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公交公司经理跟我讲,许文沉默寡言,但对工作勤勤恳恳,还差一点被评为劳动模范。
这样的人怎么会被乘客集体投诉?
“你们是?”
司机疑惑的看着我,又将头转向经理那边。
经理急忙介绍道:“这两位是刑警二队工作人员,这位是法医林然,这位是警官马如龙。”
“法医……警官?”
司机愣住了,随后冷笑道:“经理,他们是不是来调查许文的?”
经理点点头,说道:“警官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别这么多废话。”
“经理,我早就跟你说过,许文这个人有问题,你还说我们故意排挤他,现在怎么样?是不是出事儿了?如果让许文留在公司,大伙都要跟着倒霉。”
司机看起来是个碎嘴子,我和马如龙还没说话,他已经开始自顾自的抱怨许文。
虽说是抱怨,但我还是从这名司机嘴里,听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许文。
经理说许文工作勤勤恳恳,司机却说许文怪里怪气,全公司上下没有人不讨厌他。
由于许文是正式考进来的,所以众人即便再讨厌,也不能对他做什么。
前段时间,许文一天之内,接到了十几名乘客的投诉,众人以这件事情为诱因,建议公交司机将许文开除。
所以许文,才会离开公交公司。
“你先等一下。”
我打断司机滔滔大论,说道:“许文为什么会被客人投诉,还有,他怎么怪了?”
“男扮女装,你说怪不怪?”
司机耸耸肩膀,说道:“谁能想到一个大男人,竟然穿女人的衣服上班,并且还在车上抹眼影画口红,想起来就让人恶心。”
司机夸张的抖着胳膊,像是在甩上面的鸡皮疙瘩。
“他为什么要化妆成女人?”
“有病呗。”
闻言,我皱眉说道:“你怎么知道他有病?”
司机想都不想的说道:“不是有病,干嘛要化妆成女人?这种事关起门在家里,他想怎么弄都行,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那么恶心的事情弄到我们面前。”
“行了,别说了。”
经理推了司机一把,陪着笑脸说道:“两位,你们别听他胡说八道,许文是我将招进公司的,我对他还算有点了解,他打扮成女人,并不是变态,是因为有这方面的心理疾病。”
我顿时恍然大悟,异装癖是一种心理疾病,并不是众人所说的是变态。
近些年科技发达,越来越多的心理疾病被所发现,易装癖就是其中之一。
人的成长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在此期间,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大脑思想会被种种事情所影响,进而产生奇异的变化。
有的人从小受到刺激,又或是对于异性,有些超乎常人的爱慕。
这种爱慕超脱了正常的爱恋,变成一种想要成为异性的想法,这就是心理疾病的一种。
经理将司机弄走,将门关上,给我们说出了许文的事情。
从今年开始,经理发现许文言谈举止非常女性化。
借着一次机会,经理请许文吃饭,打算问个究竟。
两人喝的差不多时,经理开诚布公的询问许文是不是有心理疾病。
或许是喝多了,又或许是秘密压抑的心里太久,许文当场承认,并且十分坦诚的告诉经理,他不再想要压抑自己,决定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光明正大的将自己的另一面展现在众人面前。
“所以许文才会穿女装开车,进而被乘客投诉?”马龙龙在旁问道。
“是啊。”
经理叹了口气,说道:“虽然现在社会对于有心理疾病的病人,已经抱有很大的包容性,但是人分百种,各种各样,不是所有人都会包容他。”
正当我准备结束这次的公交公司之行时,一大群司机冲进办公室,七嘴八舌的嚷嚷许文是个坏人,让我们警方尽快将他抓住。
“许文是不是坏人,轮不到你们来决定。”
马龙龙拍了一下桌子,说道:“还有,就算许文犯了法,也和你们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万一他凶性大发,对我们下手怎么办?”
