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赢了这场战斗,艾斯嘉一方却开心不起来。
没有第一次魔枢入侵大获全胜的骄傲和喜悦,只有满腔悲愤和失落,怅然若失。
一时广场上无人说话,只有当英灵们下来,气氛才重新活跃起来。
小小的星见广场挤不下那么多人,只有德修普家族的几位先祖下来,摄政王拉克西丝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
『莉玛!』
“利希特!”
光精灵从诺因的法杖跳出来,紧紧拥抱主人。
『成为亡灵也有好处呢,第一次抱到莉玛。』利希特显出一丝风趣,笑道。
沉稳的光精灵泣不成声。初代神官王眼中流露出浓厚的情感和宽慰:『辛苦你了。』
看到他们这样,诺因心口又是一阵抽痛。
“哥哥!”莉莉安娜走了过来,她一直维持着召唤魔法,此刻筋疲力尽,勉力提着裙摆走近,拉克西丝连忙搀扶住她,询问崇拜的祖先们:
“始祖,你们要回光荣大殿吗?”
『这个时代,已经让我们放心了。』初代神官王摇头,『我们也不能一直宠着小辈。』
这是一次性的魔法。莉莉安娜明白,一旦使用这股力量,为了避免后代子孙滥用,祖先们一定会离去。
『不知英灵殿能否收留我们?』利希特看向圣贤者,席恩点头。
所有帝陵的灵魂都逝去了,就像无数曾经悲壮或辉煌的岁月。
继德修普家族的英灵战士后,神级法师也要走了,时间隧道的时间只有短短十五分钟,随着年代的久远,能停留的时间更短。
正如萨桑之子注定的消失,他们也必须顺应历史而亡(注)。
但是没有一位神级法师犹豫。
隐贤者达拉首先向罗比安感谢,朝大家挥手告别,走进了光门。
除受伤的人以外,艾斯嘉已经全体起立,抱着深深的敬意和感激鞠躬。
茱莉亚手握法杖,微笑着和席恩,月,罗比安,克莱尔和伯因特道别,又看了一眼远方的人们和自己的后人罗兰,也转身离去。
『艾路德安……』骑士们已经显形出来,依依不舍地挽留主君。
天青之主用清澈的嗓音道:“伙伴们,能够再一次并肩作战,吾没有遗憾,吾在原来的时空已经留下遗言和后继者,就此作别。另一个我,还请你们多多照顾,她可能还不成熟,需要你们的引导。”
『那么你就留下吧。』另一个浅青发色的少女从冰宿的法杖浮现,『我们是器灵,你在原来的时空本来也不会留下血肉遗体,有我做这个时代的道标,你可以留下。』
骑士们大喜,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为何?”天青之主停步,疑问。
艾路德安一手按胸:『你创造我,是为了镇压龙剑,现在我出色地完成了任务,我也累了,我终究不是你,艾路德安,很多你做到的事我做不到,我希望看见你的世界,背负起你曾背负的,成为真正的‘艾路德安’。』
天青之主沉稳一笑:“其实我们是一样的,汝是过去的吾,吾是未来的汝,总有一天,汝也能像吾这般。不过汝的心意吾接收到了,少了彼此,我们一直感觉寂寞呢。有机会长大一次,真是不可思议,本来我们器灵,没有这样的体验。”
“吾很高兴,吾是交代了后事来的,原本觉得没有遗憾,但今后,再并肩作战吧,伙伴们。”
骑士们齐声回应,两个身影在半空重合,一阵璀璨的华光下,变得有如实体。
天青之主的留下是意外之喜,让众人更惊讶的是,魔道女王雷诺雅没走,白银王路卡斯则站在了时空门之前,带着深思坚定的眼神遥望另一边,那片凝聚了他所有爱恨、理想、守护、还有锥心的破灭和不变的希望的世界。
守望的故土。
希望继续保护的人民和志同道合的伙伴。
席恩凝视路卡斯,开放了只有彼此能听见的精神通道:『您打算故意超过时间隧道的时限,让这个自己魂飞魄散吗?』
路卡斯颔首:『真正的我一定到最后都在设法破局,我不希望干扰他。』哪怕是这么重要,宛如救赎的事。
毕竟,即使有这样璀璨的新时代,有这样了不起的后辈,首代叛逆法师们最希望保护的,还是自己的年代。
而且,一旦他和本体融合,混乱神有可能从他脑中看到这一切。神代也许是真的无法挽回了,但是他决不能冒这个新时代也一并毁去的风险。
想到那个让自己功亏一篑,神明的读心能力,心志坚毅如白银王,眉间也划过深不见底的痛楚。
