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桑扬顿,率领勇士们拦住唐军逃跑之路!”
“达仓,率领勇士杀死所有唐军骑兵!”
没庐·谐曲到场以后,分别向朗·赤桑扬顿和蔡邦·达仓下达命令。
吐蕃骑兵分两队,欲将唐军整个队伍围起来。
但有两队他们无法围堵,一是南霁云率领的游骑,二是李瑄率领的神策卫。
当然,吐蕃骑兵人多势众,皆以为必胜的大战,肯定会分出人手,去攻击李瑄和南霁云。
轰隆隆!
震天动地的马蹄声。
冰天却感受不到寒冷,双方皆热血沸腾。
“将军,唐军将那些奴隶用战马围起来,围了好多层。需不需要派人攻入!”
一名吐蕃将领向没庐·谐曲问道。
“哈哈!唐军竟然还想着保护这些贱奴!为什么要去攻击他们呢?多好的奴隶啊!把唐军全歼,不就可以将这些奴隶全部抓回去了吗?”
谐曲·没庐轻蔑地说道。
在他看来,唐军是多心了。难道还想着以一千余骑,冲击他们一万骑吗?
这是正面对战,不存在任何阴谋诡计。
他承认李瑄很勇猛,堪比神将。但再勇猛那也是人,待战至李瑄一人,千骑齐攻,别说是人,就是真正的神降临,也得毙命!
“将军,看唐军分布,三百骑游离在奴隶旁边。近千骑在奴隶的前方,似乎还向我军主力冲过来,欲正面对抗!外面还有两百名连盔甲都不穿的轻骑,以及一百多名穿着明光铠甲的精骑。那轻骑和明光甲精骑,我们注定难以围堵,李瑄若在,他会不会藏在其中,准备刺杀将军!”
那名吐蕃将领又向没庐·谐曲提醒道。
他的意思是让没庐·谐曲的兽旗大纛前,多留一些士兵防守。
“我周边亲卫,皆为敢死的勇士。还有五百骑护卫周身,他能冲过来吗?”
没庐·谐曲刚说完,又觉得不对劲,对麾下道:“再派一千骑游弋在我的前方。我们八千余骑,足以将所有唐军剿灭。”
从他们得到的情报来看,李瑄的神勇无可估量,他不能用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被选中的一千吐蕃骑兵非常生气,他们以为没有机会再去杀李瑄,获得“玉字告身”。
但吐蕃军功严厉,最起码明面上不能反抗。
“进攻即将开始,我倒要看看李瑄是否有三头六臂!”
没庐·谐曲见身边一重又一重的轻骑,心中大安。
他在心中祈祷,李瑄一定要来此,他要借李瑄的头颅,成就不世军功和赫赫威名!
“那将领铠甲光耀,以一百多骑在外,他是否是李瑄,要在战局不利的时候逃跑?”
蔡邦·达仓看着远处率领一百多骑的李瑄,眼中露出一股狂躁。
“勇士们,向前冲,冲过去就是胜利。分一千骑随我去围剿侧翼的唐军!”
蔡邦·达仓想要尝试一番。
他下达军令以后,吐蕃数千骑冲向车神塞和安重璋。
他们组织有序,在收到蔡邦·达仓的命令后,由千夫长调动,百夫长、大五百听从。
立刻有一千骑随蔡邦·达仓而出。
同时,蔡邦·达仓周围还有数十名亲卫。
这是猛将的自负。在蔡邦·达仓看来,如果千骑不敢面对一百多骑,直接自刎去死。
“送死之人来了,骑射几轮后,你们拱卫我的侧翼,我们以骑兵防守阵形推进!”
李瑄看着向他奔来的吐蕃骑兵,嗤笑一声。
他麾下亲卫有一百五十余人,个个都有勇力。
“遵命!”
亲卫们领命后,开始进行骑射准备。
唐军与吐蕃士兵相比,骑射是他们最大的优势。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唐军作战有顾虑,不能完美发挥自己的优势。
在李瑄骑射的时候,车神塞率领唐军,与吐蕃骑兵战在一起。
唐军身披明光甲,人人奋长枪。
“噗嗤!”
