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瑊,光倩,你们各率一队亲卫,去追击大食骑兵,将他们斩于马下。”
李瑄向车光倩和浑瑊下达命令道。
他知道大食马最天底下最好的战马之一。
但深入唐境,就必须付出代价。
大食是轻骑为探马,他们相距甚远,一般情况下是追不上的,但李瑄的精骑也有优势。
他们早已熟悉碎叶至热海一带的路况。
浑瑊追击,车光倩堵截。
有机会将这十几名大食骑兵拦下。
“遵命!”
车光倩和浑瑊怀着激动澎湃的心情领命。
他们按照李瑄的吩咐,一人追击,一人截堵。
而他们的马也都是优良的西域马,不比大食马逊色。
那队大食骑兵根本没想到唐军会分兵追击他们。
领头的队长,不屑一笑,挥舞马鞭增加马的速度。
而后浑瑊在穷追不舍。
但由于距离太远,大食骑兵轻便,唐军披铁甲,正常情况下,想追到大食的探马很难。
而大食的探马队长看到唐军无法追上他们的时候,放松警惕,没有让战马猛驰。
好在他们没有膨胀到回头与浑瑊决战。
因为浑瑊率领的铁骑足足五十人。
大食探马不知道的是,车光倩已经从十几里外的高坡沟谷穿梭迂回,而且抄得是近道。
只要大食探马放松警惕,一个时辰内,唐军就能迂回到他们的前方,将他们的退路堵截。
浑瑊也知道他追不上,所以故意放慢马速,让大食探马认为唐军已经力竭,不可能再追上。
“轰隆隆……”
“不好,唐军竟然出现在我军前方。”
一个时辰后,大食探马斜前方的土坡上,出现五十余名唐军骑兵。
他们在车光倩的率领下,从土坡上奔驰而下,异常凶猛。
气势扬起灰尘,令大食探马退无可退。
车光倩知道只要先一步迂回到此地,大食探马断无逃跑的可能性。
“和唐军拼了,主会庇佑我们!”
大食探马的队长拔出弯刀,大喝一声。
他伺机从铁甲唐军中突围。
车光倩展开他人生第一次战斗。
他手持长枪,一马当先,瞄准大食探马队长。
“噗嗤……”
沟壑之中,白马交驰。车光倩挺枪直刺,直接洞穿大食探马队长的心脏。
他迅速抽出长枪,在白马冲突间,又斩数人。
他出枪快真狠,颇有李瑄出槊时的风范。
伴随着一声声惨叫,这伙倒楣又自大的大食探马,血流在大唐的疆土。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芳香”。
唯有那些个健壮的大食马,错落地驻足在各处不时西望,长风从北而吹,使它们不再奔行的时候,鬃毛倚风飘动。
或许它们再也回不到自己的生长的地方。
这队大食探马是第一波被唐军全歼的探马。
然而大食可不止派出这一支探马在探查消息。
特别是热海西的三万安西诸国联军,他们严密监视。
这三万安西诸国联军,被李瑄认命于阗王尉迟胜为临时统帅。
所有国家,包括龟兹的将领,必须听从尉迟胜的命令。
违抗者,斩!
