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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生活中的缺憾其实不是别的,就是婚姻的结晶——孩子。马家三代单传,要孩子,特别是男孩的迫切心情自不待言。
郭艳丽也一样,自从懂事时起,就眼见着家庭成员一个接一个地死去,心中的痛苦简直难以言表。
现在好不容易组建家庭,尽早生儿育女感受其乐融融的家庭生活,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
可没想到就是这件事情成了她挥之不去的阴影,结婚连续两年多,居然没有怀上孩子。
这下子麻烦来了,村里人开始风言风语说她不生养,公婆的冷言冷语也与日俱增,就连被性生活感化了的马飞雄也跟着旁敲侧击
按理说,能不能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情,但是在农村这多半会怪到女性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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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化解这次危机,郭艳丽没少看大夫。每次大夫都跟她说,这种病不难治,只要多同房,再吃一些治疗不孕不育的药物,就行了。可结果却不行,又一年过去了,郭艳丽的肚子还是空空如也。
这下她成了“光吃饭不下蛋的母鸡”,倍受村里人嘲笑,公婆也把她视为马家的罪人,不但公开叫骂,还怂恿儿子和她离婚。
抛弃郭艳丽这种想法,马飞雄不是没有想过,但是真要这样做,他还真是于心不忍。虽说他不是冷酷无情之人,但是一想到由于妻子的无能而让自己落到断子绝孙的境地,马飞雄这气就不打一处来,因此郭艳丽就经常性地成了出气筒
注释见星号下的的楷体部分,至于为何把注释放到正文,原因你懂的,所以不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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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的传统里,子嗣传承非常重要,诅咒一个人最恶毒的莫过于说其“断子绝孙”。没有孩子当然是断子绝孙,就是家里有女孩,但是没有男孩的,也是断子绝孙。
为什么会有这种文化现象,我查阅了一些文献。据说,在中国古人的观念里,人死后是要变成鬼的,而鬼也要吃穿享受,因此要有祭祀(烧纸钱、纸衣裳,甚至纸二奶),这个任务要靠男性子孙来完成。
现在的中国人虽说对生育还是很有热情,甚至有些人还很重男轻女,但是却很少有人关注死后的事了。抛开无神论的传播不提,你就是有神论者,也享受不了多少子孙后代的祭祀。
你不信,你可以到自己家的祖坟看看,辈分最高的埋的是谁?反正我是看了,辈分最高的是太爷爷,太爷爷以前的祖先根本不知道在哪。
我这还是有祖坟的,有些人根本就没有祖坟。你还别不信,我就遇上一回。
有一天,我在我们当地的一条河边散步,忽然被块石头绊了一下,我很生气想踹一脚,可仔细一看,那根本不是石头而是一块墓碑,上面写着XXX之墓。
哎呀妈呀,吓死我了,赶紧双手合十,“幸会,幸会。罪过,罪过。”
等心情平静之后,我就想,是谁把这人葬在这儿了,你要知道河水时涨时落,像这样埋在河边的泥土里,用不了多久,骨灰就会被冲走,也许连墓碑都留不下。
本来结婚以后,郭艳丽觉得自己噩梦般的命运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就是过自己想要的幸福生活了。
可不是嘛,她不但找到了如意郎君,还把自己的商业活动打理得井井有条,真是爱情事业双丰收。
可仅仅两年,因为孩子问题,她的命运就急转直下,现在简直到了人鬼尽弃的地步。
怎么办,怎么办? 忍肯定不是办法,因为一直就在忍,忍得越多,马家人反倒觉得她的罪过越大;离婚是个解脱的办法,但显然不是她的最佳选择。现在家产已尽归马家,再说二婚也未必就能幸福;思来想去,她选择了逃避。
她的目的地是深圳,当时深圳是经济特区,她早就听别人说,那里赚钱容易,只是碍于家庭羁绊,一直没动这个念头。
现在好了,家庭生活犹如冰冷的地窖,再待下去只能埋葬这得来不易的婚姻。于是她以赚大钱为借口,要去深圳。
郭艳丽当然希望马飞雄和自己一起去,这样不但能让丈夫摆脱公婆的不利影响,还能在新环境中修复已经损害的感情。
公婆巴不得她走了,好做儿子的工作,因此坚决反对儿子同去。马飞雄是左右为难,不跟妻子去他不放心,跟妻子去,父母不高兴不说,家里的农活也没人干,总不能推给父母吧。
思考再三,马飞雄挑选了一个折中方案,先和老婆去深圳看看情况,好就扎下根来,干几年多赚点钱;不好就打道回府,如果郭艳丽不回来,那他就一个人回来。
于是在25岁那年,郭艳丽夫妇二人踏上开往深圳的列车。对于马飞雄而言,来深圳纯粹是尽一个丈夫的责任,但是对郭艳丽而言,却是在寻找着二人爱情的第二个春天。