席恩冷静地道:『路卡斯前辈,混乱神对您下了永不超生的诅咒,您不能轮回,无法安息,灵魂会永远停留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饱受折磨,坠入时光的间隙,所以您的灵魂一定会被拉回去。但是您不用担心,读心术能够读取的极限是千分之一秒,所以我只要在那之后将您送回去,不会有神明知道。请相信我,对于读心术,我最有发言权,因为我有相同的能力,和暗黑神一样。而兰修斯因为龙神塞菲斯的诅咒,神格永远毁灭,现世的史列兰,新的暗黑神无法回到过去告诉以前的自己。』
『那样,在神明的诅咒中,您也可以安息了。』
那个时间的禁术是前代混乱神的惩戒,太过强大,他也不能干涉和扭转,而且时空确实是存在定律的,一旦打破,那么神代的诸神可能真的会知晓这个犹如希望的年代。
所以只能牺牲路卡斯。
白银王微微睁大眼,有光芒闪烁,这位一直背负着神战最沉重的责任,所有种族的未来,牺牲自己全部的幸福,将自己和外界的一切都利用计算到了极致的无情,但实际年龄只是成年不久的月精灵王,雪融一般,清圣绝美的脸庞缓缓绽出一丝笑意,真挚又开怀。
“谢谢,席恩,你们多保重。”
“祝您常胜不败。”
魔法之王致上最深的敬意,也是神级法师之间的口号。
看着那道挺拔如昔的背影走向时空门,世界之钥剧烈震颤。
罗兰一直握着她,轻声道:“菲里尼奥,你想去就跟上去吧。”他很明白神圣器对第一位契约者是怎样的感情。
世界之钥悲伤地道:『路卡斯不会要我的,他对我唯一的一点仁慈,就是把我丢下了。』过了一会儿,她突然看开了那一份久远的心结,真诚地道:『而且,现世有席恩和你。』
无冕之王轻笑,真是个痴情又洒脱的器灵。
神级法师们纷纷回到原来的时代,无论等待他们的是注定的失败,还是死亡。
没有回头。
带着骄傲和留恋,还有满足。
能亲眼目睹这样一个时代,见到一位如此杰出的后辈,看到一群优秀的后人,帮助了这么多人,得到了本来不冀望的一切,他们已经心满意足了。
只有雷诺雅被留在当地,解释了自己的来历——其实她算是现世的人,引发海啸般的欢呼。
“唉,欠了路卡斯还不完的人情,太可怕了。”雷诺雅招招手,“请多指教。”
“请……请多指教。”昭霆和元素使们满心激动,结结巴巴地道。
现场还剩下原本在英灵殿的亡灵们,肖恩注视神色严厉的白袍们,然后缓缓跪下:
“老师,对不起。”
白袍们心情复杂,虽然恨铁不成钢,无数次恨不得打死这个弟子,但是真见到他浪子回头,向所有老师忏悔认罪,又不忍心。
毕竟,肖恩才是他们倾情疼爱长大的孩子。对圣贤者是有崇敬和佩服,但谈不上什么真实感情。还有那个始终如鲠在喉的心结——席恩到底是不是黑袍特意培养的救世主?他那复仇和救世手段,其实也挺黑暗,就是那些黑袍教出来的路数。艾诺德等人还好,但是属于神子神女家族的法师们尤其厌恶。
席恩一点也不意外白袍生硬难堪的态度,哪怕其中有许多是曾经把他当成肖恩,追随他在三大陆布下三千一百个六芒调节阵镇压自然灾害,还有布置最后那个召唤法阵的人们——本来就是冒充弟弟,还不自量力以邪恶的黑袍身份做什么救世主的他犯蠢,背弃自己的导师们也不受正道待见,活该遭人嫌恶。
他只淡淡地道:“回头再叙旧,英灵殿现在是云中塔的中枢维持,我要关闭了。”体谅诺因估计想要和外祖父精灵王聊几句,席恩还是用自己的力量多撑了一会儿。
但是他伤势未愈,走出两步,掩嘴剧烈咳嗽,肖恩立刻起身,追上去扶住哥哥,被席恩用胳膊顶开。
『席恩……』
洁西卡和贝尔妲踏上一步,听到她们的声音,席恩身体一僵。
他再一次憎恨幻想界的经历,如果他从未得到过,就不会有失落和犹疑。
看了看收养的弟弟,和急着说不出口的恩师们,洁西卡大喊:『你愿意披上白袍,得到我们的接纳和原谅吗,席恩?』
月和克莱尔等法师气得七窍生烟,这帮没本事的白袍子和所谓的“英灵”,还真能蹬鼻子上脸啊,他们以为他们是谁?
降魔战争丧生的平民战士和年轻法师们,维烈到处屠杀精灵,十五年魔族肆虐造成的尸山血海,残害异族的人类大统一战争,第四大陆沉没,一纸空文的和平协议——白袍种种爱惜羽毛其实不作为的行为一样罪孽深重,从未偿还,将来都可以好好算一算!