车神塞一马当先,他手持长柄大刀,赛寒光而落。
吐蕃最前方的一名百夫长,被砍下脑袋。
其他唐军奋进,皆行突刺之术,撞在一起后鲜血飙飞,数以百计的士兵落马。
唐军精锐着甲,死亡的更多是吐蕃士兵。
车神塞只率领五十名骑兵拱卫左右,他手中大刀不断的挥击劈砍,几乎每一刀都能杀死一名敌人。
“铛!”
当遇到一名身披锁子甲的吐蕃士兵,他变刀为刀背,拨挡敌人的攻击后,直接拍上去,势大力沉的力道,往往可以将敌人拍下马。
在车神塞不远处,安重璋也是一名猛将,他手持一杆长枪,一边抵御吐蕃的进攻,一边突刺。凡是战马与之交错,必然能将敌人刺下马。
辛云京虽然以保护妇孺孩童为主,但他率三百骑游离,被一群吐蕃士兵,两翼包抄围上。
他技击娴熟,枪出如龙,只要接近他,必被他刺下马。
“尔是否为陇右主帅李瑄?”
一名吐蕃将领看到辛云京年轻且英武,武艺高强,以为这是李瑄。操着汉语喝道。
“你也配喊我们李帅的名字?我乃陇右辛云京!”
说罢,辛云京挺枪直刺这名吐蕃将领。
“既然不是李瑄,竟敢有这么大口气,看我斩你?”
吐蕃将领不知为何,心中一松,立刻持矛迎上去。
很明显,辛云京如果是李瑄,他必不敢上前。
“铛!”
两马交错,吐蕃将领见辛云京突刺之势迅猛,故而改为格挡。
他用长矛很巧妙地躲开这一刺,并且使两马迅速分开。
辛云京错开后,顺势杀死数名吐蕃将领。
这吐蕃将领也将两名唐军击下马。
两人调转马头,再次冲向彼此。
辛云京这次调整好姿势,准备祭出绝招。
两骑再次接近。
“铛!”
一道金铁之音响起。
枪与矛貌似又互被格挡,谁也无法奈何谁。
但是辛云京在马匹错过的时候,迅速收枪,他只是用巧力让自己能快一步。
“噗嗤!”
两马交错,辛云京一记回马枪,刺中这吐蕃将领的后背。
锋利的枪尖,猛烈的力道,击破铠甲。
吐蕃将领虽然有铠甲缓冲力道,没有被刺穿身躯,但他身受重伤,必须赶紧离开战场。
“噗嗤!”
但一名唐军小兵突然杀出,趁吐蕃将领疼痛难忍的时候,将枪刺入他的眼睛中。
唐军小兵抽出长枪的时候,吐蕃将领从战马上坠下。
唐骑和吐蕃骑兵在旷野上驰战,虽吐蕃人数多出唐军数倍,但面对悍不畏死,且铠甲、兵器更精良,战斗素质更高的唐军,竟一时难分难解。
另一边,南霁云率领轻骑,也牵制住上千名吐蕃骑兵。
南霁云麾下只有二百骑,但他依旧将队伍一分为二。
他和李晟各率领一队,互为犄角。
且一百人队伍,以十人为一小队,分散游射。
吐蕃的猛将朗·赤桑扬顿以为李瑄混在轻骑之中,他率领上千骑兵,围剿轻骑。
知道李瑄是神箭,他不敢靠近,让吐蕃士兵分数队围追堵截。
不一会儿,许多吐蕃士兵就葬送在唐军神箭之下,朗·赤桑扬顿,看到南霁云和李晟皆能轻易在七八十步内,射穿他们的铁甲,以为他们其中的一个是李瑄。
随即兴奋地召士兵追逐围拢。
半个时辰后,朗·赤桑扬顿就面色大变。
因为他发现唐军轻骑猾得跟泥鳅一样,每当接近的时候,唐军射一轮箭矢后,总能迅速脱离。
“他们的马全部都是体高健壮的良马啊!而且他们不穿盔甲,就是为了极致的速度,这样下去根本追不上。”
朗·赤桑扬顿越追越着急。
但如果不追,唐军就会上来骚扰,他只恨军中没有大量神箭手,能和唐军较量。
“将军,必须调遣更多骑兵围追堵截!”朗·赤桑扬顿麾下一名大五百向他建议道。
“将军还看着呢!我无法调遣更多骑兵围堵!”
