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你说的对,一切终将毁灭。”
白骁将掉落的蜘蛛踩在脚下,轻轻一磨,它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一片近乎死寂的延续,已经足以让人精疲力竭了。”
“哦?”
“但只要还有一个人想活着,它就不算没有意义,总不能干等着,所有的故事都会有个圆满的结局。”
“故事只是故事。”
张叹想了一会儿,从身后的背包里找出来一张地图,摊在地上,他的双手动作着,枯瘦的手指并不灵巧,最终成功折出了一个纸飞机。
他哈了一口气,将纸飞机朝着白骁这边扔过来。
白骁看着他莫名其妙的动作,没有去接,纸飞机划过屋子,最终轻飘飘落到这边的地上,离火堆很近,一角被火引燃。
白骁将那一角的火踩灭,没有捡起来,而是看向他。
“我曾经救助过一个生存狂,在灾难前他的行为是被周围人嘲笑的,每天杞人忧天,但他把那当作乐趣,直到灾难降临的那天,人类社会进入了一个黑暗时代。”
“他是一个真正的生存狂,比所有人都活得久,活得好。”
“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需要你救助?”白骁问。
“因为灾难前太繁华了,大多数普通人很难适应灾难后的生活,无法忍受孤独,他很明显没有考虑到这点,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城市的街道上,面对一群丧尸,于是他和我们回去了,他的储备很丰富,让我们那段时间好过了不少。”
张叹道:“这张地图上也是他的储备点之一,里面有他灾难前的储备,压缩干粮、罐头、许多可以保存非常久的物资,如果你路过的话,也许它能帮助你多走一段路。”
“你就是来找它的?”白骁捡起了纸飞机。
“不是,它太远了,没什么意义。”张叹说,“储备对于长时间生存来说其实用处不大,真正有用的是物资的收集能力、生产和储备能力,这些只能让人好过一点。但对于长途跋涉的人,它很有用,我走不了那么远。”
“我对这个地点表示怀疑。”白骁毫不避讳地道。
“没关系,我本来也只是抱着试试的想法,但是上路后才发现,我走不了那么远。你也可以把它扔进火里,路不路过还两说,不路过的话它也没什么用。”
“按理说你不应该帮助我。”
“所以说你对我有成见,就因为听人说陈家堡是狂欢者,你觉得我们无恶不作,很疯狂很极端是吧?”张叹笑了笑。
“难道不是吗?”
“其实都一样,结局已经在那里,无论你做什么,或者我做什么,都不会有丝毫改变。”
“你想走多远?或者说目的地在哪里?”白骁问。
“前两年拾荒见过一个川娃子,他说老家那边的猴子止不住,这感染对它们和催化剂似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想去看一眼,那里如今的模样。”张叹道,“早就想动身了,只是一直没太好的机会。”
“你走不到。”
“是啊,很遗憾,我走不到了,以前丧尸太危险,现在我老了。”张叹看向东边,“如果能活下来,我还想去灾难前最繁华的地方看看。”
“那更不可能,太远了。”白骁耸肩。
“不然我做什么呢?建设美好新家园?”他笑了笑,饱经风霜的脸在火光映照下蒙了一层暖色,从口袋里摸出一块肉条,白骁发现,那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变成丧尸的动物身上取的。
“吃的东西,只要吃不死,就能吃,这是灾难后的准则——哦,也是灾难前的准则,只是灾难前是被动的,现在是主动的,说起来,还是现在好一点,你要不要来一块?”张叹莫名的笑了笑。
“不了。”
“也好,年轻人是干净的,少吃点不好的东西。”
“如果觉得时间还早,不如说说丧尸片,我对那个比较感兴趣。”白骁转口道。 “不是说了么,一种药。”张叹淡淡道。
“治癌症?”
“一开始是用于癌症的,挺好用。但后来有人发现它对那些脏病也很有效,梅毒、淋病……于是那种药一下就广泛传开了。”
“所以,用这种方法治愈的癌症和脏病,会变丧尸?”
“不,这才是最奇妙的地方,癌症被治好了,只有脏病在治愈之后,也许是又一次染上,也许是其他原因……然后,丧尸出现了。”
“这么大的缺陷怎么会上市?”
“是啊,怎么会呢?”