现尉迟胜收到消息后,拔营起寨,向碎叶城的方向推进。
而尉迟胜的后方,有一万长城军骑兵跟随。
这一万长城军中,有两千精骑,八千轻骑。
为防止大食骑兵突然全力袭击安西诸国联军,要有大唐的精兵坐镇,稳住阵脚。
大食探马将安西诸国联军西进的消息,第一时间传递给齐雅德·伊本·萨里。
不仅如此。
仅仅一个时辰后,大食探马发现安西经略军的数千轻骑。正向碎叶城西南迂回。
他们一人双马,奔行如飞。
大有拦截大食之意。
又过一个时辰,大食探马发现安西经略军的数千精骑。
他们同样一人双马,那清一色的大唐明光甲,铁片碰撞的声音,在数里外可闻。
这种钢铁洪流,使本来的阴天,更有阴霾。
更要命的是,一人四马的陌刀军、重甲骑兵,在两千轻骑的掩护下,驰向碎叶城。
大唐的军种紧密相连,如果安西诸国联军被攻击,可以在短时间内,进行支援。
……
此时此刻,齐雅德·伊本·萨里令大食和河中联军猛攻碎叶城。
不给大唐碎叶守军一丝喘息的时机。
大食士兵是悍不畏死的,但四面城墙的河中联军依然拖后腿。
即便齐雅德·伊本·萨里斩杀了一名拔汗那将领和两名粟特将领,也难掩河中联军的消极。
碎叶城的西面城墙,来瑱在城墙上奋刀指挥,大唐将士们的喊杀声震耳欲聋,他们无比郑重与激情。
碎叶城墙下,大食兵卒如潮水般冲向坚固的城墙,登城梯一架架竖起,持圆盾奋力攀爬,却不断被城墙上的雷石滚木、弓弩击退。
唐军飞矢如蝗,无情地射向攻城的大食联军。每一支箭都带着死亡的气息,每一块巨石滚落都溅起一片血雾。
即便有大食士兵摸到城墙,也会在下一瞬血溅城楼。
随着时间的流逝,血腥之气令人作呕。
齐雅德·伊本·萨里准备的攻城车想要撞击闸门,但很快就被唐军用热油烧毁。
无数大食联军士兵在尸山血海中痛苦挣扎。
此情此景,齐雅德·伊本·萨里看在眼中,急在心里。
作为第一个进攻大唐重城的大食人,他向呼罗珊总督下军令状,且踌躇满志。
虽未元气大伤,但出师不利,连一个登上城楼的士兵都没有,非常打击士气。
“将军,唐军在碎叶城中留有最少上万士兵,他们的铁甲太多,寻常难克。”
大食骑兵统领阿杜在步兵攻坚之余,派遣骑兵在四周探查。
他发现城墙上有唐军士兵轮换,大食想疲惫唐军的想法不太现实。
哪怕唐军的雷石滚木丢完,也不好在短时间内拿下碎叶城。
“唐军有备而来,等着我军进攻碎叶,挫我军士气。”齐雅德·伊本·萨里怎还不知道唐军的目的?
在萨末鞬城的时候,呼罗珊总督觉得李瑄有引诱他们东进的嫌疑。
现在看来,这个可能性在无限拔高。
但即便知道唐军在“示敌以弱”,齐雅德·伊本·萨里也会为了大食,为了呼罗珊人,毫不犹豫地翻山越岭。
冉冉升起的大食帝国,已经完全取代白衣大食,他们兵强马壮,没有理由会害怕大唐。
像安拉之剑哈立德一样征伐开疆扩土,才是英雄本色。
战胜响彻丝绸之路的唐军,夺取大唐的西域,才是大食的目的。
齐雅德·伊本·萨里最担心的,还是葛逻禄那边出现问题。
唐军在碎叶的防守固若金汤,让齐雅德·伊本·萨里对葛逻禄有所怀疑。
“将军,要不要暂时停下进攻!唐人有句话叫做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阿杜向齐雅德·伊本·萨里询问道。
他认为再继续下去,大食士兵和送死无异。
因为大唐的铁甲和强弩超乎他们的想象。
应该由攻至围,与大唐进行一场持久战。
亦或者,寻求在旷野上,伺机歼灭唐军的主力。
“停止进攻碎叶城……”
撞了南墙才回头,齐雅德·伊本·萨里无奈停止进攻碎叶城。
一天的战斗,齐雅德·伊本·萨里已经知道持续下去,没有意义。
趁着他们主力犹在,当制定其他的战略。
“报……启禀将军,唐军在热海的三万安西诸国联军正向碎叶城挺近。”
就在这时,传令兵飞奔至齐雅德·伊本·萨里面前,向他禀告道。
“唐军要动了,他们一定不止这些,依靠碎叶水整军。”
齐雅德·伊本·萨里面色微变后,立刻进行调整。
虽然他对安西诸国联军严加监视,但他不认为安西诸国联军敢主动营救碎叶。
毕竟他们这边有步、骑十万,其中呼罗珊骑兵,是整个大食为数不多的精锐。
唯一的解释是,安西诸国联军的背后,有唐军撑腰。
“报……启禀将军,唐军有最少五千轻骑,他们一人骑着两匹战马,正向碎叶城西南迂回……”
“启禀将军,唐军最少有五千一人双马的铁骑,顺着正西而来……”
“启禀将军……”
齐雅德·伊本·萨里的猜测是对的,接下来两个时辰,有数十波探马,归来向他禀告,大批的唐军轻骑、铁骑,向他们围堵而来。
很明显,碎叶城是大唐的诱饵。
大唐准备与大食进行一场东西文明的大战,以确立谁是中亚的统治者!