席恩沙哑地笑起来,肩膀抽动,白袍们从未听到如此邪恶,嘲讽,又奇异的笑声。
“我永远是黑袍。”
话音刚落,东方学舍的灵魂被驱赶回去,幸好如此,神级法师们已经快忍不住了。
席恩驻足,看向一边,高大的矮人还保持原来的姿势,他和这位织火者有不错的交情,劝慰道:“以诺,你先回去,你再这样悲伤下去,真正的英灵之身也会溃散的。”
『传承者。』矮人抬起头,赤金眼瞳有灰烬也有火光,『请放心,朋友们的遗志,都在我身上。』
席恩向精灵王看了看,奥佛瑞特会意,在精灵们的帮助下,以诺回到了英灵殿。
雷诺雅忍不住偷偷问月:“刚才那帮对着席恩指指点点的老家伙是谁?”月尖刻地讽刺:“一群自以为是世界中心的杂毛。”他真希望白银王他们晚一点走,他们神级的前辈一起把这帮自以为了不起的货色杀一百遍。
席恩也太忍着这帮自命正义善良的白袍们了。
和真正高贵心善的神选之子们比起来,这就是一帮沽名钓誉的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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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恩,你能来看看诺因吗?”
杨阳忍了又忍,终于找到机会开口。
黑袍立刻走了过来,肖恩也满心担忧,跟了上来。
看到黑发青年的情况,席恩低声咒骂,最糟的症状——失去本系的元素精灵!
同为元素使,他感同身受失去元素精灵是什么感觉。
魔法精灵的本性其实非常残酷,当她们为元素使豁出去,或者决定什么时,她们可以最决绝,最残忍。
席恩想起最近的魔枢之战牺牲的六位元素精灵,当初逼迫他不回头地离开布拉德的半位面的元素精灵们,为他提供生命力的玛娜精灵,还有童年为了保护他而死的风精灵乌丽埃尔。
他那时才知道,因为他年纪小,元素精灵没有和他签订契约,担心他受不住,因此,他才能熬过那个艰难的年头。但他觉得侮辱,要求自己的元素精灵一定要和他签订契约,否则他就不是个魔法师。
「她死了,为我而死,却不是以我的精灵的名义。」席恩从未如此愤怒,泪水模糊了视野,冷冷质问,「谁给你们的权力?」
「席恩……」
「可是,席恩,你还小。」
元素精灵们害怕元素使的愤怒,即使他如此幼小,但他的震怒犹如天谴和神威,令她们胆战心惊。
「从来没有元素使能承受一个以上的元素精灵的死,席恩,你的资质无比出色,看不到尽头,因此,你的一生会有数不清的魔法生灵陪伴你,你受不了的。」
「只要是魔法带给我的,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接受!」
最后妮可她们妥协了:「好吧,席恩,你要成为魔法之王,就得承受魔法带给你的最辉煌的祝福和最痛苦的诅咒。」
「不管失去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你都不许停下。」
他办到了,但他并不为此骄傲。
席恩蹲下,仔细查看了诺因的情况,顿觉更加棘手。
看诺因那元素燃烧的症状,他的光精灵还是用自爆的方式死亡,对她的元素使来说和千刀万剐没有区别,这是深达灵魂的创伤,无论用什么魔法都无法医好这种伤,神术稍微可以——在镇静方面,却会让诺因产生恐怖的依赖性,无论这孩子的意志多么顽强,他都会变成个瘾君子,很多众神的使徒就是这样。
身为神战的领军人之一,他绝不可以寻求暗黑神的帮助。
他必须挺过去。
一只冰白却温暖的手按住诺因的额头,席恩首先使用精神魔法安抚,然后是梦魇魔法和从冥王的权能转化过来的死灵魔法,可以让诺因的灵魂坚固起来。
杨阳惊喜地看到恋人灰败的脸色显而易见好起来:“至少你不会在梦里受到困扰。灵魂的伤,只能让他自己慢慢好起来。”
诺因虚弱点头,勉强挤出声音:“谢谢,我好些了。”
魔法之王轻声吐出元素界的语言,没有放弃地寻找。
这种语言并非祈祷,却带着比神力更安定人心的力量,直透心扉。
“她还活着。”席恩如释重负地一笑,“没有完全归于寂灭,大概是她还小,不懂完全发动元素核心,只是受了必须回光能量界长久修养的重伤——好好活下去,诺因,你总有一天会再见到她的。”
杨阳喜出望外,双目含泪。诺因一直颤抖的双肩平静下来,双唇也有了血色:“谢谢,我真的感觉好多了。”
“我就知道你刚才是在撒谎。”黑袍微微一笑,左手轻轻抚摸那头乌黑的刘海,用心灵传讯道:『千万不要接受暗黑神的治疗,诺因,你必须自己挺过这一关。』
诺因有些惊讶,但还是相信眼前的人,『我答应你,席恩。』
就在这时,席恩若有似无地瞥了廊柱一眼。
自从神级法师们出现,史列兰就搞不清楚状况了。
虽然记忆还没恢复,但他认得出白银王和魔道女王,只是神代末年的事没想起来,看不懂是怎么回事。
史列兰本来想和故友米尔希和奥罗见面,他们又回到那个什么英灵殿,他也追溯不到,而且莫名的,艾斯嘉好像集体对神明的仇恨和敌意更加上升,连那些神选之子也是。
为什么?他们不是其他神派来的使徒吗?不是忠于神,要制裁背叛了神的罪人?
