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有光华绽放。
这光华迅若闪电，动若惊鸿，眨眼间便盛开出怒放的剑芒，又在转瞬间飞逝而去，仿如一场幽梦。
锵！
武小德收剑立于黑暗天使身后，甩了甩发酸的手臂道：“这下怕了吧？”
堕落天使浑身僵硬，站在原地不动，低声道：“你用的是什么剑。”
“斩你的剑。”武小德道。
他极其风骚的举起荒剑，将上面的血珠吹落。
血珠落下之际，堕落天使也倒在地上，浑身冒血，眼看是动不了了。
——荒剑有三种神通。
其中一种神通叫做“无匹”，是指它的锋利程度天下无匹。
刚才那一瞬间，双方交手了九次。
堕落天使魂力更高，实力更强，原本对于21点魂力的人类不屑一顾，但谁知碰到武小德这么个货色。
他的剑法乃是骑白马的灵所传授，一招就能钉死黑龙。
这时就算不用“长月疏影”那一招，仅仅将剑法随意施展开来，对付一个区区堕落天使还是不成问题的。
再加上锋利无匹的荒剑。
堕落天使倒是挡了几剑，却发现根本挡不住。
自己连人带兵器都被斩了个通透。
“说吧，你为什么要杀车上那个女孩？”武小德问。
堕落天使突然发狂一样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以为赢了？”
“只要头不被破坏，我就不会死！”
它整个身体忽然化作一道道黑暗流光，四散开来，不知去向。
武小德怔了怔，不禁又有些恼怒。
自己没见过这一招，一时不察，让这家伙跑掉了。
啧……
到最后也没问出点什么。
他走回跑车前，随手一挥，所有青铜手臂散开，显现出女孩的模样。
只见女孩双颊微红，神情迷离。
见鬼。
神圣系的治愈术果然没用够时间，这药的后劲儿又冒出来了！
武小德叹口气道：“去医院？”
女孩有些羞愧，埋着头道：“是的，我们回去一趟。”
“你去副驾，我来开。”
“好。”
女孩挪开位置。
武小德将手中荒剑递给一只青铜手，说道：“挡路则杀。”
青铜手握紧长剑，随意挥了挥。
另一只青铜手冒出来，比了个“OK”的姿势。
亡灵之书上顿时冒出来几行冰晶小字：
“你激活了永堕魔手的‘要素察觉’。”
“它将会对致命的伤害要素进行防御，也可以对敌人的要害进行攻击。”
汽车轰鸣着转过头，朝来时的路开去。
刚开出去一会儿。
武小德看到前方公路边出现了一只黑色的、身上冒着火焰的烈犬。
也许这就是堕落天使说的那种低等级的魔犬？
他正想着，忽见那只狗子身下出现了一只青铜手。
这只手拿着长剑，悄悄漂浮在狗子的下半身那里不动。
另一只手躲在一边，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放心，有我们。
武小德微微点头。
——我看行。
他踩下油门，汽车立刻开始加速。
魔犬见状，浑身火焰更甚，口中发出凶狠的“呜呜”声。
然而武小德看也不看它一眼，驾驶着跑车风驰电掣一般冲了过去。
直到冲出去很远，才有一声充满恐惧和痛楚的犬科动物的哀鸣声远远传来，又极快的消逝在风里。
过程不重要了。
总之，没耽搁救人。
跑车一路前行，迅速转回到医院。
从离开医院、前往住所、遇见堕落天使、战斗、问话、重新回到医院，整个过程不到一个小时——
但整个医院却陷入了一片寂静。
之前喧闹无比的急诊大楼里一片黑洞洞的，没有光亮，也没有人。
武小德有些意外。
虽说整个城市都失去了电力供应，但医院这种地方，应该有紧急供电吧。
想起急诊室之前的那些病人，他又有些担心。
——但是没办法了。
把车停稳，去副驾上抱起女孩，他一路小跑着来到急诊楼里。
只见大门敞开着。
里面一片漆黑，静悄悄的，没有人。
武小德走进去一看。
里面一片狼藉，窗户也被彻底撞碎，各种搏斗的痕迹清晰可见。
人呢？
没人怎么看病？
武小德头疼起来。
这时他感觉到怀里的姑娘开始用力的抱紧他。
药效上来了啊。
得赶紧解毒。
武小德略一思忖，想起之前那名医生说的话。
“……打吊瓶，用这种祛毒血清就可以，但是要在这里躺一夜。”
他朝走廊旁边的自动售卖机望去。
当时那名医生就指着里面的祛毒血清，说的这番话。
既然现在神圣的治疗术已经不起效果了——
