个人一激灵总算清醒了过来。

   “天还没亮?看来早有预谋。”容墨烨皱了皱眉,暂时没有直接叫人警惕。

   看到自己手下的兵警惕心居然这么弱,容墨烨也忍不下去了,有心想要借此机会训练训练。

  正文 第九七七章 黎国的行动

   可这种事情也不能盲目,要练兵还得在保证胜利的前提下,否则阴沟里翻船就要悲剧了。

   好不容易形成现在的大好局面,可不能在他手里葬送了。

   容墨烨挑眉淡定,那样的自信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一个人的经历实在太重要了。

   “走吧,我们去河边看看情况,先搞清楚敌人的状况再说,我可不想因为练兵而送菜了。”容墨烨理了理衣服,率先走出了帐篷。

   容云飞和茵茵也已经等着,四个人再次一起去河边。

   营地里的岗哨还是很有规矩的,哪怕是凌晨也没有疏忽,可就是没人发现黎国的行动。

   “这么看来,那黎国的国师还是有两手本事的。”容云飞调侃的说道。

   “他一个外人能够成为皇帝信任依仗的国师,现在这种危机的时候竟然还给兵权,难道真靠一张嘴就能办到吗?”容墨烨对这个敌人有了一番研究。

   特别发现,黎国国师的人生其实也算传奇,只不过八卦的人少,而且大多不知道也不注意。

   证明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把自己给藏起来了,可好处一点没少。

   貌似黎国皇帝生病前后都对这位国师有几分信任。

   只不过生病前自觉能够拿捏这个人才,放心更多。

   生病后疑心更重,却没有可代替的人,很多时候选择信任国师那是无可奈何的,因为压根儿没有其他的路可走了。

   这表面看起来是黎国皇帝悲剧,可仔细一想,可曾不是黎国国师的手段?

   至少,这么多年来,能够在黎国皇帝警惕的情况下让自己的地位独一无二,以至于关键时刻令皇帝找不到其他可信任的人,难道不是一种本事?

   所以,容墨烨一直没有小看这位国师,可不是什么炼丹宗教,装神弄鬼之辈。

   来到河边,四人才发现情况大不好了,今天清晨的雾似乎特别大,视野不足三米。

   如果是天亮之后,只会觉得更加严重。

   “果然是个有手段的,这样的天气难怪我们的哨兵什么都没发现?”容墨烨表情稍微严肃了一些,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事儿还得感谢宣云锦和茵茵的能力,否则敌人都打到面前来了还什么都不清楚。

   所以说,打仗这种事情也得看老天爷的脸色。

   宣云锦想要去摸一摸河水,茵茵突然伸手拦了拦,不动声色的上前摸了摸:“表面有浮冰渣,但是不影响船只的行驶。”

   容墨烨和容云飞倒是没注意两人的小动作,侧耳运起耳力倾听,却只有隐约的水声。

   这种水声在平日里都是很正常的,加上晨雾很大,霜降落下会有些滴水的声音非常正常。

   “变聪明了,突然有种跟前几天不是同一个敌人的感觉。”容墨烨低声笑了一下:“你们能知道他们怎么过河吗?”

   这种事情大意不得,他们没想到的方法不代表别人就想不到。

   “对,过河的方法很重要,这决定了能同时登岸的人数。还有,能够抹黑过河,这样的本事可不小。”容云飞完全带入了角色,机智也不少。

   好歹当初在容氏一族也是跟容墨烨齐名的人物,这辈子就是败在了一个有心算计的女人手里,毁了一世英名。

   可不代表这个男人的脑子也跟着一起毁了。

   就是当地的渔民也说晚上不出船的,大雾的天气是忌讳。

   这条河虽然不至于迷路到找不到方向,可明显在这种天气下很难达到目的。

   何况,河水就算不那么喘急也并非毫无危险,时不时的会有些树桩子的飘过,万一撞上了还得看运气。

   另外,整条河也有危险区域,一不小心就陷入了进去,那也是会要命的。

   比如什么漩涡,暗流之类的等等,而且有些鱼类若是逼急了也会直接攻击人类。

   有船只遮拦着还好些,可惜这时代的船只都是木头做的,防御自然有限。

   可这样的忌讳,明显被黎国军队一条条打破了,选择了视野最不好的大雾天气,还选择了天黑进行时。

   估计等黎国的人上岸,指不定还是大梦军队最为松懈的天亮之前,时机各种刚刚好。

   宣云锦和茵茵对视一眼,安静的感受了一会儿:“先等等,估计黎国那边才刚开始行动。”

   容墨烨抬头看了看天,却只瞧见大雾一片,可见度极低。

   四人为了不暴露目标,根本就没有火源,很多时候都靠感应来确定对方的位置,离得都不远。

   可彼此站在面前,仅靠视野也瞧不清对方的面容。

   水里的动物发现得极早,估计黎国那边怎么都想不到百兽军团还可以这么用的。

   “他们选择这个时候,就是为了避开你们的百兽军团,这天气,就是苍鹰的视野也得抓瞎。”容墨烨顿时有些明白黎国的打算。

   只可惜,人类终究不是动物,并不了解水里的动物都是怎么来感应周围情况的,现在看来明显不是靠视野啊!

   何况,在水下可不受大雾的影响。

   等了一会儿,依旧还没有天亮的迹象,这个时候在外面连时间都不能准确的感应。

   古代也有一些记时的东西和方法。

   装备就太大了,特殊人才能看得明白,也不可能携带。

   寻常人靠经验和观日影的方式判断时间,可现在这种情况,什么方法都有点枉然。

   在浓雾站久了,连时辰都有些摸不准。

   “有了,他们将竹筏连接了起来,像我说的那样,利用了浮桥的原理。”宣云锦皱眉说道:“一次性绑定三只竹筏,那并排也挺宽了,稳定性也足够。”

   “而且,竹筏早就绑定好了,横竖都有三只,用人力抬起来放在水里也不费劲,两端都预留了捆绑的绳子,这样的半工程做起来相对简单。”茵茵补充的说道。

   两人站在这里,就好像站在了黎国军队的面前,他们所有的行动都躲不开两人的感知。

   浓雾,这压根儿不是问题。

   “三只竹筏?”容墨烨比划了一下宽度,皱起了眉头,这样的话的确不窄了。

   这样的天气虽然有很大的雾和霜,却没有任何的风,踩在上面可以放心。

   “咦,你们的小伙伴呢?竹筏不是有很宽的间隙吗?向上次那样见缝插针的攻击怎么样?”容云飞奇怪的问道。

  正文 第九七八章 做好口袋

   宣云锦摇了摇头:“上次就暴露了这些小家伙,对方岂会蠢到没有任何防患?”

   “他们怎么做的?”容墨烨好奇的问道。

   “似乎每个人身上都带了一些避蛇的雄黄,竹筏所在的地方倾倒了一批迷药,一般动物本能的回避,不太敢靠近。”宣云锦无奈的说道。

   就说黎国好歹是药材王国,玩药方面岂会没点高手?

   迷药这种东西虽然很多人都觉得下三滥,可偏偏很多时候都最有用。

   不缺药,稍微懂一点药理的都能配置出来,大量倾倒在水里的确可行。

   “这个时候,我们的小伙伴基本都在上游,很难靠近,只要他们持续往水里倒迷药,顺着水流净化也需要时间,足够他们通过不少人了。”茵茵感触特别深刻。

   虽然从祖先的战斗中就知道,百兽军团并非无敌的,人类的智慧才是改变战局的关键。

   随着时间,总有破解对付百兽军团的方法,比如熟悉之后,章奕珵也会聊到自己当初做了怎样的准备。

   可当真遇上了,茵茵的心情是复杂的。

   好歹也是自己养出来的孩子,就这么被欺负得难以有反手之力,自然会觉得心痛。

   所以,容云飞的提议根本没什么用。

   小伙伴现在无法靠近了,只能任由黎国的军队过河。

   “你要怎么做?”宣云锦不由得问道。

   现在想要提前解除危机都没那么容易了,还要继续用来练兵吗?

   容墨烨没有立刻给出办法,反而突然笑道:“如果我们一直站在这里,等他们将竹筏浮桥给搭了过来却正面对上,你们说他们会有怎样的表情?”

   茵茵难得的斜眼看人,似乎有些不知道该说啥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在开玩笑?

   真不愧是容氏一族的人,智商让人摸不着啊!

   容云飞倒是跟着笑了,似乎很有兴趣体验一下的样子。

   宣云锦扶额,对此不做评价。

   反正她已经淡定了,像容墨烨这样的人绝对不会为了玩而将自己的优势白白浪费的。

   所以,这样的提议听听就好,心态好的也可以跟着乐呵乐呵,忐忑不安就不用了。

   这么一片天,容相完全撑得起。

   “你要不要试试?”宣云锦还真是一点不担心。

   容墨烨叹气:“还是算了,人吓人容易吓死人,人家千辛万苦的过河也不容易,真要被吓死未免也太冤枉了。”

   “呵呵……”宣云锦忍不住笑了,她知道,容墨烨绝对不是为了好心。

   就在黎国的军队渡河到一半的时候,四人离开河边回去了。

   当然,容墨烨也没有无声无息的真等着黎国军队来进攻,让自己人措手不及。

   那么蠢的事情怎么会做?

   何况,这样的天气对于哨岗和斥候来说的确非常不利,并非大梦的军队真的那么弱。

   其实在离开帐篷,见到正常的哨兵巡逻时,容墨烨已经很满意了,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毕竟,这个时间点很微妙,是人体最困的时候,如此状态下都没有影响巡逻放哨的质量,代表军队里的骄傲情绪虽然很满溢,可基本底线并没有破坏。

   所以,容墨烨也没有拿生命来惩罚这些士兵,而是悄无声息的将命令下放了。

   因为有严重的警告,军营的动静一直很轻微,一个个速度很快的整装待发,列队等命令了。

   这种隐匿的行动,无形中增加了不少凝重气氛和压力。

   很多人虽然跟着命令行动,可整体还是懵的,黎国军队一直闹了不少的笑话,那种印象已经快根深蒂固。

   这突然就要打过来了,事先还没有一丁点消息,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好在黎国军队的行动因为也要尽量无声,速度上自然慢了很多。

   大梦这边从接到命令之后,还能好好的将盔甲防具穿戴整齐,才默默进入分配到的位置。

   有宣云锦和茵茵提供消息,大梦能够很准确的掌握到黎国军队会在什么地方上岸,自然可以提前做好口袋等待猎物进入包围圈。

   等大梦的包围口子做好,天色都还没有亮。

   总感觉这大雾的天气,连天亮都特别晚了一些。

   埋伏的军队一直在等待命令,他们视野受阻,其实什么都看不到。

   不过,安静到没有虫鸣的清晨,渐渐也能听到一些不同寻常的声音。

   就算黎国的士兵再动作轻微,也不可能完全寂静无声的。

   横竖为三的竹筏要抬过来,并且放到水里捆绑好,还必须要抹黑操作,哪怕事先的准备工作做得不错也相当不容易。

   “肯定训练了不短的时间,看来黎国的国师应该也早有这种想法了,前几天那样的举动肯定是脑子抽了,为了试探什么。”宣云锦挑眉说道:“他们开始一个个来了,没有再用拼接好的横竖三只,估计是为了动静更小。”

   如果黎国知道他们的一切行动都早已经暴露,恐怕就不会再那么小心翼翼了,小心有什么用?徒惹笑话而已。

   还不如光明正大的赶点时间呢!

   免得一直这么提心吊胆的。

   “真够他们忙活的。”容墨烨淡淡的说了一句,接过了贴身小厮小和递上来的热水袋。

   宣云锦也捂着热水袋,突然觉得是有些冷的。

   果然体质不太一样了,药之气当内功使都没原来那么保暖了啊!

   “在我们百兽部落,很少这么冷的。”茵茵好奇的看着热水袋,突然来了一句。

   “咦,为什么?”宣云锦不解,按照百兽部落的经度纬度,不应该离开了大雪区啊!

   “因为部落被热水泉包围,外面大雪纷飞,其实我们住的地方不会有雪,而且也不冷。”茵茵怀念的说道。

   热水泉?什么东东?

   宣云锦迟钝的反应了好一会儿,难道是温泉?

   “泉水?有多热啊?”宣云锦好奇的问道。

   被热水泉包围?岂不是说百兽部落有一大片温泉?

   并不是所有温泉都能直接跳进去洗澡的,有些温泉能够高达六七十度,煮东西都可以了。

   不对啊,这么说百兽部落附近有火山不成?

   “有的很烫,有的可以洗澡……”茵茵平日里很少关心这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更好。

  正文 第九七九章 静等入瓮

   “百兽部落所居住的地方都相对靠近地心熔岩,所以一般会有很多热水泉,根据古老的传说,百兽部落的神秘力量跟这种地形有关,所以,若非部落灭族绝对不会迁移。”容墨烨突然开口说道。

   这一席话说得好像比茵茵自己都更加了解百兽部落。

   “是这样?”宣云锦惊讶,靠近地心熔岩?好吧,好歹不是靠近地心,那未免就太可怕了。

   所以,那跟火山没有太多关系,而是因为地热吗?

   好复杂的感觉,她不是学地质专业的,还是放弃思考更多的专业问题。

   被宣云锦看着,茵茵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些……容氏一族一直都是智慧一族,他们的资料也是最完整的,知道这些秘辛也不稀奇。”

   “不过,丞相大人,莫非容氏一族还有其他关于百兽部落的资料吗?可不可以让我也看看?好歹也是跟我们族有关的。”

   这种自家的事情还得询问别人的感觉真是太糟心了。

   可现在百兽部落危机重重,这些资料指不定有他们几位需要的东西,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容墨烨摊了摊手:“容氏一族的危机比你们更早,十多年前很多资料被洗劫过一次,到底失去了什么现在都还在清点,根本就有点弄不明白了。”

   “关于百兽部落的部分我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不过,我可以帮你们找一找,若是还在一定给你们送过来。”

   小族的传承的确太不容易了,彼此又没有仇恨,自然能帮则帮。

   “谢谢!”茵茵表示已经很满意了。

   宣云锦扶额,这话题会不会突然歪了?

   不过看容云飞的沉默,似乎对于容墨烨说的容氏劫难还是有很深介怀的,一张脸凝重得堪比战败之后。

   容墨烨没有回头,却好像也注意到了,话锋陡然一变:“我们容家的驻地也不冷,四季如春,每个季节花开得比芳洲府郡还要美。”

   “大梦的京城也很难下雪,说起雪,我还真没见过几次。”

   这种想见雪的心态,还真跟第一次来芳洲的人差不多。

   容云飞表情很神奇,很明显的闪过一抹怀念,看来也想到了生养长大的地方。

   气氛突然充满回忆,宣云锦摸了摸头发,这就尴尬了。

   真要回忆起来,她绝对会想起现代的生活,对于桃花村,乃至这辈子生养的地方都没有太多值得回忆的地方。

   至少,她怀念桃花村不过是怀念那种平淡和简单。

   至于美好的日子,还达不到那种程度。

   就在这种莫名其妙回忆起来的气氛中,黎国军队终于来到了岸边。

   只不过,大梦的包围圈比较远一点,也比较大一点,在浓雾的遮掩下基本什么都看不到。

   近处的大梦将士们只隐约听到一些声音,似是而非的感应到什么。

   可惜命令并没有下来,只能屏息静待,一度相当的紧张。

   “你是不准备练兵了?”宣云锦疑惑的问道。

   做好口袋等黎国的军队钻,等于也是充分利用了百兽军团的优势,这场仗反而不算特别难。

   毕竟黎国士兵能够同时上岸的人数太少,哪怕是三只并排的竹筏,最多也就是一排五六个人,只要堵住了上岸的地方,岂不是手到擒来?

   “练啊,怎么不练?”容墨烨不以为然:“不是说要保证胜利的情况下才能好好练兵吗?”

   “所以,现在这些是必须做的准备,但是,下命令需要技巧。”

   宣云锦眨了眨眼,“看”着不断上岸的黎国士兵,容墨烨却还没有下命令的迹象,顿时有了几分明白。

   这敌人上岸的多少,和己方攻击的时间决定了这场战斗输赢的轻松度。

   上岸的黎国士兵多了,哪怕有包围的圈子,也得真刀实枪的打,肯定会费劲很多。

   如果在刚上岸就堵了回去,整体战斗都会轻松很多,只怕很多人埋伏了大半个时辰,到最后都不用动一下。

   敢情容墨烨所谓的练兵在这里,至少要让大梦的将士们亲自见血了。

   这个时机最后还让人说不了坏。

   毕竟是大雾天气,能见度实在太低了,黎国攻得突然,不可能那么准确的锁定上岸地方。

   何况,大梦的将士们根本就还不知道黎国是怎么渡河的,哨兵都表示一头雾水,若非接到军令,根本就不知道敌人攻过来了。

   黎国士兵很小心,上岸之后没有急着走远,而是警惕着保护后面的小伙伴。

   等上岸的人越来越多,还过来了一个将领,才在悄无声息的指挥下有序的前进。

   容墨烨这样的练兵方式其实也不算是黎国的机会,毕竟什么时候掐断黎国的人是大梦说了算的。

   最重要的是,上了岸的黎国士兵们就别想活着回去了。

   尽可能的吞掉一些,也是消耗黎国的兵力。

   尽管,以他们现在的兵力也吞不了多少,可从始至终不会让黎国产生怀疑。

   毕竟突然被发现,突然被掐断并攻击,那也是大梦军队的本事。

   黎国国师怎么都想不到,一切还是容墨烨有意为之。

   一举多得,唯一比较可惜的是,以他们的能力吞掉的兵力对黎国国师来说算不得什么。

   只能安慰自己说,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宣云锦的神识已经能够很清楚的“看”到黎国将士们的行动,为了减少压力,提升行动力,黎国过来的士兵依旧没有太多的防具,一身布衣,紧握刀剑,背上还有一些箭只。

   很正常的行动,盾牌手在前,弓箭手在后,几步一防,缓缓的行动着。

   最后面不断有兵力上岸,算是通常的步兵装备。

   上岸的盾牌手和弓箭手都呈现扇形越散越开,场子慢慢就大了。

   看来,就算黎国国师不懂战场的具体用兵,黎国军队里也有真正的打仗高手。

   这样的行动看起来才像个正常的军队,而不是前几天那种犹如丧家之犬的乌合之众。

   容墨烨默默的等着,是不是的询问宣云锦几句,计算着大概上岸有多少人。

   他虽然看不见,可宣云锦和茵茵的能力就是他的眼睛,估算出来的差距也不算太大。

   “你再不下命令,黎国的盾牌手就要跟第一层包围圈的将士们短兵相接了。”宣云锦不由得吐槽。

  正文 第九八〇章 短兵相接

   因为包围圈很大,所以最前端的士兵距离岸边还有一定的距离。

   就这个距离而言,可以计算黎国上岸已经有不少人了。

   容墨烨说要练兵,这下手也是挺狠的,给敌人留下来的有限地方真要装不下了,爆棚了才开始。

   这样的难度级别是最高的,确定自己属下的兵能够撑得住?

   宣云锦闪过一丝担心,忍不住有些好笑,她怎么也跟着瞎操心了?不得不承认,怀孕的女人就是更加容易多愁善感。

   以前吧,她做医生的时候就总是全别人想开点,现在自己终于能亲身体会了。

   有时候还真不是显然自己宽心就真的能想开的,一丁点小事,不知不觉就钻入了牛角尖,能够及时反应已经算好的。

   很多人恐怕一条直路走下去,根本就回不来。

   否则,哪里会有那么多孕妇焦虑症?以及产后忧郁症的东西出来。

   说实话,很多女人生产后都多多少少有些产后忧郁症,只不过大多数人都能够随着时间渐渐排解,少部分很容易越来越严重。

   宣云锦还属于明白人,很多时候思维稍微不对就清醒了,自然就会找些事情来分散注意力,然后尽量的排解。

   所以说,怀个孕,还真是太不容易了。

   宣云锦思绪再次飘远,容墨烨这次没有含糊,就在双方人马快要正面碰上的时候下了进攻的命令。

   实际上,大梦的将士们已经等得花儿都快谢了。

   特别是靠前面的人,他们越发听到不少的脚步声,表明敌人已经上岸了。

   随着时间,再轻的脚步声也多了起来,汇聚成一股不容忽视的声响。

   可即便这样,上面的命令也还没来,一个个都急得不行,不断的暗中上报情况,还以为上面的人没有得到准确的消息。

   这种时候哪里还需要什么准确的消息?冲上去打才是正道,就算不是敌人也要让敌人不敢随随便便上岸啊!

   哪曾想,消息不知道上报了多少次,犹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这种情况下的时间是最难熬的,好不容易等到攻击的命令,这些士兵的心急如焚就犹如出笼的饿狼一样,叫嚷着就冲出去了。

   可接下来的场面稍微有些意外。

   因为浓雾的关系,天色有些蒙蒙亮,可视野范围只有身前三步远,再远的东西什么都看不见。

   所以,大梦士兵突然跳出掩体,大喊着进攻,其实把已经靠近的黎国士兵吓了一大跳。

   本来是小心翼翼的戒备着,可大梦士兵出现得太过突然了,而且没有一个由远到近的过程,声音直接就到耳边了,原本就做贼心虚的情绪受惊不轻。

   然后,浓雾里突然冲出一些人影,面对面的大眼对小眼,不仅黎国的士兵带离当场,大梦士兵们的呐喊也戛然而止。

   这个时候,身边的小伙伴都是很难看到的,全靠呐喊来定位,并且尽可能的提升士气,汇聚军心。

   戛然而止的声音不仅让后面的小伙伴知道出了事情,减缓了冲出来的脚步,也让同一阵线上的小伙伴都清楚的知道,自己面前出现的敌人绝对不是意外。

   而且,敌人的数量还不少,看起来大家都遇上了。

   这样一来,所有人的心都提起来了。

   不过,这样的呆愣并没有维持多久,当初章奕珵带进来的兵到底训练得很不错,基本素养还是很强的。

   有人凶狠一起,立刻扬起刀就劈了过去。

   黎国士兵走在最前面的本来就是盾牌手,拿着一面很大很重的盾牌,用来防御密集箭矢的。

   看到大刀砍过来,条件反射的就用盾牌去挡。

   一时之间,白雾里传来不少叮叮当当的声音,都是大刀砍在铁器上的动静。

   与此同时,短兵相接的人马都不约而同的朝后面发出声音讯号,警告各自的小伙伴已经遇上了敌人,数量还不少之类的云云。

   一瞬间,白茫茫的浓雾里全是各种嘈杂的叫喊,各种约定俗成的暗号,还有武器碰撞的刺耳声音。

   不多时,一股血腥味也从清晨的清冽味道中蔓延开来,喊杀声渐渐混杂在一起,让人听不真切。

   这种浓雾遮掩了所有人的视野,黎国士兵还在有条不絮的踏上浮桥,很多都是快到岸边才听到喊杀声,这才明白是打起来了。

   不过,这些士兵得到命令也没有多想,反正前面上岸的小伙伴已经不少了,自然也没那么害怕。

   老实说,黎国士兵怕的是百兽军团,现在黎国国师想出来的不少应对办法似乎遏制住了百兽军团,到现在都还没看到什么动物的影子,那种屈辱感就化为动力,更加凶狠的朝敌人扑过去了,大有多杀两个,找回场子的意思。

   在岸边坐镇的黎国国师也很快得到消息,两军终于交手了,掐指算了算已经上岸的兵马,嗤笑一声:“容相?名不虚传啊,不过这次的亏你们不吃也得吃了,这天气……真好啊!”

   黎国国师依旧认为大雾的天气掩盖了他们的行动,让他的计划很顺利的进行了一半。

   以至于大梦到现在才发现敌人已经过河,这场战无论输赢,大梦总算是要付出一些代价了,而不是一直刺眼无比的零伤害。

   现在全天下都看着,黎国的要求也很低了,似乎只要能让大梦流血就是胜利了一般。

   殊不知,大梦也想流流血,让军队更加完善的成长。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在这种大雾的天气跟敌人上战场,一般情况下,没人会选择这种天气出战。”容墨烨默默的看着白雾,睁大了眼睛也什么都看不见,修长的手指捏着暖水袋,其实早已经冰冷得没有温度。

   “谁会蠢得在这种天气下出战?根本吃力不讨好,除非对己方的好处远远大于坏处,对敌人来说,坏处更是看涨。”容云飞不屑的说道。

   就好像面前这条河,本来是黎国国师选择的天堑,现在却成了他们自己的绊脚石,凡事都是有两面的。

   这样的天气对敌人不好,对己方的威胁也是一样的。

   只不过为了对付大梦的百兽军团,这种选择显得不得已了。

  正文 第九八一章 为狗正名

   宣云锦和茵茵这会儿都没有在容墨烨身边站着干看着。

   她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指挥着那些医护人员尽可能的准确找到伤员并且救治。

   两军交战哪有不受伤的?

   何况在这种环境下,对于每个士兵的心理都是一种很大的考验。

   若非听到耳边的兵器声音,只怕很多时候都会误以为自己是一个人,偏偏面对的敌人不只一个人。

   那种极致的压迫感,若是还不能锻炼人就完全扶不上墙了。

   当然,宣云锦和茵茵不是亲自去只会那些医护人员,而是暗中指挥着前阵子一直养着的狗。

   茵茵虽然没有神识,但是她对鲜血和生命的感应非常强烈,有宣云锦在一旁点拨,也能帮到不少忙。

   而那群狗是宣云锦主动要求养的,从进入黎国开始,所过之路的无主狗都被她让人收养了起来。

   本来宣云锦的想法是考虑到黎国的冰雪天气,到时候指不定有用。

   毕竟现在的狗没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品种,完全的宠物狗基本都在贵族和有钱人手里,路上捡到的都是田园犬的品种。

   所以,无论体型和毛色都还不错。

   经过宣云锦的安抚和训练,这些犬类表现得很听话。

   没想到还有这样用上的一天,这些狗狗带领着医护人员找到一个个伤员,根本不用救治的人到处碰运气一样找人,大大提高了救人效率。

   环境的确不利于人,可对于狗来说并没有太多的影响。

   加上有宣云锦暗中指挥,几乎一找一个准。

   很多受伤的士兵被狗找到简直目瞪口呆,再看到牵着狗出现的人已经热泪盈眶了。

   原来军队里养的狗还可以这么用?

   如果遇见一些意外性的攻击,这些狗竟然也是一种战力。

   不说伤了敌人,转移一部分注意力就算胜利了。

   这样,大梦这边的死亡人数一直很受控制,只要不是当场死亡的,都能得到及时的救治。

   只不过,鲜血的刺激和命悬一线的威胁,的确给这些骄傲的士兵们狠狠上了一课。

   容墨烨询问过宣云锦一些情况,立刻准备派出自己人,想要将浮桥给破坏了。

   这样,黎国的士兵得不到补充,已经上岸的也别想再回去了。

   而且,上次见识了大梦水中的动物军团,有勇气直接往水里跳的人可不多。

   见容墨烨身边出现的人,容云飞突然说道:“让我来吧,这段时间日子过得太好,属下都长膘了,是该活动活动了。”

   容墨烨:“……”一群身手高超的江湖人跟着瞎参合什么?

   不怪容墨烨会这么想,容云飞那一帮手下一直混在江湖,不是给主子找名医就是寻找稀世罕见的药材,地地道道的江湖人。

   “哦,那你去吧,不用多管闲事,破坏掉竹筏浮桥就行了。”容墨烨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容云飞嗤笑一声:“听令,不过宣姑娘,那些小伙伴不会攻击我的人吧!”

   宣云锦摊手:“你们不去招惹它们就行了,现在还不能靠近呢!不要怪我没提醒你,竹筏附近的河水中还有大量的迷药,不要跳进水里晕过去,反倒是把自己给淹死了。”

   听到容云飞这么问,宣云锦就猜到他的人可能会进入水中,不免也多嘴了一句。

   “噗,没事儿谁傻得往水里跳啊,这天多冷呢?”容云飞不以为然的挥了挥手,消失之前看了看那些狗,正色的夸奖:“这养得真不错,好帮手。”

   容墨烨回头一看,可不是么?白雾不散反浓,救治伤员全靠这些狗狗了。

   想当初,宣云锦无端要养这么多狗还被无数人反对过,普通士兵们就算没有明说也都想过的,觉得宣云锦是嫌弃大家的粮食太多,竟然要收养这么多狗。

   要知道,这样一条成年的狗吃东西可不比一个成人少,章奕珵作为主帅未免太宠自己女人了吧!

   行军带着自己夫人可以说是宣云锦有大本事的,可用得着宣云锦想做什么都不反对么?浪费那么多粮食真的好吗?

   黎国不产粮食,所有口粮都得从大梦花费人力财力运过来,居然有不少进了狗肚子里,简直是人不如狗系列。

   这种嘀咕没少被围观党看去,暗中也说了章奕珵不少坏话。

   就觉得章奕珵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迁就女人了,这娶回家的妻子太过有身份就是这点不好。

   很多人觉得,章奕珵的妥协是因为宣云锦郡主的身份。

   不过,此事一过,估计所有人都会闭嘴了,尤其是这些只敢想不敢说的士兵们。

   恐怕到时候给这些狗狗喂食的事情,不知道多少人会积极参与,巴不得供起来,关键时刻可能救命的狗狗啊!

   容墨烨也是第一次见识这些狗狗的能耐,说实话,非常的意外。

   以前听到各种吐槽也没有理会,那是相信宣云锦有分寸。

   一直以来这么多事实证明宣云锦不会乱发好心,也不会做这种无所谓的事情。

   不管是皇帝还是容墨烨都无声的支持,就等着看那些蹦跶的人打脸震惊。

   果不其然,这次事情的影响足够大了,殊不知宣云锦一开始并非这么打算了,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

   毕竟收养来的狗大多是流浪狗,一半还多的其实不适合成为军犬。

   一切全靠宣云锦空间水改造,现在总算派上了用场。

   说实话,宣云锦也有松了口气,她不是不知道章奕珵因此承受了多少的压力,只是憋着一口气等机会罢了。

   现在好了,经此一役,宣云锦终于不必过多的去注意和看管这些狗了,大梦的兵士们会自发的爱护保护起来。

   天知道这天气越来越冷,真怕这些当兵的馋肉将这些狗给炖了,宣云锦一直看得很紧。

   “那是自然,谁说百兽军团就不可以有家养的了?”宣云锦挑眉,喜形于色。

   其实比较起野生动物,这些狗可听话,好管理多了。

   茵茵点了点头:“到时候我能带回去几只吗?百兽部落还真没养过狗,很听话啊!”

   就算没有能力的族人也能养狗,这样也是一种保护和安慰。

   “当然可以,你们居然没养过?”宣云锦对此有些意外。

  正文 第九八二章 缴械不杀

   宣云锦觉得这家事情特别稀奇,在她看来,百兽部落就是高级的猎户。

   连自己都跟自然环境融入了,而且依靠大山生存,却不会因此索取。

   因为他们不需要里面的东西来换取钱财,而是所有都仅仅需要满足日常所需就行。

   这是环境的自然淘汰和适应。

   既然是猎户,又怎么会没有猎犬?结果茵茵居然说没有养过?

   这难道不稀奇吗?

   “确实没有养过,不说这些狗狗,一般的家禽也一样,基本不会养。”茵茵讪讪的说道,说起来他们靠天吃饭,跟其他人一比的确少了很多生存技能。

   “百兽军团不也是你们养?”宣云锦纳闷。

   茵茵摇了摇头:“其实也不算,虽然我们会一起生活,可我们并不会像养家禽那般照顾他们的起居饮食,平日里也都是天生天养的。”

   宣云锦挑眉:“哦,你想要多少都可以,如果没有战争,这些狗存在的意义就更少了,像那些医护人员一样,只怕要回去过自己的生活。”

   “而狗的生命相对比较短,一旦老了,我还真怕进了别人的锅。”

   现在的人吃肉毕竟没那么容易,实打实的喂养猪,大多要大半年或者一年才出栏。

   哪像现代催熟,压根儿不缺肉啊!

   茵茵皱了皱眉:“难道说,这些狗狗为大梦立下了汗马功劳,最终还要被吃掉吗?”

   这种行为让他们很难接受。

   在百兽部落,小伙伴的死亡都是有正常祭奠的,怎么可能拆腹下肚?

   “那得看什么情况了,不会有太多的人在乎他们的性命,到时候我不在军营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看着,最终的去向难料。”宣云锦叹了口气。

   不说现在,就是现代的军犬老了都不好处理。

   天色渐亮,浓雾完全没有散开的迹象。

   容云飞消失后的动作很快,带着人很快摸到了岸边,挥剑将要上岸的黎国士兵掀翻在地,或者踹进水里,立刻出现了一丝空档。

   趁着黎国士兵还没接替上来,容云飞的人挥舞着武器砍断了浮桥和岸边的固定。

   飘在水中的众多竹筏顿时动了起来。

   这个时候,竹筏浮桥上还有不少人踩着,那样的力道足以让其颠簸。

   黎国士兵完全没想到会迎面过来敌人,纷纷被对手踹进了河里。

   隔着浓雾又看不见多远,无数人只接连听到落水的噗通声,包括黎国士兵自己都有些茫然,不太清楚到底是谁家的落水了。

   落水的人自然不会太好,要么呛入了过量迷药的河水失去意识沉下去了,要么就被水中的百兽军团攻击,那些水蛇不管有毒没毒,来上两口都不是好受的。

   而是,水中的某些鱼非要咬人的话,那也是很痛的。

   容云飞的人自然不会仅仅这样,一人手中带着一个油坛子,所过之处将润滑的油淋在了绳子上。

   差不多淋了一半的距离就直接倒回了,因为速度极快,后面上来的黎国士兵竟然没发现什么异常。

   这个时候基本只想着对岸的战斗,哪怕闻到了空气中的气味也不会深究。

   居然就那么毫无防备的继续前进了,连浓雾里听得真切的呼救声都顾不上管理。

   反正看不见,也不知道敌我,没法管。

   结果,这些人还没跑到头,就发现竹筏的尽头居然是水了,整个人懵逼,说好的上岸呢?

   那前面的小伙伴都上哪儿去了?难不成都下了河?

   正在这人愣神的时候,白雾中飞出一只带火的箭矢,不偏不倚的射中了绳子。

   当火遇见了油,立刻蔓延了开来,不仅如此,滴在水中的油都零零散散的燃了起来,东一朵西一朵的,摇曳得像鬼火。

   突然遇见具有杀伤力的火,黎国士兵们均是吓得不轻。

   还以为上岸的小伙伴都全军覆没,大梦打过来了。

   与此同时,捆绑好的竹筏没有了束缚,纷纷解体飘在河面上。

   这对黎国士兵来说是致命的,原本还算稳固的浮桥变成了摇摇欲坠的竹筏,似乎一不小心就会掉进水里去。

   对不会凫水的人来说简直是灾难。

   不少人忍不住蹲趴在竹筏上,才感觉多一点安全感。

   岸上的黎国士兵还不知道自己的后路已经被断了,两军纠缠在一起,各自奋力的杀敌。

   有些时候没那么情绪,纯粹就是杀红了眼,哪里还想得到那么多?

   等杀到自己人越来越少,没有后续力量支持,才感觉大梦那源源不断的兵力是多么大的压力。

   也不知道是哪个小队也打着断掉浮桥的主意,结果抄后路的摸到了岸边,却发现黎国士兵的来路早已经没了。

   忍不住心下一喜,想也不想就有人吼道:“桥已断,缴械不杀。”

   只有黎国士兵才会用到浮桥,这一听就知道是针对谁的。

   附近的大梦士兵听到了,立刻跟着喊,有节奏的喊,纷纷带着胜利的威势。

   黎国士兵本来还有一股气,可听到这话就忍不住退堂鼓了。

   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是个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再加上后路没了,不管真假都是心虚的。

   等大梦的将士们一通喊下来,黎国的兵也心惊胆战了,有了第一个投降,那接二连三有扔掉兵器,终于溃不成军。

   容墨烨收到消息,眉头挑了跳,将手中早已经冰冷的热水袋递给了身边人。

   完全意料之中的结果,黎国士兵的军心比他想象的还脆弱。

   看来,前阵子百兽军团的压力和逃跑的前科对这些兵的影响很大。

   平日里或许还看不太出来,可关键时刻完全可以利用。

   容墨烨心里想着,越发不明白这次遇见的是个什么样的对手,难道并非他猜的是熟人?

   “少爷,又赢了。”小和脸上带着一丝开心。

   不管怎么说,打胜仗都很值得高兴。

   “嗯,意料之中的事情。”容墨烨毫不客气。

   关上门来杀敌都能败了,那趁早换一批兵来比较好,否则章奕珵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盘又要还回去了。

   白雾中的战斗终于结束,还有力的将士们都兴奋的抓俘虏去了。

   医护人员忙得就脚不沾地,不间断的对伤员进行治疗。

  正文 第九八三章 意思差不多

   特别是一些只初步治疗的重伤人员,必须要尽快的进一步处理了,否则很容易危及生命。

   大梦的驻扎地,隐藏在浓浓白雾中的药味儿越来越严重。

   说起来,这只军队跟着章奕珵到现在,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大的伤,原本的骄傲开始慢慢沉淀,浮躁的情绪都被战争的残酷慢慢洗去。

   宣云锦带着茵茵看了不少伤员,很多医护人员无法处理的重伤就得轮到她出手。

   茵茵跟着,实地学习了不少东西。

   对于百兽部落来说,外伤才是最容易受的,茵茵在这方面也是熟手,能够帮上不少的忙。

   战后的一切事宜在容墨烨的掌管中有条不絮的进行着。

   为了犒劳将士们,容墨烨派人去跟黎国国师谈判了。

   手中俘虏可不能砸在手上,太浪费粮食,容墨烨第一时间就想交换成东西。

   而因为百兽军团和百兽部落的人,军队其实已经很久没打猎了,肉食储备很少。

   若是要全靠银子去购买哪里受得了?

