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告诉你吗？”

　　玄关勉强笑了一下。

　　“小子，你能赢五阴教有侥幸的成分。”

　　“可是，你绝对赢不了我们！”

　　我走了过去，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聊聊？”

　　“不是，你干嘛？”白琳问。“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聊的？”

　　“你弟在上面拼死拼活呢！”

　　我笑道：“他憋屈得太久，让他闹一闹也好。”

　　“万一死了呢？”白琳又问。

　　“那是他的命。”我回答道。

　　白琳眉头一皱，问：“你这个人怎么这样？那可是你得弟弟！”

　　“万一出事了，你这辈子都会难受的！”

　　我回头看向了她：“你弟弟，也让你觉得遗憾吗？”

　　白琳的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难过。

　　随后别过了头。

　　“别说我，你要聊就聊吧，反正弟弟是你的，救不救，随便你！”

　　说完，她就站在石阶旁。

　　有些不自在，好像站着不舒服，蹲着也是。

　　“宁哥。”智明忽然上前。“要不，我去帮宁空？”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智明，我以为只有不谙世事的小女生才会着急，你怎么也着急起来了？”

　　“小僧确实急。”智明道。“不单是为了宁哥你的家人，更是为了苍生。”

　　“我佛慈悲，普度众生，可是现在竟然连佛门都如此，你叫小僧如何坐得住？”

　　“佛门慈悲？”玄关忽然笑起来，笑得倒是颇有几分落寞。

　　智明问道：“你笑什么？”

　　“笑你所谓的慈悲。”玄关道。“你抬头看看天！”

　　“佛说众生平等，可是，为何这世人在佛祖脚下？”

　　“漫天神佛高高在上，什么时候考虑过终生的感受？”

　　“佛没有高高在上，只是世人心中自卑。”智明不卑不亢地说道。“认为自已在脚下而已。”

　　玄关的神色有些变化，看着他问：“那我等每日诵经礼佛又算是什么？”

　　“佛不高高在上，为何享受人间香火？”

　　“世人顶礼膜拜，难道不是因为佛高高在上？”

　　“阿弥陀佛。”智明高喊了一声，才说道。“你的心已经乱了。”

　　“你的信仰变成了累赘，无论小僧如何说，你都有理由反驳。”

　　“既然说不清楚，又何必浪费口舌？”

　　“你倒是说啊！”玄关厉声道。“既然众生平等！”

　　“为什么只能是佛祖在上，我等在下？”

　　“这就是传说中的平等？”

　　“要平等，不满高高在上。”我笑着开口。“这话，是那些邪佛教你的吧？”

　　“世人信佛，礼佛，是因为佛度众生。”

　　“就像有人帮了你，要你做点什么，难道不该？”

　　“你这什么歪理？”玄关反问。“那要按照你这么说的话。”

　　“我每日礼佛，诵经，为他们燃烧香火。”

　　“几十年来，从未间断！”

　　“什么时候轮到我也体验一回高高在上的感觉？”

　　“佛度世人，你渡谁了？”我问道。“你连你自已都没能度化。”

　　“佛家的事情，我不太明白。”

　　“但我就知道，没那个金刚钻，揽不了那个瓷器活。”

　　智明这个时候说道：“宁哥，你跟他说了没用。”

　　“此人佛心已散，连邪祟的花言巧语都抵挡不住，还枉谈成佛？”

　　“你若是能佛，那遍地都是佛了！”

　　“佛曰，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你曰，我天天拜你，你怎么还不让我成佛？”

　　“差距自见！”

　　“话不投机半句多，小僧告辞！”

　　说完，智明起身就要往上面走。

　　“难道坚持佛心，就能成佛吗？”玄关忽然问。

　　智明开口道：“你先问你自已，六根不净，出家是为了什么。”

　　“单单想成佛，想高高在上吗？”

　　说完，智明没再搭理他，径直上去了。

　　玄关呆呆地看了他的背影好久，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反正是没想到智明居然也会有这种通俗的方式来阐述。

　　还挺生动形象的。

　　“我错了吗？”玄关也不知道是在问他自已，还是在问我。

　　但我还是回答了。

　　“你没错，只能说那几个邪佛的口才太好了。”

　　“直接给你忽悠进去了。”

　　“玄关大师，从你出现后，观众的反应来看，你并非是泛泛之辈。”

　　“为何就能被忽悠进去了呢？”

　　“是啊，为什么呢？”玄关自已都没注意到。

　　从刚才他一直在狡辩，在为邪佛狡辩。

　　到现在，他已经默认了那是在忽悠他。

　　“也许……”

　　他的神色忽然暗淡了。

　　“是从那只小鬼附身，我求救无门开始的吧。”

　　说着，玄关再度抬头看向天际。

　　“我礼佛数十年，可临了，却被一只小鬼乱了心神。”

　　“我记得那天，我跪在佛祖面前，求他救救我。”

　　“但是无论我怎么喊，怎么求救，他都视若无睹。”

　　“我是在佛祖的面前被吞噬。”

　　“你说，这样的佛，我拜他有何用？”

　　“那这件事的伊始呢？”我问道。“为什么会有小鬼找上你？”

　　“为什么对方又会觉得用小鬼能让你迷失自我？”

　　“伊始……”玄关再度陷入了沉默。

　　我扭头看向了那边墙角的玄天子，说道：“他曾经跟我说过他的过往。”

　　“他说，他想变强，他想获得尊重，他也想助人。”

　　“但是在变强之后，他做的事情却完全相反。”

　　“玄关大师，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你也曾跟他一样，只是单纯想变强？”

　　“他说的话，你也信？”玄关问道。

　　我笑了笑，道：“信啊，我能分辨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玄关大师，你想变强，你想要帮助人。”

　　“这些都没错，或许佛祖不是对你视若无睹，是想看看，你变强之后，你是否还是你。”

　　“胡言乱语！”玄关厉声道。

　　“就那么看着我入魔，对他有什么好处？”

　　“别把不作为说的那么理所应当。”

　　“其实，我也想问问你们这些道家弟子。”

　　“这个世界乱了不止一次，你们的神，你们的三清在哪里？”

　　“神早就抛弃了这个世界，这不是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