一切都是大唐天将军的谋划!
“诸位不要慌,碎叶城高不好攻。这样的战斗,才是我们的强项。各营垒阵型布置紧密,我军视情况攻守。僵持之中,唐军毕露破绽!”
齐雅德·伊本·萨里有十万大军,攻城死伤虽众,但从比例上看,却是很小一部分损失。
“遵命!”
大食诸将领命。
齐雅德·伊本·萨里历经苦战,拥有一流的统帅能力,在他的调动下,近十万大军,在一个时辰内,就在大唐前来的位置完成准备。
大食的呼罗珊骑兵,随时准备出动阻拦。
只要能争取一定时间,大食的营垒很快就会形成。
齐雅德·伊本·萨里知道河中联军与他们大食士兵不齐心。
他害怕拔汗那、粟特诸国叛乱,故而将他们安排在侧前方。
一来可以第一时间,阻挡唐军的兵锋。
就算他们有叛乱之心,大食也能用长矛顶住拔汗那人和粟特人的背后,让他们难以对阵型造成伤害。
其他河中联军,被齐雅德·伊本·萨里放置在侧翼。
碎叶城的士兵,一战之后,酣畅淋漓,期待着能李帅来援后,真刀真枪和大食联军干一场。
翌日清晨,安西经略军的左厢兵马使鲁炅带着轻骑靠近碎叶城,距离驻扎在碎叶水的大食联军不到二十里。
骑兵一个冲锋就能过去。
但鲁炅没有收到命令,也不可能这么鲁莽。
大食分一万骑兵主动在安西经略军轻骑十里外,他们收到齐雅德·伊本·萨里的命令,不可轻举妄动。
不久后,车神塞率领精骑到碎叶城以东十五里的地方,与鲁炅互为犄角。
下午,张兴率领陌刀军、重甲骑兵,在轻骑和精骑的后方。
同时,李瑄也已到达此地。
“大食的主帅放弃攻城,并退后碎叶城数里,驻兵于碎叶水。这是自绝退路。此战必让其匹马难回。”
李瑄在营帐之中,向诸僚属,将领说道。
大食没有撤退,而是想与大唐展开野战,以此决出胜负。
这在李瑄意料之中。
大食十万兵马来的时候畅行无阻,走得时候,可没那么容易。
因为大唐的骑兵,能轻易追上大部分由步兵组成的大食联军。
大唐能调动的骑兵、骑马步兵非常多。
安西诸国联军有一万,葛逻禄有两万,经略军两万,长城军一万,安西龟兹、焉耆等军两万,北庭的瀚海、天山军一万。
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李瑄更喜爱重拳出击。
有的将领认为兵多不是好事,但李瑄觉得只要统帅好,战术强,粮草充足。
就能以最小的损失,获得巨大的胜利。
寸寸威望,由此建立!
“李帅,大食联军只探到我经略军、诸国联军,并不知晓葛逻禄和龟兹、瀚海、天山等军,已从伊丽水一带,迂回至大食联军的北部和后方。所以只要我军有定力,不必主动进攻,切断大食的粮道,大食孤立无援,溃败只是时间问题。”
封常清向李瑄说道。
虽然还未进行大战,但局势已经十分明朗。
李瑄的诱敌深入得到奇效,化被动为主动。
如果大唐主动出击,没有充分的准备,估计也会陷入被动中。
消灭大食的有生力量,唐军才能更好地进入河中,饮马雷翥海。
封常清相信李瑄的定力。
“我认为大唐精骑应该立刻进攻大食,别堕了你天将军的威名!”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大帐内响起。
是监军边令诚。
他认为李瑄是不称职的,应该趁大食攻击碎叶的时候,连夜突袭。
而非现在磨磨蹭蹭,还要等葛逻禄等到来。
此次大战,边令诚对李瑄非常不满。
他本来不想来的,准备在安西好好探查一下李瑄搞的那些个作坊。
没想到李瑄以军中不可无监军之由,强行将他带到战场上。
之前高仙芝都不敢这样。
边令诚自小勃律之战后,一直派几个小宦官随军,长途跋涉太苦了。
突袭小勃律的时候,边令诚也仅仅到连云堡就留下歇息,让高仙芝和李嗣业前往小勃律国。
“你闭嘴!”