虽然矮人以诺说了那番话,但是在梦境里,贺加斯也说了,是传播魔法这门技术的奥古诺不对,扰乱诸神的统治和秩序,杀死他也是应当的。至于兰修斯毁掉那些神选之子的故乡,肯定里面都有神战的参与者,众神的叛逆。那么多世界,他当初也因为打破「禁忌」毁灭了。
如今对于混乱神的神职,史列兰已经有了明确的看法,他不认为前代的自己有错。
而神代忠心耿耿的圣职者那么多次颂扬:神威如狱,神恩如海——既然领受了如海的神恩,得以被创世主创造,生存于世,那么神威也当凛遵,死亡也是存在的一环。真正的神仆,都应该接受神明的裁决,这才是真正的忠诚。
在不解的疑问下,暗黑神伸出手,在空中抓住一个灵魂。
娜夏虽然被解开了暗示,但是死亡的影响力一直没有消散,之前躺在地上,听得迷迷糊糊。
所以在史列兰看来,凯撒雷斯等人都表现出了对神明的痛恨,已经是叛神者,只有娜夏还可以挽救,因此他收起小矮精快要消散的灵魂。
『你是奥古诺的选民吧,我允许你向神明忏悔,让你成为我的使徒。』
尽管昏昏沉沉,但娜夏还是听明白了,无论是以诺的话,还是席恩的叙述,正赶着去见养子,满肚子窝囊气和愤恨,听到神明这样说,猛地看到罪魁祸首那张美绝尘寰又欠收拾的祸水脸,怒得差点用时空魔法拍在史列兰头上一亿遍!
可惜空想生物生命到头了,能量弥散,堂堂神级法师也没法再发威。
『呸!』
一甩头,娜夏主动去死——消失都比活在他的恩赐下好一万倍!
漆黑的凤目对上冷银的眼眸,暗黑神愠怒地拂袖离去。
见史列兰走了,席恩也要起身,双膝一软,几乎站不起来。
“席恩……”肖恩紧张地抱住兄长的肩,这次席恩没有甩开他,一方面是觉得自己刚才迁怒,另一方面也是真的没有力气。
“你怎么了?”诺因和杨阳担心,其他人也发现圣贤者情况不对,他这么晚来,恐怕本来就受了伤。
席恩摇头,无意识的视线投向天空,专注而唯一,那座位于轨道的法师塔。
当完成所有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后,他只有一个念头:回到自己的塔,看看他的孩子是否平安无恙。
所以他必须首先解决时空神贝里卡斯,解决自己身体的隐患,知识之神在他的安排堵截下无法回到存在之树,只是带着新生的生命女神暂时逃跑而已,不足为虑,可以暂缓处理。
在始源之海的通道彻底撕碎贝里卡斯的残魂后,席恩回到了法师塔。
塔灵的回复让他安心,法师塔里面也和他离去时一样,没有异变,有他最强大可靠的魔法守护,他心爱的孩子安然浅眠,夏尔很快就会醒的,柯伯特的记忆非常有用,席恩已经做了新的「摇篮」,会在血契的力量下唤醒他。
但是,在看到虹彩龙的一刻,法师强行压抑的疲倦全部涌上心头,不用再强撑着自己,不用在艾斯嘉人面前做一个无懈可击的神战领袖,不用提防任何人,他暂时遗忘了故乡,忘记了弟弟,连新学的魔法都暂时搁下,至于被那一点被白袍排挤敌视的小事就更微不足道。
拖着脚步走上前,席恩弯下腰,倒在床上,一手拥住安睡的孩子,沉入了无梦又安详的梦乡。
*******
光能量界——
“你回来了。”
光之君伊莉雅伸出双手,迎接归来的光精灵,她的双眼宛如蕴含着无垠的光之漩涡,永远旋转着。
光元素能够透视未来,光的元素王伊莉雅拥有睿智万千的“时光之眼”,之前预见到一个未来,让刚出生的女儿和魔导国国王诺因缔结了元素使和元素精灵的联系,前往人界帮忙。因为这样可能会牺牲的任务,不能让其他元素精灵代劳,哪怕他们愿意。
“对不起,辛苦你了。”伊莉雅的问候充满了慈母的情感,侧耳仿佛细细倾听,和蔼地笑了:“你还想成为他们俩的孩子?没问题,只要你恢复,我会让你去的。”
虽然裘卡受的伤至少要数十年恢复,但是她知道那两个人类会等待她的。
“安心休息吧,我的孩子。”
捧起光球轻轻一吻,伊莉雅看向凡世的方向,这次,光之君没有使用预知的目光,光元素穿越宇宙,透过无所不在的光,她看到了法师塔中沉睡的席恩和萨玛艾尔,那温馨安详的一幕,却仿佛预见到什么更深远的未来,忧心地蹙起眉心。
决策之卷
第八百十二章 退位
