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云身为宗主亲传弟子,早已开山建府。
不同于乌颜九住所的寒酸落魄,姜青云的府邸当真是豪华至极。
先不说他自己修炼居住的主殿大气磅礴,就是下人落脚的偏殿都壮观的很。
乌颜九的到来早就引起了偏殿奴仆的注意,只是不等他们前去禀报,乌颜九带着红衣直接硬闯了进去。
“姜青云,滚出来。”乌颜九落于地面寒声喝道。
“颜九小姐,虽说你是我家主人的未婚妻,但这么强闯他人府邸是不是有些不守规矩啊?”奴仆中,一位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阴阳怪气的说道。
乌颜九轻哼一声:“我好歹还是个亲传弟子,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你……”中年管事被乌颜九气的不轻,脸色涨红道:“亲传弟子又如何,还不是被我家主人压的抬不起头。”
“狗仗人势。”乌颜九一掌挥出。
“崩。”
中年管事在顷刻间被击飞了出去,满嘴鲜血,白牙稀碎,如死狗般趴在地上痛苦呻吟。
剩下的奴仆一看情况不对,下意识的向后散开,惶恐不安。
而就在这时,主殿内,姜青云一袭黑袍走了出来。
只见其俊秀的脸庞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下人不听话,你这个做主母的确实有资格替我管教,只是你毕竟是我未来的妻子,对我还是应该尊重一些的,以免传出去被人耻笑。”
“当然了,你能亲自过来我很高兴,这就说明你已经彻底想通了。”
姜青云得意满满道:“也不枉我对你日思夜想,更不枉我对你父母尊为贵宾。”
乌颜九得知父母安好,神色一松,继而开门见山道:“姜青云,我今日前来可不是对你臣服,而是要将你这些日子对我的羞辱全部讨还回来。”
“哦?”姜青云眉头一挑,笑容玩味道:“讨回来?你凭什么?乌颜九,不是我小瞧你,你千年不到的修为,拿什么和我斗?”
面对姜青云的轻视,乌颜九没有还击,只是默默转身恭敬喊道:“请前辈助我一臂之力。”
我站在虚空趁势而下,顺手将三长老丢在了姜青云身前,冷声道:“就凭他现在跟死狗一样动弹不得,够不够资格?”
“三,三长老?”姜青云有些不确定的喊道。
“不用怀疑,你没有看错。”我直接一脚踩在三长老的腹部,讥讽道:“怎么?堂堂天澜魔宗的三长老,此时此刻竟然连出声的胆量都没有?”
“士可杀,不可辱。”三长老声嘶力竭的吼道。
“好一个士可杀不可辱啊。”我不禁为之鼓掌道:“当姜青云三番五次羞辱乌颜九的时候,你又可曾想过这个道理?”
“她是你的徒弟,你身为师尊,就没一点点感觉颜面无光?”
我俯身笑眯眯的掐住三长老的脖子:“若不是乌颜九非要留你一条生路,像你这种货色,我随时就会捏死,因为留在世上根本就毫无意义。”
“你……”三长老羞愧到语无伦次,最后干脆扭转脖子不敢言语,像只鸵鸟恨不得挖个洞将脑袋埋进去。
“告诉我,你现在又凭什么和我斗?”我抬头看向姜青云:“一个月前,你不是要我跪着跟你讲话吗?”
“前,前辈。”姜青云不着痕迹的小心后退。
“跪下。”我声若惊雷,带着恐怖威压悍然出击。
“崩。”
姜青云浑身一颤,犹如被泰山压顶面红耳赤,双腿不受控制的跪地不起,直至整个人趴在地上。
“他体内的修为已被我禁锢,下面你们想怎么做就去吧。”我朝乌颜九和红衣说道。
“真的吗?他真的动不了了?”红衣惊喜道。
我含笑点头道:“动的了,但基本上和普通凡人差不多,说是手无缚鸡之力也不为过。”
“那些人怎么办?前辈您一个人应付的了吗?”乌颜九指着远处虚空,那乌泱泱的人影,显然是闻风赶来的天澜魔宗宗主和一众长老。
“无妨,虾兵蟹将罢了,你尽管做自己的事。”我摆手道。
乌颜九偷偷松了口气,大步朝姜青云走去。
“小姐,带匕首了没有?我想剥了这畜生的皮。”红衣咬牙切齿的说道。
“带了,喏,你先来,可千万别一下子弄死他。”乌颜九掏出锋利的匕首递给红衣,麻木的笑道:“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姜青云,你没想过会有今天的下场吧?”