李瑄见边令诚胡搅蛮缠,指着他的座位,大喝一声,非常不客气。
他怕边令诚在龟兹城搞风搞雨,强行带随军,给一个后方的安稳。
第320章 唐军就位,四面包围
“你闭嘴!”
李瑄见边令诚胡搅蛮缠,指着他的坐位,大喝一声,非常不客气。
他怕边令诚在龟兹城搞风搞雨,强行带着随军,给一个后方的安稳。
李瑄在的时候,边令诚不敢光明正大索贿。
除了李瑄,没有人能镇住边令诚的贪婪。
最主要的是李瑄害怕边令诚坏他大事。而现在李瑄不能搞死边令诚,需要建立功绩后,再进行控制。
“我是圣人任命的监军,你即便是领军的统帅,也不可侮辱我,你这是欺君之罪?”
听到李瑄的呵斥后,边令诚的白脸变成猪肝色。
在李瑄到达西域之前,边令诚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连高仙芝都得迁就他。
他的富贵在西域体现得淋漓尽致。
宦官由于某个部位残缺,自古以来,心理极度扭曲,也非常自以为是。
他们认为皇帝赋予的权力,大过一切。
在关键时刻,皇帝也会选择自己。
特别是边令诚这种横贯了的宦官。
“我是安西节度使,使,为天子所使。监军又如何?难道还能越俎代庖吗?谁是欺君之罪?”
李瑄嗤笑一声,向边令诚讽刺道。
大军出行,监军跟随,是自古的规矩。
也是李隆基定下的规矩。
而边令诚吃不了行军的苦,李瑄强令边令诚随军,只是让边令诚憎恨,也不敢告诉李隆基。
他吃定边令诚不能耐他何!
上次边令诚打他小报告,李隆基不予处理。
一旦李瑄打胜仗,再有杨玉环和高力士为内,边令诚更无法伤害他。
“我自幼入宫,被挑选为圣人的侍从,我视圣人为天,怎么会欺君,分明是你有异心……”
破防的边令诚叫骂起来。
拿自己的出身说事,表示他是圣人的心腹近臣。
天宝年间,大唐的监军,无一例外,都是在李隆基身边长大,深受李隆基喜爱的小宦官。
李隆基认为自己在小宦官眼中,是高高在上的君父,所以将监军的重任,交给他们。
但由于李隆基的迷之自信,监军的问题也层出不穷。
前有牛仙童,后有郭全。
没有犯事,不代表其他宦官监军干净。
“本帅对大唐的忠心苍天可鉴,日月可表。擒突厥可汗、擒吐蕃赞普,再到如今的西域,想方设法战胜大食。蒙圣人的信任,经略西域,节制西域,你竟然质疑圣人,是何居心?”
李瑄继续反唇相讥。
边令诚纯粹是自以为是,李隆基杀牛仙童的时候,可丝毫不眨眼。
只是相比于王公大臣,李隆基更信任宦官而已。
一旦辜负李隆基的信任,李隆基觉得自己被欺骗,一定会恼羞成怒。
“我久居边塞,心中亦有韬略,高仙芝都要听从我的意见。这是圣人所允许的。我认为李都护错失良机,李都护身为边帅,连这点意见都不能容忍马?”
边令诚强词夺理道。
他根本不懂军事,全凭自己的臆断。
他认为大食联军在进攻碎叶城,唐军多马骑兵突袭过去,直接战斗,可以轻而易举胜利。
这么做确实可能会胜利!
但一定会付出不必要的损失。
在李瑄看来,一个优秀的将领,应该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如果有将领为了功绩,让士兵强攻一个没有战略价值的堡垒,李瑄一定会整死他。
“从千里之外供给军粮,士兵当会面有饥色;临时拾柴割草来做饭,军队当会常常食不果腹。我军耐着性子,慢慢磨大食,必然是大获全胜。”
“如果将军的能力有品级,中军一定是不入流。别再卖弄你所谓的策略了,以免贻笑大方。”
李瑄依旧对边令诚没有好脸色。
“诸位将军,听我的命令,骑兵今夜袭击大食的营寨,这也是一个好计策……”
边令诚不依不饶地说道,在大帐中更加放肆。
他以为他是杨思勖。
在李隆基年轻的时候,杨思勖就与还是临淄王的李隆基交好,后因平定景龙政变有功,被授内侍监,参与平定韦后之乱,拜为将军。
由于杨思勖勇猛凶狠,颇有膂力,残忍好杀,所以李隆基令他专管征伐之事。
开元盛世之初,岭南不太平,杨思勖奉命先后平定了安南梅叔鸾、五溪覃行章、邕州梁大海、泷州陈行范的叛乱,建立赫赫的战功,官至骠骑大将军、上柱国、虢国公。
杨思勖活着的时候,高力士都得礼让三分。
李隆基更器重杨思勖,从勋爵上能明显看出。
由于杨思勖为将受宠,让如边令诚之类的监军,误以为自己也能成为杨思勖那样的人。
“够了!以前庄贾失期,司马穰苴就将其斩首,难道你还比古代的监军地位高吗?再敢放肆,我必斩了你!”