   所以,容墨烨这次的目的就是交换肉类,比照俘虏的价值,足够全军吃一顿好的了。

   黎国国师明知道俘虏回去后就没用了,却也不得不容易容墨烨的条件。

   这是全天下共用的不成文规矩,哪怕黎国国师对黎国士兵的生死不放在心上也得做给别人看。

   不过,黎国国师自以为容墨烨是吃了亏想要找场子,同意得也挺快,而且心情不错。

   这让谈判的来使很有些莫名其妙,就没见过战败还这么高兴的主帅?这到底是哪一出?

   所幸别人家的事儿不好深究,达到目的就成了,谈判的使者带着一头雾水回来。

   为了运输这些肉,黎国还动用了修补好的画舫,那场面说起来也是壮观的。

   只要不当着茵茵的面杀掉无数的兽兽,这位巫还是没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

   “百兽部落的巫要保持处子之身就算了,难道还必须吃素吗?”宣云锦笑着说道。

   “那倒不是,我的习惯而已,你们圣人之言‘君子远离庖厨’,意思差不多。”茵茵笑笑的说道。

   宣云锦挑眉,看来百兽部落也会学习的,而且理解得很正,谁敢说这些部落就是蛮荒之人?

   想起章奕珵给她解释这些话,宣云锦都忍不住笑了,说真的,她还没有茵茵这么懂。

   君子远离庖厨的确是字面上的意思,就是君子不如厨房,但是,初衷却不是大男人主义或者以此来逃避厨房的活儿,然后将什么都推给女人。

   圣人说这句话的初衷,是说君子要有仁德之心,对厨房杀生的家禽之类有不忍之心。

   好吧,人家本意是善良,仁慈。

   可宣云锦脑子一歪,总觉得这有种眼不见心不烦的意思,难道不去看就不存在了吗?

   有本事就要像茵茵一样,直接不吃自然就没有杀生了不是?

   但也没听说哪位圣人是一辈子吃素不食肉的啊!

   当然,这种吐槽其实也是一种曲解了,圣人之言的初衷不过是教人为善,没那么多奇奇怪怪的隐藏意思。

   可总比那些借此来逃避厨房工作的男人强多了。

   果然,她就是一个俗人,没有那么正直的,好好的一句话她依旧会想歪,然后将章奕珵自己都给绕进去了。

   不过,宣云锦还是陪着茵茵吃素,倒不是她突然不喜欢吃肉了,而是独自一个多月,好像开始有了轻微的妊娠反应。

   强烈的反应还没出现,但是胃口的影响很大,最近有种吃什么都没胃口,而且胸闷的感觉。

   为此,宣云锦不得不放弃平日喜爱的肉食,决定吃一段时间素再说。

   这次两军交战过后,黎国国师反而安静了。

   深秋的大雾天气几乎天天都有,区别只在于散雾的时间早与晚。

   河面上反而越发平静,水流也越发慢了。

   随着温度一天天降低,河水里的浮冰越来越多,终于在某天大雪来临之时有冻住的迹象。

   不过,整条河那么宽那么长,还没那么快全部冻住。

   宣云锦每天都能收到章奕珵的消息,他和凌风的进展很快,因为黎国的大部队被阻拦在了河对面,其他需要扫荡的地方也很简单。

   唯一麻烦一点的是,有时候等接手的人反而浪费时间。

   章奕珵原本还打算下雪之前赶回来的,最后还是被拖住了。

   而且,今年的雪来得比去年早一些,仿佛一夜之间,天地之间就变成了银装素裹的世界,变化快得让人有些不适应。

   大梦的很多士兵还从来没见过雪,这次遇见了还兴奋了一阵。

   可天天看同样的景色,一层不变的白,那兴致慢慢就退了,彻底恢复到原本的作息和平淡的心态。

   敌人不打,大梦的伤兵有药养着,花点时间就恢复如初,整体战力基本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有了容墨烨管理军队,宣云锦一得空反而经常不在营地里呆着了。

   有时候连茵茵这小跟班都不知道宣云锦哪儿了。

   下雪的天气通常有些不同寻常的药材出现,宣云锦就是奔着这些东西去的。

   容墨烨可管不了那么多,章奕珵不在,谁也不能强硬的将宣云锦困在营地里,好在知道她的本事,也放心不少。

   当然,那是容墨烨压根儿不知道宣云锦肚子里还有了一个,否则,哪里会这么好说话?只是在跟章奕珵的通信中偶尔提几句就作罢?

   可茵茵知道内情,几次没跟上宣云锦的行动之后就日夜跟着她,那架势比宫里的婆婆还盯得紧。

   “我说,你是百兽部落的巫,搞得越来越像我的小丫鬟了,你就没点自觉吗?”宣云锦踩在软软的雪地里,回头无奈的说道。

   虽然她在教导茵茵学医,却不喜欢这样时时刻刻被跟着。

   原本以为走了一个章奕珵,没想到还来了一个巫。

   茵茵表情依旧很少:“多个人多个办法,你这样很危险。在我们部落里,每一个新生命的到来都是全族的盛事,每个族人都会帮忙看着,保护……没见过你这样到处乱跑的。”

   宣云锦:“……”难道不是因为百兽部落人少,所以每个新生儿都显得很珍贵?

  正文 第九八四章 掉坑了

   茵茵很认真的总结说道:“所以,你这样到处乱跑很危险,不是说前三个月需要特别小心,非常危险吗?”

   宣云锦竟然无言以对。

   茵茵虽然不能自己做母亲,可这些事情还是很明白的,都是给自己部落的人学习的技能。

   “我是大夫,我自己的身体能不知道吗?整天呆在家里才不好呢!”宣云锦微微有些心虚,说得很没有底气。

   茵茵斜眼,稀少表情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了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你就野吧,肯定是因为章奕珵不在你才这么随意的,若是你相公在家,你敢上山?”

   宣云锦一噎,无语的盯着茵茵看了好一会儿:“人艰不拆,跟容墨烨相处过都学坏了,这标志性的狐狸笑分明是用来算计人的,你怎么用来幸灾乐祸?”

   不得不承认,茵茵这话说得非常对。

   一想到章奕珵快回来了,她很可能连自己屋子都出不了,就总想着上山跳脱。

   这种莫名其妙的先斩后奏感,宣云锦笃定章奕珵回来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就先享受了再说。

   一朝被茵茵戳穿,宣云锦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是有点仗着怀孕任性了。

   可心底总有一股执念,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放飞自我,还不是仗着有人宠着。

   茵茵受了嘴边的笑,若有所思:“我还以为这样笑起来比较好看。”

   宣云锦:“……”突然觉得茵茵还是很能语聊死的,不过这话的意思是夸奖容墨烨长得好看?

   好吧,这虽然是事实,可从茵茵的嘴里说出来总觉得有那么点奇奇怪怪的。

   明明是一男一女,竟然没有暧昧的意思,百兽部落的巫还真是有趣得很。

   “算了,反正已经上山了,我们玩玩再回去。”宣云锦诱惑的提议道。

   茵茵摊手:“章奕珵什么时候回来?是不是快了?”

   宣云锦脸色微微一黑,这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精明。

   转身往前,宣云锦打定主意就没有这么回去的意思:“大概就这几天吧,差不多了。”

   只要章奕珵想,他可以比大部队回来得更快,小黑的速度可不是盖的。

   就算是大雪天气也无损其相对速度。

   茵茵无奈的跟上,知道这是彻底劝不了了。

   宣云锦这样的人真要固执起来,真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但愿能够安然等到章奕珵回来,这事儿就不用旁人操心了。

   不过,很快的茵茵就被山里丰富的草药给吸引了,觉得被迫出来一趟也不是坏事儿。

   何况,百兽部落里虽然暖和,可每年也是被大雪包围的,对于雪地里的行动并不陌生。

   “黎国真不愧是药材王国,环境和土地太适合药材的生长了,附近的部落和小国都不能比,大山里竟然有这么丰富的药材。”茵茵难免有些感叹。

   百兽部落的人不懂圈养家禽,也不懂怎么种植,天生天养,附近有些什么药材心里都是有数的。

   只有真正需要的时候才会去采摘,平日里都会小心的保护。

   但是,将大山当成药圃花园的百兽部落的巫都没有见过如此丰富的药材储备,这还仅仅只是大自然的生长。

   “怎么样?出来一趟不亏吧!”宣云锦笑盈盈的说道。

   下雪之后,同样一种草药都可能出现不同的药性,对于大夫来说太美好了。

   而且,下雪这种天气本来就是一种自然淘汰,还能好好生存下来的药材,价值更高。

   不过,大梦境内的大山跟这边比起来,简直可以用贫瘠来形容。

   宣云锦很难想象等到开春季节,这山上的药材是怎样的丰富?该不会步步有好药,真可以随便圈起来当药园子了吧!

   “亏不亏我不知道,不过等章奕珵回来,我不会帮你瞒着,你觉得值就成。”茵茵腹黑的说道。

   宣云锦一噎:“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虽然这么吐槽,可宣云锦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也是怀揣护身符的,章奕珵能把她怎样?

   宣云锦无比傲娇的想着,觉得自己一直立于不败之地。

   可现实告诉她,有些时候真是天有不测风云。

   宣云锦陡然发现一株变异的雪晶草,已经完全成熟的状态,正好是情殇毒的解药需要的,立刻兴奋的扑了过去。

   雪晶草本来该是通体雪白透明,开出来的花朵像极了一朵放大版的雪花。

   可这株变异了,通体呈现了红色,花朵赤中带黑,方圆好几米的距离没有其他生物,包括植物和动物,可见其毒性非同凡响。

   对别人来说,这株变异的雪晶草是要命东西,弊大于利。

   可对容云飞和章奕珵来说,那就是救命的主药。

   宣云锦扫了一眼环境,没有多想就上前采摘了下来,可采摘的时候心底陡然升起一丝异样。

   倒不是这株雪晶草附近有什么她没发现的守护兽,而是雪晶草本身长得极为奇怪。

   采摘的感觉根本不像好好生长在土里的,反而像是谁匆忙杵立在这儿,随意用雪一压就放下了。

   这么说来,学晶草原本根本不是长在这里的,并且早已经被人采摘过。

   会出现在这里,正常情况下不是诱饵是什么?

   宣云锦猛然意识到不对劲,到手的雪晶草却没有放弃,只不过没有功夫打量其他,来不及起身就毫无形象的往旁边一滚。

   结果脚下一踏空,心口一紧,宣云锦就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铺满软软草屑的大坑里。

   条件反射,动作标准的护住肚子,宣云锦感觉身下的软和松了口气。

   只不过现在的情况明显不好,她貌似无端掉进什么人的陷阱里了。

   突入起来的陷阱,这到底是针对谁的?

   宣云锦脑子微晕,一时之间不敢随便乱动,因为她不知道设陷阱的人在不在附近?

   现在看来是没有什么危险,可万一不能动呢?

   宣云锦就着那着陆的姿势,快速抬起头打量了一下,绝对是人为挖出来的大坑,而且挖出来的时间不会太长。

   可是让人费解的是,花费了人力物力来挖这么大一个坑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坑下却没有什么危险。

  正文 第九八五章 所谓善缘

   不仅如此,这样的布置还更像是要保护掉进来的动物和人,这陷阱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宣云锦一头雾水的判断着,小心翼翼的将那株雪晶草塞进袖口,借着严密的掩饰才敢放进空间,谁知道暗中有没有她发现不了的眼睛盯着?

   神识扫过,的确没发现别的机关,或者具有伤害性的布置,宣云锦这才敢缓缓坐起来。

   地上的干草处理得干净,没有任何的异味,还有淡淡的青草香,完全不懂这是哪一出?

   可惜刚才跟茵茵分散了,事发太过突然,只怕茵茵根本没发现异常。

   抬头看了看陷阱的深度,内壁大,洞口小,墙壁不好借力,要靠轻功硬生生的跳上去不容易。

   现在宣云锦不知道自己掉进来是意外,还是被针对,不敢随随便便去试探,浪费了药之气。

   正在想要不要用特殊办法通知茵茵的时候,上面传来一丝丝动静,宣云锦脸色微变,并没有随便动。

   虽然之前没有什么暗号,可宣云锦要联系到不远处的茵茵很容易。

   以茵茵对动物的了解,只要发出一种绝对不可能在下雪天听到的动物声音,就能引起她的注意了。

   可外面有情况,宣云锦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神识探了出去。

   之间洞口外面出现了好几个人,呈现包围之势,手中还有武器,缓慢的靠近陷阱口。

   这种姿势明显是在警惕陷阱里的东西,宣云锦感觉越发怪异了。

   因为这些人的穿着习惯稍微有些不同,大概能够分辨出是黎国的人。

   宣云锦瞬间觉得自己被针对了,并且想到先前还听茵茵吐槽说,上流隐蔽的地方似乎有发现人渡河的痕迹,不过船只是渔船,总共不过十艘,即便有人偷偷过来也不会太多。

   大概是一些探子,好在周围早已经没什么百姓,军营里特别警惕陌生人,倒是没发现不妥。

   时间一长,就以为是渡河的平民,警惕依旧,但是没有太放在心上了。

   原本宣云锦只是当八卦听的,也同样没放在心上,十艘渔船就算装满了过来,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难道说,那群人就是陷阱口这些?

   宣云锦眉头一皱,瞧着这些人身手不凡,内力不俗,完全不像一般的兵,倒更像是护卫,暗卫,死士一类的人。

   潜伏在这里难不成就等着抓大鱼?

   而她刚才就是被一株雪晶草引诱过来的大鱼?

   思及此,宣云锦整个人都不好了,揉了揉额头反而希望茵茵不要出现了。

   若是能暗中发现痕迹反而对她更有利。

   只不过,这些人武功不俗,为人谨慎,宣云锦也不知道自己出其不意能不能逃出去?

   谁家有这么多护卫暗卫来潜伏着抓大鱼?这么不稳定的计划,完全碰运气的事儿难道也是黎国国师的主意吗?

   宣云锦有些头疼,完全不能理解这些聪明人的思维,同时也有一丝丝后悔,这就是任性的报应啊!

   明知道这是交战第一前线,却以为有大河就万无一失了。

   河岸线这么长,军队人多过不了,难道人少还过不了吗?

   这会儿摆在面前的就是红果果的现实。

   宣云锦还没有想好办法,地面上的情况又出现了变化。

   一群拿着武器的护卫中出现了一个锦衣华服的玉面公子,与此同时,茵茵终于发现了这些外来人。

   只不过茵茵第一时间藏了起来,也没想到宣云锦踏入了陷阱。

   以她的视野和角度,自然看不到地上不大的洞,还有些紧张的找着人,担心宣云锦跟这些人碰上。

   华衣公子披着紫色的狐狸皮裘,优雅的蹲在了洞口边:“要不要上来?”

   宣云锦暗中叹了口气,对方明显认识自己啊,这样的发展太快她简直跟不上了。

   “不要,这里挺舒服的,我还是在这里过年吧!”宣云锦也不顺着对方的话说,反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

   华衣公子表情古怪,轻笑了一声:“你确定?”

   宣云锦点头如小鸡啄米:“确定,确定……”

   她也知道这借口很扯,可就是不想如对方的意,连自己说了什么都没有仔细体会。

   “呵……”华衣公子被怼了反而很开心,没有反驳就站了起来,一个众神跳了下去,还吓了宣云锦一跳。

   抬头一看,宣云锦才发现这公子长得挺漂亮的,这年头就是美男多,见怪不怪了。

   这一幕被树林中的茵茵看见,立刻知道不好了,而且她耳力聪慧,隐约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自然有了最正确的猜测。

   茵茵的气息贴近自然,内力武功或许不如一些专精的高手,可她隐藏起来还真不容易被发现。

   所以,那些包围陷阱口的高手一点没发现宣云锦还有小伙伴在附近。

   华衣公子也不在意环境,神色如常的蹲在了宣云锦身边,眸色流转,带着一丝怀念的看着面前这张娇俏的小脸:“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说话一点都不留余地,总是以噎死人为乐。”

   吓?这熟稔的说话口气让宣云锦脑子一瞬间空白了,好一会儿才回神。

   她什么时候认识黎国的有钱人了?

   宣云锦眸色一沉,微微打量着来人的穿着品味,眼神在其腰间的玉佩上顿了顿,似乎有什么结解开了似的。

   表情微微古怪,宣云锦若有所思后才试探的开口:“小王爷?”

   这丫的不是早去京城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说这人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线?

   华衣公子嘴角微微一勾,眼神一亮,甚至带着一丝激动:“所以,在边陲对阵的时候你就认出我了?章奕珵呢?”

   宣云锦嘴角抽了抽,扶额叹气:“他不知道。”

   小王爷听到这个似乎很高兴:“那我更喜欢听你叫我……木双。”

   宣云锦扶额在心底哀嚎,她就知道……

   当年在西花镇上遇见的一个落魄美少年,看举手投足知道来历不凡,但是从来没想过身份会如此惊人啊!

   当初只想着结个善缘,不仅给这丫的吃,还租了个院子让他等家里人的少年,后来还差点被赖上去桃花村,之后离开了就以为不会再有什么交际。

   事实证明,善缘什么的也不能乱结,指不定就是国家敌人了。

  正文 第九八六章 我在乎

   何况,这小王爷一家还那么的传奇,跟大梦皇室还有一定的关系。

   先皇还留有不管死活的命令,可想这矛盾是永远不可调和的。

   想着宣云锦就觉得无比的心塞。

   好好的小王爷不当,去大梦那么偏远的小镇做甚?

   为什么宣云锦会将小王爷和当初那位少年联系起来,还是因为小王爷的军旗。

   军旗上面的那个图案一直让宣云锦极为眼熟。

   一开始还没想起来,后来清理空间发现了一枚埋葬很深的玉佩这才恍然大悟。

   当初小王爷在西花镇遭遇了小偷,整个人落魄到需要宣云锦救助,却在西花镇呆了很长一段时间。

   宣云锦和章奕珵都发现他身边的人已经来很久了还不离开,暗中猜测他是为了找失物。

   后来那个小偷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反而是宣云锦遇见了一个不长眼的拦路抢劫之人,从那人身上搜刮到一枚玉质极好的玉佩。

   当初宣云锦只是灵光一闪,觉得这玉佩质量太好了,不好随随便便示人免得遇见麻烦,这才一直藏在空间里没拿出来。

   本来这件事情都已经被彻底抛之脑后了,哪曾想宣云锦会在边关看到了一模一样的图案,正好就是小王爷的军旗。

   当时章奕珵还说过,那应该就是小王爷的族徽,脱胎于大梦皇室,大部分是相同的,这才看着熟悉。

   等宣云锦将一切都回忆起来后才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如今看到面前的小王爷,依稀都还有当初那少年的几分影子,哪里还猜不出来?

   而有些事情章奕珵一点没有参与,不能猜到是很正常的。

   “何必呢?我们立场不同,从一开始也不是坦诚相交,现在来说什么交情岂不是真的很矫情?”宣云锦嗤了一声,不以为然的说道。

   说实话,当初虽然帮助了小王爷,也猜到他那时候的日子不好过,似乎在被什么人追杀。

   可双方真的没有必要的联系。

   难不成这位还想要报恩?宣云锦觉得不节外生枝就阿弥陀佛了,那种狼狈落魄的时候被人看到,作为上位者不是更想杀人灭口吗?

   小王爷一副了然的表情,似乎开口之前就猜到宣云锦会说什么了:“你还真是没变……”

   宣云锦挑眉,稍微有些不耐烦:“要觉得我说话噎人,咱们可以不聊,用不着一直提醒我。”

   这样的怀念分明就是不怀好意,谁喜欢三句不离自己的缺点?

   宣云锦对于不相干的人确实没什么耐心,尤其还是不怀好意,总感觉有什么目的的敌人。

   “真没耐性。”小王爷一脸纵容的表情,看得宣云锦全身鸡皮疙瘩。

   不想再跟这位攀什么交情,宣云锦转移了话题:“你不是会京城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小王爷轻笑了一声,同样不顾及什么的席地而坐:“连你们都这么觉得,看来我的计划很成功。”

   宣云锦嘴角微抽:“你这话的意思是,从边关离开那么久,其实你还没回到京城?”

   传言不是说黎国皇后想儿子都想疯了吗?这位还在玩烟雾弹?

   问题是京城那边就没发现小王爷的行踪异常,觉得他失踪了吗?

   从王爷钦差的失踪,到小王爷的回京,然后章奕珵准备军队,进攻黎国等等,一系列的事情过去了都好几月了,这小王爷莫非一直逗留在附近?

   这么说,她最近经常上山的行动都被他看在眼里?所以,那雪晶草和这陷阱从一开始就是为她准备的吧!

   宣云锦终于想明白了因果关系,才承认自己不是误入埋伏,而是对方在这等着她呢!

   “你到底想做什么?”想明白后,宣云锦也破罐子破摔的直接问了。

   这类人说话就是爱绕弯子,半天进入不到正题,真是累人。

   小王爷笑容顿了顿,表情认真正色了几分:“真没有想到,当初双腿残疾的人竟然会有今天这种成就,你知道吗?当我知道跟我做对手的是你们,我内心有多么不敢相信。”

   当时的震撼,现在回忆起来也记忆犹新,原本以为不过是同名同姓的巧合,可稍微了解一下他就无法欺骗自己了。

   毕竟,全天下到底有多少巧合是一个叫章奕珵的娶了一个叫宣云锦的为妻,还同样来自西洲城?

   了解得越多,小王爷就越惊讶。

   因为那么多明面上的资料显示,他当初接触到的小夫妻真不是普通人,他自以为了解的那些根本不足万分之一。

   就像宣云锦刚才说的,他们的确没什么交情,因为一点都不了解。

   “那又如何?这跟你关系不大吧!”宣云锦冷笑。

   章奕珵曾经的经历的确算不得愉快,可戳人心窝子的小王爷说话也没见好听到哪里去?

   “他能有今天,难道不是依靠你的?这么一个吃软饭的男人哪里配得上你?”小王爷忍不住说道。

   其实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后悔没有在当初将宣云锦强硬带走了。

   那样的话,章奕珵根本没有恢复的可能,更加不说达到现在的成就了。

   小王爷倒不是暗恨章奕珵成长起来坏了他的好事儿,而是他错过了最好的机会得到面前这女子。

   所幸,现在还不晚……

   听到小王爷越发露骨的话和毫不掩饰的情绪,宣云锦呆了呆:“我早就成亲了。”

   小王爷嘴角一勾,笑容中多了一丝邪魅:“你应该知道我亲娘的经历,有我这么大个儿子都能成为黎国皇后,你以为我会在乎?”

   宣云锦冷笑:“可惜了,我在乎,难不成就因为你的打算我一定会配合吗?”

   她开始怀疑面前这人的心理状态似乎正常?一般人会说得这么直白笃定吗?那感觉就好像她一定会答应似的。

   当初黎国皇帝看上小王爷的娘,难道不也是徐徐图之,等小王爷亲爹死了才动手的?

   至于小王爷的亲爹怎么死的就有待考究了。

   小王爷嘴角的笑意越发深了,似乎很享受这种尽在掌控的游戏。

   而且,他很清楚的知道,想要看宣云锦变脸的机会可不多。

   这个女人总是一副智珠在握,从容不迫的样子,他很好奇若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脱离了她的掌控,会有怎样的反应?

  正文 第九八七章 一定会妥协

   就是这样的从容,这样的自信,好像让人毁灭。

   小王爷心底有一股疯狂的念头,他很想看到她对自己妥协和小鸟依人的一幕。

   所以,什么温润温和都是假的,现在爪子伸出来吓人了。

   “或许你不会配合,但是,你一定会妥协,跟我回黎国京城。”小王爷修长的手指摸了摸嘴角,意味深长的说道。

   明明说话的语气还是那么温和,甚至是温柔,却让人听了毛骨悚然,寒从心底起。

   宣云锦表面上不动声色,心底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越发觉得这丫的心里不正常,怎么看都像是变态呢?

   “大话谁不会说?有本事划出道来,别绕弯子了,我可没空跟你扯谈。”宣云锦不以为然,心底却万分警惕。

   这小王爷明显是有备而来啊,就是不知道他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让她一定妥协。

   宣云锦想了半天也没底,但是绝对不会泄露自身的需要。

   小王爷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似笑非笑的盯着宣云锦越发娇媚的小脸,跟当初营养不良的瘦干模样真是大变样。

   开口,缓缓的说道:“难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那样清楚你需要变异的雪晶草?”

   “要知道变异的雪晶草全身剧毒无比,天下排名前十,一般的大夫碰都不敢碰,更加不说有用了。”

   宣云锦眼神一沉,没有急着说话,心口却提了起来。

   说实话,这正是她刚才想到担心的问题,却没敢直接问。

   因为她若问出口,就是将自己的弱点彻底暴露在敌人面前。

   宣云锦可感觉不到小王爷的丝毫友好,暗中已经定义为敌人了,只要有机会她绝对会出手,让自己重获自由。

   “哦,愿闻其详,在大梦很多人都知道我喜欢收集药材,不管是有毒的还是没毒的,只要是药就喜欢,总有用到的时候。”宣云锦淡淡的说道。

   小王爷一点不被这样的话所左右,好看唇瓣一张却说出让人讨厌的话来:“哦,那其他的草药能够解情殇毒吗?”

   宣云锦眼睛微眯,掩饰了心底的惊涛骇浪。

   小王爷竟然毫无顾忌的说出这种话,是不是代表他真的什么都清楚?

   情殇毒?呵呵,容云飞自己中了都用了多少年才打听到的名字?

   那个时候的小王爷才几岁?

   这其中又有什么令人费解的瓜葛?

   小王爷似乎还嫌筹码不够,眼神闪过一丝得意,倾身靠近,暧昧欢快的说道:“我还可以告诉你,你需要的草药在黎国京城都能找到,你要不要去?”

   宣云锦彻底沉默了,小王爷对于情殇毒的了解简直出人意料。

   她都是依靠药书才搞定解毒方案的,这人却很清楚需要哪些解药?呵呵,听起来就是一个笑话。

   所以,宣云锦也不确定小王爷的话是真还是假,或许只是了解到一鳞半爪,想要骗她主动去黎国京城呢?

   若是平时,宣云锦艺高胆大,凭着上当也要去看看的,反正她能保证自身的安全。

   可现在,肚子里那个毫不知情才是她最大的犹豫。

   任性上山采药,那是因为能保证自己不被猛兽之类的攻击,偌大的山脉除了路不好走一点,跟自己院子里的花园区别确实不大。

   可是,要去群敌环绕的黎国京城,若是被人知道了身份,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见宣云锦还不为所动,小王爷点了点头,突然笑了:“看来我筹码还不够啊,不过,你跟容氏一族的兄弟俩交情不错,再加一个姬蓉的消息如何?”

   听到那两个字,宣云锦表情都差点端不住了。

   瞳孔缩了缩,宣云锦漠然的看向了小王爷。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爷,有颜有手段,还有身份有脾气,却好像什么都知道的先知,把握和笃定了一切。

   在这一点上,容墨烨都得认输。

   天知道容墨烨将自己卖给了大梦朝廷,查了这么多年还一无所获呢!

   小王爷,好像真的知道姬蓉是谁?

   “你放心,我林通这一辈子是在阴谋诡计中活到现在的,可不代表这点信誉度都没有,既然我说了就一定知道。”小王爷眼神微沉,盛满了惊涛骇浪的阴霾。

   突然,眼中的阴霾化为了柔情,灼灼的看着宣云锦:“而且,我骗了谁也不想骗你。”

   宣云锦呵呵一声,将最后一句话给无视了,听着就是尴尬。

   心下权衡着利弊,宣云锦不得不承认自己还真的受到了诱惑,但是又犹豫着不敢随意答应。

   “你这是在想那个男人?呵呵,你就不怕我派人杀了他?”小王爷眼中阴霾又起,声音中多了一丝杀意,表明他不是说笑的。

   能够让宣云锦这么犹豫不决的,除了章奕珵还能有谁?

   宣云锦抬头,眸色明亮:“那也要你杀得了啊!”这点信任度还是有的,章奕珵的武功可不弱,皇帝的暗龙卫亲自验证。

   小王爷冷笑:“那他体内的情殇毒呢?你研究了那么久,可知道有多少种诱发办法?你们知道的那种,不过是最简单直接的,我的人要动手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你不在的话,如何控制他体内的毒发?”

   宣云锦皱起了眉头,不得不说小王爷真踩中了她的痛脚。

   现在看起来,就算她会解毒,对情殇毒也不完全了解的。

   尽管小王爷这话的真假无法证明,却真的像他最开始说的,她一定会妥协。

   这种无力反抗的感觉真是不爽,宣云锦冷冷的呵了一声,踩着软软的干草站了起来,低头看了一眼那刻意铺好的保护层,完全没有感激的心。

   “什么时候走?看来,你是不打算让我回去一趟了吧!”宣云锦言简意赅,不想跟这丫的多说。

   小王爷习惯了强势,却用错了地方。

   她是一定会妥协,却只是暂时的。

   有空间做后盾,就算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也不见得她就没有还手之力,相反,她办法多着呢,就看什么时候怎么去用。

   既然无法拒绝,宣云锦就开始暗中考虑后续,不知道这小王爷到底知道多少情况?

   她就不信这丫的将她所有本事都给摸透了,要知道很多东西在大梦军营都是秘密。

   算一算,有些秘密知道的唯有她,章奕珵,容墨烨和皇帝。

   如果这类消息都被小王爷知道得很清楚,她跪着唱征服。

  正文 第九八八章 理直气壮

   当然,这类消息只能当底牌用,现在也就想想而已。

   至少宣云锦毫不否认自己还很窥视小王爷手中的消息,实在是没有其他的突破口,这等于是送上门来的真相。

   不错,宣云锦不信小王爷,可到时候也不可能他说什么就信什么,自己需要甄别。

   就算她不行,这背后不是还有容氏一族么?那可是以智慧著称的,在一个女人手里栽了一次,总不能还在同一件事情上被人骗了去吧!

   就算容云飞急不可耐,这不是还有容墨烨吗?

   当初那件事情容墨烨说过许多次,如果当初坦然点说出自己心里的疑惑,或者发现姬蓉不对就跟容云飞沟通,而不是担心伤害他就瞒着,或许就没有后来的容氏一劫了。

   就算容云飞年少气盛,可以不相信自己被骗,可容氏一族还有那么多睿智的长辈,能够传承至今,又岂是简单的人物。

   结果,两位小年轻在折腾就出问题了,也该容氏一族有此一劫。

   思绪闪过,宣云锦看向了小王爷,大家目的都不单纯,谁也别说谁了。

   听到宣云锦的话,小王爷嘴角就勾起一抹灿烂的笑意,他知道宣云锦终于妥协了。

   虽然她说得笃定,其实心里也没那么有底。

   从接触和资料上来看,宣云锦是个很有主见的女人,她若是不乐意的事情,别人强迫只能两败俱伤,或者无功而返。

   这也是当初他没有直接下手的原因。

   只是后来一如所料,回到了黎国他就忙得没机会再去了。

   就在他还犹豫着要怎么办的时候,宣云锦竟然自己到了附近,这如何不让人亢奋?

   还好,他的筹码足够,否则宣云锦一定不会妥协,反而会给他一顿好果子吃。

   所以说,有本事的女人的确很迷人,但是也相当难搞。

   可对于男人来说,为了这份心动不择手段,成功之后的成就感一定会爆棚,会很幸福的。

   生活教会了林通一个赌字,为了这些他愿意花时间和精力去赌,反正那些消息对他来说并没有任何用处,能够发挥一点余热还算不错的。

   “那是自然的,你我都知道大梦军队是些什么人,放你回去,刚才的聊天可就不作数了。”林通轻笑,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呵呵……”宣云锦只剩下这两个字,其他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就说嘛,她自己其实问了一个蠢问题。

   不过,问完之后宣云锦也不后悔,女人嘛,有时候就得犯蠢一些才比较符合逻辑。

   因为这是男人的想法,觉得女人不可能精明到连男人都无法匹敌。

   与此同时,这样也能降低的戒心,一举多得。

   话题聊到这里,继续下去也没意思了,宣云锦觉得既然已经答应了就赶紧的,还能缩短浪费的时间。

   最重要的是她肚子里揣着一个定时炸弹,时间托得长了对她太不利了。

   那样她就有了明显的弱点被对方利用,才真的要被抓住痛脚。

   何况,这种痛脚短时间内无法改变,女人生孩子的时候更是危险,到时候有心无力,孩子被面前这无良的人抱了去,那才是一辈子都要受掣肘。

   宣云锦想得比较多比较深刻,暗自告诫自己绝对不能走到那一步。

   如果真的对她不利,不惜暴露空间她都不想被这么一个男人一直威胁。

   出了陷阱,宣云锦立刻感应到了茵茵的位置,完全没有朝那边看,只是一路沉默的跟着小王爷走了。

   茵茵果然是神一般的队友,从头到尾并没有闹出什么不合时宜的的举动来,这样她就不是一直被动了。

   走了近两个时辰,早已经过了中午,小王爷却没有停下来休息吃饭的意思,饿得宣云锦这个孕妇前胸贴后背的。

   可现在身不由己,宣云锦只能咬牙坚持。

   人可以坚持,可生理反应半点不由人,宣云锦只觉得自己肚子叫得越来越响亮。

   不过,宣云锦一点不会不好意思,比谁都还坦然的走着。

   旁人不敢将心里想法表达出来,装着没听到一样。

   林通才没有了顾忌,偶尔甩给宣云锦一个戏谑的眼神,反倒是将宣云锦看得不耐烦了。

   终于,宣云锦看不惯这人看笑话的表情:“看什么看?没听过还是没见过?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也不看看现在的时辰,早已经过了饭点,你们不饿难道还不许我饿吗?”

   “人家好歹会善待俘虏,你们这样子还有资格笑?我也没要求什么山珍海味,好歹给点吃的成不?”

   正常的生理反应,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而且面对一群陌生人,乃至敌人,那种奇怪的情绪她完全没有。

   没有什么比保命和养好自己更加重要的。

   小王爷挑眉,倒是将这话给认了下来:“你也不用急,马上就要过河了,只要过了河自然会有吃的,还会有好吃的,自然虐待不了你。”

   说着还是忍不住笑了笑:“我只是有些意外,一般女人都把自己养得跟猫食一样,通常情况下或许感觉不到饿了。”

   “没想到,你会饿得这么明显。”

   宣云锦不以为然:“所以说,我什么时候是一般女人了,就我那出生,别人不清楚你还不知道吗?我跟大家闺秀有什么关系?”

   出生是真的,一查便知,宣云锦半点不会不好意思。

   说真的,面前这小王爷的出生也不见得光彩。

   虽然她是妥协了,可不代表就没法理直气壮。

   殊不知,小王爷就喜欢看她坦坦荡荡的样子,越看越觉得着迷,真想好好藏起来。

   宣云锦明白,小王爷这么急着过河,就是觉得过河后才是安全的。

   现在这种地方,随时都可能被大梦的人截胡,虽然手握重要消息,可知道得越多,也就害怕得越多。

   小王爷并不能笃定,为了那些消息宣云锦会选择跟他走,而不是将他抓住。

   虽然他不怕死,可不想死得这么窝囊又不明不白的,黎国……还有很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做呢!

   这个时候,小王爷又不得不庆幸宣云锦的与众不同,至少身体和行动速度不是一般的大家闺秀,否则还有得麻烦。

  正文 第九八九章 错过

   站在河边,小王爷挥手掀了掀狐裘,身边的人散开了一半。

   宣云锦看着就知道这些人去找藏起来的渔船了,这些可是他们安全返回的重要工具。

   早上的河水还结了一层薄冰,时值中午过后,这些冰块破裂了,变成了河面上的浮冰。

   这种状态下使船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整条河冻得让人直接走过还是不容易的。

   看宣云锦盯着河面出神,小王爷稍微有些焦虑的等待着,觉得一分一秒都有些难熬。

   只不过,心里的焦急却不打算让宣云锦看出来,这个女人敏锐得很,万一猜到一点什么肯定前功尽弃。

   现在还不到安全地盘,得好好忍耐。

   在小王爷带着宣云锦下山的时候,茵茵已经飞一般的,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军营。

   只可惜容墨烨忙得不见人影,让茵茵一阵好找。

   虽然城墙的工事已经暂停,可容墨烨手里的事情还多得很。

   他尽管人在之类,可大梦在黎国打下来的地盘都得由他来统筹管理。

   每天飞来的消息比皇帝的奏折还多,偏偏还都是有用的,必须要看要处理的,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这种时候,容墨烨就无比想念京城的日子,很多时候该是皇帝的责任,他完全可以甩手不干。

   所幸这里还有容云飞帮忙,稍微减轻了一些负担。

   果然,帮手还是自家人好用,容云飞虽然从来没有接触过朝廷政事,可很多东西只要稍微讲一遍,看容墨烨处理一遍就能够上手。

   只不过,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儿甚为琐碎,时间一长,容云飞就很有些不耐烦了。

   “这些蠢猪,这就是你们选出来的朝廷官员?这是能当官的料吗?收购上来的药材堆满了仓库都要问怎么处理?什么事情都要上头来决定,要他们来干什么?一头蠢猪都能办到了,哪里还需要什么十年寒窗?辛苦的金榜题名?”

   容云飞极为不耐烦的将这些东西拍在桌子上,似乎很想将这些当官的脑子掰开来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

   容云飞养了那么多手下,从来不知道朝廷都是这么处理事情的。

   他以前面对属下只需要吩咐目的,告诉自己的人自己需要达到什么目的就成,至于过程,从来不需要他真的操心,何况是这种抬抬手就能处理的细节。

   容墨烨见怪不怪,容云飞这样的脾气已经发过无数次了,每次的理由还都不一样,只是同样啼笑皆非。

   将自己手中的折子写了批语,容墨烨淡淡的说道:“你这脾气倒是越发暴躁了,以前可比我坐得住,我给你说,皇上面前的折子才让人抓狂呢!”