“乌颜九,你通敌卖宗,你是天澜魔宗的罪人。”姜青云疯狂喊道:“宗主就要来了,你们跑不掉的,一个都跑不掉。”
“不急,慢慢来,我会让你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乌颜九痛快道:“你给我的羞辱与伤害,报复才刚刚开始呢。”
我站在院子里,望着虚空越来越近的人影,一丝带着期盼的战意不由自主的从心中涌出。
我并不好战,也不嗜血。但对方要战,我丝毫不惧。
“乌颜九,通敌卖宗,罪当诛死。”远处,数千魔宗弟子齐声怒吼,声势震天。
“嗖。”
在这无数的身影中,立于最前方的老者一袭明黄长衫,气息强大。
他双手负于身后,眼眸平静,又带着一丝旁人不敢直视的精光看向我们这边,怒意不可抑制。
此人的修为在七千五百年,不用多说,正是天澜魔宗宗主雷岳凡。
除此之外,魔宗剩下六位长老以四面八方围拢之势齐齐逼近,不给我任何逃脱的机会。
“死,死,死。”魔宗弟子大声呵斥,音浪直冲云霄。
“小友隐瞒身份闯我天澜魔宗,抓我魔宗三长老,伤我亲传弟子,意欲何为。”老者落地的瞬间,一股强烈的魔气波动席卷四周,又化作一条直线向我冲来。
“无冤无仇。”我右脚跺地,体内灵气强势迎出。
“轰隆。”
地动山摇,姜青云所在的山脉似地震般剧烈摇晃,砂石滚落,烟雾弥漫。
那些没有修为的奴仆在这股气浪的震慑下七窍流血,筋脉俱断,哀嚎阵阵。
明黄老者视若无睹,只是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姜青云,嗓音沙哑道:“乌颜九,你当真想做天澜魔宗的叛徒不成?”
“不做叛徒就得做被人抛弃的棋子,宗主,若是换成您,又该怎么选?”乌颜九坦然微笑着。
明黄老者嗤笑道:“身为魔宗弟子,就应当接受宗门的安排,这一点早在你们入门之时就已当做宗门规矩告知你等。”
“怎么?以为联络了别派奸细就能违抗魔宗的安排?”
明黄老者刻薄道:“你可知此举会将你所在的部落全部族人连累,他们都将因你而死。”
“我知道,可那又怎样?”乌颜九一边仔细的帮着红衣剥开姜青云的表层皮肤,一边毫无惧色的回道:“也许会死的是你们呢?”
明黄老者神情一愣,似听到天大的笑话般仰头大笑道:“你真以为请来的帮手能胜过本座?”
“不错,他的修为确实与本座旗鼓相当,可这是本座并未动用宗门秘法的情况下。”
“外有六大长老,数千弟子,你往哪逃?又拿什么要本座死?”
第423章 那个孩子
自负的人往往看不清眼前的局势,因为他们太骄傲了,骄傲到目中无人,骄傲到目空一切。
就如一身明黄长衫的魔宗宗主雷岳凡,刚才的一招触碰,谁都没有占到便宜,所以在他看来,我和他的修为大致是一样的。
殊不知我只是随手抵抗并未使出全力。
即便他有宗门秘法又如何?
我本身的修为高他二千五百年,身怀压制魔修的玄清气,除非天澜魔宗的秘法能瞬间将他的修为再提高七八千年,否则无论如何他都不是我的对手。
毕竟玄清气对魔修的压制极大,就拿乌颜九为例,佩戴了蕴藏一缕玄清气的狼牙后,她的修为起码被压制了三分之一。
这是什么概念?
一万年的修为面对我的时候能被直接压到六千多年。
那么十万年呢?
