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殿和轩辕台下的人参果树互为两极,便落在太极图的阴阳眼之处,只要此二处不曾有失,便可一直转化清浊,并且范围还在不断扩大。”
大明殿内,姜离徐徐说道:“因为太极图需要道君掌控,而朕则是要以【口含天宪】来号令清浊,是以此二处需要你我二人亲自坐镇,难以离开,但这对于你我而言,应该不算难事。”
道君微微颔首,看着姜离,轻声感慨:“看来,道友的‘一气化三清’是成了。”
对于修炼“一气化三清”的人来说,只需要分出一道元神,便可坐镇两极。本身实力虽是因为少了一道元神而略有限制,但总体影响不大。
毕竟这不是损失了一道元神,只是一道元神难以抽身而已,三清元神依旧是处于圆满状态的。
而姜离既然口出此言,就只能说明他的“一气化三清”是有成了。
“侥幸得悟。”姜离谦逊地道。
原先他分化三身还有点限制,但在修成太始之道后,最后一点关隘也被打通,“一气化三清”自此有成。
现如今,姜离可随时分化三身,多线操作。
不过,要说大成,却又有些距离。
“一气化三清”的原理乃是将自身的三种“侧面”分化而出,以不同的形态现身,但这些侧面分化出来之后,其本体实际上依旧存在。
也就是说,在化三清之后,依旧存在一失去了三个侧面的本体。
而现在,姜离的状态实际上乃是分化出两个“侧面”,最后一个本该分化出来的侧面,则是由本体承担。
虽然从理论上来讲,三清皆可为本体,无论是剩下哪一个,都能够再练三清元神。但真要较真起来,是可以存在一个相对特殊的本体的。
要是能够再进一步,未尝不能在本体之外再化三清,一共四身。
‘不,应该说不仅仅局限于三清,若是有足够多的侧面的话,甚至可以继续分化。’
姜离暗道:‘只不过有时候并非越多越好,得需要并驾齐驱的‘侧面’才能进行分化。且大道之数有三,三生万物,真正绝顶的‘侧面’,或者说是道,基本上与其并驾齐驱的存在都在三以内。’
要是以八卦为划分准则,姜离甚至能够分化出八道化身。
然而,八卦虽是并列,但实际上还是有高下的,比如天地之外的风雷水火山泽,乃是一个档次,天地又是另一个档次。
以八卦为准,分化八身,数量是多了,本质上却是变弱了,甚至会造成不谐,反受其害。
无论是太极图还是盘古幡,都不单纯只是用来攻防的器物,其内中更是玄机无限。
姜离先是得了盘古幡,如今又见识到太极图的玄妙,并以气机感应,进行参悟,可谓是灵感纷呈,诸多疑惑关隘都是轻易想通。
而随着参悟越深,姜离也忍不住猜度道君如今到了怎样的地步。
就如这“一气化三清”,过去的道君也和姜离一样,并未将此秘法大成,但现在,就不一定了。
又是晋升二品,又是得了太极图,便是遇上了先一步晋升的业如来,也未尝不能争胜。
业如来在佛魔两道皆是走到极限,甚至超脱了佛魔之限,但道君也是不差,并且本身道行深不可测。二者若是再战,胜负犹未可知啊。
心中霎时间闪过千百念头,表面上,姜离面无异色,道:“这大明殿今后便作为道君的落脚之处了,还望道君不要嫌弃。”
“姜道友这是让贫道给你打白工,镇守皇城啊。”
道君此时也已经基本掌握了情况,摇头失笑道。
他这一次前来神都的目的,基本上是达成了,但由于姜离的布置,此身今后就得呆在神都,给姜离守家了。
有道君在,还有太极图在,这神都可说是稳如泰山,整个九州都失陷了,神都都不一定失陷。
姜离这如意算盘,打得够精啊。