张叹浑浊的眸子里好像带着种奇怪的笑意,他停下了。
忽然转头望向外面。
白骁也转头看向服务区外面。
黑暗中,有什么在夜空里飞腾,盘旋,扑棱棱的声音夹杂着嘶哑的叫。
张叹反应很快,将自己的厚衣服盖在火堆上,整个人扑上去压灭。
好在都是一些枯枝烂叶,不是木柴,手忙脚乱将水倒上,没有让它再燃起来。
几乎是同时,白骁面前的火堆也失去光亮。
两个人戴好头盔缩在角落里躲好。
服务区顿时陷入黑暗,安静的听不到声音。
只有外面夜空中传来的动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声音远去,白骁侧头从窗户望着那片夜空,星光点点,仿佛从未发生过什么,也没有东西曾接近过。
“看来我们都走不出多远了 。”张叹在黑暗中道。
“那是什么?”白骁问。
“我猜是乌鸦。”
乌鸦代表着不吉。
张叹走到了空荡荡的窗前,望着服务区外的阴影,如今的夜晚已不再寒冷,空荡的夜幕下,寂静无声。
夜空中的星星像一颗颗眼睛,注视着这片大地,它们已存在了无数年,而人类的文明史不过六七千年,最早的人类化石是三百万年前,恐龙灭绝是六千万年前的事。
在漫长的时光面前,一切生命都有落幕的一天。
而人类的这天,到了。
“看。”
张叹指向外面,掠过月光的那群黑影,“它们在为人类敲响丧钟。”
这将是一场盛大的毁灭。
第79章 那只人类
喜群居,集群性强,有较高智力,常在秋冬的枝头游荡,食腐肉。
那是灾难前的乌鸦。
如今的乌鸦明显已经改变了,食腐类动物,比食草类更容易被感染。
每一种动物感染后的习性都不同,起码白骁没有见过会循火光来攻击人的。
白骁在黑暗中细细聆听着,那群乌鸦已经远去。
“任何一个单一的因素都不会导致今天的这个局面,这是所有人努力的结果。”张叹说,“灾难前的病千奇百怪的,脏病也各式各样,你可能不知道它怎么传染的,但那些丧尸……你认为的极端者,一开始也大部分是这个群体的,他们不是在狂欢,他们只是知道自己迟早会变丧尸。”
白骁沉默着,张叹和林朵朵说的,治癌症治出来……有些出入。
不过也的确,她生活的环境,没有人会和她讲梅毒、淋病,只能从只言片语里,记得丧尸是灾难前治病治出来的。
灾难前的事,在独居的年轻人眼中,已经是残缺的历史了,甚至就连张叹也没说完整,这历史经过扭曲,经过美化,最终呈现一种怪异的模样。
但白骁觉得张叹有一句话是没错的——任何一个单一的因素都不会导致现在的局面。
“都是陈年往事了,与其说是灾难,不如说是天罚。”
张叹在黑暗中靠墙而坐,清冷的月光照在他身上,他望着远方迷蒙的影子,抬起头,如今是中旬,月亮从乌云后露出头,还算圆。
“那里有嫦娥。”他笑着说。
一片乌云又将月亮遮住。
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年轻人是干净的,所以你不用担心被庇护所挡在门外。”
只是那并不会改变什么,在二十年后的如今,一切都已经势不可挡,雪球早就滚起来了,没有任何人能阻碍灾难的来临。
其实在他看来都一样。
死在路上,与寻找希望,最终殊途同归。
黎明到来的时候,张叹依旧靠墙坐着,无声无息。
白骁以为他死了,伸手推了一下,张叹又勉强睁开眼睛,拖着他老迈的身躯站起来。
“能有根烟就好了。”
身上的衣服薄了一层,不过还是遮的严严实实。
出了服务区望向远处,没有什么乌鸦的身影,只有外面的公路上,零散掉落着几根黑色的羽毛,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你见过铺天盖地的乌云吗?”张叹捡起一根羽毛,忽然问。
“没有。”
“我在灾难前的电影上看过。”张叹说。
一阵风吹过,地上的黑色羽毛在地上翻转滚动,散到远处。
远方依旧荒凉一片。
白骁觉得两个人像是太空探险片里,到废墟里探险的太空人,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戴着头盔,行走在遗迹里。
不到一个小时,张叹已看不到那个背着鱼叉的身影。
荒芜的路上只有他独自前行。
田野里的草已经冒头了,绿茵茵一片,偶尔能看到几朵小花。
这注定是到不了终点的路。
如果可以,张叹希望那群鸦群回来,葬身在铺天盖地的鸦群里,是自己最好的归宿,所有血肉都不复存在,最后只剩下枯骨。
白骁一步一步向前走着,他在想,如果找到庇护所,又能做什么?