朗·赤桑扬顿眉头一皱,没庐·谐曲没有这样的命令,如果他再调一千名士兵上来,让唐军骑兵主力突出重围,战斗结束后没庐·谐曲一定会杀了他。
“那我们只能暂且不管他们了。”大五百无奈地道。
才半个多时辰,他们就有近四百人死伤。
唐军的精骑中,仿佛个个都是神箭手。
这样追下去,他们麾下的勇士很快就会全军覆没。
“如果不管,这些如跳蚤一样的轻骑会冲过来骚扰我们!”朗·赤桑扬顿思虑片刻后,对大五百说道:“你们先缠住这些唐军轻骑,我去向将军禀告!”
朗·赤桑扬顿决定将李瑄可能在轻骑队伍中的事情告诉没庐·谐曲。
如果能杀死李瑄,身为主将的没庐·谐曲无疑是首功。
殊不知,真正的李瑄已经和蔡邦·达仓战斗在一起。
几轮骑射,并未阻挡住蔡邦·达仓的追赶。
一直躲在队伍后面的蔡邦·达仓看到总是有箭矢从百步外飞过来,往往命中吐蕃士兵的面部。
他就知道,这一定是李瑄!
喜难自抑,下令士兵强追。
由于唐军穿铁甲,吐蕃大部分是皮甲,在射程之内,很快就可以追上。
骑射不可行的时候之,李瑄果断下令开始绕马,正面冲锋。
由于麾下只有一百多骑,十分灵活,可以在速度不减的情况下,将战马绕过到正面。
双方只有五十步,战斗即将打响。
“咻咻!”
进入吐蕃的射程,吐蕃士兵有的甩动投石索,有的挽弓搭箭,试图将李瑄击落马下。
“铛铛铛!”
李瑄虽然穿着铠甲、内甲,但还是习惯性地拨动马槊,将飞来的箭矢、石块纷纷打落。
“此人神眼?”
蔡邦·达仓看到李瑄露出这一手后,面露震撼,他自认为做不到这一点。
所以他先率领亲卫在后面龟缩,等士兵们消耗李瑄力气后,再驰前给予李瑄致命一击。
蔡邦·达仓想得很美,但李瑄已经盯上他。
身边数十名铁甲护卫,用屁股都能想到这是吐蕃的大将。
但吐蕃的大纛在另一边立着,那才是李瑄的目标。
先斩了这大将,当开胃菜!
刹那间,双方枪矛在碰撞在一起。
“噗嗤!”
李瑄持马槊将一名穿着锁子甲的吐蕃百夫长洞穿,尸体被高高地挑在槊刃之上,随手一挥,尸体撞倒两名未散开的吐蕃骑兵。
这是李瑄的经典招式,最容易震慑人心。
尸体扔飞后,李瑄的槊刃如利剑一样横扫,交错过的几名吐蕃骑兵瞬间脖颈飙血。
“噗嗤!”
借助这空隙,李瑄又刺死一名吐蕃士兵,将其挑在槊刃上甩飞出去。
“这是李瑄,就是李瑄!”
吐蕃士兵们顿时惊呼,把人挑飞当小鸡一样扔出去,这是传说中李瑄才能做到的事情。
这份勇猛虽让吐蕃骑兵畏惧,但更多骑兵转杀向李瑄。
“来得正好!”
李瑄正嫌杀得慢呢,见向他策马而来的吐蕃将士,他没有丝毫畏惧。
他挺槊直击,于刃林之中纵横,他顺风击之,更涨身势。
出槊与收槊一气呵成。
“铛!”
有时还一次舞槊,抵挡数矛攒刺,凡被李瑄击中矛杆,吐蕃士兵无不虎口崩裂,有的干脆脱手。
仅仅片刻间,李瑄独杀数十骑。
由于李瑄吸引大部分注意力,亲卫们跟随在李瑄身边畅快出击,每名亲卫,都手刃三人以上。
吐蕃士兵死伤过半,顿时有点崩溃。
这队吐蕃士兵的千夫长,是一名神箭手。
他在暗中蛰伏,终于找到机会,张弓射向李瑄。
“铛!”
薛错一直注意着李瑄左右,他的马上有一面铁盾,他举起盾策马上前,帮助李瑄挡住这一箭。
就算盾牌没挡住,薛错也会用身躯为李瑄挡住箭矢!
“竖子!”