   “经常一大堆折子写得很是有文采,可总结起来都是恭请圣安的屁话,毫无意义。”

   “可惜,皇帝还是得看,还得批改,否则被冠上不勤政的名头就难听了,御史又跳出来折腾,整天都可以很热闹。”

   容云飞嗤之以鼻,又重新坐下来继续批改:“死要面子活受罪,要是说废话的都降罪,我就不信满朝文武就这么闲……”

   话音刚落,帐篷口冲进来一个人,那身形和表情瞧着有些狼狈。

   两人都吓一跳,毕竟在他们面前这么不顾礼仪的还是少,哪怕发生紧急军情也不至于。

   定睛一看,结果发现是永远少一些情绪的茵茵,那就更加觉得稀奇了。

   “茵茵,你这是咋了?”见是熟人,容云飞便坐了下去,继续手中无聊的工作。

   这样的处理根本不费脑,浪费不了太多的精力。

   “小锦呢?”容墨烨皱着眉头,很快发现不对劲。

   他是知道茵茵的行踪,一直对宣云锦很是黏糊,作为百兽部落的巫,当真有些意外。

   茵茵喘了口气,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淡定:“刚才在山上,小锦掉入了黎国小王爷的陷阱,被那小王爷带走了。”

   话音刚落,不等容墨烨和容云飞有所反应,帐篷外突然吹来一阵强风,差点把茵茵刮倒。

   不过,有一只强有力的手掌抓住了她的手腕,众人耳边就听到一阵熟悉又久远的声音,沉沉的:“再说一次,你说谁被谁抓走了?”

   茵茵不顾手腕的脱臼,抬头就看见章奕珵那张还带着风雪的脸,心下有些惊喜:“章奕珵?你回来了?那正好,小锦被黎国的小王爷带走了,小锦看起来没受伤,倒是自愿的,应该是胁迫。”

   “黎国的小王爷最擅长胁迫别人,手里肯定有什么小锦不得不答应的筹码……”

   “小王爷,你确定?”章奕珵咬牙切齿,带着疲惫血丝的星眸闪出一丝狰狞。

   为了早日见到心上人,章奕珵几乎是日夜星辰的赶路,有小黑在,大雪之路都不是问题,等小黑熟悉了最多速度慢一些。

   可跟其他的马匹脚力相比,那绝对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

   只是没想到等他赶紧赶慢的好不容易赶回来,气都没喘一口就听到了这样的噩耗,也不知道是喜还是忧。

   喜的是他回来得刚刚好,忧的是运气也太好了。

   见到章奕珵出现,容墨烨和容云飞也顾不上寒暄,眼前明显是宣云锦的事情比较重要。

   “你确定是小王爷,按照消息显示,他应该早回到了京城啊!突然出现在这里,是玩了一招很好的瞒天过海啊!”容墨烨有些吃惊。

   不得不说,小王爷回京之后还见了皇帝,不知道他说了什么,算是消除了皇帝对他的盯视和怀疑。

   虽然没有在王爷失踪案件中彻底洗白自己,可成功让皇帝暂时顾不得对付他就是本事。

   只可惜,小王爷觐见皇帝只有他们俩,连皇帝身边的太监和国师都不在,完全没人听到他们说了什么。

   或许皇后是清楚的,可她会说吗?

   可见了皇帝之后,小王爷就回到了自己王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形同软禁。

   大家以为这是皇帝的意思,加上国师有了行动,注意力自然就被转移了。

   没想到,这人居然在大梦军营腹地突然现身,还成功带走了宣云锦,这不得不让他们吃惊。

   难不成,黎国国师在明,小王爷在暗,他们都中计了?

  正文 第九九〇章 可不要冲动

   如此一想却又觉得有些荒谬,黎国的布局当真这么深,又何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

   更何况按照通常的思维方式,又怎么会如此布局仅仅为了一个女人?

   一个女人,岂能关系到整体大局,还能让大梦退兵不成?

   虽然面对宣云锦有危险,大梦的确可能放弃大好的局势,但是不代表别人就知道,并且也会这么去想。

   所以,这事儿只是巧合?

   小王爷和宣云锦是怎么认识的?

   宣云锦在军中一直很低调,作为章奕珵的家属再正常不过了,就连边陲的姜将军都没有想太多,小王爷是怎么注意到的?

   茵茵很认真的说道:“我确定,百兽部落出来就是小王爷接待的,虽然仅仅只有一天,但也算打过交道,我还不至于认错。”

   看到那张脸,茵茵自己都非常惊讶。

   但是急着回来报信也没多想。

   也知道容墨烨等人的反问不是不信,而是觉得意外,所以总是在不停的确认。

   不过,茵茵没说的是,她从来不觉得小王爷找上宣云锦是一种巧合或者阴谋,因为她看得真切,小王爷看宣云锦的眼神是不一样的,跟章奕珵差不多,甚至比他表现得还狂热。

   那可不像是才认识的节奏。

   为了防止章奕珵直接暴走,以至于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茵茵选择了隐瞒这一点。

   “他们朝哪边走了?走多久了?”顾不上想其他,章奕珵现在只想看到人。

   “应该是河边,只有过河,对小王爷他们来说才算安全。”容云飞插嘴说道。

   很明显章奕珵已经慌乱了,否则这么简单的事情哪能想不到?

   容墨烨赶紧说道:“上游方向,前阵子有人看到上游似乎有人渡河,我让人去巡逻却什么都没发现,那些人也没出现过,现在看来应该就是他们。”

   容墨烨不由得后悔,大意了,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就应该好好检查一番的。

   结果,让人钻了这么大的空子。

   闻言,章奕珵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帐篷,跨上小黑就径自离去。

   “咔擦”一声,茵茵无比淡定的将脱臼的手腕给接了回去,那无所谓的表情仿佛是在给别人正骨。

   给自己治疗完,茵茵出了帐篷,挥手招来了两只苍鹰就拉了一匹马追了上去。

   容云飞看得眉毛直跳:“现在的女人,都这么猛啊?”

   容墨烨轻笑:“这样不是挺好的?谁都不是菟丝花。”

   容墨烨说的还有宣云锦,或许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他倒是不那么担心宣云锦的生命安全。

   相信不管遇上什么困难,宣云锦的保命技能还是在的。

   另外一边,小王爷一群人终于登上了渔船,看着船头慢慢离开岸边,宣云锦还总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距离河岸有一定距离,小王爷突然说道:“你好像不会水?”

   宣云锦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的欲望。

   她绝对不会告诉这人,她不仅不会水,还很怕水。

   所以,这种情况下绝对不会跳船离开的。

   宣云锦的沉默就被小王爷当成默认了,话题却没有因此而终止:“这样我就放心了,其实有一个消息你一定不知道……”

   宣云锦皱了皱眉,微微侧目,总觉得这所谓的消息她未必想听。

   并不在意宣云锦不接话,小王爷自顾自的说了下去:“章奕珵有一匹好马,他个人早就脱离了大部队赶回来,因为赶得急,连跟你好好通讯说一声的时间都没有,所以,算算时间他应该快到了。”

   “如果路上没有耽搁,指不定就是今天到军营呢!”

   说着这个消息,小王爷忍不住有一丝幸灾乐祸。

   心口一跳,宣云锦面无表情的看着小王爷。

   所以这个人自认坦诚的话还是有假话。

   这么说,要诱发章奕珵体内的毒根本是威胁她的。

   一时之间,宣云锦连呵呵两个字都懒得给了,话不投机半句多。

   正要好好坐着不理,这天气若是掉进水里可不是好玩的,宣云锦猛然发现岸边急急飞来几只苍鹰,在他们上空盘旋。

   有属下非常警惕的说道:“小王爷,我们被发现了。”

   小王爷仰头看了一眼:“几只畜生而已,不足为惧。”

   衡量了一下离岸的距离,小王爷表示很放心。

   章奕珵的轻功再好,难道还能直接飞过来不成?

   真是想不到,当初不良于行的农家小子就这样完全变了一种人生,竟然半路出家还能成为高手?

   这让别人从小开始培养的情何以堪?

   小王爷觉得,这样的人生简直比他的还传奇。

   宣云锦看到苍鹰后就心有准备,果然过了一会儿就听到一阵熟悉的马蹄声,然后看到了一个好久不见,极为想念的身影。

   只可惜,他们的渔船已经靠岸了。

   如果不是下午的天气还算不错,哪能看到这么远?

   小王爷有些意外,没想到章奕珵这么快就赶过来了,还以为是百兽部落人的功劳,并不知道当时还有其他人在现场。

   不过,小王爷显然没有让宣云锦和章奕珵隔河相望的心思,不等章奕珵的马匹靠近,扣住宣云锦的手腕纵身一跃,直接带着宣云锦飞身上岸,身形一转就消失在冰雪覆盖的植被中。

   等章奕珵拉住小黑的缰绳,对岸只剩下几只被抛弃的渔船,人已经不见了。

   只不过,刚才一晃而过的身影他绝对不会看错,果然就来迟了一步而已。

   茵茵好不容易赶了过来,见章奕珵一身阴沉,忍不住安稳:“你不要担心,小锦不是没有能力的人,小王爷善于利用筹码,这次肯定是开出了什么不错的条件。”

   “若不能保证自身的安全,她绝对不会冒险的。”

   “茵茵说得对,章奕珵,你可不要冲动。”容墨烨从后面赶了上来,勒马停在了河边:“因为百兽部落的关系,黎国那边对天上飞的很警惕,茵茵若是让苍鹰继续跟踪,只怕会遇上危险。”

   “而且,黎国对我们防患得很,你很难掩藏身形潜入。”

   “在黎国,你的画像人人皆知,还是不要冒然行动。”

   这样下去,让苍鹰继续跟踪下去也没有太大的意义,对于小王爷的目的,大家猜也能猜到。

  正文 第九九一章 有欣慰

   何况,茵茵对于小伙伴的意思只能模糊的感应,并不能像宣云锦那样准备的读取,想要靠动物联系是有些困难的。

   在黎国,容墨烨和章奕珵是最有名的两个大梦人。

   只不过容墨烨是只闻其事,不见其貌。

   就算容墨烨站在黎国人的面前也未必有多少认得出来。

   可章奕珵就不一样了,或许是近乎打下三个府郡的人特别招黎国皇室的恨,对于章奕珵这张脸,是通过皇榜传得人尽皆知的。

   章奕珵握住缰绳的手青筋暴露,表面却淡定得多,不过谁都看得出他极力的隐忍。

   “好了,我什么时候说要过河了,你们不用那么急……”章奕珵轻飘飘的说道。

   容墨烨,容云飞和茵茵有些面面相窥,是没错,可那表情和全身的气场分明就是有。

   不过,章奕珵能够打消追过去的念头还是让人松了口气。

   容墨烨拉了拉马,上前两步跟章奕珵并排而立:“这件事情的确是我们被动了,但需要好好的从长计议。你该相信小锦自保的手段。”

   闻言,茵茵欲言又止,实在不敢在这个时候将宣云锦怀孕的消息透露出去。

   她不能保证章奕珵受到刺激后,还能有现在的一丝清明。

   宣云锦对于小王爷的急切不以为然,也不愤怒不懊恼,反而轻笑一声:“你现在的样子,跟当初的狼狈还真是差不多,愈发像极了丧家之犬。”

   小王爷总是在调侃奚落她,宣云锦终于找到机会还了一记,心里舒服多了。

   小王爷脸色微黑,身体一僵,明显不是完全不在意的。

   只不过,随即也笑了:“看来我当初在你心里也留下很深的印象,感觉还挺不错的。”

   宣云锦冷笑一声,这种牵强的解释也就是安慰安慰自己,并不表示一点不在意。

   若不是这丫的突然跳出来还成了敌人,谁还记得他是哪根葱?

   亏得她记忆力向来不错,那也花时间去想了。

   “那个人就是黎国的小王爷?”章奕珵突然开口,话中有一丝别人不懂的疑惑。

   说来也奇怪,两个人打了几个月,其实作为主帅从来没见过面。

   因此,章奕珵压根儿不知道小王爷到底长什么样儿,更加不知道对方对自己反而关注颇多,知之甚详。

   只是章奕珵现在的目力也不错,刚才一闪而过的一眼却给他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这不应该啊!

   “肯定是他,我跟他打过交道的,不会认错。”茵茵再次肯定的回答。

   “是吗?”章奕珵眼中闪过浓烈的疑惑。

   宣云锦被带着在陌生的地方转悠了一阵,不多时变来到一个隐秘的山洞。

   山洞的洞口被遮掩得严严实实,表面上看不出丝毫痕迹。

   等众人靠近,里面的人似乎早得到了消息,将洞口清理了一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

   所有进入后,又重新掩盖得毫无破绽。

   谁都没有说话,只是抹黑往前走,拐了几拐后终于看到一丝光亮,宣云锦才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不小的空间。

   山洞里还有不少的人,至少比去接她的人更多。

   直到这时,大家说话才稍微放开了一些:“主子,你们终于回来了。”

   有人激动得说着,眼神充满质疑的看了看宣云锦。

   主子折腾这么久就为了一个女人?

   小王爷皱了皱眉:“将吃的拿出来,吃完后我们连夜上京城,让人去洞口好好守着。”

   小王爷吩咐一出,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

   原本平地上的几处篝火都被移开,从地下掏出一些热腾腾的吃食来。

   洞内瞬间飘起几丝食物的味道。

   宣云锦鼻子动了动,感觉肚子更饿了,就知道这小王爷是个会享受的人,带来的属下明显有厨艺方面的人才,拿出来的吃食都是在水准之上的。

   没想到,小王爷只是说让人去洞口看着,这群属下却集体退得远远的,留下足够的空间他们俩吃东西。

   宣云锦觉得这样也不错,反正她也不喜欢被人看着吃东西。

   虽然宣云锦觉得自己很需要休息,可也没在这方面折腾,没有意义。

   至少她并不希望章奕珵立刻追过来,拖延时间毫无意义。

   看宣云锦动作优雅,实则风卷残涌的进食,小王爷呆了呆,忍不住说道:“你确定当初的章奕珵养得起你吗?”

   这么能吃的女人,当真第一次见到。

   “呵呵,你管得太宽了。”宣云锦怕下一顿又要等很久,所以吃得比较多。

   因为确实饿得狠了,那什么闷油的感觉弱得可以忽略不计。

   章奕珵没有急着回军营,而是仔细的问了茵茵过程后,便上山去找那个陷阱了。

   他觉得,既然当时宣云锦跟茵茵一起的,指不定会留下什么线索。

   把干燥的陷阱翻了个遍,章奕珵果然找到了一个玉佩,一块写着歪歪扭扭字体的布条。

   看那字条就知道,写字的主人为了不被发现,写得异常艰难。

   至于那块玉佩,现在一眼能够看出是小王爷军旗上的图案。

   茵茵有些纳闷,她怎么就没想到宣云锦还会在陷阱里面留下东西?

   那样的情况到底是怎样掩人耳目的,还能写字?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也很惊起了。

   只不过辨认了半天,茵茵却看得不明所以:“写了什么?”

   章奕珵仔细看了看,眯起了双眼。

   宣云锦为求简单,直接写了简体字,章奕珵看过不少倒也认得出来。

   只不过,他完全没有想过,这位小王爷竟然还是他们俩的熟人。

   没错,宣云锦就写了“木双”两个字,章奕珵若是还猜不到就蠢了。

   木双可不就是林?呵呵,当初宣云锦说这是假名,原本以为不会跟他们有太多的关系,没想到还隐藏了这样的身份。

   他说怎么瞧着眼熟呢?

   吃饱喝足之后,小王爷果然赶着启程了,此时已经临近傍晚。

   唯一让宣云锦觉得不错的是,她还有马车坐,终于不用自己走了。

   虽然还要面对一个讨厌的人,可自己舒服一些比较重要。

   而且,小王爷这么急切,宣云锦感觉特别的欣慰,至少证明小王爷也忌惮着黎国国师,此次行动也一起防备着的。

   看来,一切都是小王爷私人的计划,而不是关乎两人交战。

  正文 第九九二章 还是跑了

   只要小王爷跟黎国内部不是铁桶一块,自然越混乱越好。

   乱起来了,关键时刻才有机可乘。

   小王爷自以为一切掌控在手,殊不知接触得越久,暴露得越多,宣云锦又不是眼瞎的。

   而且,她还知道分析。

   如果知道这些,林通一定会明白,他对宣云锦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果然,平日里低调做人,关键时刻对自己的好处多多。

   崎岖的山路肯定是不好走的,这时代的官道也不见得有多平整,只是够宽敞而已。

   宣云锦尽量让自己不被颠簸到,眉头不由自主皱得紧紧的,肚子不饿了,可是一整天都在赶路,真是困得紧。

   可在这样的马车里也不可能睡得着,何况还有一个不那么爽的敌人。

   注意到宣云锦的表情,小王爷安慰的说道:“你忍耐一下,很快就要到官道上面了,到时候你可以打个盹。”

   在这样的山路小路中,能够让马车行驶起来并且顺利通过,那都靠车夫的技术。

   要不是考虑到宣云锦行动不便,随时都可能罢工,他也不会准备这么一辆马车,简直拖慢了所有人的速度。

   宣云锦不置可否,连个眼神都欠俸。

   这个人准备得如此充分,亏得她刚开始还以为自己只是误入陷阱,蠢死了。

   本来容墨烨等人还很担心章奕珵会乱来,时时刻刻都准备着应付突发状况。

   可没想到,章奕珵从山上回来却正常安静得可怕。

   洗漱吃饭,睡觉休息,简直正常得令人难以置信。

   这样的情况都让容墨烨忍不住怀疑这丫的是不是憋着大招?

   可这事儿大家心知肚明也不好直接说破,气氛一时之间有些怪异起来。

   谁都看得出,章奕珵不是不担心,也不是不着急,可谁也猜不透他内心的打算。

   三天过后,天气突然陡降,鹅毛般的大雪下个不停。

   从来没经历过这种环境的大梦士兵好些都不适应,竟然毫无预兆的病了一大片。

   这样大规模的生病还吓了容墨烨一跳,一开始还以为是中了暗招,调查来调查去才相信是正常的生病。

   现在宣云锦不在,还让人有些苦恼。

   好在茵茵对这种情况很有经验,有足够的药材做后盾,很快就抑制了病情的扩散。

   本来就不是什么具有传染性的疫症,确确实实的风寒感冒而已。

   当兵的人身体都不错,自身免疫力也挺强的,只要不是恶劣的环境不管不顾,病情很快就有了好转。

   可这么整天忙碌的折腾着,时间不知不觉的就过去了一个月。

   也是亲眼见识过才知道,当老天爷真的用心要下雪的时候,竟然可以连续不断的下一个月,虽然也会时大时小,但真的从来没停过。

   就在军营里的病情控制得差不多了,容墨烨觉得可以松口气的时候,却从茵茵口中得知一个纠结的消息,章奕珵,不见了。

   为此,章奕珵还特意留了一封信,将大梦军队的事宜彻底移交给了容墨烨,还有什么可质疑的?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谁都知道他去了哪里……

   容墨烨一噎,好半天才吐出胸口的浊气:“真是让人不省心啊!”

   容云飞轻笑:“我怎么觉得你是松了口气?拖了一个月,该发生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

   或者他们都有这样的预感,章奕珵迟早会跑掉的,能够等到现在或许已经是极限。

   之所以没有提前,不过是过河的办法拦着。

   那么大的雪,用不着考虑敌人也不好过河。

   河水无法正常行驶渡河的工具,冰层又达不到承受人体重量的厚度。

   “哎,说起来也该走了,不过今天早上还说冰层厚度差点,渡河是很危险的事情,他是怎么渡河的?我可不信他会去赌什么几率。”容墨烨揉了揉眉心,碰到这群不省心的,他肯定会未老先衰的。

   这本来是皇帝的活儿啊,他为什么要承受这么多?

   容墨烨觉得这简直是一件悲伤的事情。

   还没有见到宣云锦,章奕珵肯定不会让自己出意外的,所以,大家都没有想到的过河办法,肯定万无一失才对。

   容云飞认同的点了点头:“别的不说,他怎么解决他那张脸的问题?”

   章奕珵那张脸在黎国知名度太高了,宫廷画师真不是盖的,将他画得很好。

   估计只要不是重度脸盲者都应该能认出来。

   容墨烨摇了摇头,觉得章奕珵指不定并没有考虑这些。

   黎国地盘虽然没有大梦宽,可人也没有大梦多啊,只要避开人群走,暴露的几率还是不大。

   毕竟这样的天气大多数人都还是蹲在家里藏冬,没事儿谁会在外面瞎晃悠?

   何况,这种情况下外出都是从头捂到脚的,藏严实了也没人会觉得稀奇。

   “哎,不管怎么说,希望他平安无事吧!这么看来,我们还得加紧练兵才是,估计要不了多久河面冰层就能随意通过,那时候才是我们最大的考验。”容墨烨觉得帮不上忙,就只剩下嘱咐了。

   若是他能脱得开身,肯定会去帮忙的,可惜一切都是假设。

   这里的大梦士兵不擅长水战,也更加不擅长雪战,硬仗还在后面。

   加上一场风寒波及了大半个军营,其实已经错过了紧急练兵的最好时机。

   黎国可不会那么好心的继续给大梦时间。

   “嗯,的确是一场硬仗,凌风那边的军队早回来了,大梦那边调动的也差不多,如今也将近有十万人,好歹能有一战之力。”容云飞纵横江湖多年,却还是第一次经历这么多人参与的战斗。

   “的确是有一战之力,我们可以倾巢而出,他们却不能,何况我算是发现了,黎国国师智谋有之,但是不太擅长带兵。”容墨烨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准确的说,他会用,却不会自己调·教。”

   “这样的话,全靠手下的将士是很难将一只几十万的军队揉成一块儿的。”

   “没有凝聚力的军队,人数再多,战斗力都要大打折扣。”

   这个发现对他们太有利了,至少心理上占了一些优势。

   一支没有强大凝聚力的军队,就算不是乌合之众,发挥的实力也有限得很。

  正文 第九九三章 这是特色

   容云飞咧嘴一笑:“这倒是一个好消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属下将士们都有私心,连带着每个兵都有自己的阵营。”

   “那个人自诩聪明,只怕从来没遇见过这种事情吧!”

   容墨烨点了点头,有些东西不亲身经历是不会知道的,统御这么多人,绝对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如果黎国真的到达亡国边缘还可以触底反弹。

   偏偏现在这种情况看起来更像是大梦在被动防御。

   而且,目前划为大梦地盘的黎国民众显然过得极好极幸福,就算黎国的朝廷极力想要瞒住消息,大梦这边也不会让他们如愿的。

   所以,将改变所有权的民众生活宣扬得人尽皆知。

   尽管双方在拉锯,让消息真真假假,似是而非,好像有些无法说服人,可无风不起浪,听得多了心里总会有些想法的。

   人嘛,都会不由自主的向往更加美好的生活。

   何况,大梦这边也不怕传言,他们说的都是事实,经得住考验和查看。

   “茵茵,现在河水冰冻得这么厉害,你那些小伙伴都还在吗?”容云飞有些好奇的问道。

   只是有些可惜,冰层不容易破坏,水里的助力相当于也被封印了。

   茵茵笑了笑:“还在啊,还是小锦厉害,教的办法更加有用。”

   闻言,容墨烨和容云飞都有些好奇,敢情宣云锦还教茵茵如何御兽了不成?

   外行管内行还这么有说服力啊!

   上次黎国在大雾天气进攻过后就单方面歇战了,宣云锦想来想去,还是将自己练的功法教给了茵茵试试。

   结果,功法在茵茵身上跟在章奕珵身上完全不同。

   也就是说,茵茵是可以修炼的,而且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这让宣云锦有些疑惑,这功法到底是挑性别呢?还是挑体质?

   由于只教过章奕珵和茵茵,具体情况还无法分辨。

   而且,短时间内看不出效果,只能等茵茵练到一定程度了。

   宣云锦被带走之后到现在,茵茵终于发现了一些好处。

   事实上,虽然是同样的功法,可茵茵并没有修炼出万能的药之气,但是她感觉到了自身能力的强化。

   本来百兽部落的能力大爆发,茵茵的能力相较于前几任的巫就是很强的,再进行强化,连她自己都不敢想。

   但是茵茵心下有所期待,希望这种增强最终能够给她带来惊喜,能让她将属于巫的传承顺利进行下去。

   当然,现在还只是期望,有没有效果还要继续努力的练功。

   章奕珵消失了,却不会影响到大梦军营的正常生活,包括凌风在内,都只能留下来好好的听从命令。

   而一个月不停的下雪天并不能影响小王爷和宣云锦的行程。

   真正接触才算长见识了,原本因为下雪天,一行人的速度变得有些缓慢,但是依旧坚定的离那条大河越来越远。

   这样缓慢的速度,反而让宣云锦极为舒服,至少坐在马车上不会抖得那么厉害。

   每次到了饭点自会有人去找吃的。

   因为有小王爷在,待遇一直不错。

   从来不会仅仅只是冷馒头或者包子就能打发的,不管烧的,烤的,闷的,煮的……总之至少会有一道不错的肉菜。

   宣云锦也不客气,每顿的胃口都极好的样子,看得小王爷一阵稀奇。

   很快,当雪积累到一定厚度,宣云锦这才见识到属于黎国的惯有交通工具。

   果然是有需要才会有长足的发展。

   这天早上从客栈里出来准备出发,宣云锦豁然发现马车的轮子不见了,全部改成了雪橇似。

   原本拉马车的两匹马也换了,变成了四头不明生物。

   之所以说不明生物,那是宣云锦没怎么看过。

   个头只比马匹小一点,看起来比较像未成年的小马驹。

   通体白色,毛色光泽,那五官和头上的角能够让人猜测是鹿,可宣云锦不敢肯定。

   明显是这个世界独有的品种,若是现代出现绝对是基因突变,这里竟然可以用来拉马车?可见跟马匹一样的常见。

   见宣云锦对那几头拉车的感兴趣,小王爷也不意外:“那是黎国独有的雪鹿,最适合在大雪的天气作为交通工具。”

   “只不过养起来比较娇贵,价格也不便宜,比一般马匹贵好几倍,上等的雪鹿更是堪比一匹宝马,价值千金。”

   “所以,小地方都没有,直到昨晚我们进了一座大城才找到换的。”

   宣云锦没有回答,小王爷自顾自说也有兴致:“你放心,今天我们的速度就会提上来,还不会颠簸,很快就能到京城了。”

   宣云锦心下呵呵,她就没担心过好不好?

   速度不管快慢,只要不折腾她就好。

   有吃有喝的被人好好伺候着,她操心什么?

   反正小王爷所谓的消息真相也不会这么简单就告诉她的。

   重新出发后,宣云锦立刻感觉到了飞一般的速度,果然快了好多。

   如此大约半个月的功夫,宣云锦就看到了黎国京城的城墙。

   京城内的街道都是打扫干净的,改装后的“马车”就不好行走了。

   他们到的时候是晚上,临近关闭城门的时间,本该繁华热闹的京城透着一丝寂然。

   在城门口,昏昏欲睡的宣云锦被叫下了马车,小王爷从属下手中接过一件火红的狐裘,快速的裹在宣云锦身上,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时间。

   “这个时间有点冷,进城了。”小王爷小声说了一句。

   与此同时,拉车的四匹雪鹿被解了下来,其中一匹交到了宣云锦手上。

   呆了呆,宣云锦反应过来,这是要骑鹿进城的节奏啊!

   难怪说这是下雪天最好的交通工具,看来不仅仅是用来拉车的。

   宣云锦微微有点兴趣,貌似她还从来没骑过鹿呢!

   所幸鹿背上也有一系列装备,那感觉跟骑马差不多。

   花了半个时辰从城门口到王府,周围都静悄悄的。

   就是王府内也没有太大的动静,只是迎接的下人将事情做得很完美。

   宣云锦不动声色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也不管林通都给她安排了什么院子,总之,进入早已经暖和了很久的屋子洗刷完毕,倒头就睡。

   不管有什么计划,先养好精神再说,这会儿自然睡觉最大。

  正文 第九九四章 找人教你

   宣云锦这么配合工作,让伺候的人觉得很不真实。

   本来没有太多的想法,毕竟这里可是王府,很多人想进都进不了的地方。

   像宣云锦这样很可能以女主人身份入住的更是闻所未闻。

   一般人想来,难道还会有人不愿意么?

   私以为,像宣云锦这样的反应才算正常,就是少了一点激动。

   可在此之前,小王爷已经慎重吩咐过,要好好看住这位的,那严重性不言而喻。

   叮嘱得多了,一群伺候的人都有些忐忑,很明白宣云锦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温婉,随时都可能闹出幺蛾子的节奏。

   就在她们打起精神来应付的时候,宣云锦却出奇的配合,一拳打在棉花上,让人无比的难受。

   对视一眼之后,伺候的丫鬟们也高度紧张,毕竟才刚开始,路途奔波,需要休息是正常的。

   或许等宣云锦养足了精神,属于她们的苦难就来了。

   抱着这样的心态有些辗转难眠。

   这本来是个好差事,若是伺候得好,将来就有了出路,不仅能够得到小王爷的信任,还能得到疑似女主人的看重,就是目标有点难搞。

   想得太多的结果,一群丫鬟第二天都顶着熊猫眼在门口等着了。

   宣云锦在温暖的被窝中睡得无比舒服,若不是饿了还想赖床不起来。

   好在整个房间内烧着地龙,是极为暖和的,用不着体会冰火两重天的极致。

   听到屋里有动静,外间早等着的丫鬟们就有条不絮的进入。

   端水的端水,梳头的梳头,收拾床铺的收拾,显然都被训练得很好。

   唯独原本要帮忙穿衣的丫鬟有些无事可做,因为她们进来的时候,宣云锦已经自己穿好了。

   看那样子,若是她们再慢点,宣云锦都能连头发一起简单打理了。

   本来看见这一幕,众丫鬟对宣云锦的出身还有些嘀咕,总觉得不会太高的样子。

   可她们一上前伺候,宣云锦又接受得很坦然,很多时候配合的样子又像个大家闺秀。

   一时之间还真是让人看不懂了,这姑娘到底什么来历啊?

   在宣云锦看来,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的,既然是别人的工作那就没必要折腾。

   虽然这些丫鬟都是小王爷的人,宣云锦还不至于逮着谁都撒气,她又不是没办法。

   阻止梳头的丫鬟朝头上戴太多的时候,宣云锦从镜子中看到一个没脸没皮的人。

   林通居然直接进来了,这里可是内屋寝室,相当于未出嫁女的女子闺阁,他们有那么熟吗?竟然达到了长驱直入地步?

   不仅是宣云锦心里涌起一丝愤怒,哪怕只是暂住,本身还是小王爷自己的地盘,也不是他能进入的理由。

   就连屋内的丫鬟们都集体惊了惊,然后纷纷低下头当没看到,只是手里的动作快了不少。

   一路上的小王爷都表现得很君子,让宣云锦没有发作的机会。

   没想到一回到王府就有了这么大的改变,还让宣云锦有些措手不及。

   林通眉头一挑,还没有看清楚宣云锦的面容就感觉到迎面飞来一件东西。

   来不及看清楚,条件反射的往后一退,那玩意儿“啪”的一声砸在脚前,碎了一地。

   定睛一看,正是宣云锦面前用来梳妆的镜子。

   抬头一瞧,果然宣云锦前面空了一块。

   “如果你从小到大没学过什么叫礼义廉耻,需要找个人来教教你吗?”宣云锦冷声说道,态度和语气前所未有的漠然。

   见状,小王爷心口一跳,暗中叫糟。

   一早醒过来,想到宣云锦就在不远处,忍不住有些兴奋,什么都没有多想就冲了过来。

   加上王爷府是他的地盘,在这里都不能随心所欲那算什么府邸?

   心里一松懈更是不觉得有问题,直直冲了进来。

   或许不是没有意识到什么,而是打心底有种侥幸。

   毕竟宣云锦平日里就不是在乎这些小细节的人。

   能占到便宜就是一种偷乐,女人嘛,攻心之战都是一步步的,一点点的。

   可惜,宣云锦对他这点小心思很敏感,因为打心底觉得是敌人,一丁点不对劲就会被放大,这样的不尊重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的浪漫,只有坏人名声的龌龊。

   镜子碎裂的声音惊到了屋里的丫鬟们,一个个缩着脖子,噤若寒蝉。

   果然都不是好脾气的主儿啊!

   小王爷挥了挥手,让屋里的下人下去。

   一群丫鬟如蒙大赦,鱼贯而出。

   宣云锦冷眼看着,也没有理会的意思,反正这些人也没有丝毫征求她意见的想法。

   “何必生这么大的气?这里毕竟是我的府邸,在这里住的时候也经常呆在这个院子休息,进出习惯了就没想那么多,你若是不喜欢,我下次注意些就是。”小王爷张口如此说,果然连理由都是现成的。

   宣云锦讽刺的一笑,从妆台前站了起来,扶了扶有些褶皱的衣袖。

   以为生产的看了林通一眼,宣云锦淡淡的说道:“你是不是认为,到了你这一亩三分地上,你就是天下之主了?我必定是动弹不得的任由你宰割?”

   “你是不是觉得你拥有哪些筹码,你所提出来的条件我必定无法反驳,只能接受?”

   小王爷笃定的表情多了一抹警惕,以他对王府的掌控能力,他实在想不到宣云锦还能做什么:“你要做什么?”

   “我没想做什么,不过请你不要逼着我做什么,现在我已经到了京城,你那些消息什么时候告诉我?”宣云锦压根儿不理会,直奔主题。

   对于这种夜郎自大的青年,宣云锦没有多少应付的耐心。

   这年头,果然还是要多掌握技能才是王道。

   否则,此时此刻连说话都未必有什么底气。

   小王爷挑眉:“怎么,想空手套白狼了?想要知道那么重要的消息就你一句话?”

   宣云锦讥讽:“想要空手套白狼的是你吧!”

   “当初你用这些消息来让我跟你到京城,现在我已经到京城了,人也已经在王府了,至少我答应的事情已经做到了,你答应的事情却想要不兑现?”

   “小王爷,那个自诩说话还算话的人,莫不就是想要同一个筹码做好几次交易?”

  正文 第九九五章 这是自信

   “现在又要我付出代价才能得到消息,那请问你当初是用什么筹码交换的我来京城?”

   宣云锦冷笑连连:“莫非小王爷这么会做生意?算计一个是一个?”

   林通怔了怔,才发现还真的是这样。

   自己当初仅仅是为了诱哄,说出去的话也就没有多想。

   可仅仅只是为了让宣云锦来京城,就将自己所有底牌扔出去了……自己有那么蠢吗?

   仔细一想,宣云锦句句在理,还真是让人无从反驳。

   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在权衡失信于人和获利的优劣之处。

   主要宣云锦的态度太过笃定了,小王爷突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笃定,真的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刺激得宣云锦离开王府吗?

   或者说,林通一直担心的问题是,宣云锦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离开王府?

   可就这么轻易的将一切筹码交出去,换成是谁都会不甘心的。

   “那你想怎么样?”林通顿时觉得棘手,明明主动权全在他的手上,为什么会如此被动呢?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林通很有些想不明白。

   有能力的人总是比较艺高胆大的,现在既然已经到了黎国京城,或许还有其他意想不到的惊喜,实在没必要在一棵树上撞死。

   至少宣云锦可以肯定林通不是姬蓉,那证明知道消息的还有其他人。

   既然林通这个“外人”都能知道,没道理还严密如丝。

   何况,看林通的反应,宣云锦猜测姬蓉很大可能就在黎国。

   这也就解释了容墨烨为什么花了那么长的时间,还利用暗龙卫都差不多。

   加上,他们已经知道,姬蓉那个组织还有其他人,既然长期在黎国活动,那会遇上的几率就大了。

   林通真以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能任由他摆布吗?太可笑了。

   他的笃定其实就不知不觉的透露了一些东西,善加利用反而很容易查证,比这些年的容墨烨幸福多了。

   “我想怎么样?小王爷难道不清楚吗?消息和草药,可都是小王爷答应的东西,现在一样不见还想得寸进尺,这交易可是没法谈下去了。”宣云锦连最后一块遮羞布也不想留了。

   小王爷脸色变了变:“所以,你想过河拆桥?”

   “呵呵,我们这不是正常交易?过什么河,拆什么桥?小王爷,做买卖亏了不可怕,死撑着可就很没意思了,当初那些条件可都是你说的,怎么到头来反倒是我不仁不义了?这责任推卸得很不错。”宣云锦冷眼,就抓住林通当初的语言漏洞不放。

   小王爷一噎,见这话题没法聊下去了,他也不可能妥协,只得就这么结束。

   “宣云锦,你是不是太过自负了,你到底有没有明白这是什么地方?本王也不是吓大的,人生地不熟,你也不喜欢戴什么首饰,身无分文,你离开了王府,早饭能有的吃吗?”

   小王爷明显转移了话题,本是来找人吃早饭的,哪曾想说到了这份儿上,估计大家都没法心平气和的吃饭了。

   威胁这种事情他最在行,宣云锦说得笃定,他倒是要看看她有什么本事?

