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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你叫什么?

贼道 向北 5363 2026-04-19 05:49

  肖光有些茫然,看了我一眼。

  我也没遇到过这种事情,看这个做派,同行是肯定的了,东西也肯定是他顺走的,可浑身上下我都摸遍了,现在人家又把箱子打开给我看。

  自己还能说什么?

  皮箱整理好了,他又慢悠悠地将拉锁拉好,起身以后,两只手从上往下拍打起来。

  这是在告诉我,身上也没有。

  确实没有!

  六万块钱,无论怎么放,这么拍上去,哪怕隔着厚厚的衣服,声音都会有异。

  拍完了,他歪头看我,两条弯弯的眉毛往上扬了扬。

  意思很明显:没有吧?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也不知道这位是大哥,还是大叔,从过来到现在,他就说了两句话:

  “你就是小武?”

  “听过!”

  然后就像哑巴一样了。

  怎么感觉他有些调皮呢?

  无奈,我只好伸了伸手,“不好意思……”

  他脸上的笑容始终没变,也没二话,拎上皮箱把手,转头就走。

  皮箱轮子发出“咕噜噜”的声音,眼瞅着越走越远了,我朝他背影喊:“哎——你叫啥?”

  人流中,他扬起了一只手,也没回头,“胡向东!”

  “那些东西呢?”我又喊。

  “物归原主!”

  我艹!

  原来如此!

  肖光喃喃道:“这是个高手!”

  望着已经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我咀嚼着“胡向东”三个字……

  没听过,肯定没听过。

  真没想到,荣门还有如此独来独往的高人!

  这个叫胡向东的,应该早就洗手上岸了,只是碰巧遇到了坐在一旁的[接手]老柳,这才动了心思。

  文公公的原话是说:这趟干了几个大活,一共下了六万多……

  这说明苦主并不是一个人!

  “武爷,”肖光一脸疑惑,“他和那个老柳中间还隔着一个人呢,怎么把钱拿走的?又是怎么还回去的呢?”

  我笑道:“行业秘密,不告诉你!”

  “操!”他骂了起来。

  我哈哈大笑起来,“走,干咱们的正事儿去!”

  他问题的答案很简单,毕竟再厉害的贼也不是神仙!如果这个胡向东确实一直没动地方,还知道谁丢了钱,并且还能都还回去,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不是一个人!

  两个人刚穿过站前广场,我手机就响了起来,不出意外,是丁老怪。

  “武爷,文青是怎么回事儿?”

  “丁爷,我也懵了呢!你说他摸人家的枪干嘛呢?这不是找死吗?”

  那边的丁爷没说话。

  等他能去探监了,文公公肯定也早就反应过来了,一定会告诉他,是我陷害了他,将那把枪放进的他兜里。

  可惜,我不会承认!

  当时我戴着手套,枪上又没有我的指纹,也没有任何人看到,没有任何证据,仅凭他一家之言,屁用没有!

  丁老怪就算信了他的话,同样认定是我,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至于文公公,这家伙的档案就算没有一尺高,也薄不了多少。

  这次可是偷枪,有他受的了!

  “对了,”我接着说:“老柳指认的那个人,我把他上上下下都摸了个遍,没发现什么异常!我觉得可能看错了,或者……呵呵!”

  我没把话说全,或者什么呢?

  慢慢琢磨吧!

  或者是老柳贪了那些钱,也或者是和文公公做了个局……

  谁知道呢?

  反正我是不知道!

  那边传来一声长叹,“行吧,就这样,谢谢武爷!”

  我连忙客气:“不好意思了,没帮上什么忙不说,又整出这么一码事儿……”

  “这是哪儿的话,您能出手,就是给我老丁的面子,幸好老文的事情没连累到您,不然我真是没脸见校通和闫兄弟了……”

  他把开夜总会的刘校通和闫二哥都搬了出来,我陪着打了两个哈哈,又客气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那边,肖光已经打了一辆出租车。

  一个多小时以后,两个人来到了潍坊南的龙山村。

  肖光记性非常好,很快找到了黄四虎家,没想到的是,竟然遇到了铁将军把门。

  两个人找邻居打听才知道,两个多月前,老爷子在家里晕倒了,到医院检查才知道,得了癌症。

  至于什么癌症,也不清楚。

  有个邻居大爷去医院看过老爷子,把医院名字和病房号告诉了我们。

  赶到潍坊市中心的医学院附属医院,天都黑透了。

  转悠了好半天,才找对楼层,我拎着满满一袋子水果,推开病房门往里走,肖光跟在身后。

  三人间,病床是满的,房间里满是饭菜的味道。

  一眼扫过去,靠近门的第一张床上,躺着一个四十余岁的男人,脸色灰白。

  床边坐着一个干瘦的女人,面朝我们,手里捧着铝饭盒在吃饭,里面是大米饭和土豆片。

  中间床是个年轻人,床边椅子上坐着个中年妇女,手里抱着保温桶,在喂年轻人。

  这两个病人肯定不是,我看向窗边那张床。

  床边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他把床头柜挪到了身前,上面放着两个白色的发泡餐盒,正在吃饭。

  他这个位置,正好遮挡住了床上病人的上半身。

  我走了过去,“大哥,你好,请问这是黄四虎黄大爷吗?”