“没错没错,当时是我们联名让公司开除许文的,这小子平时沉默寡言,但眼睛里带着一股狠劲,他要是把我们给杀了,你们能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许文到底犯了什么事,不会是真的杀人了吧”?
“如龙,咱们走。”
我没有回答这些人的问题,感觉继续和他们说下去,不但不会有收获,反而会让自己生一肚子气。
人要分开来看,许文是杀人罪不可赦不假,但是在他没有做违法犯罪行为之前,只是一名普通的公民。
这些人用恶毒的话语羞辱许文,如果我是许文,也有可能会走上犯罪道路,借此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许文杀人,跟这些人脱不了关系,又或是说,如果他们给予许文一定的关怀和谅解,惨案是有可能避免的。
许文患有心理疾病,再加上这些人长期诋毁和谩骂,心理疾病极有可能会出现病变,变为严重的心理畸形。
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病态杀人。
“林哥,咱们先去许文家吧。”
马龙龙看了我一眼,说道:“不管怎么说,许文总归是杀人了,而且手段异常残忍,我们的任务是要将他绳之以法。”
“你说的对。”
我点点头,马如龙说的不错,犯罪分子不管有什么样的原因,当他选择杀害他人时,就已经站在了全社会的对立面。
坏人可以被谅解,但无权夺取他人的生命。
在这种复杂的心情下,我和马如龙很快来到了一栋单元楼下。
在物业的引领下,我们进到了许文家里。
许文家中的摆放极有女性特征,不知道的人进来,还以为是进到了女性的闺房。
在许文的卧室里,我看到了大量的化妆品,这些化妆品被整齐的摆在梳妆台上。
我拿起手在梳妆台上抹了一下,发现台面被收拾的很干净,说明许文并没有离家潜逃,又或是潜逃的时间不长,所以台上没有积攒灰尘。
马如龙匆匆进来,说道:“林哥,找到凶器了!”
第243章 第三名孕妇
说罢,马如龙将证物袋交给我。
里边放着一把带血的尖刀,这把刀是马如龙在许文家的厨房里找到的。
虽然这把刀经过清洗,但是在刀柄处还能看到点点星星的殷红。
“你们是谁?干嘛要进我家?”
突然,房门口传来一阵不男不女的声音。
我们全部转头,赫然看到一个留着长发,穿着连衣裙的女人站在门口。
他不是女人,而是装成女人的许文。
望着近在咫尺的凶手,我大声喊道:“马如龙,抓住他!”
“哎哟!”
马如龙掏出警棍冲过去,没想到许文竟从裙子里掏出了一把刀,吓得马如龙急忙停住脚步向侧面倒去。
许文用力将刀丢向我,我侧过头躲开刀子。
再次看向门口时,许文已经不见了踪迹。
马路龙从地下爬起来,跟着我一起追出这栋楼。
站在小区内部的院子里,已经没有了许文的身影。
通过调阅监控探头,我发现许文根本没有出现在小区院内,显然是顺着小区地下的停车场跑了。
虽然许文跑了,不过他是凶手的身份,以及凶器全部被我们找到,警方可以发布通缉令,在全市范围内对许文进行搜捕。
通缉令下达的当天,下江市的码头,火车站,飞机场,以及长途客运站全部进驻了警员。
由于许文手段残忍,并且受害者是怀孕的孕妇,上级高度重视这件事情,联动调集了各方警力,在市内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为了防范许文开车逃窜,陈可辛与交警部门进行了联系,争取到交警的协助支持,能够离开下江市的所有通道全部被警方堵上。
只要许文敢露面,警方就能在第一时间将他抓住。
抓捕工作进行了如火如荼,我这一边也没有闲着,将从许文家中拿出的东西分类整理好,当成证物带回警局。
其中一件东西,引起了我的格外注意。
这是在许文的抽屉里找到的一个破旧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字。
通过这些字,我得以一窥许文的内心世界。
笔记本并不厚,在前面的页数里边,被许文用粗大的字迹写着杀人报仇,杀人出气的内容。
后面的字迹逐渐变得平缓,显示着许文的心情,由最开始的激动变成了平静。
“这是什么东西?”
