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轻小说 百合 我们不可能成为恋人!绝对不行。(※似乎可行?) 第二卷

   「可以坐你旁边吗?」

  

   抬头看到搭话的人物之后,纱月愣了几秒。

  

   「…… 位置,别处还空着很多哦」

  

   「可是,我想着坐在小纱月旁边比较好呢~」

  

   午休时间。琴纱月独自在食堂打开便当。

  

   这是暑假近在眼前的某一天发生的事情。

  

   和王冢真唯闹翻了的纱月,变成了和平时所属的小团体保持着距离的情况,因此现在正在努力进行单独活动。

  

   如果单独活动完全没有什么寂寞悲伤之类的感情,反而能充分享受着不受任何人打扰,摊开文库本的独处时间的话,那也算是个完美的结果吧。

  

   不过,她觉得对着过来的同班同学──濑名紫阳花摆出一副冷淡的态度也不太好,于是啪的一声把书合上了。

  

   「倒是可以」

  

   「太好了」

  

   紫阳花开心地轻轻握拳。

  

   「但你不是,刚和她们一起吃过饭了么?」

  

   「啊,呃」

  

   紫阳花坐到椅子上的同时,把目光别开了。

  

   「可是,我有点在意小纱月的样子」

  

   带着掩饰般的笑容,紫阳花轻轻地把便利店的饭团摆在桌子上给她看。

  

   「最近午饭的量减少了,所以想着再垫点东西吃」

  

   纱月无法在这里回答『是这样啊』,这就是她不知变通的地方。

  

   「总觉得这是借口呢」

  

   「是吗?可能确实变成那样了呢」

  

   尤其是即便纱月自己没有意识到,她的言辞有时也会变得危险。

  

   不过,紫阳花并没有因此而泄气或动摇,她只是微微歪着头,打开饭团的包装,然后开始吃了起来。

  

   记得她说过自己有两个年龄相差很大的弟弟。所以紫阳花在和人相处时,大概也能发挥出这种厚脸皮的特质吧。

  

   并不是说自己喜欢还是讨厌她的这一点。但是,纱月总觉得有哪里不自在。和她这样两人独处时,她就会产生一种必须要说些什么才行的心情。

  

   「…… 和我一起吃饭的话会变得」

  

   「会变得?」

  

   「比如说,想回到那边去的时候,已经没有你的一席之地了」

  

   「啊哈哈」

  

   紫阳花像是在说「不会不会」地笑着摇头。

  

   「不过那样的话,接下来就要一直和小纱月相依为命了呢」

  

   「…… 是啊」

  

   就算抛出相当危险的话题,她也能像讲黑色幽默一样轻松带过。

  

   如果对方是甘织玲奈子的话,表情变化则会十分好懂吧……

  

   「话说回来,马上就要考试了呢。小纱月不和谁一起开读书会吗?」

  

   「是啊,我大概都是一个人吧」

  

   正好脑内浮现出了那位像是小团体的战战兢兢颜代表一样的女孩子,不过教她学习的过程实际上和自己一个人学习没什么差别,所以纱月觉得大概没必要特意说出来。

  

   「一个人就能保持住那样的成绩,小纱月真厉害」

  

   「是啊……」

  

   真要说的话,紫阳花也是前十名的常客。她似乎也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学习,也没上什么课外班。

  

   不过,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只会说「是啊」呢。或许是因为难以揣测濑名紫阳花的想法吧。

  

   或者说,可能是因为不想伤害对方而对用词挑来拣去,导致几乎没有可以打出来的牌。连自己都觉得这种情况不太对劲。毕竟自己又不是甘织。

  

   「濑名,你有什么不擅长的科目吗?」

  

   「我稍~微有一点不擅长数学啊~。如果是循序渐进能记住的,那我花点时间就能掌握,但如果是灵光乍现?那种的,我的思维就跟不上了。小纱月很擅长数学吧?」

  

   「嘛,我最擅长的就是数学呢。相反地,国语是不擅长的那边」

  

   「咦,是这样吗?」

  

   「虽然读了很多书呢」

  

   纱月用手指抚摸着合上的文库本封面。

  

   「不过你看,国语不是会变成以揣测伟人脑内回路为目标的游戏吗?」

  

   「以揣测脑内回路为目标的游戏?那是什么啊」

  

   紫阳花两手拿着饭团,轻声笑了起来。

  

   「回答作者此时心境的这种问题,你看,必须把出题者期望得到的答案回答出来嘛。所以很麻烦啊。很多时候我觉得答不对也没关系的吧」

  

   「啊啊,原来是这个意思。不过,确实如此呢。我听说那个答案经常会和作者想的不一样的时候,还觉得『什么嘛』」

  

   「就是说啊」

  

   突然,纱月意识到了自己正自然地和对方聊得十分融洽,于是猛得把话咽了回去。

  

   「小纱月?」

  