李瑄将槊刃上的吐蕃士兵甩飞后,左手持槊,右手从马侧取出一支标枪。
“咻!”
“噗嗤!”
李瑄猛力投掷,标枪破空。
那千夫长还不等射出下一箭,就被标枪贯穿胸口,他瞪大双眼从马上坠落。
所有吐蕃士兵心中一寒。
太猛了!
“这还是人吗?”
冲向李瑄的吐蕃骑兵不再有那么多,但凡是冲过来,就像飞蛾扑火一样送死。
李瑄虽是行走的玉字告身,但这块“玉字告身”上布满毒刺,任何伸手的人,都会失去性命。
又杀数十人,吐蕃士兵不敢近前,李瑄策马冲突向蔡邦·达仓。
亲卫跟随!
还有几个想死的吐蕃骑兵阻拦,李瑄成全他。
“将军,退不退?”
蔡邦·达仓的亲卫傻眼了,这比传说中的还要狠啊!
他们希望将军撤退,暂避锋芒,等大部队一起上。
“退!”
蔡邦达仓自诩武力强过统牙胡,现在却面色一红地大喊撤退。
他有自知之明,这冲上去,估计过不了三十招。
“咻!”
“将军小心!”
但李瑄岂能这么容易放走他们,一支标枪飞空而来。
亲卫长飞扑上来,身躯被标枪洞穿。
蔡邦·达仓调马的时候,又一支标枪飞过来。
这时候没有人帮他挡!
蔡邦·达仓反应灵敏,他立刻从马上滚下去。
虽然摔得很痛,但躲过一劫。
“保护将军!”
亲卫们也终于有机会围上来。
到就是这一瞬间,李瑄将拦路的吐蕃骑兵刺死,冲至蔡邦·达仓十几丈外。
“李瑄是神射手,哪能逃跑呢?我们的勇气呢?还想不想要军功?”
蔡邦·达仓这才反应过来,现在他率领的一千骑溃败,由于想手刃李瑄,所以距离李瑄一直只有二十多丈。
之前没有离开,现在则失去离开的机会。
李瑄弓箭未用,只是标枪他们都吃不消。
“冲过去!本将是蔡邦氏贵族,携大金字告身,是吐蕃第一猛将,看本将斩杀李瑄!”
蔡邦·达仓大喝一声,像是自己为自己打气一样。
一语落,他令亲卫先冲,他在后面猛驰,准备在两马错过的时候,一击将李瑄刺下马。
蔡邦·达仓的亲卫先遇到李瑄。
李瑄左挥右击,就使几名吐蕃亲卫落马。
“去死!”
趁李瑄收槊之时,蔡邦·达仓藏矛而上。
李瑄不慌不忙,迅速回槊,用槊杆去抵挡这一击。
“铛!”
蔡邦·达仓的长矛被挡住,他的马匹准备与李瑄错开的时候,李瑄用力甩动马槊。
相交的兵器顿时往蔡邦·达仓身上推,蔡邦·达仓感受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
“嘭!”
下一瞬,李瑄的槊杆如泰山压顶一样,击打在蔡邦·达仓身上。
蔡邦·达仓的身体被巨力横扫,不受控制地从马上飞出去。
“噗嗤!”
刚落地的蔡邦·达仓想要直起身,就感觉到胸口巨痛,原来是一柄标枪插入他的胸口,将他钉在地上。
他瞳孔涣散之前,看着阴沉的天空,这一刻他才明白,什么是蚍蜉撼树不自量。
代价却是付出生命!
“将军!”
主将死,亲卫斩!
一回合冲锋后,最后几名吐蕃亲卫调马冲向李瑄。
但他们还未靠近,就被李瑄的亲卫杀死。
吐蕃只剩下二百骑散逃!
“此人怀大金字告身,应该是此行的副将!罗兴,将他脑袋砍下,挂在马上!”
李瑄向罗兴吩咐一声。
随后,引亲卫向没庐·谐曲的旗帜而去。
这边的战斗距离主战场数里,没庐·谐曲还不知道他的副将蔡邦·达仓已经被斩!
第136章 名将之死
“将军,蔡邦将军被李瑄杀死!”
追击李瑄的吐蕃骑兵溃败后,一名骑兵百夫长神色惶恐地奔来向没庐·谐曲禀告。
“你们遇到李瑄了吗?”
