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白洞的巫婆背着一个木桶模样的东西站在洞口双手高举向天,身边冒着五颜六色的烟,无色的旗幡呼啦啦地随风招展,口中不断地发出高亢的叫声,还动不动就从皮囊里抓出晒干的蛤蟆,蜈蚣,盘成盘的蛇干,有时候,双臂挥舞一下,就有无数的蜜蜂从天而降,黏在她身上,场面诡异至极,也把乌蛮人吓得不轻。
眼看着巫婆全身都被蜜蜂给裹住了,整个人变得肥大了好多,就这,她还背着满身的蜜蜂一步步的向围拢在山洞前的乌蛮人逼近。
她逼近一步,乌蛮人就跑一丈,她逼近一丈,乌蛮人就跑到一里地以外去了。
查黑害怕极了。
不过,在云瑾似笑非笑地注视下,他还是清清嗓子,大声吆喝着众人奋勇向前,尽管他已经砍死了两个乌蛮人,乌蛮人依旧不敢向前,不知不觉的,他反而成了站在最前面的一个。
“这就是传说中的蛊?”
狄光嗣眯缝着眼睛,对眼前出现的奇景非常的感兴趣。
紫琪阿果一脸严肃的道:“不要靠近,一旦沾染上蛊毒,就会浑身溃烂而死。”
狄光嗣看看云瑾,然后道:“别逼迫查黑了,不是查黑害怕,那个巫婆让他从心理上感到恐惧,就像有些唐人怕鬼一样,认知上的恐惧可以在他心里放大一百倍。”
云瑾道:“也是,你去处理了吧!”
狄光嗣掏出短矛就要上前把那个满身都是蜜蜂的老巫婆捅死,却不防被紫琪阿果紧紧的抱住,挣扎一下才发现被紫琪阿果抱的死死的。
“你不能去送死——”紫琪阿果的声音尖利不说,还带着一丝丝不容置疑的意思在里面。
“他不是你的兄弟吗,为何要派他去送死?”
温欢羡慕的瞅着拥抱的严丝合缝的狄光嗣跟紫琪阿果,弄出一副悲壮的神情,大踏步地朝巫婆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用悲切的声音对狄光嗣道:“兄弟,哥哥代替你去。”
狄光嗣温香软玉满怀,随便摆摆手道:“快去快回。”
紫琪阿果瞅着近在咫尺的狄光嗣道:“你兄弟真不错。”
狄光嗣轻啄一下紫琪阿果的嘴唇道:“管他去死呢。”
话音刚落,就觉得脸上一疼,随即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才传进他的耳朵,紧接着,紫琪阿果愤怒的推开狄光嗣,大声道:“我看错你了,你竟然是一个无情无义之辈。”
狄光嗣摸着生疼的脸蛋道:“你信不信,我去的话,这家伙也是这句话?”