艾斯嘉上空,光的巨树在夜色垂暮下敛去,宇宙塔宛如瑰丽又带有空幻色彩的结晶,透过它可以望见夜空深邃的颜色,象征魔法神的星座朦胧悬挂,稍显孤寂。
和神选之子的一战,艾斯嘉方面最惨烈的损失是空中兵力:二十三座法师塔损毁,两座浮空城被击中,云中塔也轻微受损,不过完全可以自主修复。地上,星见广场的观星塔倒塌,王宫的铺路石因为机械蜘蛛踩踏损坏了一些,但是没有宫殿被破坏,冰冻导致的冰棱和积雪用魔法清理起来也很快,损伤不大,这都是因为敌人手下留情。
还有个损失是法杖和药水,大部分法师的法杖都碎了,药水消耗了三万多份,这还可以请德鲁伊和魔药师加紧配置,云中塔的月光园有最丰富的原料,各地开辟的魔植园地也很多。但是艾斯嘉优秀的炼金术师和附魔师还太少,这两个派系都是长期功课,学到高阶更困难。而神战参与者的法杖还不是一般的法杖,一部分是魔法之王亲手制作,给德鲁伊的自然之杖;另一半是神战指挥官杨阳从真知图书馆取出,发给部下的神战装备。
当年,白银王等叛逆法师在艰难的条件下,为追随的法师凑齐了神战装备,用母神赐予的宝物制作了不少威力强大的宝具,留下近万把魔杖做后勤装备,可能是万一失败留给后人的礼物。这些法杖的材料是神代的安息木和月铃木,只在木精灵和月精灵的领地生长,都拥有极高的魔法亲和力,也难怪当时的背景能大量取得,现在已经没有这些植物了。
所以艾斯嘉的人们为难了半天,只能报失,惭愧地等待魔法之王重做。因为上次,席恩明显受了伤,战神肖恩也说哥哥中了时空神残留力量的诅咒,不过很快,英灵殿那边传回好消息,精灵王奥佛瑞特说矮人以诺在数万年的时光里制作了上万把神兵利器,都是簇新的!还有,木制法杖虽然碎了,但是里面的力量没有散尽,可以用生命之书直接修复,这也省得给席恩添麻烦了。多余的碎片还能浸在专门的魔液里面,生长成新的安息木和月铃木,将来作为材料,给更多需要的法师。
和第一场魔枢入侵不同,战利品……无。神选之子们活着清贫,死得凄惨,连艾斯嘉的人们想要郑重收殓下葬的尸骨都没有,只能立碑纪念。
值得一提的,自从看过肖恩的记忆以后,王女莉莉安娜一直在整理东方学舍的无名英雄,想要以王室的名义建造纪念碑。本来降魔战争结束,魔导国也是有竖立英雄纪念碑的,但是被魔界宰相打断了,后来记录史料的纪念馆也被付之一炬,可想而知犯人是谁。维烈还和神明串谋,把知道真相的圣修士们关押在圣域里。
自从圣域开放,还有英灵殿提供数据和详细资料后,莉莉安娜的工作顺利许多,已经接近尾声,改日会重新竖立纪念碑,洗刷先烈的耻辱,包括德修普家族的英灵碑。
奥法议会还打算在意识界筑造一块神战纪念碑,记录第一代叛逆法师的名讳,还有这次参战的人名,以及万一失败留给后世或其他世界的信息。
不过新一代叛逆法师组织的建立者罗比安已经下定决心,这次神战只能赢不能输,因为艾斯嘉已经没有退路了,无数宇宙中被混乱神毁灭的文明前车之鉴。
牺牲的伊斯塔神官长和五十六位贵族法师,预定在七天后举行盛大的葬礼,入土国家陵园。
不过这一仗打完,艾斯嘉多了三位神级法师,这却不是通常价值能估量的,简直是无价之宝。
和神选之子的战争结束后,西城城主贝姆特、北城城主米利亚坦、南城城主蕾雪纷纷来到王宫,听取报告。本来贝姆特担任新王朝的军机大臣,但是当天他回领地处理政务,不在中城。
奇怪的是国王诺因没有出现,首相罗兰和同僚们交流,之后接到侍从的传令,来到主殿后面的寝宫。
这是个向阳的房间,现在刚入春,卧室烧着壁炉,所以非常暖和。火焰噼啪作响,灰烬滑到焦黑的底部。放置着靠垫的橡木大床束起蓝色天鹅绒布幔,床柱雕刻着神话时期的浮雕;铜制香炉边缘的独角兽栩栩如生,被袅袅白烟氤氲得犹如腾云驾雾;床头柜铺着银色镶边的紫色桌布,织工细致典雅;上面摆放的银烛台亮着永恒魔法灯。
德修普家族的年轻国王半坐在床上,身边是穿着红袍的神战指挥官杨阳,乌亮的秀发流泻到挂着法杖的腰间;另一头是军姿站立的前王拉克西丝,神色有些郁郁,她下首是一身秘银战袍的肖恩,抱胸而立,腰悬澄澈如星辰锻造的十字剑。这个阵仗让罗兰有些奇怪,但还比不上诺因张口告诉他的决定令他意外。
“你要退位!?”