不如就直接打个吊瓶？
以自己的实力，虽然没学过打吊瓶，但当年发烧生病也打过几次。
现在想起来，应该不会有问题。
武小德将女孩放在病床上，起身走到自动售卖机前。
自动售卖机也没电了。
他索性直接切开机器的塑料屏，从里面拿出一袋血清。
好在包装上有详细的说明，还有配套的一次性医疗用具，连用量都标注的清清楚楚。
武小德把吊瓶架起来，按照自己的回忆，给女孩把针扎上。
吊瓶开始滴。
过了几息，女孩闭着眼睛，呓语道：“我……在哪里？”
“医院，放心吧，睡一觉就好了。”武小德沉声道。
女孩似乎松了口气，低声道：“姐妹，谢谢你。”
“有没有一种可能，咱不是姐妹。”武小德道。
“男人……”女孩脸色更红了。
——看来需要一点时间才可以让她恢复清醒。
他伸手在女孩脖颈处按了一下。
女孩顿时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时间，武小德就默默的坐在黑暗中，等着黎明到来。
外面偶尔会响起一串串的惨叫和嘶吼。
沉重的脚步身。
在天空中呼啸而过的巨大阴影。
枪炮的轰鸣。
武小德统统不理会，只是坐在那里，守着女孩。
某一刻。
亡灵之书无声的翻开，显现出叹息之墙。
墙壁上黑雾缭绕。
——会发生什么呢？
武小德伸手一摸，将拳套戴上，屏住呼吸。
忽然。
他看到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人影。
这人影看上去是如此熟悉——
数行冰晶小字浮现：
“对方处于隐形状态。”
“一般程度的隐形对你没有用，你的战甲具有两种破隐效果，合并为‘洞察之眼’。”
“你看到了该存在。”
——什么啊，原来是那个堕落天使。
亏得它还有本事找过来。
武小德假装看不见它，坐在病床边继续休息。
——这次一定不能让你跑了！
堕落天使一步一步朝他和女孩走来。
武小德闭眼休息。
堕落天使慢慢放下心，加快脚步，顺便摸出了一柄黑光长剑。
武小德依然不动。
堕落天使走到他面前，脸上露出不屑之色。
女孩沉睡。
武小德也低头假寐。
两个可怜又可笑的凡人都没有觉察！
结束了！
堕落天使高高举起黑光长剑——
虚空裂开，成百上千的青铜手骤然出现，将堕落天使的手腕、脚腕、脖颈、腰、腿、膝盖全部箍了起来。
一只更加灵巧的青铜手握着长剑，在堕落天使浑身游走，顷刻间便将它彻底肢节，只剩下一颗头颅。
扑。
一声轻响。
长剑从堕落天使的下颈刺进去，从嘴巴里刺出来。
“头不受伤，就不会死？”
武小德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问。
堕落天使的头被青铜手抓住，半边被长剑刺了个对穿，一动也不能动。
——现在它只剩下一颗头了。
“你……能看见我！”堕落天使惊怒交加的道。
“废话少说，现在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追杀这个人类女孩？”武小德道。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凡人，我就是死也不告诉你答案。”堕落天使怒吼道。
“倒数五秒，再不说就去死。”武小德平静说道。
“因为所有的神灵都消失了！只有她身上还有少许神性！”堕落天使道。
“这是为什么？”
“不清楚，谁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你要明白，不是我要杀她，而是整个世界都会来杀她！就连你们人类中那些强大的存在，也会想要除掉她！”
“为什么？”
“因为神灵们都不在了，从现在开始，将是恶开始狂欢的世界，大家决不允许还有神灵的力量留存在世界上！”
堕落天使的目光朝窗外望去。
只见外面的停车场上，渐渐出现了一个又一个恐怖而狰狞的身影。
“原来如此……”
武小德低声道。
青铜手握着长剑，用力一捅。
堕落天使的头顿时爆开。
亡灵之书悄然翻开，显现出一行行冰晶小字：
“你已经连续两次拯救了该女孩。”
“当前委托进入最后一步。”
“请击退一切来犯的邪恶存在，确保女孩性命安全。”