   「………… 不,没事」

  

   纱月面露难色,眉间用力皱起,大幅地转变了话题。

  

   「假设有个吸水越多就会变得越强,就像史莱姆一样的魔物的话」

  

   「诶?嗯,嗯」

  

   「那孩子有个像太阳一样的朋友。只要靠近它,就会变得暖乎乎的。可是啊,魔物是不可以靠近那个太阳的」

  

   「呃…… 因为身体里的水分会蒸发,什么的?」

  

   没错。

  

   「就会逐渐失去力量。听完这个故事,你是怎么想的?」

  

   「嗯……」

  

   紫阳花十分认真地陷入了沉思。

  

   「是有什么要努力变强去达成的目标,吗……」

  

   「魔物有个无论如何都想杀死的对象哦」

  

   「嗯,嗯。这样啊…… 既然如此,要不要和那个太阳一起战斗?既然是朋友,或许它会愿意来帮忙」

  

   纱月静静地摇了摇头。

  

   「原来你是这样思考的啊。感谢回答。之后会通知你是否合格」

  

   「这是某种测验吗!?」

  

   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纱月和紫阳花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纱月眼中的世界对紫阳花来说完全是另外一种样子。

  

   所以,纱月为何对真唯如此坚持己见什么的,以及还有远比正确地活着更重要的事情什么的,如果把这些都老老实实地用言语表达出来的话,可能,紫阳花或许就能够理解她了。

  

   但这对纱月来说是比剃光头发还讨厌的事情,因此她故意不去和对方互相理解。

  

   (因为就算在一大锅汤里滴下一滴毒药,也会让它变成毒汤)

  

   「那个……」

  

   紫阳花看着沉默不语的纱月,微微垂下眉梢。

  

   接下来她要说的话,一般来说是想不到『我是不是让你感到困扰了』以外的回答了吧,可是。

  

   「小纱月你──那个──对了,你暑假有什么计划么?我这边啊,家人说是要一起去露营来着」(困扰过头了)

  

   面对为了不让她多感到哪怕一丝不快而把话咽了回去的紫阳花,纱月的内心感慨万分。『是不是让你感到困扰了?』这句话仿佛是诱导对方去说『没这回事』的这一点,紫阳花是立马察觉到了吧。

  

   不过,纱月有纱月的情况,由于让人困扰的那位青梅竹马总是异想天开些有的没的,害她养成了先人一步思考的坏习惯。

  

   所以这里简直就像是被写着『善人』二字的两吨大锤敲了脑袋一样。

  

   「我的话,没什么特别的预定呢」

  

   纱月觉得打工的事没必要特意告诉别人,于是这么回答。

  

   紫阳花说着「这样啊~」领会之后,又一次自顾自地继续延伸话题。看来她不只是擅长接球,也很会对墙壁发球。

  

   不过,眼前有个少女招呼着『来吧,来吧,很好玩哦!』一个人对着墙壁发球的话,想全力无视她也是很耗费精力的。

  

   「………… 濑名你,和家人感情很好呢」

  

   纱月终于认输,主动拿起手套开始准备接球。

  

   「嗯~怎么说呢,应该算普通吧?」

  

   面对笑咪咪地谈论自己和家人的关系有多普通的紫阳花,纱月暗自叹了口气。她好久没感觉到午休时间如此漫长过了。

  

   「假设有一辆失控的矿车」

  

   「诶?」

  

   第二天,对着学不乖地又来到食堂的濑名紫阳花,纱月抛出了这个话题。

  

   她已经充分明白了紫阳花是个善人。既然如此,她反而对紫阳花善良到何种程度产生了兴趣。因此,她在上课的时候想了个用作话题的梗。

  

   纱月提出了经典的问题。

  

   「在那辆矿车飞驰的轨道前方,我想想,假设有五个甘织」

  

   「五个小玲奈……」

  

   「虽然看起来没有认真工作,但她们正在挖矿。因为矿车是失控状态,这样下去,五个甘织都会被辗死」

  

   「为什么这种比喻要用小玲奈的名字……」

  

   面对紫阳花合理的指摘,她决定无视掉。

  

   「不过呢,你手边有一个操纵拉杆,只要用它切换轨道,会死的就只有切换轨道后前方的一个甘织」

  

   「唔,嗯」

  

   「你是会为了拯救五个甘织,而杀死一个甘织呢;还是无法下定决心,结果杀死五个甘织呢。你会选择哪边?」

  

   「啊,是这种问题啊?」

  

   手持六个甘织的情报量而迷迷糊糊的紫阳花,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一样,不停地眨着眼睛。

  

   虽然这个名为『电车难题』的思考实验非常有名,但幸好紫阳花看上去不知道。

  

   纱月回答「是的」,然后用手撑着脸颊。

  

   「不过这只是说着玩的,随意回答也无所谓就是」

  

   「嗯──稍等一下,我思考一下」

  