姜离闻言,也不尴尬,反倒是笑道:“未必是白工吧?太上老君还有‘道祖’之名,道君助朕逆转清浊,即便在一时之间无法重现末法之前的修行盛事,也足可叫当世修行者在修行之道上走得更快。于道君而言,这也是一种融合道果的途径。”
太上老君的晋升仪式绝对不容易,姜离虽是不知其具体细节,但通过对太上老君的传说进行分析,倒也想到了不少的线索。
概率最大的,就得落到“道祖”二字上。
再思及道果修行之法的开道气数就在道君身上,姜离更觉内中藏着秘密。
而这演绎之法,姜离也是依次推断出来,并在此刻做出了试探。
“道友还当真是慧眼如炬啊,”
道君无奈道:“贫道真怕在这皇城呆久了,被道友摸清了底细。”
言下之意,自然是姜离猜测为真了。
对此,姜离笑得很有深意,“朕也希望有那么一天。”
别的不说,就说这道君的年龄,就是一大谜题。
在确定道君晋升太上老君之后,姜离已是倾向于那一道之祖的气数就是属于道君自身的,而不是从别处得来的。
也就是说,道君很有可能活过了末法,并且在之后开道,使道果修行体系现世。
虽然这道果容纳其实很容易就摸清楚,但再怎么容易,也需要开头。
定然存在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这开道的气数也是由此而生。
只不过这些事情,还是莫要操之过急,想着直接挖出来了。
今后,还有的是时间。
思及此处,姜离开口道:“朕还需前去轩辕台进行布置,道君,少陪了。”
“道友,请。”
两人之会,就这般告了一段落。
姜离出了大明殿,就立即吩咐主事的大太监进行安排,将大明殿独立出来。
然后,他便直接去了轩辕台。
······
······
已经生长到一百五十丈高的人参果树下,有万千瑞气垂下,气机涌动,化作赤红霞光,拥簇着一道魁梧的身影。
那是一个须发间夹着苍白之色的老者,肤色古铜,面带风霜,一双牛角冲天而起,却不显凶横,反倒带着一种质朴的慈祥,身披一袭麻衣,就如同寻常的老人家一般,盘着一条腿坐在一块大石上。
就是身形有些太过魁梧了,哪怕是坐着,都要比常人高,若是站起来,便是一个小巨人了。
光从外表上来看,这位人皇并无甚威严,因为属于神性的那一面此刻还在神农鼎之中,此刻现身的乃是偏向于人性的那一面。
与其称呼他为“炎帝”,倒不如称其为“神农氏”。
若是化作另一面,那便是赤帝之身,且有着太阳之神的辉煌和威严,绝对不会如此祥和。
姜离来到此处之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炎帝坐在树下,而天璇还有已经先姜离一步来到此处的公孙青玥一同站着,迎着姜氏老祖宗的打量。
老人家看了眼公孙青玥,又看看天璇,最终无奈叹了口气,道:“当年老夫虽是败给姬轩辕,但神农之相却是未被他所获取。老夫之后裔也是严防死守,纯血嫡系绝对不与姬氏通婚,免得血脉外流导致《气坟》外泄。谁曾想······”
说着,炎帝询问天璇:“你是他师傅?”
向来端丽从容的天璇此时也是颇有些难为情,但还是点头。
这种时候,再怎么尴尬也得承认,要不然岂不是变成外头的情人了?
“你是他师姐,也是他的正妻?”炎帝又问公孙青玥。
师姐就脸皮有点薄了,满脸通红地点头。
得到了两人的回答之后,老人家幽幽一叹,道:“作孽啊。”
只是那嘴角不自觉勾起的弧度,却是怎么都压不下。
还有谁比《气坟》创始人更了解《气坟》呢?