罗兰一向镇定的语气难得流露出震惊。
诺因嘲讽:“不是顺了你的意吗?”罗兰挑了挑眉,没有动怒。
“你要别的时候退位我还真不跟你客气,但是这个时机点可不恰当。”
自从德修普家族的英灵出现在天上,和天骑士的那场大战后,民间原本对王室的反对声浪一下子扭转,上升为狂热的崇拜,各种传说随着早就普及开来的历史知识升温,被人们津津乐道,坊间一片赞美夸耀,对王室重新充满了认同感。
所以,诺因的王位反而比他刚继位的时候稳固,执政个三四十年不成问题,甚至有望传位给子嗣——本来在君主立宪的新政体成立时,宪法明确写入一条:德修普王家不得世袭——即使有领导神战、发明唤魔晶、德修普家族的先祖保家卫国等事迹挽回名誉,对于被魔王的血裔统治千年的恨事,百姓仍有隔阂,诺因可以当王,但是只能做到他这一代。
可是在如今的风向下,诺因多做出实绩,将来动用一些制造舆论、煽动民心、篡改历史等手段,或者再借抱养为名传位自己的骨血,哪怕过个几代被翻出来也无妨。毕竟,民众是健忘的,忘记不愉快的事情尤其迅速。
这对原本预定继位的无冕之王不利。
当然,罗兰如今对俗世的王位兴趣也不是很大了,这个新时代比他原来想谋权篡位后建造的新世界更好。作为首相,他也可以亲自治理更广阔的领土,实现他的种种抱负,何况他有更高的目标追寻——如果神战成功,那才是千秋万代的功绩。
诺因不会莫名其妙做出这种决定,罗兰心念电转,想起席恩治疗诺因的情景,眉峰轻蹙:“光精灵裘卡造成的伤势,这么沉重?”诺因的嘴唇痛苦地抽紧,“如果不是这样,怎么会要你仓促接手。”
罗兰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了。
王可以昏庸、奢侈、残暴,但不可病弱。身为一个国家的统治者和主心骨,如果诺因上朝成日流露出身体的不适,会让臣子官员不安,进而造成流言的扩大蔓延,被有心人趁机利用,动摇政局。
在这个万事开头难的时机,这个底层还不稳固,五城刚刚从四分五裂合并为一的新魔导国,不能有这么明显的弱点和可能的祸端。
而如果有药可医的话,席恩不会不治好诺因。
“你不能以修养为名,暂时住到别宫?一两年,哪怕四五年的空缺,我也可以摆平的。只要偶尔在重大的国事场合出席一会儿,或者用远程魔法投影也可以。”思量了一下,罗兰建议。
听出他说的是真心话,拉克西丝心情平复了不少,甚至释怀了长久以来的心结,她也是这么劝解侄子的,可惜诺因决意已定。
开口的是杨阳,声音柔和平稳:“这个伤不是三年五载能好的,长此以往,对国政不利。”
“关键是还会影响神战。”诺因直截了当地道,“你知道,我本来对政治兴趣也不大,我想专心学习魔法,研究我感兴趣的领域,英灵殿的开放是个机会,我也想亲眼看看民间的情况。假以时日,我还可以和阳到第四大陆散散心,调养身体。不用推脱了,罗兰,我信任你。”
无论有多少陈年旧怨,对彼此的智慧和人格,他们都有特别的钦佩和认同。因为共同担负神战,更有一份非比寻常的默契和交情。
“我明白了,交给我吧。”下一任国主郑重地接下重任,没有太多激动,因为他如今有更多大展宏图的计划,不过曾经的野心实现,也不会完全没有得偿所愿的欣喜。
“别高兴得太早,我给你指派了个新首相,君命不可违。”诺因恶作剧地一笑,朝旁边一人偏了偏头,“三朝元老,股肱重臣,你家祖师爷,您可要重用他哦。”
罗兰看着自家师公,表情空白,房间里充斥着谜之沉默。
过了半晌:“可以请你去死一死吗?”