   虽然宣云锦是过过苦日子的,可到了一个新地方,又没有钱,四处还都是敌人,这日子想想都明白。

   如此一说,林通召唤了身边人,将屋里原本给宣云锦准备的精美首饰,各种小玩意都收走了。

   当着宣云锦的面,一件不留,满满都是挑衅。

   昨晚上洗漱后焕然一新,宣云锦本身并没有什么东西,身上穿的全是王府准备。

   总之一句话,宣云锦孑然一身,一个铜子儿都没有。

   或许是宣云锦态度太过淡定,一点儿都不惊慌,让老神在在的小王爷多了一丝恼怒。

   最后还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气得林通将宣云锦耳垂上简洁细小的一对珍珠耳环都给收走了。

   临走还给了宣云锦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宣云锦冷笑的看着林通带着人离开,还吩咐人将屋子门窗都给锁得死死的。

   这可不仅仅是软禁了,而是明着监禁。

   不用对着讨厌的人,宣云锦收起满身的刺,稍微松了松。

   挑了挑眉,宣云锦也不急着离开,看着空旷简洁了不少的屋子,反而觉得顺眼了许多。

   神识一扫,整个王府的格局就立体的呈现在脑海里。

   宣云锦无趣的查看了一下自己所在的位置,缩到了被窝里继续补眠。

   知道外面还有人监视,宣云锦就着被子的掩饰啃了一些水果,暗中安慰小宝宝等出去就喂饱它。

   宣云锦补眠补得挺舒服的,外面的人却累得不轻。

   换人换班,一刻不眨眼的盯着,连林通这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什么事情都干不了。

   林通有心想要治一治宣云锦的脾气,不让人给宣云锦送饭。

   想着,以宣云锦的食量,肯定很快就会饿得受不了了。

   到了中午,林通没有等到宣云锦的消息,反而等来了宫里的召见,有些心烦:“看来这府里还是不干净啊,皇后身在后宫,竟然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

   这个时候召见,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因为什么。

   一个个都不省心,只有他在努力有什么用?

   通传的人低着头,心下瑟瑟发抖,有些东西他可不想听啊!

   “回去告诉皇后,过段时间,本王自会有所交代。”林通淡淡的说道,至少要等到那只小刺猬听话了再说。

   殊不知,他根本没有那样的机会了。

   就在林通午睡的时候,宣云锦终于睡饱了清醒。

   进化后的神识可以触物,宣云锦对于这个功能一直很少用,这会儿却正好。

   将神识凝聚成针,直接刺入看守人的昏穴,一群人东倒西歪的,昏迷得不明不白。

   然后用神识钻入锁孔,开起来比钥匙还方面。

   宣云锦打开门,大摇大摆的走出去了。

   虽然是大白天,可宣云锦不想遇见的人都可以提前回避,直接抄近路翻出了王府,神不知鬼不觉的。

   宣云锦转出小巷,回头看了一眼静悄悄的王府大门:“自负,到底是谁自负?你办不到的,不代表别人就办不到啊!”

   说着,宣云锦快步离开了,有点饿,还是快点觅食去。

  正文 第九九六章 听八卦

   当然,急着去填肚子,宣云锦也没忘记将尾巴处理干净了。

   昨晚上那件看起来就很值钱的火红狐裘早被收走了,可还有身上这套衣服。

   在王府所准备的衣服中算是简洁的,可依旧很华丽。

   一看就是有钱的贵族,怎么瞧都是待宰的羔羊,加上样式为了好看多了不少累赘,实则并不好行动。

   宣云锦第一时间就找了一家成衣店,用身上全新的衣服换了一套寻常点,顺便还得了五十两银子。

   很明显,宣云锦身上的衣服用料极品,做工精细,绣技高端,跟她需要的那套比可高档多了。

   仅仅五十两,估计还是那成衣铺子看宣云锦穿得好,生怕是离家出走的千金小姐,多少给点银子不至于得了大便宜,惹了大麻烦。

   钱货两清,将来什么都好说。

   宣云锦没想到这么一换还有银子拿,真是太意外了,还以为自己要出钱买呢!

   不过,这真是会做生意的老板,把什么风险和后果都考虑好了,在京城做生意的都会给自己考虑更多的后路。

   虽然五十两远远抵不过衣服本身的价值,可比当铺也良心多了。

   拿着这笔意外之财,宣云锦忍不住笑了:“有本事将衣服一起收走啊?真要只是填饱肚子,五十两可以撑破了天去。”

   所以说,要看吃什么了。

   找了个偏僻的角落给自己换了一张脸,没有易容那么夸张。

   但是,宣云锦将五官遮掩了一下,华光惊艳之处都给隐藏了起来,整个人变得特别不起眼。

   寻了一家不好也不坏,生意兴隆的酒楼吃饭,宣云锦也不避讳,一个人做了大堂,叫了饭菜就开吃,顺便听一听异国他乡的八卦。

   宣云锦到京城的时候,一个月的下雪天还没有停。

   大街上时不时就有人清理积雪,倒是不影响行走,可没多少人会在这种天气中脑抽的逛街散步。

   顶着风雪在外面的人基本行色冲冲,窗外景色全然没什么可看的。

   不过,大街上的铺子都还在做生意,家家户户遮掩着内里暖和。

   这种日子,酒楼酒肆反而显得特别热闹。

   这类地方场景温暖,人口众多,喝喝小酒,吃点美味小菜,唠嗑唠嗑八卦,那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宣云锦粗略看了看,感觉自己不算突兀,才放心的坐下。

   大堂内有不少女人,只不过孑然一人来的都是江湖人,其他都有旁人陪同。

   更多的也顾不上了,只要不特别奇怪就行。

   甚至,宣云锦进来时除了小二招呼,并没有多少人朝她多看一眼。

   大部分人都被大堂中央正在说的八卦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寻常的刺激点并不能让他们转移。

   宣云锦安心的等着自己饭菜,竖起耳朵听八卦,顿时发现这八卦也是她想要听的,事关当今皇后。

   不得不说,当今皇后一直都是黎国最大的八卦,稍微有点动静就会被传出一朵花来,还姹紫嫣红的。

   这个时候,正在八卦的一桌带着神秘的表情,那种我知道你们都不知道的感觉实在撩人。

   “我跟你们说,如今陛下身体抱恙,国师在外打仗,朝廷上有不少事宜都是皇后娘娘出面解决的呢!”

   “别看皇后娘娘是女人,这处理起朝政来还很有手段。”

   “呵呵,真当黎国没人了?陛下身体抱恙,黎国的文武百官都抱恙了不成?还需要一个女人来做这种牝鸡司晨的事情?”有人唱反调的讽刺道。

   能这样说的人要么大男人主义爆棚,要么不满皇后这个人。

   毕竟这是八卦,往日里说皇后干政的消息多了去,现在也没见多少人当真了。

   突然遇见一个如此单纯当真的人,好多听众都忍不住多看一眼,带着调侃的笑意。

   “这位兄弟,外地来的吧!”有人笑嘻嘻的说道。

   一群人忍不住跟着起哄,京城的人听得多了早就习惯了,哪里还有什么愤怒和吐槽?

   “哼哼,这有什么关系?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大梦的女人,居然成了黎国的一国之母?难道这还不够难看?瞧瞧现在大梦都把黎国折腾成什么样了?”小年轻硬着脖子辩解,觉得自己站在正义的一方。

   “哈哈……”一群人喝着酒大笑,端是爽朗。

   当然,也可以忽略了大梦和黎国的国际问题。

   最初是气愤过,恨得忍不住摔碗,然后一个个破口大骂。

   可大半年都过去了,当初的愤怒早已经被消磨,加上战事僵持着,说得耳朵都起茧了也就淡了。

   何况八卦这东西一天就能按照吃饭的顿数来变化,战场前线也鲜少再有新鲜的消息传来,慢慢的愤怒就变成了忽略。

   很显然,在黎国内部是有意隐瞒老百姓一些战场失利的,所以很多太过刺激的消息连八卦都不会让人知道。

   宣云锦挑眉,大概明白这其中的关键,正好她的菜一次性上来了一大半。

   这种天气自然最想吃热菜,黎国的吃食总的来说跟大梦差不多,只是有不少地方特色,无所谓吃不吃得惯的问题。

   “年轻人,不要冲动,谁告诉你皇后娘娘是大梦人了?”

   那狡辩的年轻人一惊:“难道不是?”

   “哈哈,这都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在京城谁不知道皇后娘娘其实出生黎国,只是后来举家去了大梦,不然你当小王爷的爹当初为什么会来黎国?”知情人一脸戏谑。

   这些已经不是秘密,可时不时总有些不知道的人跳出来让人笑笑。

   宣云锦筷子上一块热腾腾的肉咕噜掉进碗里,差点没接住。

   怔了怔,宣云锦听得有些莫名其妙,皇后是黎国人?

   这……她怎么不知道呢?

   或者说大梦那边都没人知道吧!

   到底是真的,还是皇后为了洗白自己编造了一个“曾经”?

   “行了行了,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早就没趣了……”最开始爆料的人又带着一脸极端的神秘:“我有个最新的消息,想不想听?”

   众人立刻抛弃小年轻,眼神灼灼:“快说,要肉要酒,你随便拿。”

   一群人附和,显然特别迫不及待。

  正文 第九九七章 皇后事多

   宣云锦扭头看了一眼,继续跟自己面前的食物战斗,大冬天的,一群人被关在屋里,估计也就这么点爱好了。

   寻常一分的八卦之心,估计都得燃烧出五分来。

   宣云锦还真没体会过这样的生活状态,但是能感觉得到黎国总体的生活水平。

   毕竟,整天这么无聊的八卦,那也得有物质基础才行。

   如果连饭都吃不饱了,关在家里藏冬也得考虑生活吧!

   有了大家的捧场,那人吃了别人的肉,喝了别人的酒,端着架子,卖够了关子终于开口:“最新消息,皇后娘娘,怀孕了。”

   现场一片寂静。

   宣云锦筷子抖了抖,这次好歹没掉肉了。

   大约几个呼吸,一声掀天的“切”砸向了说消息之人。

   原本主动端上前的美食美酒被各自主人立刻端了个精光。

   一个个再看那说消息的人,仿佛觉得是来骗吃骗喝的。

   宣云锦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一幕,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这些人好像一点不惊讶,而且没信,为什么能这么整齐?

   好在,很快就有人帮她解惑了。

   刚才出过头的小年轻同样不懂,开口便不耻下问:“皇后怀孕,这难道不是大事吗?中宫若是有嫡子,现在朝堂上的形势都得大变啊!”

   “就说年轻人太年轻了,见识少,一年十二个月,有十个月都在传皇后娘娘有喜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蹦出个儿子来?”

   “就是,小王爷虽然是皇后的儿子,可不见得还能生啊!”

   “那也得旁人要她生才行啊,没身份没背景,那个位置是好坐的?”

   一时之间说什么的都有,宣云锦对于这话题的开放度很是咋舌。

   居然可以这么议论皇后的八卦,完全不在怕的。

   毕竟这是皇权社会,哪里能这么明目张胆了?

   可见这些人八卦的随意和熟练度,显然平日里就是这样的。

   时间一长,宣云锦多少有些奇怪,因为八卦的中心一直都是皇后,很少有说其他人的。

   或者说偶尔偏题了,也会很快被拉回来。

   宣云锦可不信其他人没什么说的,毕竟皇后的事情再多,整天也就那些,难道不会腻吗?

   默默的思考着,宣云锦突然想到了什么,却又自己否定了,讪讪的笑了一声:“皇后?不会吧……”

   到底什么事情会不会的,还得好好去证实一下。

   宣云锦在酒楼吃得很开心,八卦听得很高兴,王府已经彻底炸锅。

   现场看了看去,所有人得到的结论都是宣云锦被人给救走的。

   因为最明显的解释就是门锁完好无损,没有被破坏,也没有被撬过的痕迹,人在屋里无论如何都办不到的啊!

   再加上外面看守的人全部无药昏迷,断定是被人点了穴,来人能够做到如此的无声无息,那简直是老怪物级别的高手啊!

   “她身边有高手?”小王爷错愕无比。

   一时不明白,如果宣云锦身边有如此高手保护,为什么要跟他到京城?

   可不管怎么说,宣云锦说出来的话都实现了,根本就不是所谓的威胁。

   林通觉得,这一辈子就从来没做过这么亏本的事情。

   花费了那么多时间,一路上使用了多少人力物力,结果人进了王府就住了一晚上?

   想起早上的笃定,林通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

   “小王爷,京城里那些大梦的探子都没有动静,一个晚上的时间,就算知道也来不及反应的部署,很大的可能是姑娘身边的确有高手。”属下很认真的说道。

   实际上是想通过此事来说明宣云锦是个危险的人物,希望自己主子不要再冒险了。

   如今的京城非常不太平,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实在不能任性。

   殊不知,宣云锦就是想到了这些,也利用了这些,才会干脆的走了就走了,根本不用顾忌太多。

   从一路上的掩人耳目就知道,林通离开京城肯定是秘密的,京城内没有多少人注意到才对。

   所以,宣云锦出现在京城也是秘密的,如今她无声无息的在京城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其实比自己单独来更放心。

   因为一切痕迹都被小王爷仔细的掩盖了,有利于宣云锦的行动。

   然后就是宣云锦离开王府,也笃定小王爷不敢声张。

   此刻的王府处于低调的掩藏时机,就算小王爷愿意,他的属下和皇后都不会允许他任性的。

   在王府内掣肘太多,宣云锦可不想得不到好处还要浪费时间。

   所以,干脆不在王府呆了,还舒心很多。

   宣云锦在外面根本就不担心王府的人会找来,他们根本没机会好好出来找人。

   越是了解黎国的现状,越是清楚皇后和小王爷的处境,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光鲜。

   宣云锦花了几天时间将黎国的很多消息摸清楚,也顺带吃了不少美食,满足之余将目光盯向了皇宫。

   说实话,正因为了解大梦的皇宫,宣云锦才不敢随随便便就闯黎国的皇宫。

   那什么江湖高手还敢在皇宫屋顶上比武的,真的只是传说和话本。

   *******,完全不是吃素的,只是一般不跟你玩。

   可谁要是跑到人家地盘撒野,肯定会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知道得越多,顾虑也就越多。

   就在宣云锦一筹莫展的时候,却发现了两个熟人。

   本地打扮,裹紧了衣服帽子,只露出两只眼睛的牧信和花颜。

   为了确定自己眼神没错,宣云锦还用神识扫描辨认了脸,这才悄然走上去,恶作剧一般的拍了一把两人肩膀:“好久不见啊,大冷天的在这看什么呢?”

   牧信和花颜被近身就差点吓傻了,还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简直半天没回过神来。

   等确定看到宣云锦的脸,才收回被惊飞的魂魄。

   现在已经雪停了,王府那边犹如意料一般的安静,根本就不敢乱动,宣云锦早就懒得在自己脸上涂抹东西了。

   “妈呀,腿都软了,虽然很意外在这里见到你,可下次能不能换个温和点的方式?”牧信瘫软在墙边,惊魂未定的说道。

   花颜轻咳了一声,不好意思吐槽,不过赞同牧信的话。

   刚才实在吓得不轻,现在还没想明白是怎么被近身的。

  正文 第九九八章 穷得没饭吃

   就算他们的注意力全部在别处,也不至于这么没警戒心吧!

   宣云锦讪讪的一笑:“哦,那下次我再轻点?你们看什么这么专注?我可没有故意隐藏啊!”

   牧信松了口气,感觉不正常的心跳终于开始慢慢回落:“当然是监视啊,这么冷的天难不成还在这里看风景?”

   还有下次?还轻点?那岂不是会吓得更惨?

   牧信觉得无法想象,能不能不要这么玩了?自从他练武以来,还没被这么吓过。

   主要是在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加上怎么都想不到宣云锦会在这里,会有人认识并认出他们,所以一拍即中。

   宣云锦眨了眨眼,无辜的看向了花颜:“他吃火药了?说话这么冲?”

   花颜拉了拉依旧不太习惯的帽子:“估计是上火了,尤其在发现算计他的幕后可能是个女人,有点不淡定。”

   宣云锦消化了一下这话里的意思:“为什么是个女人就要上火?还不淡定?莫非觉得被一个女人算计至此很没面子?”

   花颜轻笑一声,不确定的说道:“大,大概是这样的吧!”

   宣云锦:“……”突然对这个女人很好奇,莫不是因为爱情?

   正在说话,前面一家铺子出来一个华衣女人,身边还跟着不少丫鬟和嬷嬷,众星拱月的围着往外走。

   身上裹着顶级的白色狐裘,毫无杂色,与白雪媲美,特别的漂亮。

   头上戴着一顶纱帽,只露出了一张精致小脸,等出了店铺就放下来遮掩得严严实实。

   “长得不错啊,是这个女人?”宣云锦迷惑:“这小姑娘年纪看起来不大,只怕都还没嫁人呢,这怎么算计你啊?你这黑锅背得不是有很多年了么?”

   “啊?”牧信一脸茫然的回头,根本就没注意到宣云锦看到的女子:“你说什么小姑娘?”

   宣云锦才发现自己认错了,牧信和花颜都还没有反应,怎么就确定是那小姑娘了?

   “那你们到底监视的是谁啊?”宣云锦掩饰的问道。

   “急什么,我们跟踪了好几天才跟上,也没打算今天就能做什么啊,天气不好,这些人都很少出门了。”牧信郁闷的说道。

   不得不说,这大雪天气给他们带来了很多困难。

   作为江湖人,共有的一些禁忌还是不会去碰的,所以有些地方他们也不敢随随便便去。

   这样只能等着目标人物出现,而且也不太明白自己这么监视着是要找到什么,一切都相当的被动。

   宣云锦干笑一声,好吧,她不急,就是有点太无聊了。

   很明显,牧信和花颜监视的人不知道在哪栋建筑里,反正不在大街上。

   刚才看到的华衣女子坐上雪鹿拉的车从身边经过,车内飘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刺激得宣云锦鼻子有些发痒。

   摸了摸鼻子,宣云锦无聊的多看了一眼:“这么冷的天还出来逛街?这姑娘也是不怕冷啊!”

   花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了然的说道:“黎国皇帝的身体不好,传得沸沸扬扬的,有人说已经病入膏肓,有人说只是小病,已经慢慢在好转。”

   “不过,有权有势的家族应该有更加准确的消息,黎国皇帝的身体或许是真的很不好,各家女儿都在为入宫做准备,听说开春之后要提前选秀。”

   “现在好不容易不下雪了,出来购买一些好东西也正常。”

   宣云锦听得云里雾里,乍一听好像没什么逻辑关系,可仔细一想问题就大了。

   皇帝的病情一定很严重,才会让这些高官世家动了起来,野心大的就想趁着皇帝还在,火眼金睛的选对真龙,将来赚取最大的一分从龙之功。

   稍微胆小点的也趁着现在广撒网,重点培养,到时候谁上位都是可以的。

   对于女子本身来说,这便是一场豪赌,嫁对了将来可以富贵在天,永世荣华。

   嫁错了,呵呵,指不定不得好死,没几天好日子可活了。

   “哦,听说黎国皇帝的儿子不少,看来目标挺多的,挺难选的吧!”宣云锦八卦的说道。

   这段时间听了很多八卦,依旧给宣云锦一种奇怪的感觉。

   大多数八卦都是围绕着黎国皇后来的,新的旧的,翻来覆去,各种创新,也不见这些人有什么腻味的。

   问题宣云锦想要听别人的八卦都没什么,一些浮于表面的几句,根本不足以收集信息。

   这样的情况难道还不算诡异?

   像花颜说的这事儿如此大,事关皇帝众多出色的儿子,竟然也没有太多的话题可供参考。

   黎国的八卦界莫不是就这么简单单纯?

   “确实挺难的,能留到现在的儿子莫不是能力强大的人中龙凤,再不就是特别差到没有任何竞争力和威胁的,想要过安分的日子就选后者,前者嘛,现在谁也不知道谁会坐上那个位置。”牧信不以为然的说道,觉得这些人太急了,这么早下注就不怕满盘皆输?

   宣云锦点了点头,突然说道:“我们一定要在这里站着吗?难道不是很傻?而且我们一直在这里很引人注目的好不好?”

   牧信回头看了宣云锦一眼,脸色微红,竟然多出一分不好意思来,不过没说话。

   这反应看得宣云锦稀奇,不懂的看向花颜,发现花颜看天看地看人就是不敢看她,心下的疑惑更甚。

   她不过是说了一句自己的看法,触到什么坑了?两个大男人有必要这么扭扭捏捏的吗?

   想了想,宣云锦觉得自己的猜测有些不可思议:“不要告诉我,你们穷得连喝杯茶的银子都没了?”

   喝杯茶都不用银子,铜板就好了吧!

   “江湖救急,你银子有多就救济救济我们啊!”牧信也不回头,闷闷的说道。

   宣云锦仿若被戳到了笑穴,很想大笑出来。

   实在很难想象,牧信和花颜竟然也有被银子难到的一天,难怪总听到一阵阵饥肠辘辘的声音,还以为是两人急着监视目标来不及吃饭,万万没想到竟然是没银子吃东西。

   也难怪,在大街上站了这么久,都没将牧信喝过一口酒。

   忍不住偷笑了两声后憋住了,宣云锦拍了拍手:“早说啊,你们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们能穷成这样?按照你们的身手,居然还会没银子用?”

   这种江湖救急当然要找大户的不是?

  正文 第九九九章 快来了

   “有钱人也怕冷啊,一般都不出门,妙手空空的技能不熟悉,捞不出来多少银子。”牧信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满脸写着日子的艰难。

   “总不能跑人家家里去吧,下雪天真不好掩藏身形,而且真要做了引起官府的注意可就不方便后续行动了。”

   然后一般人又下不去那手,左右为难就拖到了现在。

   何况,牧信和花颜都属于那种出手特别大方的人,几百两或许都不够一两天挥霍的,以前从没为这事儿烦恼过。

   “好,你们怎么说怎么有理,我说干嘛一定要站在这里呢,算了,去对面酒楼吧!”宣云锦耸了耸肩,不知道该同情还是该感叹。

   刚走出两步,花颜却叫住了两人:“等一下,人出来了。”

   闻言,牧信也不走了,重新站了回去。

   宣云锦好奇的瞧着,只看见小巷子里驶出一辆平板车,一头小驴子拉着,平板车上有几个箩筐,里面装满了东西,用毛毡全部盖上。

   神识扫了扫,发现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特别杂乱。

   平板车后面跟着一个普通的婆子,还不时回头跟没露出身影的人说着什么。

   好一会儿说完才坐上平板车走了,看起来就是很正常的采买婆子。

   这样的婆子各家各户多得是,满大街都不稀奇,怎么就成牧信和花颜的目标了?

   看着平板车走远,牧信和花颜没有跟上的意思,宣云锦还疑惑:“不用跟上去了吗?”

   “不用了,她肯定是回去了,好不容易有人请客祭奠五脏庙,还是这个比较重要……”牧信突然一笑,哆嗦了一下:“好几天没吃东西,冷死了。”

   “好几天?”宣云锦挑眉:“呵呵,没见过这么惨的高手,你们的银子呢?”

   牧信和花颜特意来黎国,身上会不带银子吗?

   虽然这么吐槽,可宣云锦加快了脚步朝酒楼走去。

   “掉了,送人了,就没有了。”花颜精简的总结道。

   在温暖的酒楼里坐下,这次要了一个包间,牧信和花颜才将身上的外衣给脱下,一身轻松的活动活动。

   “掉了我能理解,送人了是什么鬼?”宣云锦有点后悔让牧信点吃的了,这丫的菜可以不吃,酒一定要有,竟然一口气点了好几种酒。

   不知道以为他是要尝鲜,这丫的分明是想喝个够。

   “掉了你还能理解?我们一路上遇见了一些危机,也打了几架,为了不让这边的人发现武功路数,打得可不太爽快。”花颜吐槽的说道:“衣服破了就掉了一些,后来夜宿农家又给了一些费用就没了。”

   花颜说得轻描淡写,可宣云锦听出来了,肯定是有人大发善心,这一些费用也特定不少的。

   他们不在乎银子,随便一出手就不会太少,毫无节制可言。

   “这么说,武功路数很容易认出来?”宣云锦决定不再提这茬,反正银子已经没了。

   不过,原本打算给两人一点银子花销的宣云锦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免得一转眼又送人了。

   “不一定能认出来,但是能感觉到不是本国的,就好像黎国的江湖人到大梦去,一旦不掩饰就很容易发现不是大梦人。”牧信小声的说道。

   三人没有急着说话,等小二将酒菜给全部端上来,将门窗关好才开口。

   “那个婆子是帮人采买东西的吧,谁家的?你们为什么要跟踪她?”宣云锦好奇的问道。

   “是采买东西的,可那个婆子并非一般的人,是那里面的,贤妃身边的心腹。”花颜开口说到关键,免得牧信又东拉西扯,总是说不到正题。

   宣云锦吓了一跳,没看出来,来头竟然这么大呢?

   “贤妃?你的事儿还跟贤妃扯上了关系?”宣云锦觉得脑子有点浆糊,怎么越来越复杂的感觉?

   “倒也不是。”牧信美美的喝了两口酒,一副终于活过来的表情:“主要是中宫无子,贵妃的儿子……也就是边关那个钦差王爷失踪,如今实力最强的就是这位贤妃之子了。”

   “牧兄的事情我们查证到可能跟皇宫里的谁有关系,不一定就是贤妃,宫外打听消息有些困难,皇宫里不好混进去,我们瞧了好一阵才发现这位贤妃身边的婆子出宫比较勤快,才想着有没有办法利用这个混进去看看?”花颜用最简单的话将事情经过交代清楚了,让人听着极为舒服。

   “哦,原来是这样?你们居然想要混进皇宫?你们两个男人?呵呵,要假扮太监吗?”宣云锦忍不住笑了。

   “可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我就算是个背锅的,好歹也让我背得明白一点吧!大梦的江湖势力,跟皇宫那些人有什么关系?真是复杂。”牧信有些头疼的说道。

   当初执意要过来调查,可从来没想过会跟皇宫里的人打交道。

   宣云锦挠了挠头,怎么都跟皇宫扯上关系了?

   “伤脑筋,你们看到我似乎有意外,但是没有特别的惊讶,接受得很快嘛!”宣云锦突然说起这个。

   就觉得牧信和花颜的反应太淡定了,仿佛知道些什么似的。

   牧信和花颜对视一眼,纷纷笑了。

   “就知道你不会在王府呆多久的,还想着什么时候去看看你呢!”牧信调侃的说道,此话一出就代表着他们在跟什么人联系,从头到尾都知道宣云锦经历了什么。

   至于那什么人,不用猜也知道。

   “章兄很快就要到京城了,看到你平安无事他会很高兴的。”花颜觉得有能力的女人就是让人放心啊!

   瞧瞧,宣云锦把自己照顾得多好?

   宣云锦怔了怔,眸色柔和,虽然就这么毫无防备的得知了章奕珵的消息,可心里有数得很,一点都不会意外。

   潜意识中宣云锦还是觉得章奕珵一定会来黎国找她的,这个时间似乎比她想象的还快。

   “你们不觉得黎国京城的八卦很奇怪吗?八成以上都是跟皇后有关的,不管真的假的都没有人避讳,甚至还会编造着说来玩,关于其他人的却非常少。”

   宣云锦淡淡的说道:“仔细一想,想要从八卦中收集其他人的信息却非常难。”

  正文 第一〇〇〇章 何为诚意

   何止是难,简直让人无从下手。

   就好像被什么人遮掩了一般,信息都没有流出来。

   “嗯?好像是有点。”牧信若有所思的说道。

   只不过他们不需要就不关注,倒是没有太深的体会。

   “在这里,想要打听消息有专门打听消息的地方,自然是要花银子,如果不想就只能自己辛辛苦苦的去收集了。”花颜其实也觉得能用银子解决的事情就不算问题。

   “花银子打听消息的地方?”宣云锦猛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到京城,豪气花银子打听过的消息。

   当时还成功的回避了青悠公主。

   后来发生的事情太快,青悠公主已经插不上手了。

   而且,当宣云锦也有了身份和太后崔家的支持后,青悠公主便没有主动出现过。

   青悠公主跟太后皇帝的关系本来比较微妙,若是靠得太近只怕有人要说她抱大腿了。

   如果没记错,当时打听消息的地方就是什么风云楼。

   尽管从那以后宣云锦也没有机会再接触,可去过不少地方也多了些见识。

   其实在很多地方,宣云锦都看到过风云楼,要是眼睛没花,前两天在黎国的京城也发现了。

   “你们是说风云楼吗?似乎看到黎国也有风云楼,这生意做得挺大的啊,到底是谁家开的?”宣云锦好奇的问道。

   原本还猜测风云楼的背后是大梦皇室,现在看来完全没那么简单。

   明显这风云楼虽然知道的消息特别多,却并不服务于皇室。

   而且,黎国这种情况,风云楼的生意只会更好。

   一点小消息都得花银子去买,简直日进斗金啊!

   “风云楼啊,这个你该问容相啊!”牧信笑呵呵的说道。

   “咦,这跟容氏一族有什么关系吗?”宣云锦觉得自己已经被绕糊涂了。

   “你该不会以为整个天下就容氏一族是隐藏起来过日子的吧,其实有很多的隐世家族,很多规模还非常大,堪比一帮一派。”花颜忍不住笑着解释:“相反,容氏一族反而是最与世隔绝的一批。”

   “大多隐世家族对外都有不少的产业,否则,这祖宗基业要怎么传下去?那么多张口要吃饭的呢!”

   宣云锦恍然,这个她倒是很能理解,就像她的前世。

   再说什么隐世家族只是外人不知道很多秘辛罢了,实际上世俗界也有不少产业,有不少的交集。

   “所以,风云楼其实是属于某个隐世家族的?他们不依附于任何的皇室,才可以在全天下开店,并且保证消息的来源和经营。”宣云锦顿时明白过来。

   “嗯,他们并不参与世俗的争斗,反正依照章程办事,各方势力需要消息,也不会轻易去招惹。”牧信笑呵呵的说道:“不知道的就以为风云楼不过是江湖门派,总有些人想去挑衅,眼红人家的消息渠道和财富。”

   “每次这些蹦跶得欢快的就会用血淋淋的教训告诉别人,风云楼有多么深不可测。”花颜也忍不住吐槽,状是看了不少此类的笑话。

   “这么说,你的百花山庄也差不多?”宣云锦调侃的说道。

   花颜怔了怔,无奈的一笑:“蚍蜉撼树,差远了好吗?百花山庄不过是花某一处落脚之地,哪能跟什么家族比?”

   果然知道得越多忌讳越多。

   以前看风云楼,不过是花银子就能得到消息的地方。

   现在看来还是轻易不能得罪的类型。

   宣云锦询问了一些牧信和花颜查到的消息,对她来说用处不大,主要对打仗和军队更有作用。

   一时之间,宣云锦也不知道自己该干嘛,或者能做什么,猪八戒啃西瓜,有点无处下嘴。

   第三天晚上,宣云锦,牧信和花颜依旧在酒楼呆着,这样的天气也没太多的地方可去。

   而且,雪停了好几天又开始下了,还越发大了起来。

   正吃着肉喝着酒,几个太阳穴凸起的高手却突兀站在宣云锦面前:“这位姑娘打扰了,我家主子有请,还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亲身遇见这种事情,宣云锦还有点懵:“你主子是谁啊?在这酒楼里?”

   她最近很低调啊?怎么还会被人注意到?

   宣云锦第一反应是小王爷,可瞧着面前几人不太像。

   跟上次去带她来京城的那批小王爷属下是两种风格,内力运行的路线也不太一样。

   “主子怎么会在这么嘈杂的地方?姑娘去了就知道。”另外一个人开口可就没那么客气了,看着宣云锦的眼神带着审视。

   如果说先前的相邀,宣云锦还能心平气和的谈谈,现在这话可就没法谈了。

   这谁惯出来的脾气谁折腾去,关她什么事儿?

   所以,宣云锦面色一沉,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可惜我不想知道,你们可以滚了。”

   知道宣云锦的脾气,牧信和花颜一开始就当好戏看了,这些人邀请的态度好些指不定还行,一面鄙视酒楼的人三教九流,一边连自己主子要邀请的人都一副看不起的样子,那什么主子有多高贵来着?

   宣云锦的不客气果然激怒了后说话的人,双眸一瞪,一只手就摸向了腰间。

   牧信和花颜凝神戒备,原本温和的眸光带着一丝厉色。

   最先开口说话的人在心里暗骂猪队友,拦住了小伙伴的直接出手:“宣姑娘,主子是很有诚意的,那边也备好了好酒好菜,并非一般的酒楼能够拥有的手艺,只等姑娘过去一叙。”

   宣云锦挑眉,还知道她的姓?可惜她真的没兴趣了。

   “诚意?藏头露尾,凶神恶煞。”宣云锦扬了扬下巴若有所指,此时此刻,有人的脸色可不太好看。

   仿佛被他们主子邀请是多么荣幸的事情一般,别说拒绝了,仅仅犹豫都是一种错误。

   既然如此,何必屈尊降贵的?

   “莫名其妙就要我一个区区弱女子跟你们走?还诚意?难道这玩意儿也是你们嘴上说说就行了?”宣云锦不以为然,心下已经快速计算都是哪方人马了?

   因为除了小王爷的人,谁还知道她?这一点都不科学。

   何况,这段时间也没发现有人监视她啊,没道理还有人逃得过她的神识防御?

  正文 第一〇〇一章 真是不乖

   宣云锦一瞬间想了很多,其实事情并没有那么复杂。

   刚才就不客气的那位,现在可更加不客气了,很努力的唱着白脸:“我家主子邀请是给你脸,别不知好歹,信不信今天这酒楼的人都得身首异处?”

   宣云锦眯了眯眼,突然笑了,这熟悉的套路。

   “啧啧,这么说我在你眼里还是很善良的?所以你在用我的善良来威胁我?当我傻啊!”

   宣云锦最不吃的就是这一套,却不明白很多人为什么总喜欢用这招?

   看来,这些人也不见得有多了解她嘛!

   闻言,牧信和花颜都差点喷了,虽然不太好听,可宣云锦的话好像很有道理啊!

   动不动就拿无辜的人来威胁,这一招玩得很熟嘛!

   宣云锦轻描淡写:“还有,你主子那么有脸,我也可以不要脸啊!要杀就杀,瞎**什么?有本事别在这里说废话,先杀光了再来跟我谈。”

   听到这话,几位太阳穴突出的高手均是傻眼了,有人唱红脸有人唱白脸,百试百灵的招数怎么突然不灵了?

   这剧本不对吧,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

   为了请个人,他们也是煞费苦心的,以为凭借他们的气势也不会太难,却不想碰到一个特别反骨的。

   偏偏主子不许泄露身份,事情陷入两难。

   “宣姑娘,我家主子绝对没有恶意的,做属下的不会说话还请你见谅,不过……”见事情就要僵持,最开始说话的终于服软了。

   宣云锦不为所动:“没有不过,不用废话,要见就来见我,我没空。”

   “还有,不要跟我撂狠话,有本事先做了再说,没种就滚原点,当老娘心情好就好欺负是不是?”

   宣云锦很不耐烦的一席话很刺激人,尤其是刺激男人,真让人想要直接拔刀相向。

   牧信和花颜嘴角抽了抽,老娘都出来了?

   江湖上的女人最喜欢这么自称,可他们从来没想过会在宣云锦嘴里听到,有点离奇啊!

   其实也是那说话不客气的先刺激宣云锦,好好说话不就行了?偏偏要用威胁的。

   威胁就算了,还威胁得那么没有水准,宣云锦觉得不表现一下女人的狠,这些人还当她是特别善良的软柿子。

   有的没的都拿来威胁她,也不悄悄这些到底有什么关系?

   旁人是挺无辜的,可天底下也没有哪条规定让她必须给无辜者买单啊!

   可怜那群被利用的筹码,八卦得正嗨,完全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这件事情来得很突兀,其实包括宣云锦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是什么人突然冒出来刷存在感。

   “姑娘……你要是不配合……我们为了完成任务可就要得罪了。”见说不通,那就只剩下动手一条路。

   宣云锦鄙视一眼:“赶紧的,打完了记得赔银子。”

   “……”几位高手再次噎着,特么的这到底是个怎样有恃无恐的女人啊?

   也不想想,最开始有恃无恐的不是他们吗?宣云锦只是没有很配合而已。

   牧信和花颜一直没有说话,其实打心底也唯恐天下不乱,好久没动手了有点痒,对手看起来不错,就想着能痛快打一场呢!

   宣云锦这样的反应极合他们的心意。

   结果,大堂内还八卦得热火朝天,这包厢里已经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

   将道理没有逻辑,威胁不被卖账,除了打还能说什么?

   不过,动手的只有牧信和花颜,宣云锦第一时间找了个安全角落看好戏,就知道这两人吃好喝好早等着有架打了,她这是在成全他们。

   这些日子调查没进展,想办法又想不到,都需要好好发泄一下。

   这群不知道哪方的人马刚好凑上来,态度还不好,自然拿来玩玩。

   宣云锦喜欢看现场,不太喜欢亲自上场,现在这种情况尤为最。

   不得不说,牧信和花颜的武功的确不错,哪怕压制了一些武功也很有看头,可到底是人少。

   二对五,对方也不弱,似乎很有些吃亏啊!

   不过短时间内出不了问题,宣云锦也就不操心了,让他们玩。

   正当宣云锦看累了打着哈欠,突然感觉旁边的窗口有异动。

   身体的反应比思维还快,宣云锦第一时间就要躲。

   哪曾想,一直回避着她的五个高手突然分出两个来,提剑就攻向了她。

   与其说是攻,不如说是逼迫,让宣云锦无法转移到其他地方去。

   窗扇被暴力打开,冷风夹着雪呼啸了进来,一根绳索飞进来,趁其不备的缠上宣云锦腰际,一个巧劲就将人带了出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宣云锦都还来不及反应。

   脑子第一个想法却是这么出去是要冷死她么?