紫琪阿果看着温欢决然的背影,咬咬牙对狄光嗣道:“是我阻止了你去送死,既然是我的错,就该我去杀了那个巫婆。”
眼看着紫琪阿果就要去追温欢,这一次换狄光嗣一把抱住了她,还笑着道:“等这个家伙死了,我上去,轮不到你。”
紧接着,两人就进入了冗长的角力过程。
云瑾抬手试探了一下风向,就拿着长弓跟着温欢向老巫婆走去,此时,蛮龙洞口的蛮龙部众们正在朝老巫婆虔诚的跪拜。
原本信心满满的温欢正在琢磨着用什么样的方式杀死这个装神弄鬼的老巫婆才能出尽风头,那料想,才靠近老巫婆,他立刻就抱头鼠窜了,一头撞上跟过来的云瑾尖叫着道:“好大的蜈蚣……”
云瑾翻了一个白眼,能让温欢害怕的东西不多,蜈蚣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只因为他拿李思的蜈蚣去喂鸡,李思就把一盒蜈蚣倒在他的床上……半夜的时候,温欢的惨叫声响彻整个云府。
虽然,后来他不再害怕蜈蚣了,当然,只限于李思养在长安的那种几寸长的蜈蚣,刚才,眼看着一对半米长的蜈蚣从老巫婆的身上滑下来,似乎朝他这边跑来了,一下子就勾起了温欢对蜈蚣所有不好的记忆……
温欢在众目睽睽之下跑了,在场那么多的人中间,却没有几个出声嘲笑的,倒是蛮龙洞那边的人欢呼的极为大声。
云瑾没有跑,瞅着那一对在地上蜿蜒爬行的蜈蚣觉得这是送给李思最好的生日礼物。
于是,他就把箭囊里的羽箭全部倒出来,取过两支羽箭,拧掉箭簇,在尾羽部分按一下,六根钢丝就弹射出来,于是,云瑾就得到了两只有六个杈的叉子。
蜈蚣又叫百足虫,但是呢,李思早就发现,长安秦岭里面的蜈蚣根本就没有一百条腿,她找到过最大的一条有一尺长,却只有四十二条腿。
眼前蜿蜒盘旋的两条足足有半米长的蜈蚣,它们的腿可能真的超过了一百只。
这是两条脑袋红的发黑,身体却呈碧绿色的蜈蚣,非常的好看,不知道这个巫婆是怎么驱使蜈蚣作战的,这一点云瑾怎么都想不通,他实在是不明白,智慧低下的节肢动物是如何与人交流的。
两条蜈蚣瞬间就来到了云瑾面前,后边的十几排脚抓着地面,一对乌黑发亮的顺腭牙不断地张合,跟蛇一般的准备伺机攻击云瑾。
然后,云瑾就脱掉上衣,丢在两条蜈蚣的脑袋上,紧接着手里的两柄羽箭改装的叉子,就牢牢地将衣衫凸起的地方按在地上。
距离云瑾不过十米远的老巫婆见自己的蜈蚣似乎被云瑾按住了,就大喊大叫着抖掉身上的蜜蜂,在群峰飞舞中扑向云瑾。
云瑾抓蜈蚣的速度很快,手里的叉子左右归拢一下衣衫,就把衣衫连带蜈蚣一起装进箭囊里去了。
云瑾的箭囊可是牛皮制成,根本就不是蜈蚣的顺腭牙能咬穿的东西,单手将箭囊口子上的绳索一拉,箭囊立刻就变成了一个袋子,反手背在背上,这才笑吟吟地面对这个老巫婆。
此时,他已经没有了杀这个老巫婆的想法了,能饲养出这么一对凶恶的大蜈蚣出来的人,在老神仙跟李思那里可是不可多得的人材。
也不知道老神仙这几年在研究啥药,这几年对于毒物的需求越来越高,长安附近的猎人们几乎都收到了老神仙的委托,要求他们多弄一些毒虫回来。
老巫婆裹挟着大群的蜜蜂过来了,同样的,这些蜜蜂也大的过分,一个个长得圆咕隆咚的跟熊似的。
对于这种熊蜂,云瑾一点都不陌生,太子东宫的暖房养殖场里,就靠这东西给植物授粉呢,别看这种峰的体型很大,却属于性格温顺的一种蜜蜂,只要你不招惹它,它是绝对不会来伤害你的。
老巫婆在屹立如山的云瑾面前张牙舞爪的,张开黑拉吧唧的嘴巴露出一嘴的黑牙冲着云瑾嘶嘶哈哈的叫唤,跟毒蛇吐信一个动静。
甚至还扯开自己的衣衫,露出干瘪的胸膛,让云瑾看她胸膛上的五毒刺青,或者说,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块好皮,跟哪哈的侍女卓玛一样。
要是卓玛这样做,云瑾说不得要看一个稀奇,至少,卓玛的身材好极了,如果忽略掉她身上的唐卡画,那其实就是一个美丽的少女。
至于老巫婆这里,看多了实在是辣眼睛。
云瑾捉掉一只落在他眉毛上的熊峰,让让去别的地方采蜜。
然后,就在漫天的熊峰包围中,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鬼魅般的突然靠近老巫婆,抬手在她的脖颈上砍了一手刀,老巫婆顿时软软倒地。
因为担心老巫婆身上还有别的毒物,在蛮龙洞人的哀嚎声中,云瑾用绳子绑住老巫婆的脚,将他拖拽回了自己阵营。
他们过来了,那么大的一窝熊峰也跟着过来了,云瑾站在漫天飞舞的熊峰中间,对惊恐的石宝,查黑道:“继续进攻。”
在众人远远的围观下,云瑾打开老巫婆后背的那只木桶,于是,漫天飞舞的指头蛋大小的熊峰就乖乖的钻进木桶里去了。
就好像云瑾一个人过去跟老巫婆斗法胜利,将老巫婆的法宝全部收归囊中一般,自己这边有法力更加强大的巫师,这一幕给了乌蛮人无限的勇气,随之而来的便是蛮龙洞那边的人士气大弱。
紫琪阿果挣脱狄光嗣的纠缠,怯生生的来到云瑾身边道:“你是大巫师?”