李瑄打断边令诚的话。
唧唧歪歪的,在他商议军机大事的时候横插一杠,让李瑄更加厌恶。
这触及到李瑄的底线。
否则李瑄也不会当众羞辱边令诚。
“你……”
边令诚被气得说不出话,颤颤巍巍的手指着李瑄。
他可是监军啊!
当着这么多将领和官吏、西域诸国将领的面侮辱他,这让他颜面扫地!
他再生气也没用。
因为他确实无法奈何李瑄。
李瑄处处限制他的,使他无法寻找机会弹劾李瑄。
正如边令诚所想,此时此刻,大帐内所有将领、属吏、西域诸国将领在心中窃笑。
他们早看边令诚不顺眼,但不得不容忍。
现看李瑄痛骂边令诚,他们非常解气。
这方面来看,高仙芝远远不如李瑄。
至于边令诚令他们“夜袭”,他们更当耳旁风。
这个时候,他们只听李瑄的命令。
包括安西军、北庭军,他们也认可李瑄的魅力与强势。
以后不用受边令诚的窝囊气,他们也开心。
边令诚太放肆了。
李瑄可是天水王,当过实际上的首席宰相,又有不世战功的傍身。
如此对李瑄无礼,让大帐中的人唾弃。
“诸位,我先头军以黏住大食联军为主,不论是大食驻扎在碎叶水,还是他们拔营起寨,我们都要牢牢黏住,为龟兹军、瀚海军等争取时间。任何人不得主动进攻,坏我大计,违抗者,斩!”
“大食联军十万,只要将其全部留在大唐,少不了将士们的军功,西域三十六国,也可以因此免去一年的税,并得到朝廷的奖励……”
李瑄不再顾别着头说不出话的边令诚,而是向大帐中的僚属、将领、西域诸国将领说道。
“我等遵命!”
众人齐声领命。
他们都能知道龟兹军、瀚海军、葛逻禄骑兵等到达碎叶水的概念。
即便未经大战,但大食联军想撤走十分困难。
“李帅,据情报显示,大食联军中有拔汗那和粟特诸国,我军到位以后,可以派人劝降拔汗那士兵和粟特诸国士兵,让我军的胜利更加轻松。”
封常清又向李瑄建议道。
他常理安西事物,知晓拔汗那等国对大唐的崇敬。
臣服大食是迫不得已,现大唐亮剑,拔汗那国和粟特诸国,当顺势而为。
“封判官说得不错,等龟兹、瀚海等军到来后,就劝说拔汗那、粟特等国投降,给予大食联军士气打击。”
李瑄点头,赞成封常清的建议。
如果有可能,拔汗那和粟特诸国在大食内部反戈一击,会加快其溃败的速度。
不过李瑄猜测,大食的主将不会把拔汗那、粟特诸国安排在薄弱的地方。
现在局势已经明朗,明显是李瑄的诱敌之计,让大食主动进攻大唐。
拔汗那和粟特诸国,就成了大食联军的隐患。
又过半个时辰,大帐内的军议完毕,边令诚立刻走出大帐,他满脸铁青,憎恨写在脸上。
他路过僚属和将领们的时候,将领和僚属们故意视而不见。
这让边令诚咬牙切齿。
他一定会找到机会,与杨国忠一起里应外合,将李瑄彻底拿下。
……
七天时间,一晃而过。
西域诸国联军在尉迟胜的带领下,早已到达碎叶城一带,安营扎寨与大食联军对峙。
“杀!”
“噗嗤!”