   在酒楼里自然是脱掉厚重外衣的,室内外的温差可大得可怕。

   看来,这些人还准备了强制的后手。

   谁也没注意到,宣云锦手中突然多了一把宝石匕首,只要解救自己,那牵扯的绳索却突然被飞来的一道剑气给斩断了。

   宣云锦立刻施展轻功稳住身形,徐徐的降落在雪地上。

   此时此刻,牧信和花颜发现情况先后追了出来,依旧打得难解难分。

   宣云锦朝着剑气发出的方向看去,首先听到一阵不疾不徐的马蹄声,还未见人,一袭黑色的披风冲天而降,带着熟悉的气息为她隔绝了冰冷的风雪。

   “阿珵?”宣云锦低喃一声,微微一笑,抖了抖身上沾染了雪的披风。

   下一刻,宣云锦还头顶着披风,整个人却落入了个温暖怀抱。

   “哎,真是不乖。”

   耳边响起一声喟叹和无奈的指责。

   章奕珵出现在宣云锦身边,结冰的眉眼冷厉的看着街道屋顶上的人,刚才那样的绳索可不止一条,真要散开来,完全可以在瞬间结成一张绳网。

   看来,对方是打定了主意要将宣云锦带走的。

   温暖的屋内不是没人听到打斗声,可无数事实告诉他们有些八卦是不能看的。

   所以,哪怕有不少人竖起耳朵听,却没有人直接围观。

   还以为宣云锦又来了帮手,不过只看到一个就放心了,对方默契的继续动手,眼花缭乱的想要将宣云锦拖走。

   一时之间,场面越发的激烈起来。

  正文 第一〇〇二章 好多拨人

   宣云锦这方看着人少,可武功都不弱。

   对方不想把事情做绝了,出手自然有很多的顾忌。

   看章奕珵出现,他们又打到了外面来,牧信和花颜就想着直接走人,对方人多势众总不可能杀完吧!

   哪曾想,这直接走人也不容易,莫名其妙的又重新加入了一批人。

   一开始宣云锦几人还以为是对方出帮手了,明明就占着上风啊!

   后来发现有些不对劲,两拨人马互相较劲攻击,分明就是当敌人来对待的。

   最重要的是,两拨人的目标好像都是宣云锦。

   宣云锦瞧着有些懵,她什么时候还成香饽饽了?

   章奕珵拉着宣云锦后退在屋檐下,紧了紧相握的手:“发生了什么?”

   宣云锦皱眉,迟疑的说道:“还真的不太清楚,这段时间也没见有人跟踪注意到我啊?”

   那两方人马的数量都不少,打起来后反而让牧信和花颜都借机脱离了战场。

   “什么情况,他们怎么打起来了?不是一批的?”牧信吐着白气,觉得看不懂。

   只不过,两方人马虽然打起来了,却也有意无意的拦住宣云锦四人的去路,根本就不给他们离开的机会。

   大有等他们有了结果,再来解决宣云锦这边的意思。

   宣云锦四人也不急,淡定的隔岸观火。

   “嗯,越来越奇怪了。”宣云锦也发现两方人马中没有小王爷的人,这证明在黎国至少有两拨人想要带走她的。

   可仅仅是带走肯定说不过去,还表明有不少人清楚她的身份和来历。

   正当大家满头雾水的时候,平白无故的又冒出一批人来,这下可好,混战得更加激烈,也更加让人看不懂了。

   章奕珵悄悄跟宣云锦示意了一下,四个人磨磨蹭蹭的,趁着别人打得分身乏术,无暇顾及的时候悄悄寻了机会离开。

   本来是不可能有这么顺利的,但是第三拨出现的人有帮忙搅局的嫌疑,宁愿放走宣云锦也不愿她落入其他两拨人的手中。

   好不容易脱身,四人左拐右拐的,很快出现在这几天栖息的院子。

   屋子内一直烧着地龙,十分的暖和。

   “奇怪了,是谁想要带走宣姑娘?”牧信不解的问道。

   莫名其妙的盯上一个人,总得有些目的吧!

   章奕珵拉下帽子,露出一张胡渣沧桑的脸,看得宣云锦好想摸摸。

   章奕珵也不说话,只是满心满眼的看着宣云锦。

   花颜极为有眼色的碰了碰牧信:“算了,明天天亮再打听,时候不早了,章兄刚赶过来就早些休息。”

   说着,拉起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牧信出了房间,将地方留给了小两口。

   章奕珵也没急着说话,只是一瞬不瞬的看着宣云锦,让她有些无措。

   宣云锦眼珠子转了转,刚想开口,章奕珵却想说话了:“想清楚再说,眼神漂浮,心思不正,又在想怎么忽悠我?”

   宣云锦一噎,讪讪的干笑了一声,有个特别了解你的男人在面前,也挺无所遁形的。

   乖乖的坐到章奕珵身边,宣云锦讨好的说道:“我忽悠你什么了?这种事情也不是我想的啊,你没犯病吧!”

   章奕珵:“……你这是在骂我吗?”

   宣云锦清澈的眸子透着无辜:“别随便曲解,我明明实在关心你。”

   情殇毒的发作条件古怪,她在章奕珵面前被小王爷带走,宣云锦也担心章奕珵会气得犯病。

   所幸现在看起来还好。

   “你……个不省心的。”章奕珵无奈的伸出手臂,将宣云锦抱在了腿上,紧紧搂着她的腰。

   后半句话的口气也卸了,明明一路上已经想好了这次一定要惩罚这女人的,偏生看着她清润恬静的笑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甚至,为了这一抹笑还都不觉得顶着风雪赶路是多么疲倦的事情。

   “这又不是我的错,我哪里知道黎国的小王爷还是个熟人?发现真相我也很震惊啊!”宣云锦坚决不背锅。

   章奕珵挑眉,带着微微的醋意:“明知道他不怀好意,你为什么要跟他走?”

   宣云锦“哦”了一声:“他好像知道很多的事情,情殇毒,还有姬蓉,筹码给得足足的,当时我还被包围了,除了答应他,我也打不过啊!”

   章奕珵皱眉:“他跟姬蓉有关系?”

   “不知道。”宣云锦摇了摇头:“到京城之后,我就在王府歇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见他不配合还想利用相同的筹码来让我答应些什么,我就离开了啊!”

   “然后就在大街上碰见牧信和花颜了。”

   章奕珵紧了紧手臂,他就知道宣云锦是有办法安然离开的。

   只不过没见到之前始终会很担心。

   “哎,你轻点轻点,我的腰……”宣云锦感觉那股力道,有些担心的叫嚷起来。

   章奕珵一惊,连忙松开了人,不知道该怎么碰了:“你腰怎么了?受伤了?”

   说着就摸了上去,恨不得扒开来自己看看。

   宣云锦:“……”看来茵茵真是个能守住秘密的,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都没露半点风声?

   章奕珵好歹也是最重要的当事人之一,肚子已经两个多月了他还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有点不厚道啊?

   思及此,宣云锦有些心虚的笑了笑。

   见章奕珵还在紧张她是不是受伤了,宣云锦忍耐不住的说道:“我没有受伤,只是肚子里多了一个,最近总感觉有些腰酸。”

   这些都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听说没有受伤,章奕珵暗中松了口气,正想说不是受伤就好,整个人突然石化。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你……”章奕珵僵硬着脖子,只敢眨一下眼睛。

   顿时觉得这男人的反应挺可爱的,宣云锦不由得伸手一抱,蹭了蹭颈窝:“已经两个多月了,有没有很惊喜?”

   听到这话,章奕珵越发僵硬了,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刚回屋没多久的牧信和花颜耳力敏锐,猛然听到一声暴吼,对视一眼。

   “小别胜新欢,反应这么激烈?”牧信戏谑的说道。

   花颜哑然,有些担心:“会不会打起来了?章兄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可能吗?”牧信不相信的说道:“章兄气得打自己也落不到宣姑娘的身上吧!”

  正文 第一〇〇三章 可以打折

   若是宣云锦气极了动手还有可能。

   花颜皱了皱眉:“还是去看看吧,有点不放心,小两口有什么是不能好好说的?我们都劝劝。”

   主要章奕珵今晚上到来的时间也有些微妙,看起来就是宣云锦一直处于危险之中。

   牧信不以为然,完全不想出门吹冷风。

   可那屋里很不平静,除了时不时的暴吼,还有频频碰碰砸东西的声音,确实很激烈的样子。

   一时之间,牧信也不敢笃定了。

   两人犹豫了一阵还是过去推开了门,却看到奇怪的一幕,跟想象的差太远了。

   宣云锦正坐在炕上,方圆一米范围内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可一米之外就跟台风过境一般,什么东西都被破坏过了,连先前好好的桌子都只剩下三条腿,摇摇欲坠的。

   “你们还没休息啊?”章奕珵从两人身边经过,手中端着一盆热腾腾的水,毫不停留的走到床边放下:“烫个脚暖和一点,刚才在雪地里站了那么久,还没穿外衣。”

   听到这温柔之极的安慰,牧信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蹭了蹭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看吧,他就说是过来找虐的不是?

   花颜狐疑的环视一周,叹了口气:“没事就好,先休息吧!”

   不管有什么事,过了今晚再说。

   宣云锦莫名其妙的看着牧信和花颜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他们是来干嘛的?”

   章奕珵淡淡的拉过宣云锦双脚,扒了厚厚的袜子塞进了微烫的水里:“估计刚才吵到他们了。”

   一激动一后怕就发泄了一把,动静稍微大了点,可换成谁来淡定得了啊?

   在这种时候突然冒出一个孩子就算了,又才刚刚经历了一些危险。

   突然更想教训这不靠谱的女人了,却也更下不去手了,憋得慌的章奕珵只能拿无辜的家具撒气,搞了一堆破坏才安静下来。

   此刻,别看章奕珵很淡定很正常的样子,实则有些离魂。

   明显有些被刺激过头了,情绪有些飘。

   宣云锦笑着也不点破,看着章奕珵一边神游一边做事,还要分心来好好跟她说话。

   这晚上是没法好好聊了,到了第二天章奕珵的情况才得到缓解。

   虽然整个人还是好像踩在云端,可并不影响生活。

   “按照昨天的情况来看,小锦的身份和能力应该暴露了,或许说有些人知道了她的能力,并且有需要,才会用这种方式来邀请。”章奕珵提醒道。

   谁都看得出来,昨天出现的三拨人都因为宣云锦。

   “能力?什么能力?”宣云锦反倒是自己没转过弯来。

   如今章奕珵也在,宣云锦越发不想动脑筋了。

   牧信和花颜偷笑,这种狗粮他们不吃也得吃。

   “自然是你的医术,黎国虽然是药之王国,在医术上有独到的见解,但整体医术不见得比天下大夫高太多。”章奕珵极为耐心的解释。

   “再好的大夫也有治不好的病,黎国的富贵人士也不少,窥视你医术,想要你救命的肯定有不少。比如,身体已经抱恙很久的那位……”

   宣云锦呆了呆,突然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昨晚上那三拨人里还有黎国皇帝的人?”

   这样的话事情就闹大了。

   该不会刚开始那几个高手就是皇帝的人吧,否则的话,哪来的骄傲和自信什么都不说她都不该拒绝?

   “嗯,可能性很大,昨天三拨人我都有交过手,以前听人说过皇室暗卫的一些特征,很像。”

   这话,章奕珵说得有些含糊,宣云锦却听懂了。

   听人说过?谁说过?那肯定是有段时间长期交手的暗龙卫啊!

   各国的皇室暗卫肯定经常打交道的。

   彼此知道彼此的一些出手特性很正常。

   “不过,我觉得最后出来的那批比较像小王爷的人,我见过一批,大概差不多。”宣云锦也说出自己的想法。

   “那假设第一批出来的人是黎国皇帝的意思,第二批岂不就是专门来捣乱的?可若是不想皇帝病好,杀了宣姑娘不是更好?昨天三批人虽然来者不善,可基本都没有杀意。”花颜分析的说道。

   可以说,最后他们能够成功走掉,有小王爷人的功劳,同时也是其他人不想伤害到宣云锦。

   “这只能说明,这些人对小锦的医术都有需要。”章奕珵眯了眯眼:“可惜现在天气不好,不然直接送你离开了,明显这里不适合你留下来。”

   宣云锦撇了撇嘴:“什么不适合,件件事情跟我有关,还是别想走了。”

   “问题是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我这什么能力暴露得莫名其妙啊!太突然了……”

   莫名其妙就成了目标,她这不正经的大夫也不好当。

   章奕珵微微有些无奈,就知道宣云锦不会这么离开的,而且现在的天气确实让人不放心。

   与其离得远,还不如放在身边好好看着。

   “这件事情对我们来说确实不利,不过,对方真的有需要还是可以利用的,总比你们在这找不到方向更好。”章奕珵淡淡的说道。

   早上清理了胡渣,现在整个人看上去年轻清爽了不少。

   宣云锦大夫的身份在某种程度上还是一种保护。

   威胁归威胁,完全无法要命。

   否则,哪用得着现在这么多事儿?

   “还不知道被什么人盯着,我们原本的打算肯定不成,指不定宫门还没进就被发现了。”牧信摊了摊手,决定放弃这个计划。

   “再看看,我先去打听一些事情,正好容相给了我一个牌子,可以去风云楼。”章奕珵也从宣云锦嘴里了解到一些事情,知道自己要去打听消息完全浪费时间。

   “牌子,什么牌子?去风云楼能免费吗?”宣云锦好奇,难道这就是隐世家族的通用福利?

   “免费不可能,不过可以打折。”章奕珵笑了,等宣云锦吃好了早饭才出门。

   宣云锦是个目标人物,跟她在一起太显眼了。

   牧信和花颜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和这小两口分开,这样便于隐藏自己。

   章奕珵也同意,给了两人一些银票,大家商量一阵就各干各的。

   这种时候凑在一起的确没有太多的帮助,反而容易拖后腿。

   将小伙伴隐藏起来,指不定关键时刻还能救命。

  正文 第一〇〇四章 风云楼

   虽然很多人应该能猜到章奕珵的身份,可为了不出门就惹祸上身,章奕珵还是遮掩了一下。

   宣云锦偷笑:“还是留上胡茬不错。”

   章奕珵嘴角微勾:“你是觉得那样谁都认不出来了吧!”

   “那不是挺好的吗?”

   章奕珵:“……”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那么一点道理。

   跟牧信花颜分开,两人来到了风云楼。

   这地方表面上看起来冷冷清清的,哪怕是天气如此不好,其实楼里也有不少的人。

   只不过来这里的都有隐私,楼中道路众多,一般情况下不会跟旁人碰面。

   章奕珵和宣云锦被接到了一个小雅间,出示令牌后就换了一个人来招待,看起来身份更高,更有地位。

   一个无比妖娆的女人,看起来像是拍卖会必出的一个人物。

   “容氏一族的令牌啊!”妖娆的女人嘴角勾着笑意,举手投足都透着魅惑,看起来比什么头牌有范儿和资本多了。

   有意无意飘过去的眼神都带着诱惑,犹如人间尤物。

   宣云锦表现得很淡定,没有很激动,也没有吃醋之类的举动,反而不会被这个女人的气场压住。

   以不变应万变,宣云锦镇住了场子:“可以问问题了吗?”

   面对这类人就不要说什么废话,还是直奔主题更好。

   “看来,这位就是章大人了吧,来得还真快。”妖娆女人轻笑一声,也没有反驳宣云锦的话:“看来你们跟容相的关系还真是不错,这样的令牌都能借给你们。”

   “而且,章大人还真是明目张胆,明知道你的脸对黎国来说多么仇恨,还敢只身而来,佩服佩服。”

   说着,妖娆女人给了宣云锦一个羡慕的眼神,能够让章奕珵如此冒险,还能有谁?

   “什么意思?照你说的话,这块令牌可不仅仅是打折这么简单吧!”宣云锦淡淡的问道。

   妖娆女人的确很妖娆,但是并没有故意魅惑谁,还不至于不管不顾就吃醋了。

   “当然不只是,这块令牌还代表着消息的等级,有些消息,即便是有钱也未必买得到,小莫,是我的名字,随便叫都可以。”小莫挑眉,带起一丝神秘:“整个天下,大大小小的秘密就多了,也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可以标价的。”

   “这么说,其实你们并不知道姬蓉是谁?也有你们不知道的消息?”宣云锦隐约感觉到,这些年帮容墨烨寻找姬蓉消息的,怕是不只大梦的皇室。

   风云楼这么一个超然的存在都不知道,这姬蓉到底是什么人?

   “这并不否认,风云楼虽然知道很多消息,可不代表事事都清楚……凭借我们跟容氏一族的交情,若是真的知道姬蓉是谁,还能查到现在吗?”小莫轻笑:“这个女人对风云楼来说还真是一个难题。”

   “我们不得不承认,她应该对风云楼很了解,所以很懂得如何规避风云楼的调查,一直让自己隐藏得很完美。”

   宣云锦皱了皱眉:“这么说,你们知不知道姬蓉其实在黎国?”

   小莫优雅的喝了一口茶:“原本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可还是没有什么线索。”

   这么一说,倒是显得风云楼和容氏一族的关系真的很好,明显一直帮忙注意着姬蓉这个人。

   章奕珵噶了一口茶,眯着眼说道:“小锦的消息,是你们放出去的?”

   章奕珵说得笃定,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这件事情。

   听到这话,宣云锦瞪圆了眼睛,稍微有些不善的看着小莫,还以为是好人呢!

   小莫讪笑了一声:“这事儿可跟我们没有太多的关系,只是有人花大价钱求天下名医,宣姑娘如此能力难道还不能榜上有名吗?”

   “而且,这事儿是在宣姑娘到京城之前就卖出去了的消息,谁也没想到宣姑娘会主动送上门来。”

   小莫觉得风云楼是无辜的,他们只是在倒卖消息,并非特意给宣云锦找麻烦。

   一般情况下,不管后续多么严重都跟风云楼无关,现在不过是瞧着交情不错才多了一抹不好意思。

   而且,即便是风云楼也不想得罪了一位神医,谁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需要救命了?

   “所以,这还是我自找的不成?”宣云锦翻了个白眼,对于自己跻身天下名医系列没什么特别想法。

   昨晚上遇见的三拨人,岂不就是这种名声带来的麻烦?

   “昨晚上的三拨人都是谁的?”章奕珵毫不客气的问道,这种时候有便宜就要占啊!

   小莫迟疑了一下:“风云楼并不参与世俗的权力之争,你们问的消息只是一桩正常的交易,钱货两清,出了这个门可就跟我们无关了。”

   章奕珵挑眉:“那是自然,你们看在容相的面子上,我们也不想给他惹麻烦,令牌是令牌,交易是交易。”

   “皇上,皇后,以及小王爷,正好三拨人。”

   小莫说出来的人果然没出乎意料。

   “刚开始是皇帝的还是皇后的?”宣云锦好奇的问道。

   不用细问大家心知肚明,到风云楼买名医消息的应该就是皇帝。

   谁让现在皇帝病得不轻呢?大展宏图刚开始,自己就先不行了。

   若非皇帝身体突然不好,黎国和大梦之间的战争不会如此戏剧性的变化。

   “开始是皇后想要见你,皇帝以为皇后要对付你,所以出手拦截。第三波人是小王爷的,纯粹为了搅局,他就算猜不到具体真相也知道个大概,搅浑局面就对了。”小莫像个局外人,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这种角度,还真是有些微妙啊!

   如果那些局中人知道,会不会觉得自己特别像个笑话?

   “第一批人是皇后的?不是皇帝?”宣云锦有些意外,看了章奕珵一眼,这跟他们的推测有些出入。

   没想到先出手的反而是皇后,她为什么会这么急着见宣云锦?

   “是为了自己的儿子?你从王府离开,小王爷岂能没点反应?”章奕珵皱眉,带着丝丝醋意。

   小莫美目一转,好奇的瞧着小两口。

   “皇后若是急着见宣姑娘,可不仅仅是为了小王爷,也为了她自己。”小莫忍不住提醒。

   不过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在做什么?人家没主动问也奉送消息吗?这要怎么收银子?

  正文 第一〇〇五章 颠覆三观

   小莫觉得她特别不像斤斤计较的生意人了,这么下去会亏本。

   章奕珵和宣云锦可没有漏听,立刻抓住了关键。

   “为了她自己?莫非皇后的身体也不好了?”宣云锦皱眉问道,看小王爷的反应似乎没这迹象呢?

   小莫一噎,有点破罐子破摔,这个时候打住话题简直要说不清楚。

   “皇后的身体情况不太清楚,但是一直不停的找名医,黎国皇帝还为此下过不少次召医皇榜。”

   “有人说,皇后需要名医是因为肚子,她想要一个黎国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当然,这次……根据风云楼的消息,应该是为了保胎用的。”

   惊天消息,宣云锦一口茶水差点毫无形象的喷出来:“皇后……真的怀上了?”

   不是谣传?这么多年真的有了?如此微妙的时机?后宫女人的眼睛都能将她给吞了吧!

   “不确定,但是八·九不离十,很多人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么多年黎国后宫都有一种默契,一致对付皇后的,没想到还是被她得逞。”小莫觉得黎国这出戏是越来越精彩了。

   皇帝身体不好,皇后突然怀孕?呵呵,这因果关系怎么看都很微妙呢?

   “照你这么说,黎国皇帝应该很期待这个继承人啊?为什么要破坏皇后的邀请?”章奕珵表示想不明白了。

   作为丈夫,妻子怀孕不该很飘吗?

   尤其还是期待已久的一国继承人,早就该乐得找不到北了,阻止是几个意思?

   所以说,他们昨晚上才会那样猜测,更加符合情理啊!

   “这样的消息是要告诉我们,黎国皇帝和皇后的关系其实很微妙吗?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忠贞不渝?”宣云锦顿觉好失望啊!

   黎国皇后的经历就是一部女人的传奇,还以为是真爱呢,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瑕疵?

   “其实一直很微妙,只是外人看到的不太一样而已,相信你们也发现了,在外面关于皇后的八卦是不设防的,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想怎么编造都可以。”

   “并且,因为皇后的八卦过于茂盛,反而掩盖了其他人的流言蜚语,若非有人刻意引导,怎么会有如此局面?真当黎国老百姓说八卦不腻啊!”

   打开了话匣子,小莫倒是知无不言起来,让人觉得无比舒服。

   打听消息嘛,说一半留一半那种太要命了。

   至于银子的事情暂时不考虑,之后再聊比较好。

   “就是这个,京城的八卦日新月异,每天的改变都是很快的,我却听了好几天差不多的,让我很怀疑身处的地方。”宣云锦感慨无比的说道。

   “对啊,这黎国的京城真没有什么八卦可听的,翻来覆去就是皇后三两事儿,搞得我都无聊死了。”小莫突然有些激动,拉起了宣云锦的手,一副好知己的模样。

   宣云锦脸色一僵,不太习惯的抽回自己手:“所以,这种局面是皇帝暗中造成的?为什么呢?控制舆·论?还是想要控制其他人的八卦,将皇后推出来还真是一点不心疼?”

   难不成皇帝当初之所以娶皇后,只是为了这个女人的话题性?有没有这么损?

   “不知道,这种事情只有当事人知道,反正,每次有重大八卦出现,皇后的事情也会更加沸沸扬扬,时间一长,什么八卦都被压下去了。”小莫不以为然:“这次皇后怀孕的消息似是而非,估计也是为了关键时刻准备的,毕竟其他任何八卦都没有皇后真正怀孕来得惊人。”

   章奕珵听得一愣一愣:“的确很惊人,我倒是很想知道,皇后怀孕的事情皇帝的到底清不清楚?”

   “应该是知道的,别看黎国皇帝总是干一些蠢事儿,对黎国国师还有很强的依赖性,其实他对皇权和皇宫都把握得很深。如今后宫闹得再凶,也没有太过脱离他的掌控。”小莫正色的说道:“黎国皇帝,其实并不简单。”

   一个连京城舆·论都能控制得死死的君王会简单?而且利用的手段还相当不客气。

   “所以呢,我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感觉皇帝和皇后都想见我,但是彼此有防着对方,不想让对方见我,暗戳戳的争斗也是醉了。对了,还有……姬蓉呢?”宣云锦揉了揉太阳穴,她受这无妄之灾啊!

   人家两口子斗法,全国人民都安分不了了。

   所以,皇帝娶这么一个皇后都是为了什么?搞笑来的。

   “暂时就不要出现在他们面前,奇奇怪怪的,姬蓉的线索不是小王爷说的?还得继续找。”章奕珵也有些头疼了。

   这些用人生在算计的人啊,能不能安分点?

   “姬蓉的事情我们也在找,目前并不知道小王爷为什么会跟这有关,以前也没有任何的迹象表明此事。”小莫叹息的说道。

   宣云锦和章奕珵越发头疼,再度询问了一些其他问题才心满意足的准备离开。

   等走远了,章奕珵才不理解的说道:“风云楼找这么一个负责人,难道是嫌弃给人印象不够深刻?真是一个气场强大的女人。”

   幸好相处的时候还规矩,不然真的难以应付。

   宣云锦嘴角抽了抽,古怪的说道:“我以为男人看女人都是不一样的?指不定这是人家爱好呢?你确定他真是个女人?”

   章奕珵嘴巴都震圆了:“难道连女人都不是?”

   宣云锦挑眉,完全不承认自己最初的惊讶。

   好在这人身体是正常的,就是打扮异常而已,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能够被章奕珵这么夸奖,看来这男人真妖娆起来就没女人什么事儿了。

   章奕珵仿佛备受刺激,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还拉起宣云锦的手擦了擦:“以后这种地方还是少来……”

   “不是这个吧,黎国皇帝和皇后不知道在搞什么,我莫名其妙的涉入,还有姬蓉,难不成真的要回去问小王爷?”什么样的人没见识过?宣云锦很快就抛在脑后了。

   “肯定不行,马上要过年了,我们再看看,而且,皇后真的有孕也瞒不了多久的,肚子总会长大的。”章奕珵觉得来黎国见到的事情基本上要颠覆他的三观了。

   一个个玩得真大,让人有些适应不良。

  正文 第一〇〇六章 想得太好

   接下来的日子,宣云锦总觉得身边奇奇怪怪的,突然会冒出一些人来,但是来不及说话就被另外的人拖走了。

   有些照面都来不及就被拦截,看着特别搞笑。

   “皇帝和皇后这是要白日化了吗?手底下的人都斗成了这样?”宣云锦觉得这两拨人可能比较无聊,感觉围着她转了。

   章奕珵盛了一碗热乎乎的汤,递到宣云锦的手里:“反正没打扰到你,那就让他们有了结论再说。”

   还能这样闹,证明没急到火烧眉毛。

   否则哪有心情暗中较劲?

   宣云锦端着汤喝了一口,暖进了胃里。

   黎国很擅长药膳,每家酒楼似乎都有一两道特色的药膳菜肴。

   当然,说是药膳或许有些过了,只是基本的都喜欢扔一些药材入食,味道清清淡淡的,药味也不会太重。

   说来也奇怪,算算时间本该是孕吐最严重的时候,宣云锦却好像没这方面的反应。

   原本在军营里还有点烦闷荤油,可跟着小王爷折腾了这么远反而胃口大开,吃什么都很香的样子。

   妊娠反应太过细微,所以相处了一路,小王爷竟然什么都没发现。

   现在,整天没事儿章奕珵就带着宣云锦到处寻觅好吃的,投喂得特别感兴趣,不想让宣云锦还要亲自动手做吃的。

   反正宣云锦自己就是专业的,哪些东西能吃哪些东西不能吃,她比谁都清楚。

   “等他们有结论?我看有点难,不下狠手不过是回合制,很难看到结束的时候。”宣云锦啼笑皆非。

   “不用管那么多,只可惜我们要在这里过年了,想要买些什么不?”章奕珵有点遗憾的说道。

   因为没有归宿感,租下来的院子也冷冷清清的,眼看大街上各家各户都有了年味儿,他们还在到处晃悠,并没有多想。

   “无所谓了,也别浪费了,反正除夕那天的酒楼也不会关门,不会饿着的。”宣云锦还真没考虑这件事情,最近都被身边的戏码给吸引了注意。

   当然,这样的戏码只限于宣云锦乖乖的呆在京城。

   如果她要离开的话,可能就会引来好几方人马的强烈阻拦。

   这年头的年味很重,这么不把除夕当回事儿的还是很少。

   “好,反正就这一次。”章奕珵立刻接受了这个说法。

   “说起过年,容相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宣云锦对此有所关心。

   温度持续降低,河面很快就能随意通行,到时候才是最乱的。

   不过,离开军营后才知道,两国交战的事情明明很大,甚至涉及到几千上万人的命,可并不会事事传递得很开很细。

   包括交战结果,传出来的都是被润色过的,并不一定是真的。

   而且,同一场战役,在两国各自的说法也不同,这就形成了各自的历史。

   这倒是很正常,现代都是这样的,何况咨询受限的古代。

   “早打起来了,容相肯定没空理会我们。”章奕珵拿捏着第一手资料,对第一前线的关注没有断过。

   章奕珵离开后没有多久,河面就冻得十分结实了。

   黎国国师当即发动了攻击。

   可容墨烨事先有所准备,在冰层里埋了火药。

   等黎国士兵在冰面上集结的时候,点燃了冰层的火药。

   这下可好,冰层炸裂的炸裂,融化的融化,黎国大军还损失得不轻。

   这一场战,容墨烨再次不费一兵一卒就击败了黎国。

   这种完全可以载入史册的经典战役,却并没有传扬开来。

   不仅仅是黎国,似乎提都没人提及,包括大梦在内,也没有太多人关注。

   冰层被破坏,黎国继续进攻的计划再次搁浅。

   为了保持这样的状态,容墨烨每天都派人去破坏冰层,无所不用其极。

   甚至在冰面上堆满柴火来煅烧,忙得不行。

   总之一句话,大梦让河面上的冰不能好好凝结,僵持就继续下去了。

   虽然每天都要忙一阵,可能过一段安心的日子。

   黎国眼睁睁看着也破坏不了,毕竟大梦只需要破坏属于他们的那一半就成了。

   “这样的话,等到来年开春,黎国国师不照样没办法渡河?”宣云锦惊讶,没想到容墨烨根本不跟黎国国师正面打。

   办法行之有效,估计黎国国师也气得快吐血了。

   根据他们对黎国国师的了解,那是一个很希望能跟容墨烨光明正大较量的人,偏偏容墨烨并不如他的意。

   “是这样,但是我们的的目的的确不是跟他们正面抗衡,主要还是开春后赶紧修建城墙。”章奕珵提醒的说道:“等明年下雪之前要修好,到时候也不怕跟黎国军队对峙了。”

   “何况,你不要忘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开始呢!”

   他们打到现在,不就是为了底下的庞大财富?偌大的玉石矿?

   大梦是傻了才跟黎国大军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说的也是,黎国皇室内乱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宣云锦还真忘了初衷。

   “所以,我们皇上的意思,如果有机会你还是出手救一救黎国的皇帝,让他别那么快死比较有利。”章奕珵显然已经跟大梦皇帝通过讯了。

   “这个倒是没问题,可现在看来,不希望皇帝好起来的人太多了,这皇后肚子里的还不知道男女,能不能顺利生下来更不清楚就跟黎国皇帝杠上了,怎么看都不是希望皇帝好的样子?”宣云锦点了点头。

   反正黎国皇帝是生是死,对她本人来说没有太大的意义。

   “她?我觉得吧,皇后倒不是希望皇帝死,而是希望将皇帝的生死拿捏在手中,要他生的时候不能死,要他死的时候不能活,才对她最有利。”章奕珵淡淡的说道。

   宣云锦眨了眨眼,感慨无比:“这么说真是想得太好了吧!”

   “所以,你对她来说是个关键啊!如今的黎国对皇后来说,除了掌控皇帝最有利,其他对她来说都太不好了。”章奕珵倒觉得黎国皇后就是敢想,才会有今天的地位。

   不管当初发生了什么事,至少皇帝和皇后是互相利用的状态。

   皇帝不想死,必定想方设法要请到宣云锦。

   偏偏宣云锦的身份太过微妙了,皇帝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召见,才有现在这么多麻烦。

  正文 第一〇〇七章 纯粹巧合

   只能说,小王爷当初算计的是宣云锦这个人,却帮了不少人的忙。

   宣云锦在黎国京城呆得越久,知道她消息的也就越多,打她主意的也越来越多。

   终于,有人不知道皇帝皇后的暗中较劲,一方面又窥视宣云锦的医术,没头没脑的就插了一脚。

   宣云锦原本租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住,进门就是院子,今天却迎来一批不速之客。

   富贵的鹿车,带着价值丰富的礼物,还有礼仪规矩都不错的下人。

   “章夫人,我们老夫人是也很有诚意的,这次带着礼物相邀,还希望章夫人不要嫌疑,在我们黎国,稀有的药材的确是很贵重的礼物,并非有什么诅咒的嫌疑。”领头的老婆子面带微笑的说道。

   宣云锦挑眉,随意的打开了两个盒子,的确都是顶级好药。

   这些药材若是出现在大梦,那绝对价值更高。

   “嬷嬷说笑了,在大梦也是有不少人送药材的,关键时刻能救命不是?”宣云锦笑呵呵的敷衍,看向了章奕珵。

   人家都直接上门了,这要怎么办?皇帝和皇后那边到底有没有一个结果?

   “说的也是,章夫人若是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说,我们姬家在黎国有上百年的传承,基本的东西还是能拿到的。”婆子说得骄傲,似乎为有这样的主家感到荣幸。

   听到一个熟悉的姓氏,宣云锦心口一跳,眯了眯眼和章奕珵对视一番,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诧异。

   “姬家?”宣云锦觉得自己也有些傻了,似乎问来问去从来都没有想过姓姬的人家。

   大梦是没有,但是黎国好像有啊!

   可是,要真的这么简单,风云楼又怎么会半点消息得不到?

   “对的,我家太老爷原本做过黎国的宰辅,后来卸任在家,还做过当今皇上的老师,如今也深受圣上的看重。”这些事情当然是谈资,得毫无保留的拿出来说才是。

   宣云锦自然知道这里面有很重的水分。

   姬家太老爷或许是做过宰辅,可皇帝的老师就太多了。

   其实每一任皇帝都有很多的老师,基本一人只负责一项的教授,或者共同辅导。

   可有这样的名头就是护身符,至少皇帝在表面上不可能将老师怎么样的,好歹也要个尊师重道的名声。

   另外就是,一个家族传承百年,听起来很牛逼的样子,实际上不算多么特别。

   只要两三代人不出特别败家的,凑一凑就够一百年了。

   传承一百年,和繁荣一百年可是两个概念。

   “能够做一国宰辅的人,都是有才华的人,只是不知道姬老夫人可有什么身体不适?这才想着要邀请内子?”章奕珵一本正经的胡扯。

   只凭姬家在这个时候插足就知道他们距离权力中心是有些远的。

   否则,谁敢这么愣头愣脑的跟皇帝和皇后抢人?

   真当其他家族消息落后到这种地步?就姬家抓住了这样的机会?

   那是人家知道点真相,不敢随便招惹的好吗?

   若不然,宣云锦岂会清静这么久?

   不过,这家人也是运气,刚好就姓姬,成功引起了宣云锦的注意。

   “老夫人身体健朗,不过年纪大了总有些富贵小毛病,主要还是小小姐,开春就要参加选秀,希望能够调养好身子,将来更好的为夫家开枝散叶。”婆子说得极为好听:“听说章夫人极为擅长调理身体,就想着同为女子,或许有些事情会更加了解一些。”

   宣云锦挑眉,只是为了调理身体?

   “姬家有心了,这都快过年了,还想着调理身体?”

   等于大过年都可能要喝药,还有很多忌口的东西,这在大户人家是很忌讳的。

   说到最后,宣云锦也没有明确拒绝,便是同意了一半。

   “开春的选秀据说是要提前的,等过完年再来考虑怕是有些晚,老夫人也是急了……”

   好说歹说,三天后姬家的人再度带着礼物上门,宣云锦就顺势同意了。

   章奕珵自然跟着,一张脸也有所掩盖。

   不管别人知道什么,反正他不承认,大家就默契的不会拿到明面上来说。

   两人就这么被接进了姬府,当成了贵宾一般伺候。

   宣云锦也尽职尽责,当着老夫人的面给姬家那位嫡系小小姐把脉。

   见到本人,宣云锦才知道缘分这个东西妙不可言。

   没想到这位小小姐就是见到牧信和花颜那天在街上遇见过的。

   如今近距离的看得更加清楚,身上的香气也没有变。

   闻到这股香气,宣云锦皱了皱眉,用手绢揉了揉鼻子:“姬小姐以后还是换一种香料吧,做女儿家的时候自然无妨,若是嫁人了只怕不妥。”

   这种香料有些复杂,说白了是富贵,用料比较昂贵的样子。

   至于香味,宣云锦觉得很一般,相对比较清淡持久。

   正因为如此,用料大多是冷香,用得久了容易寒凉。

   女子身体寒凉,本身对开枝散叶就没有益处的。

   姬老夫人一惊,皱眉想了想:“章夫人,这香料可是经过香料大师调制的,黎国大户人家很多都在用,若是对女子身体不好,岂不是……”

   那香料大师哪来的胆子得罪全上流社会的女人?

   “倒不是对女子身体不好,这香料还是不错的,只不过来之前嬷嬷说小小姐需要调理身体,将来为夫家开枝散叶,有些东西还是不要碰比较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既然已经开始调理了就要做得最好。”

   宣云锦一本正经的说着,反正又没有说谎,对方听不听是自己的事了。

   姬老夫人松了口气:“说得也是,章夫人既然如此说了,蓉儿,这香料你暂时就别用了,以后再说。”

   听到这个称呼,宣云锦眉头直跳,忍不住用神识扫描了一下这位小姐的胸口,顺带利用把脉的机会捏了一把骨。

   确定面前这位小姐确实只有十五岁才放心下来。

   什么不好叫,居然还叫姬蓉,呵呵,这种巧合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不过,想来应该没有问题,纯粹的巧合而已,否则风云楼岂会放过?