  中年男人抬起头。

  这是张平平无奇忠厚老实的脸,嘴角还挂着一粒米饭。

  他疑惑道:“你们是?”

  肖光说:“我们是黄大爷的老朋友,听说他住院了,过来看看他。”

  “哦,”他放下了筷子,挪动了一下床头柜,回身说:“爸,你醒醒,有朋友来看你……”

  我这才看清床上的人。

  雪白的被子下面,是张干瘪的脸,紧闭着眼睛。

  这哪里还是一个人,简直就是副骷髅架子!

  回头看了一眼肖光,他也是一脸震惊,仔细观察后,才朝我点了点头。

  “爸?爸?你醒醒!”中年男人继续喊他。

  黄四虎一脸的死灰色,缓缓睁开了眼睛,满是茫然,毫无神采。

  肖光往前凑了凑,柔声问:“黄大爷,你还认识我吗?”

  黄四虎将被子里的手抽了出来,艰难地揉了揉眼睛,这才微弱地说:“认、认识。”

  中年男人客气起来,热情地说:“来来来,坐下说话!”

  他起身要去拿椅子。

  我拦住了他,“不用,聊几句就走了……”

  肖光介绍:“黄大爷,这是我好朋友,我们一起过来看看您。”

  我往床边靠了靠,轻声道:“黄大爷,感觉怎么样?”

  黄四虎不说话了,直勾勾地看着我。

  肖光看了我一眼,我也有些奇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皮夹克,没什么呀。

  他这是怎么了?

  “黄大爷?”我叫了一声。

  黄四虎盯着我的脸,“你、你、你叫什么?”

  第399章 老照片

  听到黄四虎竟然问我的叫什么,我不由一愣。

  难道他认识我?

  连忙说:“小武,我叫小武!”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呼吸急促起来,喉咙像拉风箱一样,发出“呲呲”的声音。

  “爸?爸?!你怎么了?”

  中年男人慌忙扑了上去,遮挡住了我的视线。

  肖光喊:“快去喊大夫!”

  中年男人连忙起身往外跑,嘴里大声疾呼:“大夫——?大夫——?”

  他跑开以后,又一次显露出黄四虎那张木乃伊一样的脸,双眼睛还在盯着我,大口大口的呼吸,“呲呲”声中,隐约能听清:小……小……小……

  我弯下腰,“黄大爷,你认识我,是不是?你认识我?我是谁?我是姓武吗?我爸是谁……”

  我急了,一口气问出了好多问题。

  “小……”

  最后一个字吐出来后,他前胸猛地一挺,呼出了一口长气。

  我胳膊被人用力一拉,躲过了这口气。

  是肖光。

  再看黄四虎,干枯的脸上满是震惊,半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咽气了!

  他肯定认识我!

  是被我吓死的吗?

  可我明明没见过他,这怎么可能?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我胳膊又被扯住了,就听肖光在我耳边说:“武爷,快走!”

  回头看,就见两个男大夫进来了,身后跟着满脸关切焦急的中年男人,还有几个护士。

  所有人脚步匆匆。

  我和肖光连忙往后撤,他们挤了过来,我俩则快步出了病房。

  刚来到走廊,就听病房里响起一声惨嚎:

  “爸——!”

  紧接着,是中年男人的痛哭声。

  快步出了住院部大楼,我有些茫然,明明是来找那13卷《周孝儒文书》真迹的,怎么会这样?

  这个老头怎么会认识我?

  我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于是问肖光:“光哥,你觉得他是不是认识我?”

  他思索了一下,“与其说认识你,我觉得他对你说的“小武”两个字更熟悉!”

  正所谓关心则乱,我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实是这样。

  黄四虎刚看到我的时候,似乎也只是觉得眼熟,所以才问自己叫什么。

  等他听到“小武”两个字以后,才会如此震惊。

  自己的名字有这么可怕?

  会把他吓死?

  我说:“走,回龙山村!”

  既然人走了,那就去家里看看,而且还要赶快去,防止医院这边处理完后,他儿子和亲属们回去。

  到那时候,黄四虎家里日夜都会有人,直到出完殡才会消停。

  我们没再打车,而是在医院停车场开跑了一辆捷达。

  赶回龙山村,已经夜里八点了。

  把车停远一些,肖光躲在了暗处放风,我潜了进去。

  门上那把大铁锁头,对我来说如同摆设一般。

  黄四虎家的小平房不大,前面是个小客厅,老式的弹簧沙发,木头茶几上摆放着一个提梁洋桶白瓷壶,还有几个不同样式大小不一的杯子。

  往后走,手电筒晃过。

  后面是老人的工作间,木头桌子上面铺着一张厚厚的毡垫,上面乱糟糟堆了好多笔墨纸砚。

  点了点一只羊毫长锋毛笔的笔尖,已经硬了。

  地上有些裁下来的纸条。

  我弯腰捡了起来,和《周孝儒文书》的褚皮纸不同,仔细分辨,是藤白纸。

  弯腰打开书桌下面的柜子,都是些普通的纸砚和一些毛笔。

  仔细观察,柜子厚度不对!