当炎帝察觉到天璇和公孙青玥身上的先天一炁之时,就基本已经确定了她们和姜离的关系,甚至还知晓了姜离在姜氏之中的地位。
虽然看起来像是个普通老人家,甚至有些像是老农,但这位老农可是农业源头,制定出二十四节气,并且开创了《归藏易》的存在。
并且,作为神农之相的初始,他甫一出世,就察觉到了当今天下先天一炁的分布。
坏消息:姜氏人才凋零,族人数量仅有四百左右。
好消息:四百后裔中的最强者,其气机涵盖九州,大有吞吐寰宇之势。末法之后,《气坟》修行者当以此人为最。
更好的消息:姜氏翻身了,现在压在姬氏的头上,自家的猪拱了好多白菜啊。
虽然未能观尽全部,但依旧在短短时间内看出了不少局势。
光是身怀先天一炁的轩辕后裔,就有四位,且观其实力境界,应当都是轩辕后裔中的佼佼者。
这怕不是将轩辕后裔中的杰出女子一网打尽了。
慈祥的老人家心中也是忍不住冒出诸多的杂念,甚至开始暗暗八卦。
虽然是姜氏老祖,曾经的人皇,但谁也没说人皇就不能八卦啊。甚至八卦就是三皇之首创出的呢。
尤其是关乎炎黄后裔的八卦,更是让老祖宗感觉自己扬眉吐气啊。
这般想着,炎帝的目光就落到了刚刚赶到的姜离身上。
拱白菜的猪···不对,考虑到神农之相,应该说是种牛,他来了。
视线之中,诸象万气演化,阐尽天地之妙,又倏然归合,化为太极,返归于一。
太极逆转,无象无体,至大至朴,是为太素。
又倏然间,质体皆去,只留其形,混沌归一,无光无暗,无音无声,是为太始。
炎帝嘴角的笑意缓缓淡下,变成肃然之色,道:“老夫之后裔中当是无人能与你并肩,你已是走出了老夫之藩篱。”
虽其成就还比不上自身,但其未来绝对可期。
也许,他会比自己走得更远。
不愧是能够拱尽轩辕家大白菜的种牛啊,如此生猛。
“若无老祖宗开创功法,让我等能够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后辈子孙又岂能有今日成就。”姜天子很是谦逊地道。
他向来很是能和人建立交情,尤其是老人。
当初在鼎湖派外门之时,姜离就是靠着一手交际手段和万长老、云长老建立了交情,才能够混得如鱼得水。
然而,听到姜离这话,炎帝却是摆手笑道:“老夫要是有你这统合都天神煞的本事,当初也不至于被姬轩辕所败了。蚩尤那小子,非要开创什么都天神煞,令得氏族分裂,族人元炁难以合流,害得老夫败给了姬轩辕那个不讲武德的家伙。”
“不过姬轩辕也是厉害啊,能以后天之功超过先天禀赋。与老夫大战之时,其实力还不如老夫,靠着人多才得以胜利,结果赢了之后却是实力突飞猛进。后来又是靠着人多赢了蚩尤,得了蚩尤相,彻底压过了我姜氏。”
“这一胜,就是不知多少年啊。”
话到后头,多出了几缕唏嘘,不过要说什么怨气,倒不至于。
当然,该高兴还是得高兴,姜氏终于压过了姬氏,可算是让炎帝扳回一局了。
好一会儿,炎帝才从忆往昔峥嵘岁月稠中退出,看着姜离,轻笑道:“说吧,想知道什么?你唤醒老夫,总不可能就是为了拜见祖宗吧?你这小娃娃有着超宗越祖的雄心,也有着百无禁忌的心性,要是只为了见见老祖宗,你也不会等到今日才唤醒老夫。”
“那是因为先前不知道三皇之功德,以致于用小人之心才猜度。”