没庐·谐曲又惊又喜。
喜的是李瑄果然在此,惊的是他的副将竟被这么快杀死。
“回将军,就是之前在外面那一百多名身着明光甲的唐军,他们以李瑄为首。蔡邦将军率一千骑击之,但那李瑄太厉害了,只要一近身就会被他的马槊甩飞,蔡邦将军就是被李瑄一击打下马,然后用标枪钉死在地上,他身边的亲卫个个以一当十。”
百夫长向没庐·谐曲回答道,他自己活命都是侥幸,离开许久,依然心有余悸。
“这么说一千骑兵已经被击溃?”
没庐·谐曲沉声说道。
这次他心中十分震撼,那可是一千骑兵,竟然这么快就被一百多人击溃。
再看前方的战况,并没有想象中的摧枯拉朽。
“不好,李瑄率领亲卫向将军冲来。”
百夫长还没有说话,就看到前方一百多骑出现在视野中。
他们没有旗帜,在这阴天之中,飞奔而来。
“慌什么?谁不想要玉之告身?告知前军,那就是李瑄!本将承诺,哪怕刺中一下李瑄,就赏赐牛百头,羊千只,奴隶十人。”
没庐·谐曲大喝一声,虽然他表面上镇静,但内心却慌得一批。
在蔡邦·达仓阵亡后,他终于意识到李瑄非常人。
但身为主将,坐镇大纛,除了亲卫身边还有一千五百骑,数重合围。
他相信手下能挡住李瑄!
“赤桑扬顿,你来的正好,那李瑄向我冲来,找机会斩了他。”
见朗·赤桑扬顿策马而来,没庐·谐曲心中更稳。
在他的意识中,蔡邦·达仓骄狂自负,实际上各方各面都差朗·赤桑扬顿一筹,如果不是蔡邦·达仓身份更高,没庐·谐曲定不愿意使其为副将。
“那是李瑄?”
朗·赤桑扬顿本以为李瑄在轻骑的阵中,没想到却在不远处。
一百多骑兵,不是送死吗?朗·赤桑扬顿大喜,他庆幸自己来得正是时候。
可没庐·谐曲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朗·赤桑扬顿面色大变。
“李瑄骁勇,蔡邦将军已经被他杀死,连带着一千骑兵同被李瑄击溃。你要小心一点!”
没庐·谐曲向朗·赤桑扬顿提醒道。
“末将明白!”
朗·赤桑扬顿虽然一直认为自己比蔡邦·达仓更有勇力,但他强得十分有限。
才没多久,一千骑被击溃,蔡邦·达仓被杀,这让朗·赤桑扬顿凝重。
许多吐蕃骑兵没亲眼见证李瑄的厉害,他们不信邪,得知李瑄向此冲来后,一个个如打鸡血一样,杀向李瑄。
李瑄见敌进,张弓搭箭。
“咻!”
他见一人,着特制锁子甲,似吐蕃将领,张弓搭箭。
一矢毙命!
“尔等跟紧,杀其主将,此战必胜!”
随即,李瑄收起弓箭,大呼驰入阵中,左右亲卫从之。
“噗嗤!”
一敌入槊,直贯其心,长挑而起,尸入阵中。
“铛!”
数十矛攒刺而来,一部分被李瑄亲卫挡住,另一部分被李瑄挥槊击之。
一声兵铁之音,所有长矛都被击落。
“噗嗤!”
随后李瑄左右两挥,数名吐蕃骑兵脖颈被划破。
李瑄的马槊是最顶级的马槊,破甲棱如同宝剑一样,有八个面。
不同于长矛、长枪,马槊能够斩击。
经过两年的训练、磨合,李瑄已经成为使用马槊的高手,在击杀小兵的时候,不再是如之前一样,直突直刺。
而是变化莫测,根据敌人是否穿盔甲,而去决定如何去战斗。
他不需要兼顾两翼和后方,只用前突。
一重吐蕃骑兵防线,顷刻间就被凿穿。
李瑄跃马又进一重。
吐蕃骑兵悍不畏死,即便李瑄所过,一路伏尸。他们硬生生用性命将李瑄的马逼停下。
李瑄体力虽有消耗,却依旧不断奋进。
一刻钟左右。
第二重破!
此时,吐蕃骑兵已经有些畏惧,不敢再像之前一样猛冲。
李瑄驰马奋击,杀数十人,第三重破!