我发现在笔记本页背面还有字迹,将笔记本倒过来,从背部朝前翻越,越看越心惊。
笔记本正面页里写着许文杀人的心路历程,以及他为什么想要作女人,而在笔记本的背面,则是写着许文的杀人经过。
内容详细的就像是小说一样,当我将笔记本翻到一半时,一个名字出现在我面前。
“不好!许文没想逃跑,他还打算杀人!”
我猛的合上笔记本,来不及脱下身上的白大褂,快步的跑到走廊。
身后传来米粒的声音,“师傅,是不是又发现线索了?”
我转头说道:“你留在这里,我去找陈队长。”
我快步冲到陈可辛的办公室,将正在打电话的陈可辛吓了一跳。
“出什么事了?”
陈可辛不满的说道。
我顾不得把气喘匀,大声说道:“王副队长的爱人,是不是怀了第二胎?”
“你怎么问起这个了?”陈可辛不解的说道。
“凶手……凶手很可能会对王副队长的爱人下手。”
我喘了两口粗气,将笔记本放到陈可辛面前,翻出凶手写的第三名被害人名字。
“凶手在前面详细记录了,他是如何杀害的那两名死者,而在这一页,凶手写下了一个女人的名字,这个名字与王副队长爱人的名字一样,我记得前几天王副队长说的爱人已经怀孕六个月了。”
“什么!”
陈可辛猛的站起来,紧紧的看着我的眼睛,说道:“林然,你确定这是凶手的行凶记录?”
“我确定。”
我点头说道:“陈队长,我建议先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给王副队长,派警员在王副队长家附近进行暗中监视,说不定能抓住凶手。”
“好好好,我马上就去办。”陈可辛拿起桌上的电话,语气飞速的下达命令
挂断电话后,陈可辛拿出手机翻找电话本。
“杜姐,我是陈可辛,你现在非常危险,不管谁敲你家门都不能开。”
“喂喂喂,杜姐?杜姐!!!”
“陈队,怎么回事?”我急忙问道。
“杜金芳可能出事了。”
陈可辛把电话放在桌上,沉声说道:“我刚才给杜金芳打电话,让她留在家里等警方派人过去,电话虽然接通,但里边没有声音。”
“陈队,我跟着警员过去看看,你留在队里,千万不要让王队长知道。”
我跟陈可辛简单沟通几句,跑到楼下与准备出发的警员会合,乘坐警车风驰电掣赶往现场。
前往杜金芳家的路上,我收到陈可辛发来的短信。
杜金芳的事情,王大江已经知道了,不过王大江并没有像我们想象的那样,表现出暴跳如雷,而是十分平静的接受了,他的妻子成为凶手目标的这个现实。
除此之外,王大江将杜金芳的详细信息告诉给陈可辛,让陈可辛通知我。
杜金芳是一名医院的心理咨询师,怀孕之前,曾经长期治疗过一名异装癖病人。
王大江怀疑这名病人,很可能就是许文。
等我们到了王大江家楼下,这个猜测已经得到了证实。
王大将通过医院,查询到了杜金芳治疗患者的资料。
两相对比,患者就是许文。
杜金芳怀孕休假后,许文被医院安排给了另外一名心理师,不过许文却并没有去复诊。
我大致明白许文没去的原因,像这种患有心理疾病的病人,对于陌生人是非常的敏感以及抵触。
杜金芳治疗的多年,许文估计只相信杜金芳一个人。
“大家都别动。”
我们涌进杜金芳的家,立刻被眼前的一幕弄败了。
杜金芳挺着大肚子坐在沙发上,而在他对面,是被警方通缉的许文。
“杜姐,你没事儿吧?”
我急忙将杜金芳拉到我们这一边,满脸戒备的看着许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