姜天子闻言,也不觉尴尬,解释了一句后,便直入正题,道:“我想知道,末法之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距离顶层越近,知道得越多,姜离的心也就越为迫切。
他迫切想要知道末法之时发生了什么,也好判断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最多一年之后,五浊恶气的活性将会达到一个低谷,这也是道君为何要决定在近几年转化清浊的原因。
恰恰也是在临近低谷之前,三清道器出现,并且让姜离知晓了五浊恶世是五浊恶世,末法是末法。后者虽是导致前者出现的起因,但五浊恶世的源头却是三清。
一个又一个线索出现,让姜离明白了,末法之后最大的剧变,可能就要来了。
“末法啊,这个称呼倒是颇为妥当。”
炎帝念叨着“末法”的字眼,眼神中又是出现了“飘忽”,带着追忆之色。
只是这一次,回忆的就是往昔峥嵘了,而是前所未有的大劫。
“一开始,末法是有可能被阻止的,但是三清为了借大劫之力超脱,封闭了三清天,以致于错过了机会。没人知道三清最终是否成功,只知道天裂了,一切都已经晚了······”
第15章 你怎么知道姜氏出了个麒麟儿
天裂了。
恶浊的气息从中倾泻而出,从最高的三清天蔓延而下,整个天界的元气都化作了五浊恶气,所有的灵机都变为浊煞。
天兵天将连哀嚎的机会都没有,就泯灭成灰烬,融入了浊煞之中,一位位正神、上仙也是形神俱灭,只留下一个个道果,因天裂之难落入了人世,如同一颗颗流星般坠落大地。
紧接着,重重天宇逐一崩塌,恶浊与天河之水一同涌向人间,便如那太古之时不周山倾,天不兼覆,地不周载,火爁焱而不灭,水浩洋而不息。
一幕幕影像被演化而出,哪怕是经过了微缩,也依旧让人感受到了那场大劫的惨烈和恐怖。
炎帝注视着这些影像,声音低沉地道:“最终,还是娲皇再现了昔年补天之举,才算是保全了天地,但她也因为耗损过度,在之后的劫难中陨落了。毕竟这一次,不光是要补天,还得面对强敌,面对末法。”
“也正是因为这场大劫,大地崩裂,变成了如今的天地。我等尽力保全,也只是保下了神州,其余州域皆是没能幸存。且现在虽是有九州,但想来乃是末法之后的人重新分野定星,规划而出,却是和末法之前截然不同。”
“之后呢?”姜离问道。
三清最终如何,炎帝不知,只知他们是消失了,不知其是否达成了目的,成功超脱。
但末法呢?
三清都要借力超脱的敌人,该是何等强大,最后结果又是如何?
“没有之后了,结束了,”炎帝展颜,笑道,“按照道果的品级划分的话,所有的一品,也即是三清天尊那一层次的大能皆已陨落,二品以下,就算是撑得一时,也终是无法幸免。末法直接对天地之根本下手,令得大道更变,越是强大之存在,和天地联系也是越为紧密,也越是不可能身免。”
“末法之前,经常用‘与天同寿’来形容那些大能,而当天地遭劫,与其同寿者又如何能够存活?”
也就是说,没有什么老家伙活过末法,能够活下来的,反倒是那些末法之前的弱者。
这倒是和一直以来传下的信息相符。
“那么,末法呢?”姜离则是还有些不放心。
他可不想等到自己又一次天下无敌,甚至天上天下无敌的时候,又来一个天外来敌。
炎帝此时已是完全收起了先前的肃然,神色悠然,活像个退休的老年人,道:“老夫感应到了太极图的气息,你此刻应该也去过三清天,知晓当今之世为何如此了吧?”
