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过后，吕阳推开身旁已经昏厥的玉蟾仙君，脸上充斥着大战后的心满意足，心中默默清点收获。

　　 ‘首先是天府的修行体系！’

　　 从灵台筑基，到擦拭灵台，再到灵台尘尽光生，承接果位，以及用禁法来加固灵台，使其永不折损……

　　 相当完善的体系。

　　 尤其是玉蟾仙君级祭炼的两道禁法，【水火宝瓶印】和【少阴封藏要诀】，其中玄妙都让他大开眼界。

　　 ‘和真宝不同，真宝是通过提炼果位中的意象，以灵宝作为载体才炼制而成的，可谓是载道之器。而天府则是以灵台为根基，让果位压迫灵台，再推演出修补灵台的方法，这个方法就是禁法。’

　　 二者各有千秋。

　　 真宝的优势在于威力强大，而且损坏了也可以重新炼制，不会因此而对真君的洞天造成负面的影响。

　　 缺点则是过于依赖果位。

　　 因为是从果位之中提炼意象，然后才炼制出来的，所以一旦最后无法跳出去，就会被果位彻底同化。

　　 与之相比，禁法就相对独立的多。

　　 毕竟禁法是为了对抗果位压迫，修补灵台而诞生的，自然不会依赖果位，本质甚至还是在与之对抗。

　　 不过相应的，禁法的威力要比真宝差许多，而且一旦禁法受损，立刻就会波及到作为其根基的灵台，就如同玉蟾仙君一样，两道禁法都被吕阳破除后，她的灵台也在吕阳的冲击下土崩瓦解了。

　　 ‘有意思。’

　　 吕阳翻阅着从玉蟾仙君那里查来的信息，心中思索：‘和洞天法不同，天府的灵台法也有玄妙之处。’

　　 ‘我能不能仿照？’

　　 诚然，洞天的强度远在灵台之上，毕竟灵台最多也不过是用来承接果位，而洞天却能直接入主果位。

　　 不过换而言之：

　　 既然洞天强度高，那如果以洞天为根基，祭炼出的禁法威力应该也会远在以灵台为根基的禁法之上！

　　 ‘不，不能单独采用一家的手段，应该两家并用……既然要炼制第三件真宝，不如就以我的【天柱司玄洞天】为材料。用禁法的方式将洞天炼成真宝，如此炼制出来的真宝才算是真正属于我！’

　　 这一刻，吕阳心思清明。

　　 方向，有了！

　　 虽然只是一个思路，具体的方法还没有推演出来，但是吕阳已经下定决心，用自己的洞天炼制真宝！

　　 寻常来讲，这其实是行不通的。

　　 因为【求道仙法】是为了让洞天不坠，可你却将洞天炼制成真宝，洞天都没了，还特么谈什么不坠？

　　 如此一来，就算你炼制出的真宝必然最契合自身，是最完美的【求道仙法】，可洞天也跟着没有了。

　　 那还有什么意义？完全是本末倒置。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

　　 ‘我不一样！因为我有【百世书】！’

　　 即便将洞天炼成了真宝，大不了重开，然后选择带着修为返回洞天还在的时候，那不就皆大欢喜了？

　　 本应仅存于理论上的完美真宝，因为【百世书】而有了现世的可能！

　　 光是想想，吕阳就觉得兴奋。

　　 “嘿嘿……”

　　 紧接着，吕阳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目光仿佛能望穿白玉大殿和阵法的阻隔，看到一轮皎洁明月。

　　 ‘好师姐……她在看我吧？’

　　 吕阳心中明白，对方现在八成是在估量自己，揣摩他的空证进度和真实意图，这才一直都没有出手。

　　 ‘不过她肯定想不到……我的进度已经满了！’

　　 吕阳盘膝而坐，闭目调息，识海中流淌着无穷道行……有了从玉蟾仙君身上查出来的少阴和太阴补充，现在的他已然凑齐了天府六气，现在就可以前往【苦海】，尝试编织意象，空证果位了！

　　 与此同时，他还生出了不少神异。

　　 随着天府六气的道行齐聚，吕阳的神念在道行的滋养下，竟渐渐感知到了一些以往感知不到的事物。

　　 确切来说，是一道声音。

　　 吕阳皱起眉头，神念入微，只觉得原本那极为渺小，仿佛存在于另一个维度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了。

　　 它说：

　　 “初圣……！”

　　 霎时间，吕阳站起身子，心头大震！

　　 他当然不会忘记，这是【开道图】中那位无名道主的声音，是他身死开辟天府之前的最后一声呐喊！

　　 怎会如此？

　　 耳边的声音还在回荡，甚至变得更加完整了，显然【开道图】中的那一声“初圣”并没有收录完全。

　　 “初圣……我和你势不两立！”

　　 “卑鄙无耻的阴险小人……我不服！”

　　 “化神，化神……啊！”

　　 这才是那位无名道主死前的遗言余音。

　　 短暂的停顿过后，声音再度响起，内容一模一样，仿佛复读机一样，就这样在天府九层内外回荡着。

　　 ‘这是怎么回事？’

　　 吕阳竭力控制面色不变，心中疯狂思索：‘是道主的伟力太强，无数年前留下的声音至今还在回荡？’

　　 有可能！

　　 然而更有可能的是，对方就没死！

　　 ‘之前我听不到，是因为我还没有凑齐六气道行，不足以空证，和那位无名道主间的联系不够紧密。’

　　 现在联系够了。

　　 想到这里，吕阳忍不住咬牙：‘之前的猜测果然没错，我还没有空证就能听到对方的声音了，要是真空证了，那位无名道主还不直接在我的身上复活？这就是我那位好师姐想要促成的事情吗？’

　　 ‘她自己不敢做这种事情，所以拿我来顶缸？’

　　 ‘畜生啊！’

　　 吕阳也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了一句，然而下一秒，他突然抬起头，直觉告诉他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环顾四周，吕阳很快反应过来：

　　 声音呢？

　　 他听得分明，那一声“初圣”始终在天府内外回荡，直到刚才还在耳边呢，怎么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好在下一秒，声音就重新响起：

　　 “……你也骂初圣？”

　　 原本回荡天地的声音顷刻坍缩，径直锁定在吕阳的身上，带着几分疑惑和好奇在他的耳边幽幽开口：

　　 “你认识他吗？”

　　 声音很微弱，仿佛垂死之人的呢喃，可落在吕阳耳边却仿佛晴天霹雳一般，叫他一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在和我说话。’

　　 吕阳瞳孔骤缩，不可置信，自己不过是在心里骂了一句畜生，怎么可能被对方锁定，这不是扯淡吗？

　　 奈何事与愿违。

　　 “没错，我是在和你说话。”

　　 耳畔，声音继续响起，仿佛真的有人在自己背后说话一般，吕阳甚至能感受到顺着声音传来的呼吸：

　　 “小友，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