   章奕珵发现这巧合也有些哭笑不得,幸好宣云锦有确定的手段,不然还得闹笑话。

   “是,老夫人,章夫人若是无事不妨去我院子坐坐?顺带看看有哪些东西是不能用的,这一次都清理了才好。”姬蓉很是配合,看起来对于选秀也充满了期待。

  正文 第一〇〇八章 很多意外

   这个时代,真正畏惧不满选秀的还是少之又少,九成九的都会有一种向往。

   对未来荣华富贵的期待,对家族的发展等等,很多思想都是从小培养起来的,一荣俱荣。

   所以,就算不期待赐婚,也绝对不会想着直接落选,大多还有些纠结感。

   姬老夫人欣然同意,平日里这种事情也不好说破,有本事检查干净的也少。

   虽然是嫡系小姐,可大户人家怎能没点腌臜事儿?

   同为小姐都还有竞争呢!

   宣云锦也同意了,毕竟姬家付出了代价,好歹表现出一点自己的价值。

   对于要去姬蓉的小院子和闺房,章奕珵就不便跟上了,只好跟下人去了客人的院子。

   宣云锦面对姬蓉总觉得乖乖的,忍不住问道:“你有遇见过跟你同名同姓的人吗?”

   姬蓉俏脸上带着诧异,突然带起一丝古怪的笑:“蓉这个名字倒是很平常,可姬这个姓却很少,所以,同名同姓并不容易遇见。”

   宣云锦挑眉,的确,姬这个姓比较少的感觉。

   彼此肯定都听说了不少,这样再撞名就有故意的嫌疑了。

   所以,容墨烨要找的那个姬蓉,到底是化名还是真名?跟这个姬家有没有关系?

   姬蓉浅浅一笑,表情中的那丝古怪越发浓郁:“是不是你们都认识另外一个叫姬蓉的女子啊?”

   宣云锦一怔:“我们?还有谁吗?”

   姬蓉摇了摇头:“不认识,反正我不是第一次被人问类似的问题了,总觉得好像有另外一个叫姬蓉的很厉害,也失踪了,所以好多人都在寻找的错觉。”

   宣云锦嘴角抽了抽,看来这个同名同姓也是一种烦恼。

   谁让那位做了那么多坏事儿?

   即便是十多年了,依旧有人锲而不舍的要找到她。

   祸害遗千年。

   “仅仅只是一个巧合而已,如果你在外面遇见一个很久不见的同名同姓,估计也想问一问的。”宣云锦尴尬又不失礼貌的一笑。

   若是遇见脾气不好的人,估计都想骂人了吧!

   亏得大家小姐还有不错的涵养。

   “是这样没错,我对你们口中的这位姬蓉倒是很感兴趣,有机会的话真想见见。”姬蓉觉得从小到大就这事儿最好奇了,只可惜没人能给她一个答案。

   宣云锦呵呵一笑,如果这位知道姬蓉都做了什么,好奇也会变成惊吓的。

   后院的争斗悄无声息,各种残忍,可有些东西看不到就可以当不存在,那个姬蓉的手段就要简单粗暴多了。

   “说起来,皇后娘娘也说过我名字不错,还有意让我作为小王爷的王妃备选,这个名字也给我带来不少的好处。”姬蓉小声的说道,面色怀春。

   稍微透露一点消息也是要让宣云锦知道,她的未来是光明的,只要宣云锦认真办事,她必定不会亏待。

   而且,小王爷在黎国的地位虽然有些尴尬,可身份不是虚的。

   对于很多人来说,小王爷的地位也需要仰望,看不到内里的危险。

   因为没有夺嫡的危险,反而让人觉得更加安全。

   在加上小王爷长相不俗,家世不凡,的确是不少女儿家的梦想之人。

   如今的姬家吃的就是底蕴,实际上在圈子中快边缘化了,所以迫切的需要姬家女儿嫁得好。

   姬蓉能够被皇后看中,这便是姬家的机缘,对外一直都是保密的,免得走了风声容易被人截胡。

   姬蓉能够这般对宣云锦坦白的说,一是想要拉拢,二来宣云锦不属于黎国,更不属于圈子。

   宣云锦眯了眯眼:“皇后娘娘也认识姬蓉吗?”

   小王爷都知道的事情,总觉得皇后也知道什么吧!

   “这个倒是不清楚,皇后娘娘没有问过,只是说我有个不错的名字,而且……有一件事情其实大家都不知道……”姬蓉左右看了看,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哦?”宣云锦很是配合,一副我一定保密的表情。

   “其实,我小时候见过皇后娘娘,很早了,那时候她就说我名字不错的。”姬蓉仿佛与有荣焉,觉得这个名字给她带来了不少福气。

   “小时候?多小?”宣云锦不解的问道,姬蓉现在也没多大啊!

   “大概三四岁吧,那时候皇后娘娘还不是皇后,在城外见过的,那时候太小,记得不是太清楚。”姬蓉皱眉想了想:“反正,我总觉得是那次见过的,只不过后来见面她已经是皇后娘娘了,高高在上,母仪天下,富贵逼人。”

   宣云锦挑眉,姬蓉这话说得还真是有点意思。

   是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皇后还不是皇后,跟后来的皇后装束比起来差太远,有点不敢认了?

   最重要的是,皇后都已经是皇后了,姬蓉又岂敢拿这事儿去质问?

   所以,这个小秘密就一直藏在姬蓉的心底,难得有人可以分享也不怕惹来麻烦。

   “后来呢,皇后娘娘就是因为你的名字,而对你另眼相看的?”宣云锦觉得这个皇后果然够传奇,还有些神神秘秘的。

   “一开始是,不过之后召见了几次觉得谈得来,这才算入了皇后娘娘的眼。”姬蓉对此很骄傲,觉得这是她自身的本事。

   “是吗?”宣云锦不以为然。

   以皇后的年纪和经历,怎么会跟一个小姑娘谈得来?

   要么姬蓉本身在讨好应和,要么皇后有别的心思,只要姬蓉不出大错就没问题。

   怕引起别人的奇怪,宣云锦好奇完了就没再继续问,只是更加确定皇后是认识姬蓉的。

   把姬蓉的院子看了一遍,指点了几处地方,宣云锦就主动告辞回客院了。

   章奕珵让人烧暖了地龙,备好了热水,等宣云锦进屋就替她脱掉厚重的裘衣:“看完了?有没有意外?”

   “嗯,看完了,有很多的意外。”宣云锦端起热水,暖了暖胃部。

   “还很多意外?姬家这么乱?那你可要小心些啊!”章奕珵有些担心的说道。

   “倒也不是,这位嫡小姐还是被保护得很好的,只不过让我意外的是,她不是被姬家的人保护得很好,而是被外人保护得好。”宣云锦挑眉:“而且,出乎意料的是,这位姬小姐竟然很得皇后娘娘的看重,算起来也是皇后这边的人。”

  正文 第一〇〇九章 时机送来

   章奕珵怔了怔,有些莫名其妙:“姬老太爷不是做过皇上的老师?怎么变成皇后的人了?”

   这转化有点太快,让人适应不良。

   “做过皇帝老师的就多了,真要是什么重要人物会混成现在这样?很明显皇上那边根本顾不上姬家,小虾米的角色而已。”宣云锦不以为然。

   “至于皇后嘛,看中了姬蓉给小王爷做正妃备选,事成之后肯定会扶持姬家。”

   “对于姬家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出路了,自然会站在皇后这边。”

   章奕珵哑然,果然,后院的事情还是女人比较敏锐一些,不过是去检查了一下院子,竟然瞧出了这么多问题。

   那姬小姐是不是太容易被套话了?觉得宣云锦不是圈内人就这么不设防?

   “然后呢?哪里比较让人意外了?只是皇后看好她做儿媳妇?”章奕珵觉得这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不仅仅只是看好,从姬小姐偶尔的言语中,皇后可是经常召见她入宫的,姬家现在没有男人在朝堂上担任要职,更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身份,这等荣宠是有些过了吧!”

   “虽然皇后看中的女儿家有好几个,对姬蓉也不是最特别的,但是我发现皇后赐给姬蓉的东西却极好,大多还是独一无二的精美。”

   宣云锦神秘的一笑:“最重要的是,这位姬小姐身边的人很有意思。”

   “她身边的人怎么了?”章奕珵眼睛一亮,觉得最后的话才是关键。

   “有两个丫鬟,听说是皇后娘娘赐下来的,有武功,懂得很多,可姬小姐却并不知道这些,只觉得好用,也很重用。还有一个嬷嬷,是聘请的,但是我瞧着也是皇后的人,挺有真本事的。”宣云锦挑眉说道:“皇后若是没有什么想法,是嫌自己培养的人太多还是怎么的?需要这么浪费的安排?”

   “姬小姐的院子其实比想象中干净,我觉得有这几个人的手笔,只不过互相打掩护,旁人都没发现。”

   章奕珵点了点头:“找你这么说,那的确是挺有意思的。可问题是,皇后为什么这么看中姬蓉?真的就是选儿媳妇吗?不是还有其他更好的备选人?”

   宣云锦摇了摇头:“这种事情旁人哪里知道?只不过姬蓉说,皇后不只一次赞她名字取得好,一开始也是因为名字才对她另眼相看的。”

   当然,后面姬蓉自以为的自己厉害就不用提了,那绝对是错觉。

   姬蓉是那种典型的千金贵女,特长并没有特别突出,反而性子有两分天真,根本就不出挑。

   难不成皇后自己太过传奇,就更加喜欢平庸了?

   那是不可能的,根据姬蓉提到过的消息,其他几个备选可都是身份人才不错的女子,很多人家看好的对象。

   章奕珵皱了皱眉,喝了几口热水:“你说,会不会是我们对这个名字太过敏感了,才会总觉得很可疑?”

   宣云锦点了点头:“也有可能,不过也证明皇后很可能认识姬蓉,或许小王爷那里的消息跟皇后有关。”

   “嗯,这点倒是毋庸置疑,皇后就算不认识,也至少知道这么一个人。”章奕珵深以为然:“而且,从情殇毒就知道,姬蓉是个用药高手,对于皇后来说肯定很有用。”

   后院争斗有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后宫只会更可怕。

   可以说,后宫的女人个个都是会用毒的,手里没点毒药都没法混下去。

   “啧啧,我对这个皇后越来越感兴趣了,可惜直接问她肯定不会说的。”宣云锦忍不住泄气。

   明明有最直接的办法,可惜很难办到。

   仅仅差一步却跨不过去的感觉,糟糕透了。

   “嗯,这个皇后,看来是要好好谈谈的。”章奕珵皱着眉头,觉得这种交谈不容乐观。

   黎国皇后是个多么精明的女人?手里握着那么重要的筹码,怎么可能轻易交出来?

   “是得好好谈谈,可不能这样谈,否则我们什么都得不到。”宣云锦觉得伤脑筋。

   “不急,事已至此慢慢来,反正姬蓉的事情这么多年了也不急这几天,反倒是皇后比较急……”章奕珵意味深长的说道。

   所以,率先坐不住的肯定是皇后,时机自然就会出现。

   宣云锦浅笑盈盈:“说得对,不急,看来这次来姬家是对的,表面上看没有太多的关系,实际上得到了不少消息。”

   “是啊,光是一个同名同姓的就给我们意外了。”章奕珵觉得这种进展是好的。

   两人便安心在姬家住下,要说热闹也的确比租的院子好多了,至少主家看重,天天都有好东西送来。

   下人们看风向也会捧着,整天也能看着一些有滋有味的事情来。

   反正,宣云锦最大的事是养胎,章奕珵最大的事是陪着宣云锦养胎,其他的都是兼职。

   君不见章奕珵到了心心念念的芳洲这么久,连自己父母的事情都完全顾不上去查吗?

   他们不急有人急,所谓的时机很快就出现了。

   因为除夕的宫宴,皇后专门给宣云锦下了烫金的帖子。

   章奕珵是顺带的,以他的身份,皇帝不可能专门给他下帖子,所以就从后院入手了。

   从帖子的情况来看,宣云锦收到的比姬蓉的都更加浓重。

   本来还想着姬家会不会误会,没想到姬蓉却大包大揽,说一切都是她在皇后面前美言的功劳。

   宣云锦绝口不提就好似默认了,姬老夫人虽然有疑惑却也没多想。

   而且,姬家知道宣云锦是大梦人,却不是很清楚她的身份和地位。

   甚至对于章奕珵都没有仔细的追究,只觉得有点神秘,觉得两人不愿意提及就不提。

   大概想到的是现在黎国和大梦的对峙,彼此身份都尴尬,尽量不提及。

   若是知道了,只怕姬家会坐不住,皇宫召见,姬家莫不是要被扣上通敌叛国的帽子,大祸临头的?

   “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进宫?看来皇上默许了,他们俩是不是有结果了?”宣云锦弹了弹帖子,好奇的问道。

   “都拖不起,到时候小心些,一个个都不简单,别掉进坑里了。”章奕珵有些犹豫。

   显然黎国皇宫对他们来说不太安全,乱七八糟的容易被误伤。

  正文 第一〇一〇章 好多药童

   在大梦的时候,有皇帝看着,皇后护着,太后罩着,谁敢给宣云锦不自在?

   整个皇宫都得巴着她,哪里还会给什么难堪?就算想要算计点什么的,还得瞧瞧本事。

   可黎国不一样,皇帝皇后都是有心思,这皇宫还能太平得了?

   对宣云锦来说,这样的皇宫才是正常的,大梦那个皇宫,和平安稳得有些不真实。

   有危机感才有更强的警惕心,宣云锦对此很满意。

   “这样也好,除夕这天有事情可做了。”宣云锦苦中作乐的想到。

   他们也想不到,皇帝和皇后会在除夕这天选择光明正大的邀请,打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

   更多的人跟姬家一样,其实不明所以,不知道这么一个贵宾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又为什么被皇后这么看重?

   “好在黎国没有太后,可以少对付一个人。”章奕珵也自我安慰的说道。

   有时候太后这种身份才最难搞,连皇帝都要遵循孝道,何况是其他人?

   “不管了,到时候以不变应万变,反正你不是当官的,也不算什么重要人物,可以一直跟着我,不用应酬其他人。”宣云锦满意的点头。

   “嗯,那到时候我就当你药童好了,随便使唤。”章奕珵笑嘻嘻的,隐隐有些担忧。

   “那是,写字的事情还是需要你代劳的。”宣云锦皱着眉头苦恼的说道。

   写字的事儿果然不是短时间内能练好的。

   章奕珵偷笑:“有需要我的地方真不错。”

   姬家很有诚意的给两人准备了参加宴会的衣服,省了他们不少事儿。

   毕竟不是本地人,很多忌讳都不清楚。

   姬家有心就不会在这里动手脚,否则他们要连坐。

   不过,到了除夕之前,没想到牧信和花颜还出现了,目标依旧是皇宫。

   “听说你得到了皇后的邀请函?”牧信倒是问得直接。

   “嗯?你不会想要跟着我进皇宫吧!”宣云锦顿时理会。

   “有何不可?这不是现成的机会?我们一直在找机会啊!”牧信眨了眨眼,一脸的无辜讨好。

   “……我这是要带多少人进去?”宣云锦有些头疼。

   “就当是药童好了,反正皇后也是为了你的医术,带几个药童不算突兀。”花颜提议的说道。

   “噗,哪个大夫出门要带无数个药童啊!带那么药童有什么用?”宣云锦忍不住吐槽,虽然心里不认同,却也是答应了的。

   她也懒得管合不合礼数了,到时候那么多人也不一定就注意到她的人。

   典型有这次没下次的想法,宣云锦就没打算长久的经营下去,所以办事非常随性,压根儿不在乎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又让姬家的人送了两套下人的礼服,等到除夕一早,一群人就拾掇着出门了。

   “姬家的其他人居然没有进宫的资格?只有姬家小姐?”牧信有些意外,还以为姬家至少会有一个大家长跟上呢!

   “是啊,姬家小姐是因为皇后特别看中的才受到邀请。”宣云锦点头。

   除夕入皇宫的人都是有严格筛选的,姬家老夫人的辈分再高也没有随意进入皇宫的权利。

   皇权就是这么霸道。

   坐了马车进宫,鉴于宣云锦身份的特殊,又带了皇后最尊贵的特殊请帖,只是正常搜身,连章奕珵三个随从都没有被为难。

   三个随从成功的跟上宣云锦,没有被人为分开。

   到了宫宴的大厅,章奕珵三人就被安排在宣云锦身边,挺人性化的。

   唯独不好的一点,他们人多,似乎有点挤。

   旁人最多有个丫鬟小厮什么的,宣云锦有三个药童。

   但是仔细一点看得出来,宣云锦吃的用的几乎都会过章奕珵的手,明显更加信任和亲近。

   不过进宫后就跟姬蓉分开了,据说姬蓉去了皇后宫中,而且位置也距离甚远,便打不上交道。

   他们来得早,宴客的地方却也已经有不少人了。

   反正一个都不认识,就只能当个安静的吃瓜群众,自己人聊了起来。

   “你们想见贤妃?好像没这么快出现,她们这样身份越高的,越不会来得太早。”宣云锦看了看,自顾自的挑东西吃。

   这大厅里的地暖烧得很旺,一点都不觉得寒冷。

   “我就知道,进了宫也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麻烦死了。”牧信对酒更感兴趣,所幸今天有好酒管够:“这黎国的酒总是带着一股药味儿,为什么每种酒都要放药材?”

   “你喝不惯药酒啊,味道很淡啊,人家的特色,吃的还喜欢放药材,温补食补。”宣云锦笑呵呵的,她味觉这么敏感都快习惯了,其实味道的确很淡。

   只是不习惯的人总会尝出来,心理上有种排斥感。

   “倒是没有,只是有些怀念自家那种纯粹干净的酒味儿了。”牧信叹气:“早知道查什么查?查到最后又能怎样?能还我清白吗?一站出去,别人还不是说我干了什么什么的,烦死了。”

   宣云锦三人同情的看他一眼,说得可不就是这个理?

   但即便知道,有些事情也不得不坚持下去,就想着给自己一个交代。

   “问心无愧就好,有些事情做得再多也不一定是非要给别人交代。”章奕珵淡淡的劝慰。

   其实牧信是个豁达的人,只不过偶尔会吐槽吐槽,说完就完了,连他自己都不会往心里去、

   不过,被朋友这么安慰还是很熨帖的,自己做的事情至少有人认可。

   随着人越来越多,大厅里也越来越热闹。

   很多人都发现了角落里的宣云锦,窃窃私语或者一副了然,好在没人单独上前来打扰她,躲得一片清净。

   后宫宫妃逐渐出现,燕肥环瘦的,个个貌美如花,仪态万千。

   “啧啧,突然觉得选秀是个好东西……”牧信喝着酒,欣赏着美人,没有动什么歪心思,却感觉目不暇接。

   就算他不是皇帝,无法坐拥后宫佳丽三千,可瞧着也是一幅美景啊!

   “嗯,嗯?阿珵,是我眼睛花了吗?好像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宣云锦特别惊讶,眨了眨眼确认的问道。

   听到这话,章奕珵才抬起头来,顺着宣云锦的目光看了过去。

  正文 第一〇一一章 除夕宫宴

   “应该不会有错,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几率有多大?还都被我们碰上了不成?”章奕珵眯了眯眼,也显得极为意外。

   同名同姓这种事情不需要太过惊讶,可长得一样就不容忽视了。

   尤其,他们跟这张脸可不见得友好。

   “你们看见谁了?”花颜奇怪的说道:“那一堆可都是后宫女人吧!”

   “青岚公主,当初因为一些事情直接失踪了,没想到……”宣云锦喃喃说道。

   当初就知道青岚公主没死,被人救走了肯定不是要杀了她的,只是没想到,堂堂一国公主竟然在黎国的后宫?

   天知道,黎国皇帝都能做她爷爷了,若是大梦皇帝知道肯定要吐血的。

   毕竟大梦没有和亲的传统,偏偏青岚公主以这样的方式成为了敌国皇帝的女人,绝对不会承认。

   “皇上不会承认的,何况,青岚公主名义上已经病逝,早就没这个人了。”章奕珵微微叹息,幸好皇帝早早就让这位公主病逝了,否则,事情闹出来大梦可要丢大脸。

   “是啊,看品级至少也是一位婕妤,在后宫来看地位算不错。”宣云锦若有所思,那张脸给她的冲击性有点大。

   青岚公主来到黎国肯定没有什么丰厚的家世背景了,能够爬到高位可不容易。

   现在看到的青岚公主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尖锐和戾气,反而多了许多的世故圆滑,气质上来看仿若两人。

   章奕珵进宫之前好好遮掩了面容,青岚公主站在他面前也未必认识。

   但是宣云锦没有做任何掩饰,这张脸对青岚来说也是冲击力极大的。

   无意中注意到宣云锦这边,青岚公主脸色大变,红润的肤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似乎吓得不轻。

   宣云锦还邪恶的冲青岚公主举了举杯子,虽然没有喝,可意思已经表明。

   青岚哪里顾得上这礼貌不礼貌的问题,整个人吓得犹如筛糠,瞧着就只差晕过去的样子了。

   没一会儿,青岚就找借口离开了,一直没有回来的意思。

   “吓着了?她怕什么?”宣云锦戏谑的说道:“真的很难想象,当初还是想要我命的人。”

   “稍微一想就知道你不可能拆穿她的身份,那样对大梦才是灾难,反而是我们要小心才对,可不能成为了她的证人。”章奕珵摇了摇头,觉得青岚做贼心虚,自己吓过头了。

   “放心,只要皇上不承认她就没办法,反正青岚公主已经被死亡了,说什么都是垂死挣扎,没想到,这皇宫还能给我这样的惊喜。”宣云锦浅笑着说道。

   被人救走的青岚公主居然在黎国皇宫?人为,还是自己办到的?

   寻常人等随随便便就能进宫为妃吗?

   何况,黎国皇帝的身体还很不好,保不齐就是在拖日子了。

   青岚公主却正值风华正茂,她背后若是有人,又听命于谁?

   落得如此境地,不知道她会不会后悔做那些蠢事儿而放弃了公主身份?

   牧信和花颜对视一眼,表示有些不懂这件事情的始末。

   不过,这位公主目前很糟糕就行了。

   青岚离开现场没多久,高位妃子一一出现,最后贤妃和贵妃是一起来的,还没来得及入座,皇后就出现了。

   大家起身行礼,又是一阵寒暄。

   皇后一来,连桌上的吃食都更加精致起来,还从糕点小吃过渡到了热菜冷盘。

   牧信更加觉得舒爽:“宫宴已经开始了?”

   “算是吧,不过正席还没开始,有喜欢的尽管吃,待会儿可能就看不到了,会撤走的。”宣云锦提醒的说道。

   “如果是真的恩爱帝后,皇帝怎么没有跟皇后一起来?”章奕珵幽幽的说道:“要知道,众人拜见皇帝的礼和拜见皇后的礼是不一样的。”

   如果有皇帝在场,那肯定是行给皇帝的礼,对于皇后来说就是顺带的大礼了,这也是一种优越感和权利的象征。

   很明显,黎国皇帝在除夕这天都没有给皇后这样的尊荣。

   细节可以证明很多事情,皇帝就算身体再不好也没说不来,却不跟皇后一起来。

   “不是早知道恩爱是假象?有什么好失望的?这样才正常吧!”宣云锦若有所思。

   皇后的权势看起来不弱,她的出现声势很大,许多人的表情和动作都代表着倾向于她,果然不容小窥。

   小王爷林通也跟在皇后身边一起出现,进入大厅就收获了不少羞答答的小眼神。

   可林通准确无误的看向了宣云锦,眼神带着锐利和不满。

   若非场合不对,这位小王爷怕是会直接上前质问了。

   亏得皇后能制住他,一个眼神就让林通安分了下来。

   “她是不是有孕了?”章奕珵突然问道。

   牧信和花颜听到这话很莫名其妙,就这么看一眼就知道怀孕没有了?宫里总是把不准脉的太医都是干什么吃的?

   宣云锦眯了眯眼,神识探了探确认:“嗯,果然是真的,不到两个月。”

   牧信和花颜:“……”两张懵脸,看出来就算了,连时间都有?

   还能不能再神奇一点?

   “这样啊,不过看起来知道的人不多,包括那些不太友好的妃子。”章奕珵觉得很明显。

   贵妃和贤妃,对皇后都是不假辞色的,只差最后撕破脸了,表面上都没有特别的恭维和和谐。

   对于旁人对皇后的讨好均是冷眼瞧着,只不过贵妃神色憔悴,漠不关心。

   贤妃背脊挺直,犹有底气。

   这反应有意思,贵妃儿子在边关失踪,贤妃儿子正值势头最火。

   两位做母亲的反应,表现了当下的形势状态。

   不过,共同点就是都还不知道皇后肚子里有一个,否则,现在矛盾冲突会更甚。

   皇后动作看起来一如往常,没有特别小心,也没有特别护着什么,坐下的举动还不轻,这让暗中观察的一些人松了口气。

   可这样的举动落在知情人眼里就太欲盖弥彰了,仿佛故意做给某些人看的。

   “坐得那么重,真不怕出事儿?”花颜佩服的说道。

   “出事?坐一下就能出事了?你没看那椅子上垫得非常软吗?你听过哪个孕妇把自己独自坐出问题来的?”宣云锦笑眯眯的说道。

   皇后就是笃定,才会刻意坐得很重,表现得没有保护本能。

  正文 第一〇一二章 急中生智

   花颜顿时被说服,点头一笑:“那倒是啊!能够克服自己本能的人都挺厉害的。”

   宣云锦嘴角微抽,单纯的男人。

   只能证明在皇后心里,权势比孩子重要得多。

   为了权势,孩子都是筹码,可以牺牲一切的。

   这跟什么克服本能的厉害不厉害有关系?

   皇后非常淡定的主持着宫宴,觥筹交错,歌舞升平,酒香肉鲜。

   看到这奢华的一幕,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个国家还在战争中,几十万的士兵挨冻着保家卫国。

   宫宴顺利的进行着,宣云锦较有兴趣的欣赏着歌舞表演,确实有跟大梦不一样的味道。

   很快,大厅里就带起一丝微醺的醉意。

   临近中午,皇帝才姗姗来迟,穿着明黄色的龙袍,龙行虎步的潇洒而来,除了头发有些发白以外,怎么瞧都像个特别有气质的美大叔。

   随着大家的行礼,皇帝终于入座。

   宣云锦敏锐的察觉到皇帝朝她看了好几眼,神色里闪动着一丝激动的光泽。

   这种眼神宣云锦很熟悉,那种病人看到救赎的感觉。

   “看起来状况还不错啊,传言有误?其实皇帝病得没那么严重?”牧信不以为然的说道。

   就一个外人来看,牧信只能看到皇帝的脚步有些漂浮,年纪大了也正常。

   毕竟皇帝不是武功高手,脚步不实再正常不过了。

   宣云锦眯了眯眼,叹了一口气:“恰恰相反,病入膏肓,药石无医,就算是我也不能保证让他多活多久。”

   皇帝的身体比她想象的还要败坏,这个时候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

   “是真的病,还是其他?”章奕珵有些难以置信,毕竟当初两国刚刚交战的时候,黎国皇帝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么严重了?

   “中毒,很深……”宣云锦摇了摇头,暗中表示她能解的几率也不大,至少现在她不会为了一个陌生人而过度的使用药之气。

   而且,就算给皇帝解了毒,他的身体已经被掏空了,没有毒药的肆虐指不定也少了支撑,死得更快。

   也就是说,现在黎国皇帝的身体被被毒药侵害,也被毒药支撑着生机。

   没有了需要对抗的毒,体内那抹生机也会很快湮灭。

   章奕珵深吸了一口凉气,竟然不觉得太过出乎意料,或许是之前已经有所猜测,现在不过是证实。

   真的证实了猜测之后,又反而觉得不可思议。

   堂堂一国之君,怎么会中了如此霸道的毒?

   黎国国师呢?御医呢?这些都是拿着俸禄玩耍的吗?

   “黎国皇帝的情况,旁人似乎也不知道,他和皇后的情况,只有他们俩清楚。”章奕珵揉了揉额头,若非有件事情必须要搞明白,这事儿真不想掺和。

   宣云锦轻笑一声,扫了一眼贵妃和贤妃:“有时候无知,是一种福。”

   如果贵妃和贤妃知道了什么,肯定不会活得这么逍遥。

   要么被灭口,要么被拖下水,哪能还好好在位置上呆着?

   “各位爱卿,黎国在这一年中经历了很多的磨难,以至于有些风雨飘摇……”皇帝端着酒杯,发表了一系列讲话。

   隐晦的提到了战争,敬了死去将士们一杯。

   也表达了一些期待,敬了未来一杯。

   最后说了不少由衷的废话,跟大臣们碰了一杯,终于完事儿。

   不过,宫宴正式开始,吃的东西更上一层楼。

   看得牧信眼花缭乱,各种感叹,原来皇宫里的生活可以奢华如斯,难怪那么多女人都是心生向往的。

   宣云锦也吃得很欢乐,胃口大开。

   章奕珵看得舒服,不断给她服务,就希望她能多吃些。

   一个人吃,两个人补。

   皇帝做完自己的事情才稍微松懈下来,左右看了看:“奇怪,岚婕妤怎么没来?”

   皇后表情微微一僵,笑容完美,回头问了一下太监副总管才道:“回皇上,岚婕妤早来了,不过身子突然有些不舒服,就告了假回院子休息了。”

   “是臣妾的不是,知道得晚了,应该早点派太医去给婕妤娘娘看看的。”

   皇帝叹了口气:“现在也不晚,还是你贤惠。”

   皇后娇羞一笑:“皇上谬赞了,臣妾这就让太医去,岚婕妤身子骨弱,得好好注意才是。”

   笑得完美,心里恨极。

   这个岚婕妤越来越受宠了,不是经过正规选秀渠道进宫的女人,身份本来就存疑,皇帝却偏爱这个调调,该是留不得了吧!

   皇后心中闪过一抹念头,前段时间一直没空理会这个婕妤,没想到已经成长如斯。

   皇帝拍了拍皇后的手,又一本正经起来,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情绪。

   仿佛所谓的岚婕妤不过是个话题,随便提一提就是,并没有过多的放在心上。

   对于皇后的处理,没说特别满意,也没说不满意。

   看来做皇帝的都是这么深沉,可作为十年枕边人,皇后可不简单。

   皇帝掩饰得再好,也让皇后发现了他对岚婕妤的在乎。

   否则,皇后不会想着要对付岚婕妤。

   后宫女人众多,争斗全靠纵容,小小一个婕妤还轮不到皇后这么挂怀。

   冲自己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皇后同样掩藏得深。

   可惜,皇帝也同样了解她,不动声色的朝身边的太监总管使了个眼色,两人暗中又扛上了。

   将这一出戏码看在眼里,宣云锦和章奕珵对视一眼,觉得这帝后真是过得极为有意思。

   两人总是暗戳戳的,表面又相处和谐,甚至让其他人都认为帝后很相爱,什么都不戳破,只在暗中较量,难道这也是一种情趣?

   至于惊慌的岚婕妤将会有个什么下场,旁人就不得而知了。

   很快,这事儿就有了答案,帝后的心腹相继离开,却又相继的匆匆而来,在自家主子耳边低语一番。

   皇帝气得拍案而起:“什么?你说岚婕妤……”

   最后关键的话却突然打住,毕竟很多人都关注着皇帝的动静,岂能不注意到?

   宣云锦和章奕珵的耳朵动了动,眯了眯眼沉默。

   皇后得到消息也震惊的站了起来,可行动有些急切,竟然有些阵阵头晕。

   暗中抓住宫女的手才缓过气来。

   等反应过来后,皇后突然急中生智,双眼一翻竟然就软了下去。

  正文 第一〇一三章 当场点破

   这一出吓得宫女嬷嬷不轻,一阵尖叫:“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皇帝怔了怔,还奇怪的看了皇后一眼才反应过来:“皇后?御医呢?赶紧过来给皇后看看?”

   大厅内的歌舞乐声瞬间停顿,一位白胡子的御医上前给皇后把脉。

   宣云锦吃东西的手一顿:“该不会整个除夕宫宴就等着这一出吧!”

   皇后“晕”得突然,皇帝显然措手不及,连带岚婕妤好像出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都顾不得了。

   这会儿,皇帝只顾着跟皇后斗法,其他女人通通靠边站。

   可显然,皇后的计划不是这样的,是因为岚婕妤出了事情临时改变的。

   “不知道。”章奕珵摇了摇头,不懂这种后宫女人的生存套路。

   “御医把脉,她的肚子岂不是瞒不住了?”花颜不解的问道。

   宣云锦挑眉:“这倒是未必。”

   果然,御医仔细的把脉过后,还看了皇帝一眼,轻轻摇了摇头:“皇后娘娘疲劳过度,想来是累着了,只需要多加休息就能平安无事。”

   显然,御医并没有把出皇后有喜脉,哪怕怀疑再深也不能说。

   皇帝显然带着失望,皱了皱眉:“疲劳过度,你们这些伺候的人都偷懒了不成?这几日准备宫宴的确辛苦,可朕不是让贵妃和贤妃协助办理吗?”

   焦脆的贵妃和光鲜的贤妃对比明显,此时两人都跪了下来。

   “回皇上,臣妾该做的事情可一点没偷懒啊!”贵妃语气中微微有些不满。

   襄理不就是分皇后的权?那也得皇后愿意才行啊!

   反正到她手里的活儿做好了就成,至于皇后累着不累着,那也是自找的。

   “是啊,皇上,皇后娘娘忧心宫宴,事事亲力亲为,肯定是累着了。”贤妃毫不客气的上眼药,就只差没明说皇后根本不放权了,有违圣意。

   闻言,皇帝一口老血卡在胸口,他不过是借题发挥,想要吐槽皇后。

   难得碰到皇后口不能言,无法给自己辩驳的机会。

   哪曾想,两个看起来聪明的女人居然丝毫不配合,想要撇清自己关系就使劲扯后腿。

   这让皇帝后面的话都说不下去了,可就这么放过大好机会又心有不甘。

   “御医可诊仔细了,皇后只需要休息就可以吗?”皇帝意味深长的说道。

   御医脚一软,差点跪地上去,心下忐忑不安,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应该说,皇帝到底想要他说什么?不如给点明示?

   想来想去也没有领悟到皇帝的意思,御医快哭了。

   “皇上,不如让民妇看看吧!”宣云锦突然开口说话,解救了左右为难的御医。

   其他人则是莫名其妙的看着宣云锦,一副茫然的态度,这女人都是打哪儿来的?干什么的?口气竟然这么大?

   章奕珵也意外,这么关键的时刻宣云锦怎么会选择冲上去?

   没见御医想逃都没机会么?

   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啊!

   不过,宣云锦既然做了,章奕珵也表示支持,沉默的没有打断,只是忠实的跟在宣云锦身边做了个安分的药童,同时也是保护。

   跟着宣云锦一步步靠近皇帝和皇后,就等于靠近了黎国权力中心,章奕珵难免戒备极深。

   他能感觉到,皇帝身边有很多高手气息,皇后身边也同样,这么走过去生命受到极大的压迫。

   牧信和花颜也快速跟上,虽然内心也跟其他人一样是懵的。

   看见宣云锦说话,皇帝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原来是宣姑娘,那就请了。”

   宣云锦拿了一个台阶给大家下,自己却不那么好,伸手搭上了皇后的脉搏。

   皇帝疑惑的看向了宣云锦,这个时候冒出来显然是要站在他这边了,为什么这么突然有了决定?

   这些日子宣云锦一直隔岸观火,就没有一个表示啊!

   争了这么久,突然说是站在他这边,皇帝有种不真实感。

   多疑的性格让他更加愿意去猜测宣云锦的目的。

   要不然,想要站队早就站了,为什么会等到现在这么突然?可不是什么好时机啊!

   小王爷林通皱眉看向了宣云锦,眼神充满了疑惑和质问,若非不是他开口说话的场合,肯定已经拦下来了。

   宣云锦嘴角带着笑,感受到指腹下的肌肉一阵紧绷,明显皇后是醒着的,而且此刻非常紧张。

   她当然早看出皇后是装晕的,只是没想到皇后会这么忌惮她,此时此刻竟然紧张到出汗?

   若非晕着,只怕要避她如蛇蝎。

   嘴角微微一勾,宣云锦带起了一丝恶趣味,仔细把脉过后突然说道:“恭喜皇上,皇后娘娘这是喜脉啊!”

   闻言,贵妃和贤妃的眼神都凉飕飕的看向了宣云锦,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她此刻已经被千刀万剐。

   不仅如此,众大臣家眷都一阵哗然,明显被惊到不敢置信。

   “不可能,皇后娘娘身体不好,又上了年纪,怎么会有孕呢?这么简单的脉象,御医怎么会把不出来?”小王爷率先开口,堵住了宣云锦后面的话。

   他绝对不能让皇后身怀有孕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暴露,否则,他和皇后都会成为众矢之的,原来还留有余地,之后肯定会被赶尽杀绝。

   “王爷说得对,皇后娘娘上个月还来了月事,平日里饮食也没有异常,怎么可能是有喜?”心腹嬷嬷急得不行,偷偷刮了宣云锦好几眼,似乎在说你等着,你死定了之类的诅咒。

   宣云锦浅浅一笑:“民妇医术浅薄,皇上,不妨让御医再把一次?皇后娘娘时日还短,脉象不算特别明显。”

   让开了位置,宣云锦看向了皇帝,果然瞧见了皇帝满意的神色。

   所以说,皇帝从根本上来讲,就是希望御医能够把出喜脉,将皇后怀孕的消息当众确认下来。

   偏偏御医总是把不出来,也不敢随便讲。

   这个时候御医总算明白过来,立刻上前仔细把脉,神奇的是,喜脉那种感觉跃然于指,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忽略的。

   可是,刚才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到底哪次的脉象才是正确的?