姜离闻言,神色一怔,然后点头,道:“乃是因为三清大道逆变,使得灵机化为了恶浊。”
“然三清大道之所以逆变,乃是因为末法之能,如今五浊恶气之活性已是远远不及末法之时,老夫甚至能够感应到它将抵达低谷。也正是因此,你才能够化浊为清。”
炎帝徐徐说道:“为何会落入低谷呢?因为末法的根源消失了,那个造成这一切的大能已经不复存在了。老夫虽是一直在沉眠,但感应如今之世的清浊,猜测在千年之前,若有人晋升二品,怕是在成功的瞬间就会感应到天地之衰败,化为飞灰,而今,应该是已经有人能晋升了。”
“确实如此,已经有三人晋升了二品。”姜离神色有点恍惚地道。
他确实是有点失神。
三清天尊那等层次的大能都已经陨落了,就连“末法”,也就是那个造成这一切的源头都不存在了。
对于姜离来说,炎帝所说的事情实际上和曾经的那些神话传说无异,都是不存在者的故事。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是好事,至少姜离只需要面对转劫再临的二品,以及大尊等于当今之世晋升的二品即可。不需要担心什么时候又蹦出来个强者。
只是若真想想无缘与那等强者斗上一斗,又未免有点失落。
姜离一路走到现在,已是品尝到了斗争的乐趣。正所谓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若是能够将这些古今强者悉数斗败,那又该是何等的愉悦啊。
‘我还真是有点贱得慌了。’姜离突然失笑。
真要是这些个一品老家伙跑出来,他怕是得头疼死。
而炎帝则是继续说道:“五浊恶世经过了这么多年,终是不如初始时那般凶险,既是有人晋升了二品,那些个末法之前的故人应该也已经设法重新入世了。老夫如今真灵虚弱,便是想入世也是无力,你若是想要晋升二品,大可考虑一下老夫的道果。”
到底是老祖宗,姜离都不需要多说,他就言明可以让姜离容纳炎帝道果。
对于这个光宗耀祖的后裔,炎帝那当然是要大力支持了。
只不过哪怕是炎帝愿意让出道果,姜离也是需要完成晋升仪式的。毕竟道果的融合实际上就是因果的互相融合,若不能契合匹配,有着相似的因果,则容纳道果实际上是有害无益的。
当然,在姜离的计划之中,这些都是小问题。他能够选择的道果,可是多得很。
除了炎帝道果以外,还有兵主道果、东王公道果、雷祖道果、玉皇道果。
其中的兵主道果也和炎帝道果一样,没多大风险。不说姜离已经得到了兵主蚩尤的认可,就说兵主本身早已亡故多年,他之真灵早就衰弱到一定程度了。
至于玉皇道果,其真灵被六魂幡暗算,虚弱到陷入了完全沉眠,同样也是不错的选择,只是姜离这人向来多疑,若不完全清楚底细,终是有些顾忌,所以也没将其作为最优选。
诸多思绪一一闪过,姜离表面上则是动作不停,感谢道:“多谢老祖宗了。”
“老夫现在的后裔之中就你一个有出息的,不帮你又帮谁呢?”
炎帝不在意地摆摆手,却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不过老夫建议你最好还是容纳姬轩辕的道果。这家伙以《形坟》构解万象,败在他手下的存在很难反败为胜,估摸着也有相应的神通。且轩辕剑以神魔仙佛之血祭剑,能斩诸般非人之敌,威能堪比蚩尤之旗。你要是容纳了老夫或者蚩尤的道果,怕是会受黄帝道果克制。”
说到会被克制,炎帝非但没有不喜,反倒是带着鼓励之色,恨不得让姜离死磕黄帝道果。
姜离也能理解炎帝的意思,这是要让这位姜氏之人去牛了黄帝道果啊。
有牛啊。
姜离对此表示相当支持。
可惜,他牛不到啊。
“我也想啊,”姜离无奈道,“奈何得不到轩辕剑的认可,和黄帝道果终是少了两分契合。”
“那倒是可惜了,”炎帝也是相当惋惜地摇头,“老夫还以为以你的风流性子,能够和姬轩辕的道果相合甚佳呢。”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有些尴尬。
显然姜离这师门的混乱关系,和黄帝御女三千挂上勾了。
“罢了,这些到底是和你自身道途有关,老夫就不多嘴了。最终容纳什么道果,还得有你自己决定。”
炎帝说着,身形隐隐有化虚的趋势。
“时间似乎是到了,老夫的真灵有些撑不住了。小娃娃,我们下次再聊。”
声音逐渐变轻,话到后头,炎帝之身影已是化作了一道赤光,重新进入了赭鞭之中。