温欢在一边接话道:“他是十二祖巫的大弟子,普天之下没有比他更厉害的巫师了。”
紫琪阿果羡慕的道:“你们唐人真是什么样的人才都有。”
狄光嗣跟着道:“刚才,也就是你拦住我了,否则,刚才那一幕应该属于我才对?”
紫琪阿果难以置信的道:“你也是巫师?”
狄光嗣见紫琪阿果流露出来的那股子娇憨的气,实在是没勇气继续骗她,就道:“骗你的,没有什么十二祖巫,这都是一些很简单的学问,你要是想学,我教你啊。”
“学问?”紫琪阿果迷茫的道。
狄光嗣笑道:“是学问,在长安有很多的学堂,他们专门给童子,大人教授各种各样的学问,就算是女子,也有专门的女教习教授各种本事,你要是感兴趣,就去长安找我,到时候,我把崔瑶崔先生介绍给你,跟着她,你很快就会聪明起来的。”
“长安?”
“对长安,大唐的长安。”
“那里什么都有?”
“没错,那里什么都有,如果长安没有,你在其余的地方也很难看到。”
“我听说长安城的夜晚也亮如白昼?”
“没错,有路灯,最近还增加了一个常年着火的天枢柱子,我敢打赌,你去了长安,一定会喜欢上长安的。”
“真的吗?”
“真的,这个世上就没有人不喜欢长安!”
第六十三章 蛮族中的第二个唐人
听狄光嗣他们两个说到了长安。
即便是没心没肺的温欢也有些怔然。
虽说离开长安只有七个月,不知为何,却像是离开了很久很久一般。
这里毕竟跟长安是不同的……
李承修最先从怀念中醒来,指着蛮龙洞对云瑾道:“石宝已经攻破了蛮龙洞,我们要进去看看吗?师父说西南这里的许多水溶洞的景致鬼斧神工的难得一见,既然蛮龙洞里有水,必然是一处水溶洞。”
云瑾摇头道:“就算有再好的景致,此刻也是阎罗地狱,不看也罢。”
李承修道:“怎么,想起长安人就变的温柔起来了?”
云瑾瞅着李承修道:“阿耶说你这一生必定要走兵家路数的,生死鏖战,尸横遍野的地方可以打磨你的心性。
我们三个不一样,阿耶只要求我们见识一下人生百态,自从我来西南,这里便刀兵四起,烽烟处处,我此刻只想着尽快抵达苍山洱海,平定盛逻皮之乱后,回转长安。”
李承修道:“其实,我觉得你走兵家的路数也不错,你若是回到长安,必然会归于平凡,当一个普普通通的郡公世子,按部就班的跟思思成亲,当官,想想都觉得没意思,大丈夫当统领十万铁骑,追逐狼烟,纵横宇内才算的不负此生。”
云瑾瞅着李承修道:“阿耶说我们居住在一个球上,站在宇宙之中看之,不过是一颗蔚蓝色的小球,如果站的再远一些,这颗小球就跟泥沙一般微不可察。
你看重的十万铁骑,若是站远一些来看,与地上的蚁群有何不同?