“现在动手,还是弑君哦。”诺因柔声提醒。
最后,就算有杨阳和拉克西丝阻拦,武艺魔法都高强的罗兰还是成功把主君摁在床上揍了两拳。
可是皮痒的某人被宿敌揍过以后,反而觉得神清气爽多了,尤其是看到罗兰临走时晦气的神情。
*******
于是,第二天,诺因强撑病体,当众宣布传位东城城主罗兰·福斯为新任国王。
政权移交掀起轩然大波,不过没有引发不好的议论,诺因请精灵长老埃洛尔为自己举行盛大的加冕礼,升任木精灵王者——高贵淡泊的精灵隐居山林,守望世界的故事非常符合人民美好的想象,也进一步洗刷了王室身上魔族血统的阴影。
新王本就是口碑极好的明君,威望极高,政绩优秀,所以除了开始的不适应,民间还是支持居多,尤其是东城民众,开心地奔走相告,自发举办了连日的庆典,东城的宫廷上下更是万分激动,以为可以来一场官场和军部的大换血。
但是,福斯王朝的人事变动不大,前国君诺因的原班人马保持不动:御教月、军务长雷瑟克和财务部长吉西安还是原位不变,只是东城法师团和宫廷法师团合并,艾露贝尔成为吉西安的副手。法师部队进一步细化,分出弦魔法师、元素使、各派系法师、德鲁伊等,配合职业者成立正式的神战队伍,由罗兰本人统一领导。议会班子也纹风不动,诺因和拉克西丝在上议院各有席位,可以监督朝政;王女莉莉安娜还被荣升为辅国圣女,享受尊贵的待遇。
但是,这位政治手段刚柔并济、精明干练的君王也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显出了刚登上城主时的铁血和冷峻。
诺因因为和西城城主贝姆特的私人友谊,对自身权威又不看重,刚继位时,封了贝姆特荣誉职称的军机大臣,其实谈不上实权,因为军务长雷瑟克在实务上还压过贝姆特,但是西城的军队都掌握在贝姆特手中,这是个不大不小的隐患。
在罗兰看来,诺因太重私情一直是个缺点。这位前宿敌的朋友骨子里有股厌恶政治的气场,他头脑聪颖天资骄人,却不够圆滑世故,欠缺政治上的敏锐和手腕,那种自由自在光芒闪耀的魅力吸引许多部下紧紧追随,但不是谁都值得诺因真挚的友谊。
而新王就不同了,在正式登基后,就要求军机大臣召麾下的十支佣兵团“朝觐”,□□裸地剥夺兵权。
而贝姆特如果反抗……不是有肖恩么?
再怎么不喜师公的为人,罗兰已经打好了算盘,知人善用——肖恩个人的强大武力和神级法师的实力,区区一个不会魔法的剑士算什么?而新任首相也没有叫他失望,早早站定了辅佐者的立场。
据后来传言,当时的场面别提多难看了,西城城主猝不及防下露出一丝抗拒之意,身边两个带武器的侍卫发难,战神出剑,两具无头尸体就倒在了地上。南北城主栗栗危惧。
罗兰本来就不惧贝姆特叛变,在如今的局势下,魔法才是主流,西城的强兵在法师的力量下根本不堪一击。将来随着魔导科技的发展,配备气动枪、魔能炮等新式武器,尤其禁魔武装的战士可以和法师一较长短,现在还远远不行。
而且贝姆特在这方面实在欠缺远见,先是在神战缺席,还想袒护维烈那个众矢之的的侵略者头目,又在诺因百般邀请下都被姐姐伊莉娜游说糊涂,直到第一次使徒入侵才醒悟过来,但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发展时机,使得西城伊斯法落后一大步。是诺因念着旧情,多方援助,才渐渐有起色。然而西城贫瘠,百姓多文盲,缺少执政体系,军人掌权,约束了西城与国家的合并和前进的脚步。
最让罗兰不满的是,西城的统治阶级连同贝姆特本人,都是短视又穷兵赎武的军人。当西城还需要强大的军力镇压本地的流寇、为百姓分配粮食、维护治安时,这支军队是必要的。但是当丰饶之风吹拂,魔法之王带来自然环境的改善,西城富裕起来,非正规的武装团伙迟早会生出异心,占有资产剩余,逐渐演变成地方割据的军阀。所以必须及早消灭苗头,进行思想教育,铲除顽固不化的愚昧分子,从中挑选进步人士和职业者,收编为魔导国的正式军队,而不是名义好听,其实和强盗仅有一线之隔的佣兵团。
其实,如果贝姆特足够聪明,真正有远见,在诺因登基时,就该主动上交兵权——诺因顾念旧情,既不会杀他,也会给他留下底子,而不是在诺因的暗示下还装傻充愣,仗着自己以为的雄厚兵力继续当他西城的老大,给自己敲响了丧钟。
而罗兰和贝姆特没有交情,他可不会客气。
好在,当部下死在眼前,贝姆特还是硬生生忍下这口气,这位英明的佣兵王到底有权衡强弱利弊的能耐,只是也不免心生怒气和沮丧,看出大势已去。
“我想见一见魔法之王席恩陛下,请求召开奥法议会,将此事提交国会,正式申诉。”贝姆特到底也是能屈能伸的汉子,看准这个认识的青年单纯心软,当棕发青年把亲自发明的斗气锁扣上他的双手,低声请求。
肖恩琥珀色的双眼冰寒漠凉,然后绽开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席恩很忙。”
这个笑容让王座上的罗兰微掀眼皮,冰蓝色的眼眸扫了自家师公一眼,在场的人们打了个哆嗦,从头凉到脚心。
圣贤者阁下的孪生弟弟传闻凉薄自私,六亲不认,只重视自己的地位,果然没错!