山村里的一角还算平静,外面的世界其实已经大变样了,也许正因为如此,张叹才会离开陈家堡,在终末到来之际,去外面走一走,看一看。
大概可以做个箱子……
白骁寻思着,找个小车,载着林朵朵,遇到危险的话,林朵朵就用箱子把她自己罩起来。
总会有办法的。 天气一天天炎热起来,到了中午很热,白骁摘下头盔,戴着墨镜走在路上。
背包已经渐渐空下来,不像刚出发时那么满,槐花吃完了,还剩一点榆钱,郁明送的咸鱼还有一小块,不到半条。
这一路如果找不到吃的,恐怕后面得学张叹,只要吃不死,就要吃。
黄昏时他忽然记起了什么,拿出昨晚那个纸飞机铺开摊平,上面是标注着储备点的地方。
看上去没有什么问题,可能真的是张叹出发前准备的,只是他察觉到走不了那么远后,随手赠给了这个同行的人。
他仍不清楚张叹究竟是什么样的想法。
黄昏中,一大群乌鸦在远处群山里盘旋、降落,白骁静静看着,想起张叹那句话:它们在敲响人类的丧钟。
灾难将至。
白骁此刻莫名的,忽然有点理解了张叹的所作所为。
一切都只是过程,过程怎么样他们并不在乎,苟延残喘二十年后,最终的结局早已注定。
帮助一个人,或很多人,不会对结局有什么影响,他们期盼的已经来了。
毁灭是最终极的平等。
如今这一切不是一个两个人能造成的、同样也不是一个两个人能挽回的。
摆在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烂摊子,没有任何人能力挽狂澜。
而给无辜的年轻人一点小小的帮助,也是他们仅能做的。
望望来路,没有看到那个身影,白骁收起摊开的纸飞机,往前面的隧道走去。
“可老子是丧尸。”
白骁走进了隧道,隧道里没有照明,很暗,充斥着一股腐朽的气息,报废的汽车堵在里面,可以看出当年灾难发生时,这里也未曾幸免。
连环车祸堵住路后,就是丧尸的发挥了,隧道里还残存着丧尸,有的被困在车里,早已死去。白骁警惕着隧道里可能会有的蝙蝠以及其他动物,对于丧尸倒是不怎么担心。
长长的隧道里很容易发生意外,阴暗潮湿的环境不仅有老鼠,还有蛇,有蜈蚣。
还有枯骨。
末日后的人死在哪里,尸体就在哪里腐烂,连个长满杂草的孤坟都没有。
走在阴冷黑暗的隧道里,白骁忽然有些想念那只人类。
山村里的十几年看似是被遗弃的,但此时出来后才发现,那已经是灾难后最安稳的生活,郁明也许就是看穿了这点,才将那一排房子打通,安度余生。
山村里在下雨。
林朵朵将三轮车罩上防水布,在棚子底下坐了一会儿,等雨小了,啪嗒啪嗒跑到屋檐下,望着阴暗的天空。
丧尸王走后,她又恢复了一个人的生活,偶尔会帮隔壁安静的院子整理一下,锄一下草。
也许外面的人都死完了,那只丧尸遇不见人,哪天又会回来了。
丧尸王移栽的那棵野山椒,已经冒出绿芽,成功在他院里活了下来。
那只丧尸搭建的棚子也没有漏过雨。
她在想,那个潘金莲怎样了呢。
这个故事并不完整,丧尸王还欠她一个结尾。
其实要是哪天活不下去了,让丧尸王咬一口也行,反正都是死,满足一下他的愿望,总比被老丧尸咬、或者被山里的什么东西吃掉要好。
她拿出拾荒来的那本书,翻开一页,上面写着:
「你种地、地不再给你效力,你必流离飘荡在地上。」
第80章 那片废墟(感谢杨杨杨yyy 的盟主)
沿着高速一路向前。
拄着棍子的白骁风尘仆仆,身上已布满了远行的味道。
这片土地究竟有多么广阔,切身上路了才感受到。
他不知道是什么在支撑自己。
也许从被丧尸咬的那天,他就已经该死了,但是那只人类把他救活了,林朵朵就像灾后田野里疯长的那些植物,带着一股倔强与旺盛。
那蓬勃的生命力感染了他,原本无尽的加班与忙碌,那种疲惫,与在山村里是两种感受。
拼命活着的人,不应该在那小小的山村角落里等死。
人总要活下去的,不管环境如何变化,就如远古的先祖们对抗大自然一样,所能做的,唯有努力活下去。
手上的棍子换了一根,白骁不时看看地图,有的高速路段已经毁弃,路并不好走。
城市与城市之间,荒凉的路上有时连村庄都看不到,偶尔会有丧尸相伴一段路,它们都是灾难后才被感染的丧尸,最初的丧尸除了困在城市里的,野外的已经倒在尘土里。
天上的云朵灼烧,红彤彤一片。
偶然遇到一条河流,白骁用鱼叉也学会了叉鱼,在用铁盒装上水时,他看着水里的倒影。
胡子拉碴,和那些荒野求生的人很像。
流浪在这片土地上。
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了,只感觉到天气越来越热,捡一些枯枝用铁盒烧水灌进水壶里,然后再把叉上来的鱼切成块扔进去煮。
盒子太小了,只能这样做,白骁试过烤鱼,但是焦糊的。
河边的绿荫下可以很好的乘凉,偶尔会出现蛇一类的食物送上门。