可以说修为越高,被我压制的就越狠。
所以从头到尾我都没把雷岳凡放在心上,我只是在考虑,等下动手的时候是否要网开一面留他们一条性命。
说到底,我插手这件事是因为乌颜九。
那么不到万不得已,我并不想大开杀戒触犯因果。
虽说这里是魔界,讲究弱肉强食,似乎不存在因果循环。
可我走的是华夏大地那片天空下的大道,这一点,我不能不顾及。
乌颜九早已将全部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早已没了退路,面对雷岳凡的警告与杀意,她显得很平静,平静的看不到任何情绪。
只是划在姜青云皮肤上的匕首越发用力,似要将其活活疼死。
“师,师尊,救我。”姜青云痛苦哀嚎道。
雷岳凡深陷的眼眸涌起一抹毒辣之色,厉声道:“乌颜九,既然你冥顽不灵,那就休怪本座不留情面。”
说罢,雷岳凡一挥手,示意六大长老联手去救姜青云,由他独自拖延住我。
“你确定要和我单打独斗?”我转身立于乌颜九身前,避免六大长老趁机发难,以乌颜九的修为是没法对抗他们之中任何一人的。
雷岳凡阴森道:“本座会杀了你。”
“恩,那来吧,我给你机会施展秘法。”我懒散道:“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我之所以这么做是想看看雷岳凡的秘法到底有何威力,是否像青丘燃灵术一样在短时间内提升施法者近三分之一的修为。
若真是这样,事后我也想研究一下。
这玩意就等同于最后的保命符,如果双方修为差距太大也就算了,可如果双方旗鼓相当,这种提升修为的秘法就是关键生机所在。
“哈哈哈哈,好,本座满足你临死前的愿望。”雷岳凡猖狂而笑,一口咬破舌尖心血喷洒半空。
“凝。”雷岳凡右手一拍。
那化作血雾的心血在顷刻间汇聚成一滴雨水般的鲜血,急速旋转,越转越红。
“以我心血,炼我神魂,凝我血肉,提我魔气……”雷岳凡念念有词,又猛的按在自己的眉心中央。
“嗡。”
红光掠起,雷岳凡的眉心中间竟然诡异的生了第三只眼。
这只眼是紧闭的,但随着红光的越发旺盛,这只眼在某个时刻突然睁开,形成无数道繁琐晦涩的符文。
“祭魔纹。”雷岳凡大喝一声。
只见漂浮在半空急速旋转的心血以极快的速度飞向那第三只眼,似被其一口吞噬。
与此同时,雷岳凡七千五百年的修为开始节节攀升。
七千八百年。
八千年。
八千五百年。
九千年。
直至一万年整,那股暴动的力量终于停止,而雷岳凡的气息也膨胀到了极点。
“小辈受死。”雷岳凡一脚迈出,仗着修为巅峰的时刻悍然出击。
我眉头轻挑,天澜魔宗的秘术还真是超过了我的想象。
原以为肯定是不如青丘燃灵术的,不曾想,施展后的效果和青丘燃灵术一模一样,都是提升施法者三分之一的修为。
这样一来,光论此刻的修为,雷岳凡确实能与我不相上下。
当然了,这也只是一时间的。
所谓秘术,都有限制,就如青丘燃灵术,其效果在一炷香。
一炷香后修为丧失,连普通凡人都打不过。
我敢肯定天澜魔宗的秘术也有弊端,甚至比青丘燃灵术的弊端更大。
所以我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动用玄清气压制雷岳凡的修为,让他施展的秘术毫无作用,继而将其打败。
第二,陪他慢慢耗着。
反正我的修为是“真枪实弹”的,经得起考验,没有时间限制。
一旦雷岳凡修为开始跌落,我还是能轻而易举的收拾他,这样还不用暴露玄清气的秘密。
即便魔界的人不知玄清气,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五万年前魔界可是攻打过华夏大地的,谁敢保证魔界的那些“大魔”就不知道玄清气呢?
这一瞬间,我的脑海闪过无数个念头,但最终,我还是选择了暂时不动用玄清气。
“崩。”
仓促之间,我抬手相迎,只觉得双臂发麻,气血翻涌,身体一退再退,最后飞出。
“你的修为……”雷岳凡大吃一惊,失声喊道:“你竟然也是万年修为。”
随着雷岳凡这一喊,正准备对乌颜九和红衣动手的魔宗六大长老齐齐愣神,面露惊恐。
“是啊,所以你杀不了我。”我稳住身形再次飞往乌颜九身边,戏虐道:“你的秘术有时间限制,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是更久,但归根究底这些修为只是你强行借来的。有道是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借的东西肯定是要还的。”
“当你修为跌落的时候,你又拿什么跟我斗?”我指着面色发白的魔宗六大长老嘲笑道:“凭他们吗?”