  把东西都倒腾出来后,掀开后面隔板,里面一沓沓摞满了纸。

  这些纸分门别类,都用布条系着。

  拿出一沓细看,竟然是澄心堂纸,鼻子凑上去仔细闻了闻。

  明白了!

  这些纸张不只是曾经做过旧,并且还至少存放了几十年!

  也就是说,这些纸并不是近些年制作出来的!

  或者说,黄四虎本人并不会制纸。

  这些都是他的存货而已!

  再拿出一些细看,都是仿造的宋纸,真不知道他从哪儿搞来的,厉害了!

  贼不走空,虽说这些纸不是目的,也不能浪费了!

  将纸都抱了出来,放在书案上,等走的时候打包带走。

  又仔细翻找了一遍这间工作间,还有一些老墨不错,放在了那些纸旁边,一会儿一起顺走!

  剩下都是些古玩收藏杂志,以及好多碑文拓片。

  往回走,来到南向的老人卧室。

  山东农村和东三省农村好像,卧室里同样是铺火炕,炕上放着一个老式的木质炕勤。

  拿着手电继续翻找,地上的柜子里都是些老旧衣服。

  跳上炕,打开炕勤上面的柜门,里面是被褥,隐约有股霉味儿。

  叼着手电,将被子都抱在了炕上,下面铺着层旧报纸,什么都没有。

  又检查一遍被子里,没有东西。

  又都放回原处。

  恢复原样以后,再拉开下面柜门,最终在一个堆放棉衣的柜子下面,发现了东西。

  这是厚厚两沓照片,压在了最底下的几张旧报纸下面。

  照着手电筒仔细看……

  是《周孝儒文书》的照片!

  都是老式7寸的黑白照片,有些陈旧,看模样至少得三四十年以上了。

  一张张往后翻,前三十多张都是文书的照片,好多拍摄的都是细节,我有些失望。

  出现这些照片,就说明黄四虎是按照照片仿造的,他手里并没有原件!

  我不死心,把这些照片放在了炕上,继续翻找。

  没有,炕勤的柜子里,抽屉里,都没有。

  低头仔细看脚下的火炕。

  又跳到地上,掀起炕席仔细查看。

  没有!

  没有什么暗道密门,什么都没有。

  想想也不奇怪,黄四虎始终在这里住了,火炕冬天是要烧火的,怎么可能放纸质的东西?

  看来他手里确实没有真迹,我叹了口气,又拿起了那些照片。

  继续往后翻。

  好多名家书画的照片。

  还剩最后一张照片了,竟然是张合影。

  手电晃过,我愣在了那里……

  照片里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老神在在地坐在一张老藤椅上。

  少年相貌英俊,嘴角的笑意让人看着有些玩世不恭,他穿了件格子衬衣,深色背带裤,深色皮鞋,翘着悠闲地二郎腿。

  让我吃惊愣住的是,他脖子上竟然挂着一把钥匙!

  龙子钥匙!

  虽说只能看清一个轮廓,可那绝对是一把龙子钥匙!

  钥匙是用链子穿的,很随意地搭在前胸,因为是黑白照片,看不清楚链子是什么材质。

  仔细看那把钥匙,钥匙柄还算清楚,和我手里那六把一模一样。

  因为角度的问题,顶端的装饰只显露了一小半。

  像只豹子,又像狮虎……

  难道是“睚眦钥匙”或者“狻猊钥匙”?

  要知道睚眦是龙和豹子生的,而狻猊是龙和狮子生的。

  还有一个是嘲风,是龙和凤凰生的,照片里的明显不是。

  只有这三把钥匙没找到了,没想到今天会在一张老照片上看到。

  我用力揉了揉眼睛,照片太模糊了,看不清。

  把眼睛从钥匙上挪开。

  就见少年身后,站着一个瘦高男人,看年纪三十多岁,锅盖一样的头型傻里傻气,衣着打扮更是土气。

  他站在藤椅身后,明显有些拘谨。

  后面背景是棵粗大的芭蕉树,地面是修剪整齐的草坪。

  奇怪,这两个人都有些面熟,可仔细想想,又好像从来没见过他们。

  贴近了仔细看。

  肯定没见过,但就是有种十分特别的熟悉感。

  就像有时在街头听到一首歌,又或是途经一条老街,一切都似曾相识,仿佛自己曾来过这里,听过这首歌,见过这个人……

  可这一切又确实没发生过。

  我大脑一片空白,呆立在那里,忘记了时间、空间和自己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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