人类经过灾难后,反而是动植物们的春天。
远方升起一道烟柱,白骁只是看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脚上的皮靴已经磨损严重,他还没有更换,想换鞋子不难,废墟里到处都能找到,身上的衣服倒是换了好几次。
丧尸本就该要流浪的,作为一个流浪者,很符合丧尸的身份。
只是每次遇到幸存者时,白骁都不得不把墨镜戴上,伪装成一只人类,一只长途跋涉还没有死去的人类。
白骁庆幸在林朵朵那里的日子,让他做足了面对孤独的准备,若不是如此,一个人游荡的日子,恐怕他会被这无尽的孤独击溃。
即使世界末日,他作为一个丧尸,也许还能活很多年,就像现在这样,飘荡在一路废墟里,与其他丧尸为伴。
“嘶……”
吃饱喝足,将脚泡进河水里,白骁抽了口凉气,刹那的冰凉后就是舒爽。
很多天没有洗澡,此时可以稍微清理一下,他便脱掉衣服,摘掉墨镜,通红的眼睛露出来,还有胳膊上的尸斑。
久违的清洗总是让人感觉到心情愉快,他想起了在那个小院儿里,压着水井的杆子冲凉。
那个水井用之前还要倒一瓢水。
如果哪天回去,再用的话,他就学会了,不会再直接库库使劲压,然后疑惑水井是不是坏了。
过很久。
河边只留下湿漉漉的足迹和一摊灰烬,还有鱼刺。
丧尸王拄着棍子又上路了,去寻找上个时代的人所失去的希望。
要是水电站也是一片废墟的话,他就可以安心回去那个小山村,度过余生了。
成为丧尸或许是种诅咒,不该存在这个世界的生命所遭受的诅咒,注定孤独一人,看世界最残破的样子。
手里还有一张生存狂留下的地图,它由一个‘狂欢者’交给这个背道而驰的‘年轻人’手上。
在跨过省之后,离生存狂那个储备地方渐渐的近了。
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活的人了,白骁很奇怪,临川那边有许多独居的人,散落在各处,偶尔路上能看见拾荒者,但是随着离开,能看见的人越来越少。 甚至没有见到聚居地这种地方。
在他猜测外面的形势是不是比临川那边更严峻的时候,他终于在路上遇见了一个活人。
一个满脸风霜的中年男人。
这个男人在落日下缓缓走来,同样的一身风尘仆仆,从废弃而老旧的公路尽头越走越近。
他腰间挎着大水壶,戴着轻便却精致的防护头盔,腰间别着枪,独自走在路上,相对而行。
走到近处,白骁打量着他,他也打量着白骁。
“你从那边来?”这个男人望向白骁来的方向问。
“是的,那边只剩废墟了,你要去哪?”白骁停住脚步。
“去那片废墟。”他说。
“那里没有什么了,只有零散的幸存者,还有狂欢者。”白骁摇了摇头,看向男人身后的方向,那是他正准备去的地方,“你从哪里来?”
“我从安全区来。”
“嗯?”
白骁怔住了,仿佛刚被感染时一样思维迟钝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又看了看他身后,沉默了很久,才问:“安全区?庇护所?”
“叫什么名字都一样。”
“救援呢?”白骁再看一眼他身后,确定了他只是一个人,只有一个人,一个满脸沧桑的男人。
“救援在路上。”男人说。
白骁看着他不说话。
“你是怎么走过来的?你是先锋?还是独自一个人?还是……一开始 多人一起上路的?你那里的人多不多?从哪里来的?”男人问。
“你的车呢?”白骁没有回答,而是问道。
“现在这里的路况通不了车。”
“那安全区在哪里?”白骁继续问。
男人望着他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还有手上的木棍,沉默很久,道:“在很远的地方。”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我也是救援的一部分。”
“我不信。”白骁笑了,“你会死在路上,死在那片废墟里——如果有救援,你们应该浩浩荡荡的开着车队,带着物资,扫清障碍,进入那片废墟。”
男人沉默着,过了很久道:“你能走出来,我就能走进去。”
“你会死在路上。”白骁继续摇头。
“你是那片土地上的幸存者?”男人问。
“是。”白骁说。
“那里很久前就只剩下狂欢者和零散的幸存者了,他们不相信任何人,你是怎么走出来的?”
“救援呢?”白骁没有回答,只是反问。
“……暂时没有救援,只有我。”他说。
“你是说,你从安全区来,没有救援,没有物资,只有你一个人,去那片废墟,死在那片废墟里。”白骁拄着棍子,抬头看向远方落日。
“好不容易碰见一个活人,怎么还是个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