“又或是凭他们?”我指向外围的数千魔宗弟子,寒声道:“一招,我一招之下就足以将他们全部杀死,天澜魔宗就此灭亡。”
“你休想。”雷岳凡双眼血红,似野兽般神情狰狞道:“天澜魔宗立宗四万年,经历灾难数不胜数,就凭你,没有资格。”
“那就尽管试试。”我故作叹息道:“可惜啊,就因为一个姜青云,何必这般你死我活呢。”
雷岳凡眼角抽动,精光闪烁:“阁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告诉你,我的目标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姜青云,你如果非要保他,尽管放马过来,看看你我之间到底谁赢谁输。”我气势逼人道:“我丑话说在前头,机会我给了,你若自己不珍惜就大可赌一场,拿整个天澜魔宗当赌注与我赌一场。”
“阁下……”雷岳凡双眼眯成一条细缝:“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没得选。”我咄咄逼人道:“你现在杀不死我,修为跌落后更杀不死我,天澜魔宗的存亡早就在我一念之间。”
雷岳凡怒笑道:“阁下也太小瞧我天澜魔宗的底蕴了,以我如今的修为确实奈何不了你,但要说灭宗,你此刻的修为还做不到。”
“是吗?”我轻笑一声,脚步轻点,似苍鹰滑翔直冲雷岳凡:“既然不信,就接我一招。”
“怕你不成?”雷岳凡欺身而上。
“咚。”
拳掌相碰,犹如巨石落入深潭,发出沉闷声响。
我坠落地面纹丝不动,雷岳凡瞳孔放大,身躯颤抖,又带着无限恐惧抬头看我。
“现在我是否有那个能力灭掉你天澜魔宗?”我将右手抬起松开,一抹粉尘随风飘散。
刚才的一击碰撞,我将乌颜九的狼牙握在手心,其中的一缕玄清气被我强行注入雷岳凡的体内。
他此刻的修为因为玄清气的压制开始跌落,短短数十秒就回到了先前的七千五百年。
我本不想动用玄清气,可转念一想,我并没有直接当着雷岳凡的面从体内抽出玄清气,他就算有所怀疑,也只会怀疑我是从别的地方得到的,根本想不到这气息来自于我的体内。
而且我故意抬手让他看到了我掌心的狼牙,就是明摆着告诉他,这玩意我也是“借用。”
“你,你给我下了毒。”雷岳凡站立不动,脸色难看阴如死水。
我暗暗偷笑,看来这家伙也不知道玄清气的存在,反而将其当成了一种诡异的毒。
于是我将计就计道:“这种毒你解不了,也没人能解的了,除了我。”
“宗主。”六大长老齐齐围了上去。
“无需慌张。”雷岳凡摆了摆手,神色复杂的看着我道:“阁下好手段,只是不知阁下这般修为又是乌颜九的什么人?为什么非得插手我天澜魔宗的事。”
我想了想,老实回道:“乌颜九曾救过我的命,这个理由够不够?”
雷岳凡神情黯淡的点了点头:“非得杀掉姜青云?”
“是他找死而已。”我回道。
雷岳凡缓缓闭上双眼:“外界谣传姜青云是我的私生子,所以我才这样百般庇护他,任由他在魔宗为非作歹,坏事做尽。甚至不惜牺牲乌颜九这个修魔天才来满足他的好色之愿。”
“其实不然,我和姜青云的关系和阁下有些相似。”雷岳凡喃喃道:“三十年前,我外出游历遇到了仇家,几经纠缠,我不是对方的对手,无奈重伤逃遁。”
“那一夜我逃到了一个农户家里,因为伤势太重,急需鲜血补充,我杀死了那对夫妻,吸食了他们的鲜血。”
“而那对夫妻似乎新婚不久,才刚刚有了孩子。”
“那个孩子,就是姜青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