彼时,天色更阴沉,算算时间,快要黄昏。
李瑄与吐蕃大纛的距离,也仅有一百丈左右。
没庐·谐曲越看越惊,当初他进攻铁刃城的时候,都无这样惊心动魄。
“此子不死,我吐蕃绝无占领河陇之日!”
“先不要管唐军主力,再调两千骑过来围堵!”
没庐·谐曲传达军令。
再调两千骑,围堵车神塞、安重璋的吐蕃骑兵,也仅剩两千多骑。
单兵素质和铠甲兵器的差距,已没有碾压的优势。
但在没庐·谐曲看来,所有的唐军性命加起来,也不如李瑄一人重要。
殊不知,调兵遣将需要一定时间。
天色更暗,李瑄又破两重。
死在李瑄槊下的吐蕃士兵,何止百人?
眼看李瑄距离吐蕃大纛只有五十丈左右。
但调集的兵马还未围上来。
“将军,您先撤远!”
朗·赤桑扬顿向没庐·谐曲说道。
虽然移动大纛会影响士气,但此时必须移动,否则李瑄突驰过来,将造成更大危害。
没庐·谐曲很看中自己的安全,准备暂避锋芒。
“用尽全力,就在今日!”
李瑄大喝一声,准备施展全力,让马重新冲刺起来。
刚才两边的战马都无法冲刺,李瑄是被不要命地堵截,周边人马尸体堆积如山。
吐蕃骑兵的冲刺步伐,更多被自己人堵截。
李瑄看到现在吐蕃因畏惧,周围人不多,绝对能再冲刺起来。
否则他永远也碰不到吐蕃大纛。
“喝!”
李瑄一声长喝,取出标枪,猛挥前方。
一骑倒,李瑄跃众而出,手挥数槊,一片吐蕃骑兵倒地。
他携带的十余根标枪,全部抛出去,彻底打乱吐蕃骑兵的阵形。
李瑄又趁机纵马左驰右击,鹰扬飙卷,如蹈无人之地。
亲卫也皆大喝,呼声震天,奋不顾身地杀死周围的一切敌人。
顷刻间,周围敌人退远。
战马加速猛驰,李瑄更加用力地挥动马槊。
“噗嗤!”
一名千夫长鼓起勇气,试图顺风击杀李瑄,但李瑄出槊快若闪电,他还未近前,就被李瑄一槊刺杀,尸体被高高举起。
“嘭!”
依旧将尸体甩到一名吐蕃士兵身上,将其砸下马。
“不好,李瑄的马匹冲起来了。快挡住!”
没庐·谐曲见李瑄竟然摆脱泥潭,距离他越来越近,怛然失色。
他下达命令的时候,心中大骂一群饭桶。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吐蕃骑兵已经麻木,李瑄突破五重围堵,凿穿入内。
即便支援而来的吐蕃骑兵,也一时无法拦截。
李瑄距离没庐·谐曲越近,周围吐蕃骑兵越少。
零零散散,看到李瑄竟还有避让的。
没庐·谐曲的亲卫只能迎战。
“赤桑扬顿,亏你还是勇士,你还站那看着吗?”
没庐·谐曲向朗·赤桑扬顿一喝后,调马就跑。
朗·赤桑扬顿羞愧不已,他不得已上前,这个时候他必须阻拦住李瑄的冲击。
他虽策马持矛,但他没有之前的自信。
朗·赤桑扬顿和没庐·谐曲的亲卫一起截李瑄的兵刃。
亲卫先上,李瑄不断刺击,杀数人,其余交给神策卫处理。
李瑄终于与朗·赤桑扬顿对上。
“我也是勇士!”