   姆姆姆姆──紫阳花皱起了眉头,开始深思。今天她手上拿着的是便利店的点心面包。

  

   纱月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反正她刚才本来就已经在真唯小团体那边一起吃过午餐了……

  

   不如指出这一点,和她说『你不拿东西过来吃也可以的』,如此一来紫阳花就能免于暴食之罪了…… 不过,说出口的一瞬间,就等于认可了紫阳花可以来自己这边,因此这种话绝对不能由纱月这边讲出来。这什么心理战啊。

  

   纱月并不是希望紫阳花待在她身边,真要说的话,紫阳花接近她反而会让她有所顾虑,因此她希望紫阳花回去,但是又不想伤害她,这就是问题所在。某种意义上,这或许也是对于纱月来说的电车难题……

  

   (我这人,是不是应付不来善人啊……)

  

   不知不觉地回顾人生,感觉自己的人生中好像基本没有什么和善人相处的经历。不对,有那么一个人。一个超级大善人,还离自己超近。不如说是有血缘关系。

  

   而且她也知道自己应付不来那个人。原来如此…… 纱月暗自说服了自己。虽然接受得不情不愿。

  

   「那个,小纱月」

  

   「嗯」

  

   思考时间结束的紫阳花竖起食指说。

  

   「我啊,总之会大喊『小心危险!』呢」

  

   「是吗」

  

   「嗯」

  

   「这样啊。…… 诶?」

  

   紫阳花露出一副自我满足了的表情,准备接着吃面包。纱月打断了她。

  

   「不对,不是这样的问题啊」

  

   「我啊,能发出很响亮的声音哦。在家里也偶尔会大喊大叫呢」

  

   「说的不是这个问题啊」

  

   纱月反省道,可能是自己出题的方式不太对。她重新说明。

  

   「可我想问的是,你会选择两个选项中的哪一个」

  

   「可是,一旦做出选择,其中一边的小玲奈就会死掉啊。这样很悲伤吧」

  

   只能说,问题就是这么设计的。

  

   「啊,那我用身体全力去撞矿车如何?只要把矿车撞出轨道,大家就都能平安无事了吧」

  

   「那样倒也可以…… 对了,不过如果那样做的话,就算真的成功了,你也可能会身受重伤哦。最糟的情况可能会死掉呢」

  

   如果紫阳花是个彻头彻尾的善人,大概会在这里说『这都是为了拯救小玲奈』,然后挺起胸膛吧。虽然纱月是这么猜的。

  

   紫阳花摆着演戏一般的夸张姿势,边发出「嗯──」的低吟边双手抱胸。

  

   「这样啊,那就伤脑筋了啊…… 这可怎么办呢」

  

   「你挺身而出,去拯救甘织不就好了」

  

   「可是,如果我死了,就没人照顾小不点们了。而且还得去接送他们上课外班啊」

  

   「那么甘织就会死掉了」

  

   「嗯──嗯──」

  

   紫阳花还在思考。看来对这个问题,她正绞尽脑汁地想找出一个谁都不会死掉的答案。

  

   纱月这边则是希望能早点得到她『那就把小玲奈杀掉吧』的回答,但这样下去的话,她可能就会思考到明天了,看来只好作罢。

  

   「可以了,濑名。因为再这样下去的话,感觉会变成单纯是在欺负你一样」

  

   「是这样吗?」

  

   「嗯。我已经明白了,就算看到你困扰的样子,我也不会感到畅快」

  

   紫阳花微微歪着头。

  

   「难道说,我被欺负了?」

  

   「或许,是这样没错呢」

  

   「啊~小纱月坏心眼~」

  

   被她这样带着微笑责备的话,只会觉得心情不太好。明明被甘织这么说了的话,纱月就会回她一句「闭嘴」的。这就是所谓的善人吗。

  

   「那么,如果是小纱月的话,会怎么做?」

  

   顿时,纱月的动作停滞了。

  

   虽然自己还没考虑过,但纱月说着「如果是这样的话」。

  

   「我可能会选择杀死五个甘织,吧」

  

   回答了人数较多的一方后,紫阳花瞪大了眼睛。

  

   「诶,为什么?」

  

   答案很简单。

  

   纱月毫不犹豫地说道。

  

   「甘织的话有一个就足够了吧」

  

   紫阳花笑着说「好狡猾」。纱月也微微扬起嘴角露出笑容,耸了耸肩。不知不觉中,她有了一种仿佛在自己与紫阳花之间,某种共通的感情生根发芽,把彼此的世界连接在了一起的感觉。

  

   日后,纱月向甘织说起这件事,便被她逼问说「难道你把五个我杀掉都不会感到愧疚吗!」

  

   纱月告诉她「你好吵啊」之后,她虽然一脸不甘心,但还是马上「咕奴奴」地闭上了嘴。

  

   纱月心想,就算 6 对 1,我也不觉得自己会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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