离两军营地数里的开阔地,伴随着一阵阵喊杀声,浑瑊左冲右突,将一队数十名大食骑兵杀得片甲不留。
而浑瑊是率领二十多名身披大唐明光甲的亲卫。
这七天时间,大唐骑兵与大食骑兵,在两军前沿,碰撞不下于五十次。
都是小规模的冲突,最大也不过百人。
然而这些不起眼的小冲突,却让齐雅德·伊本·萨里眉头紧皱。
因为这些冲突大部分都是以大食失败而告终。
齐雅德·伊本·萨里只是想试探一下大唐骑兵的战斗力,还派遣几名猛将,但都死在战场上。
唐军从将领到士兵,从兵器到盔甲,都远远强于大食联军。
齐雅德·伊本·萨里也不忘时时防备大唐的进攻,但大唐偏偏能忍耐住,只是派遣探马、精骑巡逻。
最近的时候,在大食骑兵营寨百丈的距离,耀武扬武。
这是想挑战大食。
数十队的冲撞,大食联军只获胜数队,对大食军心打击巨大。
他们第一次认识到大唐的强大。
唐军派出去的,都穿着大唐明光甲,哪怕击败一队,也不可能全部杀死。
而大唐将凶兵勇,往往全歼。
“李瑄想与我军打持久战,我军翻山越岭千里,粮草需要源源不断地补给。耗不过唐军。如果一直耗着,我军士气会越来越低迷,当主动出击。”
阿杜向齐雅德·伊本·萨里建议道。
他们没有资格和大唐在安西对峙。
现在他们都知晓李瑄为何选择在安西与大食争胜。
因为这样的优势太大了。
骑兵的小规模冲突,并不能代表什么,一旦真正的大战来临,阿杜发誓他一定能带着呼罗珊骑兵,走向胜利。
阿杜只是意识到天外有天,他们之前太小瞧大唐了。
光是兵甲,就让他们吃尽苦头。
“好一个天将军,如此逼迫我们。呼!唐军骑兵众多,阿杜将军,你责任重大。”
齐雅德·伊本·萨里长吸一口气,现在已经没有退路,只有主动向大唐攻击。
否则以唐军的定力,一直耗下去,他们一定无法长久坚持。
“回将军,末将誓死捍卫大食和主。”
阿杜坚定意志。
“报……启禀将军,北方百里外,发现大量葛逻禄骑兵,我军探马去询问的时候,他们直接将我们的探马杀死,挂在狼头大纛上。”
就在这时,传令兵奔入营帐,向齐雅德·伊本·萨里禀告道。
“葛逻禄果然与大唐勾结,算计我大食。待我大食占领西域,定叫葛逻禄在草原无立锥之地。”
齐雅德·伊本·萨里听到这个消息,非常愤怒。
这几天,他一直在想这种可能性。
所以看似意料之外的事情,齐雅德·伊本·萨里却是意料之中。
他有心理准备,能在第一时间,完成调配:“阿杜将军,分一万骑兵在北方,威慑葛逻禄。”
齐雅德·伊本·萨里不敢派精骑去突袭葛逻禄骑兵。
因为此时大食联军周围没有秘密,贸然派骑兵离开联军大营,很可能被唐军骑兵围堵。
同时,进攻西域诸国联军的事情,要再三思一番。
他们怕大食联军进攻唐军的时候,葛逻禄骑兵突然袭击。
“遵命!”
阿杜也得无奈领命。
齐雅德·伊本·萨里拍了怕阿杜的肩膀,准备为呼罗珊总督写信,将所有的战况告知呼罗珊总督。
以请求计策!
然而数个时辰后,又有消息,如晴天霹雳一样传入齐雅德·伊本·萨里的耳中。
两万多唐军骑兵,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西面数十里。
西面可是他们的退路。
和流传的一样,大量唐军进入西域。
有心算无心,唐军完成突袭,大食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现唐军完成四面围堵之势,大食唯有背碎叶水一战了。
阿杜请战,先用呼罗珊骑兵,击破阻拦他们后路的龟兹、瀚海等军,可齐雅德·伊本·萨里直接拒绝。
因为唐军的经略军骑兵、长城军骑兵已经动起来,盯住大食的骑兵。
只要大食骑兵一动,他们会立刻迂回跟随。
大食骑兵必然腹背受敌。
齐雅德·伊本·萨里是名将,但瞻前顾后,顾此失彼,也是一个将领常犯的错误。
因为齐雅德·伊本·萨里太想胜利,占领西域。
以至于大食联军进退两难……
当唐军铁骑的尘埃,落入拔汗那、粟特诸国的眼中时,一切都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