“此外。”
“你在过去纪元中的作为正在改变时代与历史。”
“你在过去纪元击杀了堕落天使。”
“以此之作为，你获得了新的名号。”
第二百三十三章 名号进阶！
“你获得了全新名号：堕落猎手。”
“名号效果：你对一切邪恶和堕落存在的伤害增加两成。”
“此名号原本效果为‘伤害增加一成’。”
“提醒：”
“——这是过去纪元法则的超量赠予。”
武小德一眼扫完。
这个好像还不错嘛，正好适合当前的场景。
但是——
“我记得我拥有死亡之力，可以吞噬名号。”他默默道。
亡灵之书上顿时又显现出一行冰晶小字：
“你要以此名号吞噬‘天志明鬼’，还是以‘天志明鬼’吞噬此名号？”
“当然是以‘天志明鬼’吞噬此名号。”武小德道。
“吞噬开始。”
“请等待数秒钟。”
武小德目光从亡灵之书上移开，朝外面的停车场望去。
恐怖的怪物越来越多。
狼人吸血鬼都不算什么，直接来了一群。
变异丧尸也不少。
魔鬼、黑暗精灵、不可名状的怪物。
还有好多怪物武小德根本不认识。
按照堕落天使的说法，以前有诸多神灵镇着场子，它们不敢作乱。
现在神灵都消失了。
难道这个纪元从此陷入了混乱与邪恶，这才走向了终结？
武小德默默思索着。
忽然，那头站在场地中央的吸血鬼——他穿着一身华丽的长袍，左拥右抱着两名吸血鬼新娘——朝武小德喊道：
“能杀死堕落天使，真是不错的实力——”
“出来跟我们谈谈吧。”
武小德略一沉吟，站起来，朝外走去。
谈谈倒也没什么——
眼下自己知道的事情不多，如果在交谈中能多了解一些情报，就是好事。
他一边朝前走，一边头也不回的伸手点了点病床。
虚空裂开。
从床底下到床的四周，乃至床上的天花板，一个个沉重的青铜手次第冒出来，彼此勾连，构筑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小型堡垒。
迷雾涌来。
堡垒和女孩一起消失。
——这样应该算是安全了。
再不济也能挡两下，足够自己及时回防。
武小德走到急诊大楼门口，朝外望去。
整个停车场乃至外面的街道上，密密麻麻的站满了怪物。
远方，还有更多的怪物接连赶来。
夜幕下的这一刻仿佛成为了它们的盛大庆典——
它们在庆祝最后一个具有神性存在的生命即将消失，而整个世界将从此成为它们的乐园。
黑暗的时代就要来了吗？
武小德心中默想着。
那吸血鬼打量着武小德，开口说道：
“哇哦，原来是一名少年，瞧瞧，他竟然能干掉一名堕落天使，让我们说什么好呢？”
整个停车场乃至外面的街道上，所有魔怪一同发出哄笑声。
——眼下胜券在握，倒是不急着杀死对方。
这么具有历史感的时刻，就让一切发生的更缓慢一点，更悠长一点，以便于让那些法则也不得不承认时代的更替已经到来。
吸血鬼露出两对獠牙，得意的晃动了下脖子，开口道：
“其实我们一直认为，人类作为最低贱的种族，是有一定原因的。”
它以演讲的口气继续说道：
“因为人类的恶不够大胆，不够开放，不够淋漓尽致。”
“不过呢，我们总是喜欢给人类机会。”
“小子，现在就有一个伟大的机会摆在你面前——”
“去杀了那个具有神性的女孩，带着她的人头出来，向我们展示你具备真正的‘恶’！”
“这样一来，作为开创历史的人类，我们可以做主，把你转化为任意一个邪恶种族——”
“任何种族由你自己选！”
吸血鬼猛然扬起声音，高喊道：“来吧，抓住你生命中最后的机会！否则我们会狠狠的折磨你，甚至把你做成一个活着的历史纪念碑，让所有人都知道，历史是从你身上碾过去的！”
所有怪物一起放声狂笑起来。
武小德看着那密密麻麻一望无际的怪物，不觉有点头疼。
这要怎么打？
魂力用光了，你们倒是死的痛快，谁来给我补充？
妈蛋的。
他想来想去，都没有办法挽回损失，脸色愈发悲苦。
吸血鬼一边笑，一边挥手道：“好了，让我们看看这个人类的选择！”
四周渐渐安静下来。
怪物们全部盯着武小德，想看他到底会不会堕落。
武小德想了想，开口道：
“各位，其实这不是开演唱会啊，你们来这么多人，还站这么挤——”
他话音未落，四周忽然响起一阵巨大轰鸣声。
什么？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了？