天璇和公孙青玥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面对炎帝这等人文初祖,换谁来都有压力。天璇便是再如何心性强大,也得发怵。
公孙青玥紧绷的面容都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道:“我还以为炎帝他老人家会怪罪师弟呢,毕竟师弟手上可是沾了不少姜氏的血。”
如今的姜氏较于全盛时期,人口也就占十分之一左右,炎帝哪怕是不知晓内中详情,单纯从血脉之力的感应之中,就能得知姜氏成员之稀少,并做出询问。
幸好,从结果来看,炎帝连问的意思都没有。
“同室操戈虽是不幸之事,但终归不可避免,炎帝他老人家早就看透了,所以干脆就不问了。”
姜离看着赭鞭,悠悠道:“对他来说,只要我不是堕落到与人道背离,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别看老人家是不知多少年前的人物,但行事一点都不古板,比起那些活了些年头就倚老卖老的老家伙强出不知多少。
毕竟是当过人皇的存在,格局和器量都是足以涵盖天下的。
而且,姜氏主家那些已死的先辈敢把炎帝道果分化,以此来分割真灵,以便容纳道果,姜离杀了他们,老祖宗听了也得摆手叫好。
比起这些家伙来,姜天子简直就是姜氏好圣孙啊。
果然,人都是比较出来。
姜天子虽然私德有亏,并且行事百无禁忌,手上不知沾了多少鲜血,但比起那些拟人的家伙,他都成好样的了。
前有天君,后有姜氏主家的那些先辈,现在姜离都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了。
“如此一来,你晋升二品的路算是铺平了,只是若容纳炎帝或者兵主的道果,轩辕剑那边不可不顾忌······”
天璇则是在放松之余,分析情况,并给出了一个相当不孝顺的建议,“不如将轩辕剑彻底封印,免得日后坏事。”
目前暂时没有解决克制的方法,但解决问题的源头还是没问题的。
只要没人容纳黄帝道果,没人使用轩辕剑,那这克制就不存在了。
姜离对此,也只能轻咳两声,道:“其实我早就在轩辕剑那边布下禁制了,免得有什么不轨之辈试图夺取公孙家的至宝。”
公孙青玥闻言,大为震撼。
这对狗男女当真是够深谋远虑的,也是够果决的啊。
可恶啊,她这个正妻,这个皇后,都要被老妖精给比下去了。
天璇也是相当惊叹逆徒的大逆不道,原来他早就埋下手段了。
姜离从二女眼中清晰看到了震惊,然后又是战术咳嗽了两声,看着人参果树道:“二品晋升什么道果,暂时未定,唯今之计,还是尽早让三品道果圆满融合。接下来,便是要全力让九州地脉与我心神完全相合,让神州与我合一,转化清浊。待到恶浊压下,便是我道果圆满之时。”
而这个时间,已是快了。
等到了来年开春,天候季节和姜离的青帝道果相合,也应了阴尽阳生之时,他将全力催发,让灵机遍布九州。
五浊恶世令得修行者的寿元遭到削减,寻常人虽不曾修行,但在这般环境之中,其寿元也会有所削减。
姜离能够转化清浊,不光是能助益于修行者,更是有功于世人,青帝道果百分百能够圆满。
他晋升二品的道路,只剩下最后一个影响因素,那就是敌人。
‘到了那时候,定有人阻道。’
······
······
炎帝真灵回到了道果之中,便已是沉眠下去,但他的意识却为归于平静,而是来到了一处若虚若实的境界···或者说梦境。
此境界不见尽头,只有迷蒙云雾,但当炎帝出现,雾气顿开,前方现出一座巍峨山岳。
他一步踏出,已是来到山岳之上,前方乃是一处天然的平台,有一中年身着帝袍,手按金色剑器,正转身看来。
帝者看起来四十岁上下,处于一生中的鼎盛时期,面相威严,顾盼之间自有气势骤生。
更有一道人道洪流演化而出,而他正是站在洪流之始,乃是其源头之一。
只见他看向炎帝,沉声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终于醒来了。”
炎帝走近几步,和这位帝者相对,其气势威仪显露而出,不逊分毫,终于是展现出了皇者之势。
能够和炎帝旗鼓相当者,又有那特殊的剑器在身,纵论古今,应该也就只有一人了。
——黄帝。
炎黄二帝,竟是在这个时刻,于此虚实不定的境界之中会面。
而面对黄帝之言,炎帝却是没有正面回话,只是突然一笑,道:“你怎么知道老夫的后裔中出了个麒麟儿,娶了四个轩辕后裔?”
黄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