   御医一阵狐疑,对自己几十年的把脉水平都无法自信了。

   可再蠢的现在也看出来了,皇帝要的就是这么个结果。

  正文 第一〇一四章 惊人的猜测

   御医能够做到这个位置,肯定不仅仅是因为医术。

   这年头,有本事的大夫就多了,为什么就他成了御医?

   太医院那么多太医,真就那么不如他吗?

   很显然,这里面还有官场的弯弯绕绕。

   关键时刻,就算心里再疑惑,御医的反应也够快:“回皇上,皇后娘娘果然是喜脉无疑,只不过日子尚短,似有似无,加上疲劳所致,更加需要休息静养。”

   御医基本是顶着小王爷的眼刀子,硬着头皮说完的。

   他到底是皇帝的人,虽然扛不过小王爷的身份和权势,但也更加不能忤逆皇帝。

   顺着皇帝,小王爷找他麻烦的时候或许还能得到庇护,这个时候帮着小王爷,皇帝要对付他的话,只会死得更快更惨烈。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择,就是背脊有些发凉,大汗不止。

   皇帝看了宣云锦一眼,欣慰的点了点头,突然大笑起来:“哈哈,这是大喜事儿啊,除夕之夜,喜上加喜,众爱卿统统有赏。”

   此话一出,被震惊到懵的大臣们才反应过来,惊喜的惊喜,忧心的忧心,还有不少人的表情很耐人寻味。

   大厅里的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怪异起来。

   不过,皇后被带了下去休息,皇帝高兴的各种打赏,见者有份,总体气氛是其乐融融的。

   白得的东西谁不喜欢?何况这也是沾喜气的事儿。

   宣云锦看了异常高兴的皇帝好几眼,有些奇怪:“刚才不是还因为什么岚婕妤的事情要拍案而起吗?这么快就彻底忘在脑后了?”

   可怜的岚婕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看样子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儿才对。

   否则,皇帝不至于想要借题发挥,跟皇后来一出什么样的较劲戏码。

   结果皇后见机不对就装晕,皇帝没有了发挥的余地。

   若非宣云锦插一脚,直接爆出皇后怀孕的消息,这一出皇帝就要有苦说不出,硬生生吞下肚去。

   正因为宣云锦插一手,皇后彻底变成了劣势。

   怀孕的消息被爆出来,没有获得什么利益就算了,还惹了一身骚。

   御医更是三番四次的强调皇后需要休息静养,加上皇嗣的重要性,很可能会因此光明正大的剥夺皇后的一些权力,让皇后偷鸡不成蚀把米。

   宣云锦这轻轻的一插手,真的就是要改变局势了。

   这么大的事情发生在面前,皇帝明显将岚婕妤忘得一干二净。

   “说明岚婕妤在整件事情中无足轻重,皇帝现在的注意力都在皇后身上,但是我不明白……”章奕珵看向了宣云锦,柔声的说道:“这件事情对我们来说有什么好处?你会突然插一脚,就等于站在了皇帝这边,原本不是两不相帮,坐山观虎斗的吗?”

   宣云锦但笑不语,看了看周围的人,似乎都被赏赐吸引了主意。

   就连牧信和花颜都得到了一坛好酒,正迫不及待的打开了对饮,一刻都留不住。

   宣云锦微微朝章奕珵倾身,神识设置了屏障不让人偷听:“我有一个惊人的猜想,所以想着试一试,反正遭殃的也不是我们,何况我跟小王爷有仇,大概是不怎么好化解了。”

   “惊人的猜想?什么?”章奕珵坐直了身体,一副准备迎接震惊的样子。

   “我想来想去,总觉得……皇后,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姬蓉。”宣云锦眯着眼说出想法。

   章奕珵呆呆的张了张嘴,一时半会儿没了声音,果然是惊人的猜想。

   他们一直以为姬蓉偷偷的藏了起来,要么改名换姓利用别的身份低调过活。

   哪曾想人家过得高调不说,还可以这么逆天?

   当然,以前从来没有人这么联系过,那是因为姬蓉的年纪,应该跟容墨烨和容云飞差不多的,又怎么会是黎国皇后这般的岁数。

   一个人通常会越活越年轻,谁能想着这么去过?

   “不……可能吧!”章奕珵连自己都不知道他想说的是可能,还是不可能。

   宣云锦挑眉:“这件事情的突破口其实在小王爷身上,但是小王爷为了引诱我来京城,似乎说得有点多。”

   “虽然他自觉没有透露什么重要的消息,可有些事情越想越奇怪。”

   “他知道姬蓉就算了,知道容墨烨和容云飞也算了,他凭什么知道你也中了情殇毒?”

   “这点是我也想不明白的,你的情殇毒是遗传,也就是说跟姬蓉有纠葛的是你父亲,可你父亲死去这么多年了,小王爷那时候才几岁?”

   宣云锦小脸极为认真的说道:“而且,容墨烨,容云飞他们和姬蓉的纠结可以调查,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掩饰自己的行为,一直在找姬蓉,查到就可以推测一些事情。”

   “可是你父亲和姬蓉呢?茫茫人海中随便认识的一个人罢了,指不定姬蓉自己都没放在心上,小王爷上哪儿去查?”

   “我觉得,除非小王爷亲耳听到姬蓉提及过,因为我们产生了交集自然会有所注意。”

   “与此同时,这么隐蔽的事情,姬蓉为什么会告诉小王爷?她要是过得如此不严谨,张口就随便乱说,容墨烨早就找到她了吧!无论她的身份和时机情况多么不可思议,以风云楼的能力肯定顺藤摸瓜了。”

   顿了顿,宣云锦喝了一口果汁:“偏偏,以风云楼的强大消息能力都一无所获,小王爷却知道得这么清楚,总觉得姬蓉和小王爷的关系并不简单,而且姬蓉对小王爷是不设防的。”

   章奕珵安静的听着,时不时的皱眉沉思,不得不承认宣云锦的抽丝剥茧几乎没有破绽。

   这样的事实简直荒谬,但是不能否认其中的道理。

   “所以,环顾小王爷身边的人,皇后最有可能是姬蓉?”章奕珵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对啊……”宣云锦点头,却不敢说她先前扫描皇后的肚子,却发现了皇后胸口的那朵白梨花。

   事实证明,皇后就算不是姬蓉本人,也是白梨门的。

   小王爷既然知道那么多,肯定跟姬蓉有很深的关系,以此类推,皇后跟姬蓉也是熟人。

   小王爷怎么都想不到,他不过是多嘴了一句,用章奕珵体内的毒来威胁宣云锦,就这样被她摸到了破绽。

  正文 第一〇一五章 都有计划

   并且,顺着一些猜测,还牵连出了皇后。

   小王爷的确是没有太过放在心上,因为这些秘密在这之前对他来说毫无作用。

   同时,小王爷也小看了宣云锦的推理能力。

   还以为女人的逻辑毕竟没那么实在。

   当然,谁也想不到宣云锦能在第一时间“看”到皇后胸口的隐蔽标志,以此来印证自己的猜测。

   毕竟,仅仅是最后这一条,换个人来要确认是比登天还难的。

   别说外人了,就是伺候的心腹,枕边的皇帝,也未必知道皇后胸口有朵白梨花,旁人想要探究都不容易。

   “呵呵,果然是惊人。”章奕珵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感受。

   不过,黎国皇后真是姬蓉,估计更加想吐血的是容云飞吧!

   这证明宣云锦想起的猜测是对的,姬蓉的实际年龄根本不是看到的那样,人家儿子都这么大了呢!

   所以,当初容云飞到底是跟什么样的女人谈了个恋爱,还差点就拜堂成亲了?

   不仅如此,还引出了容氏一劫。

   “有点难以置信吧,所以我想要确认,暂时站在皇帝这边也没什么,反正皇帝身体不行也活不长了,下一任新皇很快就会出现,到时候我们想要抽身还不容易?”宣云锦打了一手好算盘。

   殊不知,皇后却差点被她气得吐血了,精心布局一阵,原本以为宣云锦是个中立的,好歹自己儿子喜欢,还将人带到了京城。

   原本皇后是不同意自己儿子看上这么一个女人的,后来知道宣云锦的本事又窥视起来。

   想着等事情了了,儿子若是喜欢就纳了做妾,王府内也不缺银子养这么个人。

   谁知道,算盘还没打响,这倒打一耙还真是痛极了。

   皇帝却觉得自己难得有踩中狗屎运的时候,有个厉害懂事的帮手真是太舒服了。

   这个时候,皇帝甚至忘了黎国的危机都是章奕珵带来的,只想着难得跟皇后暗中较量是如此舒心。

   可见,平日里这皇帝被欺负得很惨。

   小小的胜利一把,竟然高兴得到处撒钱,连登台的舞姬都享受了赏赐,可谓是一个不漏。

   很快,属于宣云锦和章奕珵的赏赐也到手了,两个精致的锦盒。

   章奕珵得到的是一套玉制茶具,翡翠玉杯,雕花做工,价值不菲。

   宣云锦得到的是一套紫宝石玉头面,质量和做工都是顶级的,比后宫高位嫔妃的待遇都好。

   可见皇帝有多满意她的插足,赏赐都用了心的。

   有好东西自然没有外推的道理,何况宣云锦还出了不少力,替御医接触了皇后的伪装,否则御医把脉多少次都把不到喜脉。

   所以,这些赏赐收得心安理得。

   “皇后的喜脉一直被隐藏,你说是皇后身边的人,还是她自己做的?”宣云锦突然问道。

   章奕珵怔了怔,摇了摇头:“不太清楚,如果确定是皇后自己动的手脚,那她是姬蓉的可能性就更大了,证明她懂得医术,药术。”

   “对,我瞧那嬷嬷,慌不择路的,极力想要隐藏,怕是知道皇后有孕。”宣云锦叹了口气:“说的也是,连皇帝都暗中清楚的事情,皇后身边的人怎么可能不清楚。”

   只是说,更多的旁人是不清楚的。

   “这种隐蔽的事情,或许你可以问问皇帝?指不定他还真的知道呢?反正我们现在是站在皇帝这边了。”章奕珵笑了笑。

   皇后就是姬蓉这个猜测,感觉真是不亚于黎国大臣听到皇后怀孕,大家都震惊得回过神来。

   一时之间不管占什么位置,都需要缓一缓才能想到下一步该怎么走。

   “嗯,哎,皇帝太激动了,对身体不好,看来平日里被皇后欺负得不轻啊,稍微占一点便宜就这么激动?”宣云锦有些无语。

   好在皇帝虽然情绪波动大,可这是高兴,身体倒是撑住了。

   皇后被带会了寝宫,整个人大怒不已,若非小王爷劝着,手下的人都不管伺候在身旁,指不定殿内的瓷器还得遭殃。

   “那个女人怎么回事?她不是你带来京城的吗?”此刻的皇后恨极了宣云锦,若是可以想要一刀戳过去。

   “我是威胁着她来的,她对我本来就有恨,何况,这件事情纠葛太深,她一个外人根本不知道那么多。”小王爷似笑非笑的辩解:“外人都道帝后相爱,就是中宫无子,一般人难道不会觉得这该是喜事儿?何况今天是除夕,怎么会想到你会不想暴露?”

   说起来也是这么个理,两人却想不到,宣云锦知道的比他们想象的多得多。、

   皇后深吸了一口气:“真是蠢货,坏了我的计划。”

   “计划?不该是证明了她的医术吗?证明你的障眼法没有骗过她,医术在水平之上,比那些御医都更加管用。”小王爷讥讽的说道。

   “如今中宫即将有孩子,你的地位也永固了,就算那老头子有个三长两短,你也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后,有什么不好的?”

   皇后叹了口气:“通儿,你我母子俩走到这一步已经不容易,何必互相戳心窝子,皇上坚持不了多久,关键时刻我们不该好好合作吗?”

   “这个孩子……就算是儿子,要成为真正的皇帝还得多少年?只要我们事成,你这个摄政王是跑不了的,如果时机成熟,你想要这黎国也不是不行。”

   小王爷似笑非笑,不置可否。

   皇后却说得很心动:“而且,等你独揽大权,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只要你想,那个女人就回不到大梦去。不要忘了,你娘当年是怎么成为皇后的,不还是败给了权势?”

   小王爷笑容微微一凝,看向了窗外,也不知道是真的被说服了,还是想到了更好的办法。

   不管怎么说,他跟皇后的利益是不可分割的。

   而且,所有的所求,都得在他们成功之后。

   原本皇帝只打算出来说几句,坐一坐就回去休息,他能感觉自己身体一点点败坏,他需要为自己尽力争取更多的时间。

   没想到事情发生这样的转折,这一高兴就留了下来。

   皇帝在场,大臣们趁着他高兴也经历的拍马屁,敬酒不断。

   虽然皇帝可以不喝,但是你来我往的说话也耗费精神。

   慢慢的,皇帝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正文 第一〇一六章 人是别家好

   这种疲倦感是发自内心的,皇帝想要撑都心有余而力不足。

   “皇上,时辰不早了,该吃药了,不如先下去休息吧!”太监总管关心体贴的说道。

   真的关心皇帝身体,没有任何杂质想法的也就是这位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对于心腹太监来说更加的残酷。

   伺候的皇帝真的驾崩,下一任皇帝稍微好点能留他一命,安度余生。

   稍微不好点,那就是陪葬的结局。

   所以,太监总管最盼着皇帝能好。

   “吃药,呵呵,除夕天还得吃药,朕……咳咳……”皇帝无比嘲讽的说道,喉咙一痒,咳嗽不止。

   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作为敏锐的皇帝自然感受得到。

   面对必须要包容自己的人,任性会不由自主的冒出来。

   皇帝本意是吐槽,没想到咳嗽起来就停不了了,最后竟然喉头一甜,差点吐出来。

   抬眼一看到下面的热闹,皇帝脑子一恍惚,本能的咽了下去,脸色更是没有了血色。

   宣云锦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啧”了一声:“……有点找死啊!”

   章奕珵:“……”

   有时候为了面子,总是会选择找死的,不知现在皇帝有没有后悔?

   撑不住了,皇帝便找了个理由离开,大臣们乐得更加自在。

   不过,皇帝离开的时候却邀请了宣云锦一起,让人对她的印象越发深刻。

   突然出现的不明女人,直达皇帝面前,诊断出皇后的身孕,让皇帝如此的高兴,要飞黄腾达的节奏啊!

   “章夫人可否给朕把脉?”到了休息的寝宫,皇帝迫不及待的说道。

   很明显他已经非常不舒服,才顾不得继续要面子。

   不过,皇帝直接叫破宣云锦的身份,就表明他很清楚章奕珵的事情。

   也是提醒宣云锦这会儿在他的地盘,章奕珵也在,好歹别做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皇帝的多疑,让他示弱于人都这么讨厌。

   平日里指使呵斥御医习惯了,就没想过大夫真是不可招惹的。

   宣云锦也懒得跟他计较,皇帝和病人这两种身份都不可理喻。

   “别急,你先躺着休息一会儿。”宣云锦也没说别的。

   宣云锦对皇帝的病情了若指掌,包括最后作死那一下造成的损伤。

   可表面功夫是要做足的。

   而牧信和花颜留在了大厅里,身边只有章奕珵跟着。

   宣云锦把脉的时候,寝宫彻底安静了下来,皇帝瞪着有些昏花的眼睛看向了章奕珵,现在这会儿有种直面仇人的味道。

   章奕珵乐得自在,坐在了旁边,直勾勾的看着宣云锦这边。

   内心其实并不轻松,周围全是皇帝的人,真要有什么意外,他跟宣云锦都是瓮中之鳖。

   “章大人倒是浑身是胆,大梦皇帝好命啊,能够遇见容墨烨不说,还能有章大人这样的官员,国家何愁不兴亡?”皇帝不喜欢这种沉默,忍不住开口了。

   章奕珵笑了笑:“皇上何须自谦?黎国国师不也是一号人物?而且,满朝文武大臣人才济济,国家也很兴亡。谁都知道,黎国可比大梦富有。”

   不着痕迹的一记马匹似乎将皇帝拍舒服了,刚才一丝丝的针锋相对也得以化解。

   不管心里怎么想,至少章奕珵现在不想跟皇帝起冲突,对自己没有好处。

   不过说些好话,损失不了什么。

   何况,大梦和黎国的战争还不是面前这位挑起来的。

   若非黎国皇帝非要兴战,宣云锦也不会去边关,不去边关就不会发现玉石矿,自然就没有后来的窥视和计划了。

   以前大梦都不还手,可不代表有了利益也不会。

   皇帝笑了,有点勉强,也不知道实在讽刺章奕珵的话,还是在讽刺自己,甚至是嘲笑那个黎国国师,有什么本事跟声名赫赫的容相比?

   宣云锦收回手,皇帝立刻转移了注意力,急切的问道:“如何?朕的身体……”

   “皇上还是不要太过激动,不仅不能激动,也不能情绪变动太大,平常心才是最好的。”宣云锦淡淡的说道。

   皇帝皱了皱,依靠在了床头,沉默了一会儿仿佛认命一般,声音都充满了老态龙钟:“朕的身体朕知道,朕只是想要确定,朕还能活多久?”

   宣云锦挑眉,看来皇帝早就有些认命了,只不过还不甘心,所以总是怀有期待。

   刚好,她的出现就是那个期待。

   “如果你好好休养,不出意外还有两个月,若是有意外,那就是随时。”宣云锦还真是一点不客气,说得直白扎心极了。

   “两个月?你确定朕还有两个月可活?”这个时间倒是出乎皇帝的预料,很显然御医的判断跟宣云锦是不同的。

   “嗯,但是要吃药,而且需要针灸治疗。”宣云锦很明确的表明需要她出手。

   皇帝恍然,就说御医都不敢这么笃定。

   御医看病从来都不会说死的,皇帝得到一个大概的时间都是威逼利诱,还是宣云锦爽快,并且将自己的能力给计算了进去。

   大梦的人才,还真是让人羡慕嫉妒啊!

   人啊,总是更能发现别人身边的好东西。包括人才。

   “那就劳烦章夫人了,不知章夫人这次到黎国来,可还有其他的事情?”皇帝知道宣云锦是怎么来的,这么问不过是为了给付酬劳。

   无功不受禄,总觉得要给点好东西才能让宣云锦留下来,并且好好给他看病。

   皇帝直接不问宣云锦是否离开,今天是除夕,到大雪融化解封差不多就是两个月。

   只要宣云锦没有急事儿,肯定能够留下来。

   和聪明人讲话就是不用绕太多的弯,省了不少的事。

   宣云锦也不客气,想都没想便说道:“我有一个朋友中毒了,需要一些药材来解毒,听说黎国的皇家药园有不少珍贵的药材,还希望皇上能够赐予。”

   闻言,黎国皇帝反而松了口气,有所求就好,尤其还是价值不菲的东西。

   “那是自然,救命要紧。”皇帝痛快的应了下来。

   皇家药园的药材的确很珍贵,可现在也救不了他的命。

   还不如用来交换必须的东西,两个月比他想象的还多,足够做很多的事情了。

  正文 第一〇一七章 疑问很多

   宣云锦笑了笑:“多谢皇上慷慨。”

   就知道一个人在清楚自己的最后日子期限之后,对于很多身外之物就看得比较淡了,平日里想要皇家药园的一株药都不容易,现在却可以不提数量。

   “朕的身体,也是中毒吗?”黎国皇帝突然问道。

   “皇上既然知道,为何不小心些?这毒药很是霸道,短时间内就可以让皇上的身体败坏至此。”宣云锦内心有些唏嘘,这个世界的毒还真是夸张。

   一个个都是化学专家啊,兑毒厉害得不要不要的。

   “小心?”黎国皇帝自嘲的一笑:“朕现在都还不知道从何中的毒。”

   真要是身体生病也就认了,竟然是中毒,直接扼杀了他的计划和雄心壮志,如果让他知道是谁,一定要将那人碎尸万段。

   宣云锦对此不发表意见,能够做到无声无息,那肯定是身边亲近的人,后宫的嫌疑最大。

   相反,宣云锦反而不觉得是皇后,因为照目前的情况看来,皇帝和皇后面和心不和,早就在互相防备了,皇后得手的几率要小得多。

   “朕有一个疑问,还希望章夫人能够如实回答。”黎国皇帝知道很多,可疑问更多,这会儿倒是逮着人问个不停。

   宣云锦想要知道的东西也多,倒是不拒绝这种询问。

   因为在皇帝得到答案的同时,他们也能窥视到更多的讯息。

   “皇上请说……”宣云锦觉得这样文绉绉的说话真累。

   “朕中的这个毒……”黎国皇帝迟疑了一下:“还能让女人有孩子吗?”

   闻言,宣云锦眼皮子一跳,不自觉的看了章奕珵一眼,寻求安慰。

   因为这话问得太惊人了,黎国皇帝中毒的事情从身体败坏开始,其实已经有好几个月了。

   而皇后怀孕不到两个月,明摆着怀疑皇后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要让一个皇帝承认自己被绿了,还问一个外人来求证,哀莫大于心死啊!

   知道这样的秘密,他们会不会被灭口啊?

   “正常来说,的确很难……”宣云锦也没有把话说死,现在谁知道皇后肚子里的是不是皇帝的?怀孕时间这么巧妙,仿佛老天送给皇后一个极好的筹码。

   “可是,生命的孕育是一种复杂又生气的过程,有时候真的就刚刚好也未可知。”

   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黎国皇帝似乎不是太满意。

   因为皇后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软肋,如果孩子真的是他的,那么他对皇后的处理就要改一改了。

   如果不是,肯定新仇旧恨一起算,同时那个男人也逃不了。

   “可有办法确认?比如滴血认亲什么的?”黎国皇帝也豁出去了,反正已经问到了这份儿上。

   “孩子都还没有成形,这怎么可能?生出来之后还说得过去。”宣云锦被皇帝的脑洞打开给打败了,就算是现代也不好这会儿就去做DNA吧!

   黎国皇帝明显闪过一抹失望:“确实没办法确认了吗?”

   他可等不到孩子的出生。

   宣云锦坚定的摇了摇头,做不到的事情绝对不摊上。

   章奕珵面无表情,觉得黎国皇帝越发异想天开了。

   生出来的孩子坚定亲子都得靠特殊药粉,还有错误的几率,这肚子里的?怎么取血?

   “皇上,皇后娘娘是不是会医术?”宣云锦觉得该换她问了。

   皇帝却听得一脸茫然:“不会吧,为什么这么问?”

   “那皇后娘娘身边有医术高手?她的脉象都是谁帮她隐藏的?”宣云锦忍不住说道。

   “伪装脉象,很难吗?”皇帝问了一个装是白痴的问题。

   “当然不容易,首先这人要懂脉象,还得懂一些办法来改变,看皇后娘娘的样子,可不是临时改变的,而是随时随地长期改变着的,这份手段就证明做的人医术绝对不低。”宣云锦皱了皱眉。

   皇帝竟然不知道皇后会不会医术?这一点隐瞒得如此彻底?

   这两人做了十年夫妻都是怎么玩的?

   “身边的人,也没有特别听说……”皇帝突然坐了起来:“如果皇后真是医术高手,那朕中的毒……莫非……”

   这一点皇帝可以说,旁人都当没听到了,没有证据的事情不可胡乱猜测。

   宣云锦不置可否,反正她不知道下毒的凶手是谁。

   只是没想到,黎国皇帝还是真在乎孩子。

   才一个月的孩子,竟然足以影响到他对皇后的计划。

   莫非皇后就是摸清楚了这一点,才弄了一个孩子出来。

   可前面十年不是很想要孩子吗?为什么又一直没有?早点生出来,现在长大一些不是更加有利?

   在皇帝这里得不到答案,宣云锦就替皇帝开了个药方,然后去了偏殿休息。

   现在这种情况,皇帝都不敢让宣云锦离得太远,就怕来不及救命。

   章奕珵扶着宣云锦,小声的说道:“给黎国皇帝针灸,会不会让你有不适?如果会不舒服,我们就不救了。”

   “无妨,只是吊住他的一口生机罢了,原本就是他自己的东西,延续生机的是药,而不是我。”宣云锦原本就没打算用药之气。

   “两个月,总觉得黎国要腥风血雨啊!”章奕珵感慨。

   皇帝若是干净利落的死了,反而能够让夺嫡直接爆发,谁胜谁负指不定短时间内就有结果了。

   偏偏皇帝还拖着,旁人可不知道他能活多久。

   “嗯……皇上似乎有很多事情要做,舍不得立刻就死,对了,当初我们不是有个后备计划吗?那个失踪的王爷怎么样了?”宣云锦好奇的问道。

   当初就是想着利用黎国内部的针锋相对,若是钦差王爷真的被刺杀,能救就救下来,然后等到时机让他出来成为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一来身份够高,贵妃及其家族肯定不会放过的。

   二来,大梦背后支持,新皇上位后就能满足大梦的需要,将黎国现在被占的三个府郡全部割让。

   这是最能兵不见血刃得到地盘的好办法,所以大梦皇帝认同了,特意派了人来办这件事情。

   谁知道钦差王爷将皇帝的保护当降罪,竟然自己跑了,就那么失踪了去,结果所有人都在找,包括大梦过来执行任务的人。

   好在找这位王爷的敌我势力有好几股,大梦的人潜在其中浑水摸鱼,倒是没有被人发现。

  正文 第一〇一八章 试试反应

   最后谁能找到那位王爷,并且成功控制在手还未可知。

   “最近好像是有了一些眉目,放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最终还有一位猎人,大家博弈而已。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人。”章奕珵挑眉:“据说这位王爷擅自离开后,好像得到了自由,似乎有点乐不思蜀了。”

   “想一出是一出的,行踪反而飘忽难以捉摸,让一大群人一阵好找。”

   “要不是这位王爷花钱过于大方,总能露出一些痕迹,只怕真要彻底失踪了。”

   宣云锦诧异,随意一阵好笑:“那敢情好,可见毫无章法的人办事反而容易迷惑人,让人摸不着头脑。”

   “嗯,因为毫无规律可言。”章奕珵也有些好笑。

   “不过,这位王爷还真是心大,居然一点不担忧自身的安全问题吗?”宣云锦唏嘘不已,这位王爷在玩命啊!

   毕竟身后找他的人,还有不少是为了杀他的。

   杀人,总比抓活的来得容易得多。

   无非就是千万不要碰见,否则不过头点地。

   除夕之夜,皇帝和皇后暗中较量了一番,旁人却不清楚,依旧热热闹闹的过着。

   歌舞,美酒,烟花等等,一派祥和之气。

   章奕珵和宣云锦没有守岁,感受了一下气氛就早早歇息了。

   因为有皇帝的旨意,两人和牧信还有花颜就在皇宫住下了,并没有回姬家。

   得到消息,姬家人一阵错愕不已,不知道这事儿该喜还是该忧,总觉得哪里不对,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盼着宣云锦真要有个什么,也别连累到姬家了。

   姬然再蠢也发现了帝后之间的一些猫腻,可他们明显站在皇后这边的,也就怕宣云锦在皇帝面前做了什么会惹皇后不高兴。

   至于其他的,更多的也还没有想。

   大年初一早上,宣云锦和章奕珵在宫里碰见了皇后,同时还有姬蓉,除夕之夜,姬蓉居然也被皇后留下来了,还有小王爷一起,那气氛特别的微妙。

   “要不要试试?”宣云锦将对方还没有发现他们,便机灵的说道。

   章奕珵狐疑:“试什么?这么好兴致?”

   “试我的猜测啊!你说我现在喊姬蓉,皇后会是个什么反应?”宣云锦挑眉,更加来了兴趣。

   这种局面可不容易碰到,宣云锦越发想要试试。

   不等章奕珵回话,宣云锦提气就道:“姬蓉?”

   果然,皇后的反应竟然比姬蓉更快,直接回头了,然后僵住了脖子,表情带着一丝怪异,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如果是别人,肯定以为皇后看见了宣云锦有些不自在,落在心知肚明的人眼里却是另外的一种味道。

   宣云锦冲姬蓉点了点头,并不停歇的说道:“皇后娘娘,你们这么早就出来逛了?皇后娘娘需要休养可不是假的,这白雪天气,连走路都要小心些才是。”

   皇后平静的看了过去,全然没有昨日的气急败坏:“本宫跟姬小姐一见如故,很久没人跟本宫聊得这么舒心了,忍不住就多聊了两句。”

   皇后肯定不会说她在拉配郎,可惜自己儿子多少有点不给脸,姬蓉又不敢招惹,场面其实有些尴尬。

   宣云锦这一出来,反而解了这份尴尬。

   只不过,这种解围却不会让皇后有多高兴。

   姬蓉不知道宣云锦和皇后之间的暗潮涌动,反而娇羞的看小王爷一眼,将心上人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禁不住有些失望和失落。

   “哦,是吗?看来姬蓉和皇后娘娘真是投缘了,既然如此,皇后娘娘这么喜欢,不妨留姬小姐多住几天?相信这点事情皇后娘娘还是能做主的,这样能让皇后娘娘身心愉悦,对于肚子里的小皇子有很大的好处。”宣云锦提议的说道。

   姬蓉巴不得留下来,觉得宣云锦真不愧是她带进宫的,真会说话。

   姬蓉还将宣云锦当自己人呢,若是皇后知道一定要吐血的。

   皇后嘴角可疑的抽了抽,就姬蓉和儿子这幅郎无意妾有情的模样,相处时间万不可长久。

   否则,率先翻脸的就是林通,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

   所以,皇后懂得适可而止,这才让姬蓉回去的,过犹不及啊!

   宣云锦这一插手,可又要坏事了。

   果不其然,小王爷率先开口:“宫内就宫内的规矩,能够留一晚已经是恩典了,时间太长对姬小姐的名声有碍。”

   闻言,姬蓉巴掌大的小脸都暗淡了不少。

   “此时非彼时嘛,皇后娘娘肚子里的小皇子才是最金贵的,为了皇后娘娘的身体,一切规矩都可以暂时破例,相信皇上也会同意,这是轻重缓急。”宣云锦扫了小王爷一眼,才想到皇后肚子里有了一个,小王爷莫不是有了危机感?

   这情绪似乎没那么对啊!

   小王爷一噎,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话语来反驳,只是奇怪的多看了章奕珵两眼,仿佛发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宣云锦身边有三个人保护,小王爷是知道的,还想着宣云锦在京城果然有人,难怪会那么容易就离开了王府。

   这会儿小王爷才意识到,章奕珵来了。

   不仅守在了宣云锦身边,竟然还自由行走于皇宫,皇帝能不知道吗?不过是默认了而已。

   想想都有些讽刺,明明是黎国最大的敌人,造成黎国现状的罪魁祸首。

   皇帝竟然视而不见,还默许了皇宫自由行走。

   小王爷一时之间备受刺激,不知道该作何想法。

   显然这种情况下,他也不可能叫破章奕珵的身份,因为肯定会伤害到宣云锦的。

   而且,以宣云锦的本事,皇帝肯定会加以维护,到时候还是自己下不了台来。

   说到底他不是皇帝的血脉,皇帝对他肯定少了一分包容心。

   只不过现在有些懊恼,没想到昨晚上竟然没认出来。

   这么看来,章奕珵早就到京城了啊!

   场面一时之间沉默下来,皇后不想自己看中的儿媳妇人选泡了汤,最终还是坚持送姬蓉出宫了。

   只不过宣云锦看着姬蓉小姑娘有些伤心,似乎不太理解皇后的所作所为,心里存了一些其他想法。

   为此,宣云锦可不准备解惑,皇后的气数未必有看到的那么足,姬蓉现在没有嫁给小王爷还有回转的余地,是件好事。

  正文 第一〇一九章 无法拒绝

   让姬蓉离开了,皇后心思就落到了宣云锦身上:“听说宣姑娘医术不凡,随手不把脉就把出了御医都没能把出的脉搏,同为女子,不知道对养胎生子的事情了解多少?”

   按下心中的不耐,皇后想起自己对宣云锦的需要来,很直接的就问上了。

   宣云锦早有所准备,所以回答自如:“皇后娘娘说笑了,民妇的年龄在这摆着,自己又没有经历过,所知道的那些不过是纸上谈兵,谈不上有多了解,而且,年龄带来的阅历必定也不多,皇后娘娘不要失望才好。”

   皇后倒是没失望,宣云锦的医术已经让她体会过了,这些话不过是自谦。

   何况,宣云锦在大梦行医救人的事情也听过不少,总觉得神秘莫测。

   别拿什么年龄来说事儿,根本就是不符合的。

   “如此,本宫不妨给宣姑娘多增加增加经验?让宣姑娘练练手好了。”

   “呵呵,民妇不敢,皇后娘娘的肚子过于金贵,民妇可不敢碰,还是让更加专业的御医看着比较保险,免得皇上以为皇后娘娘对自己不负责任,有害皇嗣。”宣云锦可真是一点不客气,直接戳心窝子。

   不仅拿皇帝来压人,还大咧咧的堵住了皇后其他借口。

   可内容太过直白,气得皇后胸口生痛。

   宣云锦装作诧异:“皇后娘娘可是哪里不舒服了?十月怀胎的状况就多了去,还是多加小心为好,有个什么不舒服的感觉记得宣召御医看看才放心。”

   “对了,这心态愉悦极为重要,刚才真不该让姬小姐出宫的……不知道其他还有没有跟皇后谈得来的?”

   皇后胸口起伏得更厉害了,小王爷怔了怔,看向了宣云锦的眼神多了一丝着迷。

   章奕珵微微冷哼了一声,警告的看了他一眼。

   不过,这个时候章奕珵可不会打扰宣云锦的身心愉悦。

   可怜的皇后,如此被挤兑竟然连儿子都忘记了帮她,看来恨不得人心啊!

   看着自己儿子的神色,皇后更是生气了,却有苦说不出。

   “……无妨,只是瞧瞧,你有什么就说好了。”皇后最终选择了妥协,因为她现在还无法跟宣云锦撕破脸。

   眼见宣云锦还有话说,皇后生怕又听到什么难听的,突然说道:“宣姑娘医术高明,想来对稀有草药很感兴趣吧,皇家药园里是有不少的草药,可有些特殊的草药却也不种植,所幸本宫这里却有,不知道宣姑娘感兴趣不?”

   宣云锦动作一顿,眯了眯眼。

   皇后这话说得也够明白了,情殇毒的解药大多也是毒药,什么是特殊的草药?那肯定是带有剧毒的。

   很多剧毒草药,周围是不能种植其他草药的,会被毒死得一干二净。

   这类带毒的草药培养需要谨慎,皇家药园通常是用来救命的东西,仔细想想也确实有道理。

   然而,皇后却告诉宣云锦,她手里有些草药她会感兴趣,这已经差不多指明了。

   皇后知道宣云锦需要情殇毒的解药,并且还知道这解药大概需要一些什么药材,否则哪敢说得这么笃定?

   呵呵,果然不是善茬,皇后拿捏住了宣云锦的软肋。

   看宣云锦终于沉默下来,皇后露出一丝微笑:“本宫这身子可不能靠近那些特殊草药,宣姑娘若是感兴趣,不妨等我方便的时候再细看?若是有需要,本宫自然也不会吝啬,谁让宣姑娘帮本宫有功呢?”

   红果果的诱惑宣云锦为她保胎,还说了,只要保胎成功才让她去看到想要的草药。

   还得有功才会赏赐给她,否则,想都别想。

   宣云锦听明白了这话中的意思,看皇后的表情就知道她内心的得意,并且还有些嘲讽她居然为了皇家药园投靠了皇帝,完全就是然并卵的结局。

   皇后自以为给宣云锦找到了投靠皇帝的理由,现在等着看笑话。

   她手里的筹码有恃无恐,宣云锦先投靠了皇帝也好,分分钟让她倒戈,反倒是可以利用宣云锦能接近皇帝这点。

   想着,皇后对宣云锦的愤恨少了些,满心都盛满了算计。

   宣云锦挑眉,皇后果然比皇帝更狠。

   皇帝留她不过是两个月,皇后就要她留到生产后,宣云锦才不乐意呆那么久呢!

   之所以没有反驳皇帝,那是跟自己的时间不算冲突,皇后这时间完全不能接受。

   “这样?那我还真是有兴趣,不知道皇后手里都有哪些特殊的药材?”宣云锦眼睛微眯,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以为看皇帝的样子,就算死也不会留下皇后继续兴风作浪,到时候皇后还能不能等到生产都是个问题。

   宣云锦需要做的,是知道皇后将草药放在了什么地方。

   免得皇后突然失势,她还得到处去找。

   连皇帝都不知道皇后会医术,这草药肯定放得极为隐蔽。

   皇后没想那么多,因为她手里的筹码是不少的,足以跟皇帝抗衡,说出几个草药名字,让宣云锦安安心也好。

   听到名字,宣云锦笑了:“皇后娘娘确定你有吗?不会是哄我的吧!”

   “哄你,有什么好处?”皇后下意识的回答道。

   “好处不是显而易见吗?皇后娘娘需要保胎呢,这可是件劳心劳力的技术活,累得慌。”宣云锦淡淡的说道:“民妇这个人比较懒,太过麻烦的事情基本都不想做,尤其对自己没好处的。”

   “你……”皇后才想起来,他们这本来就是利益交换,好处不全在她身上?

   “这性格不错,作为女人好歹不吃亏,你想要怎样?”

   小王爷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些草药都是有的,我可以证明。”

   如果宣云锦要帮皇后保胎,至少要在黎国呆大半年,小王爷自然乐意看到。

   宣云锦瞥了他一眼:“呵呵,可是我不信任你啊,小王爷,你在我面前似乎并没有什么信任度。”

   宣云锦话里意有所指,当初承诺的消息,小王爷到现在一个没说给她听。

   小王爷脸色一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这样的局面可不就是自己只顾着信口开河造成的?