你们兵家的先哲曹阿瞒说,胸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方为人之上品。
你若是还不能从血肉厮杀中跳出来,终其一生,也不过是两群蚂蚁打架的境地,说真的,看两群蚂蚁打架,真的可以让你生出天地浩荡,快意人生的感觉吗?”
李承修闻言行插手礼道:“师兄说的是。”
云瑾叹息一声道:“跳出来,从低级趣味中跳出来,方能自成一家。”
李承修有些羞愧,他今天不过是看着十万乌蛮人蝗虫一般的横扫过蛮龙洞,觉得过瘾之极,却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弱点,被二师兄抓一个正着。
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进云氏门楣的时候,师父就曾经玩笑般的告诉过他——人之一生,必须要小心谨慎,万万不敢一步踏错,只要不让天下人发现自己的本质是愚蠢的,那就是莫大的胜利。
所以,云氏子弟一般都很能装,一般都小心的把自己的缺点掩藏起来,不让旁人发现,就像师父说的那样,只要旁人发现不了,那就没有缺点。
自己今天有些得意过头了,才被师兄抓住缺点又装了一回。
以师兄的身份美美的训斥了李承修一顿,云瑾的心情立刻就好起来了,毕竟,这种机会很是难得,自己刚才说的这一段话,必定是要写进《云氏教学录》以供后来的云氏弟子参研。
很多时候一个人被打脸的原因都是自己送上来打的……
温欢再次尖叫一声,就跳到了李承修的背上。
云瑾转过头,这才发现温欢这个混蛋竟然解开了箭囊,一条足有小儿手臂粗细的黑头绿背的大蜈蚣正在箭囊口子上探头探脑地。
云瑾用箭杆将蜈蚣推回箭囊,瞅着温欢道:“你既然这么害怕这个东西,干嘛还要招惹?”
抱着李承修脖子不愿意下地的温欢道:“就因为害怕才要看,说不定看着,看着就不害怕了。”
云瑾怒道:“哪来的狗屁道理?”
温欢指着旁边的狄光嗣道:“光嗣总结出来的,他说只要他找机会多亲阿果几次,多中几次黄姑娘的毒,他身体就会适应黄姑娘的毒素,以后不论怎么亲都不会中毒,说不定还能开发出黄姑娘这种毒素的二次级,三次级的用法。”
云瑾闻言愣了片刻就对李承修道:“以后,战事上你要多操心一些,阿欢,光嗣这两个笨蛋的本心已经快要崩溃了,过于残毒的事情,他们已经不宜再参与了。”
李承修将温欢从背上抖下来道:“你是说光嗣就是因为看不惯我们如今的手段,才会主动去找一些美好,欢喜的事情去干,比如喜欢紫琪阿果?”
云瑾点点头道:“我们几个人中间最木讷的原本是光嗣,在长安的时候连看美女的心思都没有,你看看现在的他,就像是种马发情一般,用尽手段就想着如何亲紫琪阿果一口。
再看看阿欢,他害怕蜈蚣害怕的见蚰蜒都躲,现在却主动去招惹那么大的蜈蚣,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这就说明,他们两个都在自觉不自觉的在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李承修听完云瑾的解说,指指自己的胸口道:“我刚才之所以露出弱点,看来也是心志不坚的缘故。”
云瑾叹口气道:“我们四个都是这样,你觉得我们麾下的这七百纨绔现在是一副什么样子呢?”
李承修道:“到了整肃军纪的时候了。”
云瑾摇摇头道:“不,我们现在需要他们变得更加疯狂,只有继续疯狂下去,才能干出更加疯狂的事情,而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让所有人统统陷入彻底的疯狂中。
西南,本就是阿耶为我们准备的一场盛宴,这场盛宴过于丰盛,超出了我们的胃口,只有疯狂的人才能吃完这桌盛宴!
当然,我们一定要清醒,要不然就会有灭顶之灾。”
李承修吃惊的道:“你的意思是不要军纪?”