怪物们纷纷戒备起来。
武小德也戒备起来。
——难道还有其他没消失的神灵？
他们不约而同的想着。
但是几秒后，武小德就知道并没有其他神灵了。
因为这个旋律实在是太熟悉了啊啊啊！
亡灵之书已经在他面前悄然翻开，显现出一行行冰晶小字：
“你获得的新名号‘堕落猎手’已彻底融入你的名号。”
“天志明鬼进入最终的进化阶段。”
“当你施展那套固定的名号唤醒动作，全新的‘天志明鬼’便会自动激活。”
“专属BGM已经开始热场！”
“请施展你的动作吧！”
是的……
每次名号进化后激活，都会需要一整套的唤醒动作。
而自己设计的那套唤醒动作是……
虚空中，那嘹喨而充满青春气息的音乐充斥夜空，响彻四方。
有一道若隐若现的女声藏在虚空中，以威严肃穆的语气说道：
“第九套广播体操现在开始！”
“原地踏步，走——”
走你妹啊！
你要我当着满屏的魔怪做广播体操？
就算不考虑社死因素，它们乘机出手怎么办？
武小德心中一阵犹豫。
亡灵之书上顿时再次浮现出两行冰晶小字：
“特别提醒：”
“错过本次唤醒，名号技将失去进阶效果！”
武小德眼神一厉。
不行！
今天就是天塌下来，我也要做一套广播体操！
“哈哈哈哈！”
他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吸引了怪物们的目光，然后指着天空道：
“快看！我们的神灵出现了！”
所有怪物齐齐扭头朝天空望去——
只见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完全由无数青铜手勾连在一起，构成的巨大数字：
“10！”
10？
众怪不解其意。
只见数字一变，忽而又化作“9！”
“我知道了！这是倒数！”
一个怪物高声叫道。
——难道10秒倒数后，就会有神灵出现？
众怪心中默默想着。
趁着这时——
武小德跟上了半空中BGM的节奏，在原地开始踏步走。
还有8秒！
——踏步一秒！
剩下7秒！
快一点啊，最好不要让任何怪物看见，否则以后我杀它们的时候，它们会笑死的！
武小德心中默念着，摆开架势，连续做出十六个完整的广播体操动作。
天空中，数字归“0”。
武小德的动作也全部结束。
他松了一口气。
忽然，怪物丛中有一头僵尸大声道：
“各位！你们忽略了那个少年，刚才的一切都是他搞的鬼！”
“他干什么了？”有魔鬼问道。
“他在跳广播体操——配合着半空的BGM。”僵尸道。
“是的，空中那个女声说是第九套体操，我也看见他跳了。”一头虎妖附和道。
“我也看见了，跳的好丑。”一团泥巴怪也附和道。
魔怪们纷纷出声：
“我也看见了！”
“跳的好丑！”
“我也看见了！”
“跳的好丑！”
“我也看见了！”
“跳的好丑！”
“……”
武小德再也忍不住了，厉声吼道：“我跳的丑关你们什么事！”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跟独目巨人打过架，跟最底层魔神聊过天，直播的时候带魅魔，战斗的时候带骨龙（狗）的存在。
这一声吼出来，气势还是蛮足的，全场魔怪立刻就不说话了。
一息后。
吸血鬼想了想，说道：“小兄弟，不要这么大脾气，我刚才想过了，你广播体操都跳这么丑，不适合做开创历史的人——”
“我们还是杀了你吧。”
所有魔怪一起点头。
事情到了这一步，武小德反而觉得自己已经无所谓了。
你们是魔怪，又怎么懂得欣赏人类的体操？
眼光不同，标准也就不一样嘛。
这完全不值得生气。
而且我还顺利获得了进阶后的名号技！
我的脸皮和涵养也得到了磨练，从此之后再也不怕你们这些怪物的嘲笑与看轻了。
人生的许多挫折，从此我也可以坦然面对了。
他做完心理建设，正要朝亡灵之书上望去，却见那些魔怪纷纷动了起来。
它们出手了！
迷雾一闪，将武小德笼住。
他浑身杀意空前的冒出来，整个人冲进魔怪之中，高声吟道：
“忆昔午桥桥上饮，坐中——”
“妈蛋的，气死我了！”
长剑一闪，斩出一道道剑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