朗·赤桑扬顿大喝一声,将力量灌注于矛刃,猛然一刺。
他找准机会,是李瑄刚杀死一名亲卫的时刻。
他手中的矛也是一根铁矛,有一丈两尺长,看尖锐的矛刃明显可以破甲。
这一矛非常迅速,甚至李瑄来不及回槊格挡。
李瑄果断抛弃笨重地马槊,他从马上侧身。
本来要刺中李瑄胸口的一矛,却从李瑄腋下穿过。
李瑄直接夹住朗·赤桑扬顿的矛杆。
马匹错过的时候,朗·赤桑扬顿还想收矛,却被李瑄死死夹住。
朗·赤桑扬顿暴脾气也上来了,他死不松手,甚至双腿紧紧夹着马腹,试图通过战马的力量,将铁矛收回。
他知道,一旦自己失去铁矛,会被李瑄的亲卫一齐捅死。
但朗·赤桑扬顿高估了自己的力量。
在那一瞬间,他双腿一软,马匹冲过去,他人却从马上跌落,但他的手还死死抓住矛杆。
李瑄此时已经握住矛刃的下方,火云马将朗·赤桑扬顿拖在地上,头盔也掉落。
“还挺坚韧!”
李瑄暗暗佩服朗·赤桑扬顿的意志力,但他没有丝毫留情。
猛然一拽,矛杆从朗·赤桑扬顿手中脱离。
再看朗·赤桑扬顿的手掌,一层皮都被磨掉。
“噗嗤!”
在朗·赤桑扬顿陷入痛苦的时候,后方的罗兴探身一枪刺中他的脖颈。
一代猛将,含恨而终。
“咔嚓!”
此时李瑄换为铁矛,一挥之下,必砸断吐蕃骑兵的长矛。
他突然感觉这样的纯铁兵器用起来杀伤力更大。
唯一欠缺的,就是没有马槊那样极致的破甲能力。
干掉没庐·谐曲的亲卫和朗·赤桑扬顿未用多长时间,李瑄看到前方的大纛,只有十几骑护卫,其中一名定是吐蕃主将。
“咻!”
李瑄将铁矛放在大腿侧,张弓搭箭,持大纛者最先被射中。
大纛倒落!
“咻咻咻!”
又一连数箭,周围执旌旗者皆倒。
然后传令兵、号角手、鼓手、近侍、从官、从将,都未逃过李瑄的弓箭。
“救我!”
没庐·谐曲狂呼,但李瑄突破重围后,吐蕃的救援部队一时间无法追赶。
明明率领千军万马,现只有孤零零一马在奔驰。
没庐·谐曲惶恐不安,时不时回头,他看李瑄张弓射箭,心如死灰。
前后两千五百人骑,加上亲卫都没有堵住李瑄一百多人的冲突。
这已经超出他的想象。
没庐·谐曲更没想到李瑄在突破数重的时候,突然加速。
使他没有机会逃离。
“嘣!”
“咻!”
这一刻,没庐·谐曲的世界非常安静,他只听到一道弓弦声,然后是箭矢疾驰的声音。
“噗嗤!”
箭矢飞来,刺穿他的铠甲,命中后心。
他从马上摔落后,意识逐渐涣散。
以为能复制克铁刃城的光辉时刻,不曾想他的一切走向终结!
“将军天威!”
在亲卫的大喝中,李瑄来到没庐·谐曲的尸体前。
这玉字告身,已经告诉李瑄没庐·谐曲的身份。
“噗嗤!”
他取出一柄横刀,把没庐·谐曲脑袋砍下来,并将其绑在吐蕃的大纛上。
同时,蔡邦·达仓,朗·赤桑扬顿的头颅也一并挂上去。
罗兴就举着这面诡异的吐蕃大纛,跟随在李瑄身边,开始反冲吐蕃的来援部队。
“将军死了,副将死了,连朗大将也死了!”
吐蕃骑兵看着这三个头颅,无不肝胆俱裂。
将是兵之胆!
很少有军队,能在主将、副将,皆被杀死后,还能保持战斗力。
更何况还是如此耻辱地挂在大纛之上。
“他不是人,是神!”
当李瑄率领神策卫冲过来的时候,一名吐蕃骑兵大喝大叫,就要逃离。
“噗嗤!”
“休要骚乱军心,主将副将不在,还有本将。”
一名千夫长挥矛刺死这名吐蕃士兵,他大喊一声:“力气终有用尽之时,没有人可以杀不死!”
千夫长想要聚拢士气,再次战斗。
吐蕃骑兵们只能壮着胆子,战马跑起来,拦截李瑄。
双方进,李瑄持铁矛直冲那名吐蕃千夫长。
他刚才看见吐蕃千夫长杀死自己的手下,觉得他身份不一般。
千夫长虽然嘴上说得好听,但在李瑄冲过来的时候,一个劲地往后退。
“咔嚓!”