   偏偏又舍不得将自己手上的筹码全部抛出去,总觉得宣云锦迟早有一天必须了,会回来求他的。

  正文 第一〇二〇章 未知的

   小王爷却不知,宣云锦知道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要多多了,再走他这条路的可能几乎为零。

   “那你想怎样?”皇后皱了皱眉,觉得宣云锦实在有些难对付,根本不好拉拢,软硬不吃。

   “掐一些叶子和植株茎给我瞅瞅,我自然会分辨。”宣云锦的要求也不算为难,但是也有目的。

   因为有些植株不好动,掐叶子都可能导致整株草药的死亡。

   所以,需要专业人士动手。

   但是皇后说得对,有些毒草不是她现在能碰的,就看她得用什么办法了。

   若是她自己能办到,宣云锦还得高看她几眼,本事比想象的高。

   如果不是皇后自己动手,证明她身边还有懂毒的人,不管是谁都必须要警惕。

   因此,看起来要求简单,实则也夹杂着试探。

   皇后也没有多想,或者有恃无恐,竟然满口答应了下来,觉得这事儿就这么谈妥。

   两人关系不算好,所谓两看生厌,皇后也见不得自己儿子瞧见宣云锦那殷勤痴迷的样子,自然就分开了。

   宣云锦和章奕珵继续去御书房找皇帝,觉得今天收获颇丰。

   “你看到没有?皇后对姬蓉这个名字的反应,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先入为主,总觉得她比姬蓉自己都更加上心。”宣云锦啧啧了一声,越发觉得皇后就是姬蓉,而不是跟姬蓉有关的其他谁。

   “那我也先入为主了,总觉得她回头的神情怪怪的,你的猜测或许没错。”章奕珵开始慢慢接受这个事实,才有心思想其他的。

   “我只是在想,如果容云飞知道姬蓉的真实情况,会是怎样的感受?”

   以姬蓉的情况,当他娘都足以了。

   宣云锦幸灾乐祸的一笑:“肯定还是爱的,因为情殇毒只会让感情越来越深,爱得越来越无法自拔,就算解毒成功,那样的心境也需要时间才能平复,呵呵……我还是趁他不在笑够了,免得当面忍不住戳心窝子。”

   章奕珵哑然,不由得为容云飞拘了一把同情泪。

   这样的事实简直在讽刺容云飞前半辈子过得犹如一个笑话,容氏一族的睿智呢?说好的高智商呢?

   还是说再高的智商,也不代表能完全应付感情。

   进了御书房,见了皇帝,没想到听到的第一句话却极为直白:“听说你们碰见皇后了?还聊了许久?”

   皇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面对宣云锦的时候说话极为简单明了,跟平日里的说话方式大相庭径。

   或许是觉得这样说话舒服,也不用大家猜来猜去的,皇帝越发放飞自我。

   宣云锦内心吐槽着,心里还是喜欢这样交流,好歹没那么累。

   “是啊,碰巧了,皇后娘娘好像特别喜欢姬家的小姐,正巧进宫之前我们正在姬家做客,就多说了几句。”宣云锦说的也是实话。

   如果当时姬蓉不在的话,宣云锦和章奕珵未必会出现试探。

   虽然后来的谈话一定也会有,但不会在今天。

   “姬家?哦……”皇帝似乎在回忆都是哪家臣子,他对姬家的记忆实在很模糊。

   加上皇后对好几家小姐看重,为小王爷挑选王妃,皇帝并没有一一去详细了解。

   宣云锦挑眉:“皇上,这皇后娘娘的闺名,我可以问么?”

   皇帝抬起昏花的眼睛,哭笑不得:“你不是已经问了?”

   宣云锦轻笑:“若是不方便可以不回答。”

   说起来,后宫嫔妃很多人的闺名都在被人渐渐淡忘,只记得称号和位份,最终还记得的,怕是只有自己和直系血亲了。

   然而,皇后在黎国根本没有娘家,知道她底细的人简直没有。

   指不定小王爷也不清楚,只是知晓了部分而已。

   否则,小王爷怎么会轻易将皇后的秘密毫无防备的提出来,让她捉住蛛丝马迹,推测皇后就是姬蓉。

   “姓沐,水木的沐,双儿,沐双儿……”皇帝眼神一沉:“可有什么问题?”

   能够跟人这么爽快的对话,有什么说什么真是难得的体验。

   明知道宣云锦的身份是大梦郡主,大梦皇太后的义女,皇帝也忍不住在利用之外多了一丝喜欢。

   当然,不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而是长辈看晚辈的心态。

   奇怪的是,皇帝有很多儿女,面对那些公主反而升不起这种慈父感。

   想想都觉得悲哀。

   主要还是宣云锦有恃无恐,根本不怕在皇帝面前说错话,才能让皇帝有一种轻松的舒适感,这才是聊天。

   宣云锦挑眉:“听起来好像是没什么问题,不过,皇上能确定这是皇后的真名吗?以皇后娘娘的来历,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不好听点,当初小王爷的爹娘就是逃难来黎国的,虽然最后混得出乎意料,可过程有点狼狈。

   皇帝竟然也不生气,只是奇怪的看宣云锦两眼:“你好像对皇后的事情很感兴趣?”

   “是啊,因为皇后刚才告诉我,皇家药园也找不齐我要的药材,但是她有。”宣云锦笑嘻嘻的说道。

   正在喝茶的章奕珵差点喷出去,说话直白也不用这么坦然的告诉对方自己要叛变了吧,听起来,怎么就像一场儿戏?

   皇帝怔了怔,难得的表情变了又变,显然也是这么觉得。

   直觉反应是生气,想要杀人,稍微清明点就看出宣云锦能说出来就是等着他拿决定。

   宣云锦的意思也明确,就是在问皇帝到底要将皇后怎么样?

   皇帝的决定影响了宣云锦的举动,真的要背叛何必说?

   这分明是一种坦诚,所以生什么气?

   “她有?为什么?”皇帝想起宣云锦询问皇后是不是医术高手的事情,难道这是真的?

   “我怎么知道?反正她就是这个意思,看起来皇后身家不菲啊!”宣云锦啧啧了一声,指明皇后拥有的东西是不是太多了?

   “呵呵,朕与皇后都已经这样了,你也用不着挑拨离间,只是你想做什么?”皇帝冷然的说道,才发现这个皇后身上的秘密多得很,他做了这么久的枕边人竟然不得而知。

   有时候甚至感觉不如宣云锦这个外人知道得多,仿佛以前看到的接触到的都是假的一般。

  正文 第一〇二一章 一语惊醒

   宣云锦无辜:“我目的很明确啊,我就是要草药,可皇上知道皇后的药园子在哪里吗?可不只一两株,不会那么巧全是采摘下来保存好的吧!”

   皇帝哑然,他问了一个蠢问题。

   的确,宣云锦从来没有掩饰她的需要,他这是习惯性多想了。

   “你来到黎国就这么简单?”皇帝压迫性的问道。

   宣云锦冷笑:“难道是我自己来的吗?既然来了肯定不能空手回去,皇上觉得黎国除了草药,还有什么是值得我精心谋取并带回去的?”

   重点是带回去,皇帝以为的很多东西,根本就带不走。

   “朕确实不知道,皇后竟然还有这么一个药园子?”皇帝自嘲的一笑:“既然你不能从朕这里得到想要的,为什么还要帮朕?”

   宣云锦既然这么坦白的告诉他,她和皇后之间的交易,自然没有背弃他的打算。

   相反,宣云锦还希望皇帝赶紧将皇后给整治了,她在不得已之下答应了皇后,却不想履行约定。

   “大概是觉得皇上比皇后态度好些吧,似乎我跟皇后有点互相看不顺眼,皇后不过是因为我的本事才忍了下来。”宣云锦对此还是很有感觉的。

   若非她有这样的利用价值,皇后肯定出手对付她了。

   “态度?”皇帝被这样的理由逗笑了,没想到有一天也会有人对他这么说。

   作为一国之君,对任何人有什么态度谁敢有意见?

   向来任性妄为习惯了,没想到有一天还会被人如此挑拣。

   真是又新鲜,又觉得哀伤。

   一时半会儿,皇帝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早知道这样简单,当初想方设法邀请宣云锦而跟皇后斗来斗去都是为了哪般?

   最终,皇帝也没有一个决断,宣云锦也不急,皇帝若是真的想清楚了就不会有今天这种局面。

   很明显皇帝顾忌这皇后什么东西,不仅仅是皇后肚子里那个孩子。

   倒是离开御书房之前,章奕珵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话:“皇上,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如此犹豫将自己陷入不堪的地步,最终又得到了什么好处?”

   “时间不多了,竟然浪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身上,黎国的未来还要不要了?”

   皇帝瞳孔一说,还以为章奕珵是知道了什么,仔细一看,章奕珵却只是讽刺他将精力都耗在一个女人身上,反而耽搁了正事。

   看着章奕珵带着宣云锦离开,皇帝愣神了许久,直到贴身太监小心的提醒吃药了才回神过来。

   端着药又发愣了半晌,皇帝面色平静的一口饮下,还拒绝了内侍递过来的蜜饯,任由苦味在口中蔓延:“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当局者迷……”

   不得不说,皇帝真的有被章奕珵的话给刺激到。

   他到底还在希望什么?宣云锦都说他最多还有两个月。

   在人生的最后,还要无谓的浪费在皇后身上吗?

   黎国,他的江山,明明需要更多的救赎,他身为君主却毫无作为。

   他一直以为他为了黎国的未来可以牺牲所有,现在呢?却在一步步将黎国带入灭亡,竟然还不知道反思。

   倒也不是黎国皇帝真的这么蠢,而是没有一个人真的点醒他现在什么是最重要的,一个人钻牛角尖的时候,很难再去注意到其他的。

   皇帝身体败坏,精力不济,想问题的思维方式受到了一定影响。

   加上皇后近在身边,总是提醒着皇帝有这么个敌人,偏生有很多顾忌,倒是越发犹豫起来了。

   犹豫的时间一长,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浪费时间做什么。

   章奕珵接触了两次看出来了,一句惊醒梦中人,让皇帝的眼界重新回到了正常状态。

   不是章奕珵希望黎国好,黎国好坏与他关系不大,主要是觉得皇帝若清明,对他们有利。

   免得皇后嚣张如斯,整天以为自己筹码稳固。

   “你说,皇上为什么这么顾忌皇后?纵容得很。”宣云锦不明白的说道。

   这到底是皇帝的天下,若是皇帝一心想要对付皇后,皇后的下场可想而知吧!

   黎国动荡?呵呵,难道现在黎国就真的太平了吗?

   皇帝若是不趁最后的两个月安排好,他一闭眼才是最可怕的动荡。

   万一皇帝死之前还没能搞定皇后,那黎国的江山怕是要颠覆了吧!

   “不知道,或许……皇上一直还在等生机,觉得自己还有希望。”章奕珵叹了口气,要一个人直面自己的死亡,谈何容易?

   尤其,一个君主所舍不得的东西太多了。

   “希望?呵呵,真希望他能清醒一点,否则黎国会跟惨。”宣云锦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每个皇帝都想自己的皇朝千秋万代,世世永存。

   可像大梦皇朝这样传承了几百年都还没见颓势的也少之又少。

   甚至,很多朝代的存在时间还不如一个家族。

   追根究底还是继承人不好选,一旦遇上个混不吝的,一切都能败完了。

   宣云锦就觉得黎国皇帝在做可笑无用的事情,还不如抓紧时间好好想想黎国未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突然醒悟,黎国后宫越发混乱了。

   嫔妃们竟然有种同仇敌忾的意思,纷纷对付起皇后来。

   皇后风雨飘摇,疲于应付中终于明白“众矢之的”四个字是怎么写的。

   应付一个或者几个女人,皇后还能游刃有余,可应付一堆的女人,才知道皇后这个位置不好坐。

   当然,更令皇后心惊的是,皇帝在这件事情中的态度,竟然前所未有的平静,完全的坐上壁观。

   若是以前,一旦她求到面前,皇帝多多少少会出面做些事情,皇后就能将那些变成对自己有利的,让人觉得皇帝在跟她撑腰。

   可这次,她肚子里明明多了一个筹码,皇帝依旧没有反应,众女人更加有恃无恐。

   更可怕的是,不管一次算计最后是皇后吃亏,还是皇后赢了,皇帝都能借机查出一批人来,从后宫牵扯到前朝,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罢官的罢官,调动的调动,造成朝堂之上的格局瞬间动得厉害。

   黎国现在大敌当前,内部需要平稳。

   皇帝以前都是这么妥协的,可现在呢?在干什么?还嫌黎国不够动荡?

  正文 第一〇二二章 可以告诉你

   皇帝突然改变作风,有些不管不顾起来,很多人都相当不适应,连自以为摸清楚皇帝行事习惯的皇后都没有底。

   几天下来,几乎天天有人抄家,流芳,下狱,朝堂上的岗位急速空出来。

   这么多的空缺肯定有人盯上,可不等他们有所行动,皇帝再次雷霆风行的填了人。

   不说争取的机会,连窥视的讨论都没来得及。

   一时之间,黎国朝堂上下忽然多了许多新面孔,让每天上朝的大臣们好一阵不适应。

   这些新面孔好多都是不起眼的副职提拔,或者有人三级跳,一步登天,让人羡慕嫉妒恨。

   毕竟有人汲汲营取一辈子,好不容易才爬到这样的高度,现在不少人就因为一次机缘跟自己平起平坐,那种落差不足为外人道也。

   上层圈子突然挤进来不少新贵,顿时有些乱七八糟的,让人理清楚各种关系都得费许多神。

   再加上有些人心里有鬼,看皇帝下这么重的手就心虚了,日子过得惶惶不安。

   如此一连半个月下来,后宫妃子遭殃了无数,前朝也折损了不少家族。

   热闹中终于惊醒了所有人,蹦跶的才彻底安分了下来。

   这样,皇帝能够抓住的把柄少了,折腾频率才降低。

   见形势不对,一个个约束家族中人,噤若寒蝉,一时之间黎国的京城气氛都为之一清。

   那些害群之马突然销声匿迹,朗朗青天就冒了出来。

   百姓们觉得压力一松,高兴的过了一段安心日子。

   “一眨眼就上元节了,皇上折腾了小半个月,官场为之一清,倒是有了几分看头。”宣云锦皱了皱眉,这个年充满了血腥味。

   “当皇帝的真的不再手软时,血流成河啊!”

   章奕珵接受得很自然,对于黎国到底没有多少归宿感:“很正常,皇上龙颜大怒,手段强硬,倒是给新皇铺了条好路,就是不知道便宜了谁?”

   “哦,所以说,皇上心里到底有没有继承人人选?”宣云锦好奇的问道。

   这个问题估计很多人都很好奇,皇帝儿子众多,有才华的成年皇子也不少,可自始至终没有立国太子。

   皇帝对有能力的儿子一视同仁,瞧不出什么偏颇,平衡术玩得极为溜。

   这让黎国的大臣们也锁定不了人选,纷纷猜测,左右摇摆。

   “应该是有的吧,或许还有不只一个备用人选,就看谁能坚持到最后了。”章奕珵轻笑,就喜欢宣云锦这样不爱动脑筋的懵样,什么都可以问他啊!

   “说的也是,看谁能沉得住气,一旦露点冒头,日子肯定不好过。”宣云锦隔岸观火的一笑。

   就像现在成为众矢之的皇后,日子可不好过啊!

   而且有些惊弓之鸟,一有什么动静就赶紧叫宣云锦去把脉,那强作镇定的样子不知道提过多少回了,可皇后根本控制不了。

   皇帝的改变,让皇后失去了最大的靠山,直面最深的危险,怀孕之人又容易忧思过多,看起来倒是失了几分平常的稳重和机智。

   “奇怪了,我还以为皇上会狠狠对付皇后呢?结果……居然对朝臣下手了,还这么狠,后宫都因此安分了不少。”宣云锦挑眉。

   “要动皇后肯定不容易,否则皇帝也不会等到现在了,而且现在皇后还有孕。黎国皇帝对子女看重,在不确定皇后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亲生的情况下,肯定不会妄动。”

   章奕珵分析的说道:“但是这样也隔山敲虎,你不是说皇后的情绪不稳吗?不比直接对付她更好?”

   宣云锦皱了皱眉:“可是这样下去,皇后肚子里的孩子很难保得住,就算能小心不中招,也能自己折腾掉……莫非,这也是皇上的目的?”

   皇帝一直念着这个孩子,如果皇后小产,岂不是让皇帝少了一分顾虑。

   但是,这样的想法也是让人心寒的,就算皇帝没有枉顾孩子亲自动手,可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原本对黎国皇帝无感的心态无端升起一丝厌恶。

   尽管,黎国皇帝这样比起心狠手辣,虎毒食子的君主来说已经很好了,可还是渣男一路的。

   “或许……有这想法。”章奕珵无奈的承认。

   “呵呵……我倒是奇怪了,既然皇帝和皇后如此水火不容,当初皇帝为何冒着荣誉受损也要娶了这个皇后?”宣云锦简直看不明白。

   这样的局面不是黎国皇帝自己造成的吗?

   对外还塑造得那么恩爱,真是红果果的讽刺。

   后宫那么多嫔妃,身份高的更多,谁都比皇后更适合那个位置,若是有一分喜欢,直接封个妃宠着不就完了,为啥偏偏是皇后?

   “你若是真的想知道,朕可以告诉你。”皇帝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却显得无比的虚弱。

   宣云锦扭头一看,大吃一惊:“皇上?你这是,动气了?”

   皇帝动了真气,身体情况继续下降,这个时候来找她肯定是要救命的。

   皇帝居然亲自来求救,而不是让人来请,可见根本等不及。

   章奕珵搭了一把手,跟太监总管一起将皇帝扶进了屋。

   宣云锦掏出针包,快速的给皇帝扎了几针,度了一丝药之气救命。

   皇帝惨白的面色终于缓和了一些,气息也稳了稳。

   “是皇后娘娘,她来跟皇上大吵了一架,皇上……气着了。”太监总管有些悲呛,难得有个说话的对象。

   这样的事情他可不敢对其他人说。

   “所以我说,你是自己找气受。”宣云锦觉得黎国皇帝真是难懂,一会儿很睿智,一会儿很昏庸。

   “确实有点。”皇帝气苦,笑不出来:“你不是好奇,朕为什么要娶她做皇后吗?”

   宣云锦连忙点头,眼睛发亮:“对啊,为什么?明明不是什么真爱嘛!”

   最重要的是,还白担了一个夺人妻子的名头。

   章奕珵见宣云锦兴致勃勃有些哭笑不得,面前这位可是黎国皇帝,当面这么八卦人家的过去会不会不太妥当?

   万一这皇帝死之前还有心杀人灭口,岂不是要糟糕?

   不过,看宣云锦熠熠生辉的模样,章奕珵也没有阻止,显然皇帝情绪大起大落,也有倾诉的欲·望。

   估计这些事情埋葬在皇帝心里很久了吧,从来得不到纾解。

  正文 第一〇二三章 憋屈帝

   章奕珵眼神一瞥,看皇帝的贴身太监也竖起耳朵,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就知道有些事情只有皇帝一人知道。

   这样的心思更加沉重。

   “因为朕当年有一爱妃,身患重病,恰好皇后手里有救命的药。”皇帝言简意赅一句话,却包含了无数的心酸。

   当年这件事情肯定附带了很多东西,结果就是皇帝妥协了。

   “如果当年能碰见一个像你这样的名医,或许,朕这一辈子不会过得这么悲惨。”皇帝呢喃的说道,越发陷入了回忆,带着几分伤心。

   “就算当初皇后手里有药,皇上付出的代价莫非就是立她为后?”宣云锦觉得不可思议:“那个时候她不是有丈夫和孩子吗?”

   这样的事情,小王爷知不知道?又怎么能够接受?

   皇帝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所以,很快的她丈夫死了,偏生坊间还传闻朕觊觎她的美貌,害死了她的丈夫夺了人。”

   嗯?宣云锦和章奕珵对视一眼,觉得这故事真精彩了。

   换了一个版本,竟然南辕北辙,可怜的皇帝。

   “那……林……”宣云锦才想起不知道小王爷他爹的名字:“那个她丈夫会成为王爷,也是皇上交换的代价吗?”

   “是!”皇帝这个字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味道:“不然你以为朕为什么会封一个大梦皇室为王?他到底有什么功劳值得朕这么做?”

   其实皇后一开始只是想过上好日子,让夫君封王,那就跟大梦差不多了。

   一心为了爱妃活命,皇帝倒也不计较的同意了。

   可真当重新做了王妃,皇后才发现还是不一样的,因为她丈夫没有实权,没有封地,最多有一点刚干巴巴的俸禄。

   他们本来就是逃难来黎国的,身上有点银子,却没有任何的底蕴。

   可以说,除了一个王爷的名头,住了一个好点的宅院,其实并没有多出太多的东西来。

   这样就算出门,迎接的也是异样眼光。

   别人看这一家人,完全就是被馅儿饼砸中的模样,讥诮讽刺。

   就算有很多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也会觉得上不得台面。

   正儿八经的功劳没见着,莫名其妙被封王,谁还能服气不成?

   所以,表面上恭敬得挑不出错来,暗地里各种排挤,日子根本不好过。

   这就好像幼年丑小鸭掉进了鸭子堆里,完全是异数。

   皇后对这样的生活自然不满,每次却只能找皇帝撑腰,次数多了就引起了后宫嫔妃的注意。

   毕竟是一个女人,又不是女官,怎么比后宫嫔妃还容易见到皇帝呢?

   与此同时,后宫当时并无皇后,先皇后到驾崩都没能有孩子,所以也没有嫡子,各嫔妃大概在同一条起跑线上,斗得厉害。

   出入皇宫频繁了些,皇后就起了不一样的心思。

   “爱妃得了药,身体倒是真的好了起来,朕很欣慰……”皇帝嘴角微微勾起:“可好景不长,不过两年时间,眼看身体要好的爱妃却突然病情恶化,极快的走向了死亡,当时,朕也是慌了。”

   宣云锦恍然:“所以,你觉得皇后那里还有药?又跟她做了交易?”

   皇帝自嘲的笑了笑:“是啊,虽然交易的内容也吓住了朕,可当时别无他法。”

   “朕本来还以她有丈夫为由拒绝了,哪曾想没出三天,她丈夫就病死了。”皇帝现在想起都忍不住有些哆嗦,他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个面沉无波的女人带着孝是如何站在他的面前,然后淡淡的说现在就可以了吧!

   “这其中还发生了一些纠葛,最终朕还是无奈的同意了,一个继后的位置,朕足以让她有名无实。”皇帝当时是如此自信的想着。

   宣云锦点了点头,觉得皇帝就该如此,皇后这个位置也不是那么好做的,尤其还惹到了皇帝。

   “爱妃服了药之后,病情重新稳定下来,加上朝堂事情多,朕无暇过多的顾忌后宫,直到一年后,爱妃病情再也没有了回转余地,朕才发现,皇后的位置竟然坐稳了。”

   对此,皇帝说多了都是泪。

   他的确小看了这个女人,仅仅一年,竟然不好动了。

   宣云锦不解:“为什么?你不是皇帝吗?皇后的一切尊荣都是你给予的,有什么不好动的?”

   “第一,她竟然拉拢了不少朝臣,有的甚至地位不低。再来,有皇子公主的命在她手上,她手里有毒药,这是朕至今还顾忌她的最大原因。”皇帝表情闪过一丝悲哀。

   “咦,你不是说你不知道她会医术吗?”宣云锦不满。

   “手里有毒药,不代表就会医术啊?”皇帝无比疑惑,这两个是等同的?

   “额……”宣云锦哑然,好像也对。

   “她手里既然都有救治爱妃的药,有毒药也不稀奇,稀奇的是,朕的御医解不了。”皇帝对子女本来就看重,皇后可算了抓住了他的命脉。

   皇帝特别后悔的是没有好好看住这个女人,趁着他忙碌,竟然对孩子下手,并且以此来要挟。

   章奕珵同情的看皇帝一眼,被一个女人威胁到这地步,一国之君做得也够窝囊的。

   “不是吧,既然你们的关系是这样的,你为什么还会宠幸她?”宣云锦嗤之以鼻,皇帝对皇后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确定血脉,很显然在对的时间都滚过床单的,这又算什么?

   皇帝脸色微微古怪,跟一个比女儿还小的女人谈论宠幸的问题是不是太诡异了点?

   可话题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岂能戛然而止。

   “初一十五回到皇宫宫中,这是祖制,但是朕也没有那样的心情,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能不知不觉就宠幸了皇后,事后再怎么查也没有任何线索。朕发现不对,这几年以朝政为由也去得少了。”皇帝说得有些羞愧,也有些愤然。

   堂堂一国之君,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真是把脸丢去了祖宗坟墓里。

   偏偏一步错,步步错,皇后捏在手的筹码太多,他有苦难言。

   最可怕的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皇后竟然利用起了舆·论,将他们之间的关系编造得那么唯美真爱,看得他本人都快吐了。

   但是不得不承认,原本议论纷纷的一件事情,彻底被美化了。

  正文 第一〇二四章 震惊的推测

   本来一件难以启口的蠢事儿竟然成了浪漫的真爱,黎国皇帝深刻感觉到了舆·论的重要性。

   为此,皇帝暗中出手开始控制舆·论八卦,才发现这玩意儿真的好使。

   既然皇后那么喜欢出风头,那就让她出尽风头,所以宣云锦过来听到的八卦会是那样的奇怪。

   然而,黎国民众身处其中,加上说得多了,并没有觉得怪异。

   宣云锦勾了勾唇,却没好意思笑出来,怕皇帝面子终究挂不住会恼羞成怒,那可就不好玩了。

   这么看来,一两个月前,皇帝还中招了不是?

   问题是,那个时候皇帝身体已经不好了,居然还跟后妃滚床单,更是大伤元气的事情。

   这压根儿不比现在的生气好多少,或者更惨。

   当然,这种事情就不必细问了,免得皇帝彻底下不了台来,会要命的。

   总之,大抵是清楚了,皇后用毒控制了皇子公主,皇帝在一定程度上不得不妥协。

   所以,表面上皇帝并不能跟皇后对峙,暗地里的可以不承认。

   毕竟,皇帝可以牺牲公主,却不能牺牲所有的儿子。

   这事儿说起来很棘手,因为宣云锦不能跟皇子把脉,一旦有所举动,皇后投鼠忌器也跟皇帝直接对抗没什么两样。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说起皇子中毒的事情,皇帝也无可奈何:“现在无法让你确定能不能解毒,所以朕一直犹豫要怎么对付皇后。”

   “今天大吵一架,皇后还用这事儿威胁朕的,因为这次肃清朝堂,折损了她不少势力。”

   同情的看皇帝一看,都这样了还敢肖想大梦,这心脏不适蛮大吗?

   或者说,内部吃了亏,就想在外面找平衡感,结果踢到了一个大铁板,还送了大梦一个天大的好处。

   “是得从长计议,从前中宫无子,皇后娘娘没有太多的依仗,可皇上想过没有,皇后娘娘现在肚子里有一个,如果她真的能平安生下来,甚至是个皇子,黎国的皇子们还有存在的必要吗?”章奕珵意味深长的说道:“包括皇上在内,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啊!”

   以皇后的野心,她肯定想要登上皇太后的位置,加上皇帝年幼,垂帘听政,挟天子已令诸侯。

   皇帝瞪圆了眼睛:“不可能,朕最多只有一两个月可活,她那时候就算让孩子早产也生不出来,还想让自己的儿子登上皇位谈何容易?国不可一日无君,何况是好几个月的空闲。”

   最重要的是,这前提还在于皇后肚子里的一定是个男孩,生个女孩还有什么用?

   “可皇上的其他皇子都死于非命呢?包括宗族继承人?”宣云锦挑眉,缓缓的指出一个事实:“而且,我觉得你们也不要以为皇后肚子里真要男孩才行,若是皇后趁机大权在握,生个公主照样可以做女皇,别忘了,即便是大梦皇朝也出过女皇的。”

   这些男人啊,潜意识的就认为女人不能成事,以为皇后就会盼着是儿子,不是就会另外一种形势等等。

   可在宣云锦看来,皇后绝对不是这么想的,只要是流着皇帝血脉的皇嗣,无论男女,不都可以的么?

   “额……”皇帝和章奕珵都震惊了,可仔细一想又不无道理。

   这么看来,还是他们眼光狭隘了,人家皇后根本不需要赌,平安生下来就行。

   宣云锦思维一打开,飘得有点远,忍不住说道:“还有,以皇后的情况,既然掌握了那么多人的生死,还有那么多毒药,就算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又怎么样?皇上驾崩,她完全可以用毒药来掌控场面,指不定自己登基为女皇都可以,让黎国的江山改名换姓。”

   皇帝和章奕珵呆呆的看着宣云锦推测,这样的可能性估计只有宣云锦敢想,偏偏他们还找不到理由来反驳。

   尤其是皇帝,总觉得越想越有可能,整个人都不好了。

   自己血脉就算了,万一皇后生了个儿子,垂帘听政得舒服,野心一起都可能自己登基啊!

   一想到这种可能,皇帝顿时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他真的是太天真了,还以为皇后的想法无出左右,现在才知道,他确确实实的小瞧了女人。

   宣云锦的推测听起来很离谱,可不是没有可能。

   皇后野心那么大,真要丧心病狂了,有什么做不出来?

   只要用手里的毒药控制了一开始的局面,随着时间,这位置也能坐稳了。

   先不论皇后有没有为帝的才能,总之事情可能发生就不能让皇帝接受了。

   他可以容忍皇后的诸多算计,绝对不能容忍颠覆江山。

   一时之间,皇帝内心所有的柔软和不忍都烟消云散,气急败坏的说道:“如果可以,真的想活剥了她。”

   可惜,他不能让皇后死,若是皇后死了,宣云锦不能解毒怎么办?

   宣云锦皱了皱眉,觉得皇后的毒药未免太多了吧!

   不过要给所有皇子公主下毒也确实不难,尤其最开始皇帝没有防备。

   召集起来吃一顿饭,什么都解决了。

   只怕那些皇子公主都还不知道自己中毒了。

   “你确定,皇子公主都中毒了吗?不会是皇后因为威胁,拿这事儿骗你的吧!”章奕珵稍微有些不相信。

   皇帝皱了皱眉:“不假,朕让御医看过,虽然无法解毒,但是还能把出来,只不过平常不会发作。”

   宣云锦好奇:“是什么毒?”

   皇帝摇了摇头:“并非大家已知的毒,应该是皇后独有的,如果真的不确定,或许朕还敢赌一把。”

   宣云锦皱了皱眉,张了张嘴没继续说下去。

   其实她倒是想说,皇帝敢不敢赌一把,直接将皇后杀了,然后赌她可以解毒。

   可这样的大话还是不要说的好,万一跟情殇毒一样,凑个药都困难,还怎么解啊?

   “那皇室宗亲也一样中毒了吗?皇上若是投鼠忌器,传位给宗室也比让一个窃国好吧!”章奕珵突然开口问道。

   因为皇室宗亲一年到头也未必会进皇宫一次,有的甚至居住封地很远,皇后莫非连这都能考虑到?那还真是……由衷的佩服。

  正文 第一〇二五章 皇帝病重

   “自然不是……”皇帝喃喃的说道:“可朕有这么多儿子,最后还得传位给旁支?”

   那是何等的悲哀,不过,相比宣云锦的猜测,这也算最后的退路了。

   “哦,那也是皇上舍不得传位给别人。”章奕珵淡淡的说道:“既然如此,不到万不得已肯定不走那一步,暂时还是另想办法吧!”

   是啊,精心呵护了这么多年的皇位,怎么舍得传给不是直系亲属的人,只怕皇帝要死不瞑目了。

   不得不说,招惹了皇后这个女人,黎国皇帝也是惨。

   宣云锦挑眉:“不如这样吧,那些可能我们暂时不想,皇上不如趁这次‘病重’,转明为暗,我看看能不能找机会瞧瞧那毒。”

   “若是我能解毒,哪怕只有一个人的解药也好啊!事情反而好办了……当然,其实我更加倾向于皇后手里有解药,但是不多。”

   “不过,她肯定没想过要将解药拿出来,皇上就算你驾崩,皇后也容不下你的儿子们,照样必死无疑。”

   不得不说,也就宣云锦和章奕珵两个人敢当着皇帝的面说他驾崩了。

   皇帝听一次,心口狂跳一次,最终也只剩下无奈。

   现在的确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何况宣云锦和章奕珵也真心在帮他出谋划策。

   自己无计可施,现在能够有个帮忙的人已经很不错了,他还有什么资格挑剔?

   黎国皇帝也真是被皇后磨得没有了脾气,加上病了这么久,心力交瘁。

   “真的要病重?”黎国皇帝有些犹豫,他的病情对外一直似是而非,就是为了粉饰太平。

   他若是病重卧床,朝堂之上只会更乱。

   “现在是最好的选择,皇上病重,皇后的警惕心会弱一些,或者说大部分注意力会吸引到皇上身上,一直关注你的情况,然后剩下的注意力肯定瞒着布置其他,这样才方便小锦接近其他皇子公主,仔细查看一下毒的情况。”章奕珵难得解释了一下。

   不得不说,宣云锦这个提议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至少宣云锦有那个能力,就先试试。

   万一那毒不难解,皇后的依仗直接崩塌。

   “而且,皇上这段时间动作那么大,朝堂之上本来就人心惶惶,难道还怕怎么乱?”宣云锦不以为然,觉得这个黎国皇帝未免也太瞻前顾后了。

   很多事情自己不敢做,很多事情又舍不得放弃,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儿?

   怪只怪皇帝为了真爱招惹了皇后,平白玷污了一段感情,只怕皇帝这会儿也不是完全没有怪罪真爱的意思吧!

   毕竟若不是为了她,黎国也不会变成这样。

   难怪外人都说看不懂,简直处处不符逻辑。

   “对,何况皇上雷霆风行的换上那么多新面孔也不是吃素的,难道说这些人还不听皇上的?有这些新人帮助,朝堂的局势其实比过年前会好很多。”章奕珵叹了口气,就不能痛快省心点吗?

   “再有,皇上突然驾崩,新皇反而容易措手不及,还不如给点时间适应,循循渐进,让大家都有所准备。鬼魅魍魉全部跳出来,皇上也好看看哪些是需要带去陪葬的,尽量给新皇铺路了。”

   皇帝一想,还真是这样,立刻对病重的后遗症不那么担心了,明显好处大于坏处啊!

   于是乎,皇帝“突然”病重,卧床不起,连每日的上朝都停了,朝堂内外反而越发小心起来,当然,心思也是极为活络的。

   皇帝身体不好已经这么久,这次卧床不起只怕日子不多了,该有的打算肯定要运作起来。

   从皇帝寝宫出来,宣云锦看向了章奕珵:“你居然这么同意皇帝病重,还解释了那么多,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章奕珵笑了笑:“我说的那些都是真的,自己的话,稍微有点小心思。那位王爷失踪得太久了不好,万一发生点什么死在皇上前面怎么办?既然已经追踪了这么久,不如将他引出来。”

   宣云锦偏头想了想,恍然:“原来如此,你是指皇帝病重,这人就该冒出来了,怎么说作为儿子也要刚回来尽孝,而非整天在外面逍遥。”

   “对,而且,这位王爷肯定不会放心自己不在,任由兄弟们夺嫡,毕竟以他的身份才是最合适的那个。”章奕珵点了点头:“总之一句话,他必定藏不住了。”

   皇帝还有多少日子只有他们俩知道,在旁人眼里,皇帝随时都会驾崩的,岂能等得下去。

   “这下是真的乱了,早点有结果也好。”宣云锦惦记着皇后手里的草药,其实巴不得皇帝出手对付皇后。

   “你说原来皇帝这么一直容忍皇后,是不是想着驾崩的时候留下一道陪葬的圣旨?让皇后陪葬?或者让她生完孩子再陪葬?”章奕珵看透了皇帝的心思。

   “异想天开,皇帝活着的时候都对付不了皇后,一道冷冰冰的圣旨以为皇后就会坐以待毙,真的陪葬了?”宣云锦不屑的笑了笑。

   以皇后的野心,有这样的圣旨也能被她给逆转了。

   再不济,假死保命还是做得到的。

   皇后手里有毒药,皇帝有多少为了履行这道圣旨就甘愿赴死的臣子?

   “说得也是,既然这样,还是想想原定计划吧!”章奕珵无奈的叹了口气:“可惜皇帝的成年儿子基本都出宫建府了,皇宫内已经没有了皇子,公主也大多出嫁了,只留下两个才六七岁的。”

   “那两个六七岁的身上未必有毒,相比之下,两个没长大的公主估计还没被皇后看在眼里,何况皇帝一直担心的是自己儿子,没怎么想过公主。”宣云锦也挺无语的。

   黎国皇帝自从娶了这个皇后,皇宫内就没什么孩子,唯二的就是那两个公主了。

   所以,小皇子基本没有,可见皇后这十年来都干了什么?

   亏得皇帝还惦记着皇后肚子里的孩子,此时此刻只怕也有些容不下了吧!

   “上元节有家宴,哪怕皇上‘病重’,这种家宴更是一定会举行的,你找个机会避开皇后耳目试试看?遇见不配合的直接敲晕了把脉,想来皇帝也不会追究什么,事急从权。”章奕珵无良的一笑。

   章奕珵不知道宣云锦完全可以不用把脉,便如此提议说着。

   宣云锦之所以笃定这个试探,就是自己一定能“看”到毒,当首先要人的距离近些才行。

  正文 第一〇二六章 太闲的过

   因此,有这个提议,宣云锦的重点在于毒能不能解,而非能不能把到脉搏。

   显然,在章奕珵看来,第一步反而是最难的。

   照目前的情况看来,皇后的耳目遍布后宫,既然知道宣云锦的医术高明,还跟皇帝关系不错,那一旦接触皇子肯定会有警惕。

   并且,会想方设法的让宣云锦无法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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