云瑾冷然道:“我们本来就没有什么军纪可言。”
李承修倒吸一口凉气指着云瑾道:“你才是最疯的一个。”
云瑾闻言笑了,俊美清秀的脸上似乎带着一场桃花风。
老巫婆醒过来了,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木头架子上,耳边传来一阵痛苦的呻吟声,转头就看到被剥的一丝不挂的蛮龙被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钉在木头架子上。
“杀我……”蛮龙冲着老巫婆低声哀求。
老巫婆道:“我的手脚都被绑住了,帮不了你。”
蛮龙道:“不是说任何靠近你百步范围的人,你只要心意一动就能杀死吗?”
老巫婆道:“现在了,我也不骗你,那是我为了吓唬人才说的。”
蛮龙焦急的道:“我亲眼……”
老巫婆道:“死掉的那个是我的弟子,我后来不是又把他复活了吗?”
“你的毒龙呢?”
“被那个年轻的乌蛮人给抓住了。”
“你不说你的两头毒龙可以飞天遁地,杀人于无形之中吗?”
“毒龙是能杀人,可是,它们被捉住了。”
“你还说,你有的是办法让十万乌蛮人中了蛊毒之后,自相残杀吗?就因为你这样说,我才带着人冲阵的……”
老巫婆干笑一声道:“我说晚上要去瘴谷施法才行,哪里知道你会那么勇猛。”
蛮龙怒道:“我知道我勇猛,也知道我能杀出去,就能回来。”
“可是,你被抓了。”
“你说会召来浓雾……”
“气候不对,弄不来浓雾我有什么办法呀……”
“骗子……”蛮龙咬牙切齿的道。
老巫婆摇晃一下自己如同乱草一般的花白头发幽幽的道:“我说啥你都信,为啥当初我劝你不要跟唐人结仇,你怎么就不听呢?
我甚至劝告你,这会给蛮龙洞招来灭顶之灾,你听我的话了吗?盛逻皮说两句恭维你的话,你就带着洞里的男人去了送江川,死了那么多的族人,最后就弄来了一百副铠甲。
如果你当初不去招惹唐人,这一次唐人找盛逻皮算账的时候,至于来到蛮龙洞这么偏僻的地方吗?
等唐人收拾了盛逻皮,回他们的大唐了,以咱们蛮龙洞上万的战士,再加上我龙婆帮你,你当上蛮王都有机会,偏偏你不听啊。
损兵折将的弄回来几个唐人奴隶,一百副破烂的铠甲,还埋怨我不帮你,甚至还把献给我的血食减少了一半,就连蜡烛鱼都不在供给。
蛮龙啊,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忍心离开你,现在,陪着你一起死,也算对得起蛮龙洞二十年来的供奉了。”
“骗子——”蛮龙咬牙切齿。
“我可没有教唆你杀唐人,也没有参与你杀唐人的事情,就连你弄死那些唐人俘虏的事情我是不是也没有参与?”
“你是没有参与,可是,我从唐人那里弄来的食物你可没少吃。”
龙婆嘿嘿笑道:“后面的唐人小哥,你听清楚了吧,这场战事跟我老婆子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你们能抓住蛮龙还有我老婆子的一份功劳呢,能不能放老婆子走啊,我记得你们唐人一向是恩怨分明的。”
蛮龙呆滞一下,努力的转头看向后面,只见,距离他待得架子不远的地方,几个乌蛮人打扮的少年正在那里烤木薯……
狄光嗣将切削成薄片的木薯刷上油,插在竹签子上一边用火烤着,一边对紫琪阿果道:“看到了吗,这个龙婆把蛮龙身上最后的一点利用价值都给榨取干净了。”
龙婆丝毫不以为意的道:“年轻人,烤木薯之前一定要先浸泡一晚上,然后才能烤着吃,要不然,会中毒的。”
狄光嗣又指着龙婆对紫琪阿果道:“这是我在蛮人中看到的第二个唐人,而且呢,看起来都很正宗,比很多正宗的唐人还要正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