李瑄一挥铁矛,数矛皆断。
“嘭!”
一名吐蕃士兵被长矛抽中,当场飞出去,还带落两名吐蕃骑兵,
铁矛击敌,磕着就死,擦着就伤,片刻间手刃十几骑,
“这是朗大将的兵器!”
吐蕃骑兵心惊的时候,李瑄追击片刻,冲到千夫长面前。
“噗嗤!”
李瑄一矛将千夫长刺死,斩将于万军之中,出入自若。
看到大纛上的头颅和死伤遍地,其他吐蕃骑兵再也忍不住,调马仓皇而逃。
李瑄不追击,他到达吐蕃的主力前作战。
主将、副将被斩,大纛被夺的消息,很快就传遍吐蕃全军。
更要命的是,有一部分吐蕃骑兵已经逃走。
群龙无首的吐蕃骑兵再也看不到令旗之指挥,听不到号角声响,乱成一团。
无数吐蕃士兵,向东南西北逃窜。
甚至还有一些被围堵的吐蕃士兵,下马跪地投降。
此时天已漆黑。
唐军想要追击,却被李瑄下令阻拦。
没必要再进行追击。
李瑄很累,现在要补充气力。
等恢复巅峰,他就能展开下一次进攻。
“无恙就好!”
看到车神塞、辛云京和安重璋只是盔甲破损,没有受伤,李瑄松一口气。
明光甲救了许多将士的生命。
“无李帅天威,此战必不能获胜!”
诸将对李瑄勇猛奉若神明。
李瑄率领亲卫,为他们吸引注意力的同时,在万军之中斩将,奠定胜利。
他们曾经以为《史记》上项羽垓下之战所表现的武力有些夸张,未想今生,真能遇到。
“统计死伤,将吐蕃战马收拢,埋锅造饭!”
李瑄对诸将下达命令:“今晚就在此地休息!”
“李帅,会不会太冒险!”
高适担忧道。
“养精蓄锐,才能面对下一次敌人。吐蕃这次失败,他们到青海南传令,一来一回也得两天时间,就算他们还有骑兵,从青海南调来得七天以上,从九曲调过来得十天以上。”
李瑄相信被击溃的吐蕃骑兵,一定会拼命逃回伏俟城。
他们绝对不敢趁夜偷袭。
李瑄从俘虏的一百多名吐蕃士兵口中得知,他杀死的吐蕃主将竟然是攻克石堡城的没庐·谐曲。
这比论悉诺匝军功更大!
李瑄也清楚没庐氏为吐蕃四大尚族之一。
吐蕃大论没庐·穷桑倭儿芒,很可能就是史书,文献上经常出现的“莽布支”。
在同一时间线,吐蕃文献上,没庐·穷桑倭儿芒一直在大唐作战。
大唐与吐蕃的作战,经常会出现“莽布支”这个大将。
莽布支,直译为“众人之王”。吐蕃肯定不能这么叫,应该是“众人长者”的意思,也就是国内最德高望重的人。
吐蕃有“莽布支”称呼的人,皆是大论。
李瑄知道吐蕃有一个叫恩兰·达扎路恭的将领很厉害,趁着安史之乱占领河西、陇右,切断大唐与西域的联系,后来又攻入长安,立大唐的皇帝,长安百姓“士民避乱,皆入山谷”。
史书将恩兰·达扎路恭称为论悉诺逻,他还有一个汉名叫马重英。
李瑄问过俘虏,恩兰·达扎路恭就是屯兵在赤岭山口那位,现被尺带珠丹召回逻些城。
同时,他也知道吐蕃大论在青海以南,末·结桑东则布在九曲稳定局势,漓水战败,吐谷浑百姓怨声载道,使这两个大臣很是头疼。
得知吐蕃的具体兵力后,李瑄心中大安。
吐蕃在青海,也仅剩下这一万骑。原来在赤岭一带的骑兵,都去补九曲的窟窿。
等九曲兵马调过来,李瑄早跑了。
可以说,漓水一战,让吐蕃阵线大乱。
没有半年,难以调整过来。
李瑄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将士,让将士们放心。
唯一担心的是在合河(今布哈河)一带有一个千户所,里面的骑兵虽然早就被抽走,但还有数千步兵。
这些步兵收到吐蕃大论的命令后,估计会在险地阻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