经此一事,南北城主心理上就后退一大步,摆正了臣子位置,至少不会认为和曾经的同僚还是“平辈”了。尤其是北城城主,不敢自比国舅爷,一方面他也不是岳丈了——罗兰和朵琳已经离婚,这是米利亚坦的一桩憾事,虽然女儿居然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不过罗兰的怀柔手段也好,依然在私交上尊敬这位前岳父,哄得米利亚坦舒舒服服。
对于蕾雪来说,这个结局只有大快人心,西南两城仇深似海,至今贝姆特都没有把占领的凡尔加平原还给南城,还在朝堂上占据高位。新王如此表态,失去的领土也可以拿回来。而无论政治上还是心理上,她都更亲近现任国王罗兰,一来是顾虑王室的魔族之血;二来,诺因和前公主希莉丝有师兄妹这层关系。
软禁了军机大臣后,罗兰把召见令伪造得天衣无缝,西城的军队完全把这封信当成是主君造反的信号,除了铁甲佣兵团和月影佣兵团留守;黑龙、白凤、金雀花三位佣兵团长和手下之前被派来中城学习;剩下的翔鹰、血徽、逆十字、炎狼、独角兽佣兵团争相赶来,坐实了叛变的名头,还不用派去的空军出马。
收缴过程同样血腥,军营外的人只知道新任首相带领新成立的法师团、职业者和苍穹军团前去,亲自收取了五位佣兵团长的脑袋,包括前雷神神女夏亚,如探囊取物,杀光周围的亲兵,用一个吸取金属的炼成阵和死灵系的衰弱禁咒瘫痪士兵的战斗力,让部下全部抓起来,一身白衣如霜地回来,剑光都没沾上一滴猩红,如闲庭散步,还在半路修整的时候,顺便处置了一个非法集会。
他一身人畜无害地蹲在一个村落的水井边,给小朋友们编草动物玩,听一群愚夫愚妇宣扬末日来临,说前段时间的“天威”就是证据,那些幽灵骑士是地狱魔王的手下。肖恩挥手唤来站得远远的便衣部下,绑了那些信徒,亲自拷问出成员和细节,顺藤摸瓜提溜出一串扔到牢里。
回到王宫复命,肖恩就问了声:“什么时候把狂信徒都剿了?”
“不急。”罗兰挖苦,“师公,你现在真狠啊。”
肖恩挑了挑眉,无动于衷。
当臣子们上朝后发现,新王和新首相的关系更糟!
虽然他们不会像前任那样互相嘲讽打架,因为无论国王陛下说什么,首相阁下都是眉眼低垂的冷峻神色,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但是他们之间那浓浓的低气压,都让人要窒息了。
可是他们配合奇佳,好得活像一起做坏事的兄弟,用杨阳的话来说,就是“黑透和黑化的搭档”,“白切黑和黑切黑的强强联手”,“肖恩你这么黑别给你哥知道”。这君臣俩相处起来基本是“你要我砍谁我就砍谁”,或者“你不用说我知道你要动手了”,尽管崇敬师祖的新王本人对于和讨厌的师公相性更高这件事十分纠结。但是他们的孽缘,在一起搭档牌组大杀特杀的时候就隐隐种下了。
幸好新王办事雷厉风行,和首相组合起来效率奇高,通常上朝和会议不需要官员待多久,散了就各找各妈,不,立马找精灵王陛下洗眼睛和心灵,那张如同雪绒花的清秀容颜正好可以排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