到了深圳他们发现,深圳也许是个天堂,但是通往天堂的四周却围了一堵墙。由于没有边防证,他们不能入关
关口用铁丝网建立,分为一线关和二线关。最早是一线关,它分隔香港和大陆,后来建二线关,分隔经济特区和大陆其他地区。本故事中的关口指二线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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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飞雄见此情形,就想打道回府,郭艳丽哪干呢,在交给蛇头100块钱后,她带着提心吊胆的马飞雄从铁丝网下的地洞钻了进去。
可到了特区以后,还是有问题。由于没有当地户口,他们找不到正式工作,马飞雄脸皮薄,总觉得自己是文化人,根本抹不开面像个乞丐似的找活干。
后来还是郭艳丽帮着找了一个在工地砌砖的活,虽说工作挺累,但工钱不少,马飞雄干得也挺起劲。
郭艳丽则是一边做着零工,一边捕捉着商机。她发现关内商品由于减税等政策原因,价格比关外低不少。
于是她就想办法把关内商品走私出关外,然后吃差价。可这毕竟是违法的勾当,要时常遭到边防人员的追查。
马飞雄是非常反感这种地下党似的营生的,为此没少埋怨妻子,但是郭艳丽乐此不疲,只要有钱赚,她就愿意折腾。
马飞雄知道这样下去,早晚会有出事那天,只是没想到出事的是自己。一次下班的路上,他被两个警察拦住查暂住证。
由于图省钱,他一直没有办,结果被当作三无人员收容,其间饱受屈辱,等郭艳丽托人将他捞出来的时候,矛盾彻底爆发了。
他要求回老家,结束在深圳的“二等公民”生活;她则说深圳是个聚宝盆,只要扎住根就能发大财;他说她不务正业瞎折腾,她则说要脑子活分敢想敢干;他说她瞎花钱结交狐朋狗友,她则说“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眼见着妻子造反,跟自己一个劲地唱反调,马飞雄不再多说,收拾好行李,就要打道回家。
郭艳丽见阻挡不住,只好含着眼泪将其送到火车站口,临上火车的时候,马飞雄说了一句话,“你也早点回去吧,我可以一直等你,但是爸妈可没有这么大耐心。”
果不其然,马飞雄回去后,父母就对其施压,让其离婚。刚开始,马飞雄很是抵制,可自火车站分别以来,郭艳丽那边就没了消息,这不明摆着和他冷战嘛,这时间一久,马飞雄也急了。
为此他给郭艳丽发了两封加急电报,催她赶紧回家。可郭艳丽不理不睬,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这下马飞雄彻底火了。
他不得不火,村里的风言风语一大堆,有的干脆就说,郭艳丽跟着别的男人跑了。
父母继续给他施压,要他尽快另起炉灶重新开张,他也觉得再维持婚姻没有意思了。他决定在过年的时候,向郭艳丽摊牌。
按照习俗,中国人过年都要回家的,可是年三十都过了,也没见郭艳丽的一个影子。
这下马家彻底炸窝了,郭艳丽简直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过年都不回家这还是中国人吗,这罪过就是枪毙俩钟头也不解气呀。
马飞雄这年过得别提多窝火了,只是不管怎么样,日子还得过,按照习俗,初一拜年,他刚出家门口,就见村口远远地驶来一辆车。
很快车里下来一个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郭艳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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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艳丽一来,引起了村里人围观。只见郭艳丽一身时髦打扮,不止这些,她还从长途客车上拎出了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飞雄,还不过来搭把手!”
马飞雄见到妻子内心还是很高兴的,不过他没表现出来,站在原地没动。公婆对她也是怒目而视。
场面很尴尬,不过郭艳丽早有准备。他一边给公婆拜年,一边拿出礼品——金戒指。对马飞雄也没怠慢,她给他拿出了一个录音机,“有你爱听的邓丽君卡带。”
围观人群也有收获,每人都得到了馈赠,这里面有很多是他们从没见过的新鲜玩意。
这下形势顿时大为改观,围观人群大夸郭艳丽,就是给她造过谣的,现在也是礼遇有加。
马飞雄虽说出身贫寒,但是由于文艺熏陶,还培养出一种小资情调,因此见到录音机和邓丽君卡带非常高兴。
公婆当然是对郭艳丽最不满的了,不过俗语有云,“官不打送礼的”,何况是很少有受礼机会的农村人。因此他们也只好强挤笑容,将儿媳妇请回家。
这下子,村里人都哄哄动了,说郭艳丽在深圳发了大财,成了大老板。一时间这成为新年里谈资,让人们羡慕不已。
马家也很好奇,一聊才知道个中原委。
原来马飞雄走后,郭艳丽的活动也受到冲击,政府对于走私活动的严厉打击,使她最终放弃了这个营生。
她拿着赚来的钱,做了一次人生重大赌博,她贿赂了一家港资企业人事主管,成了一名工人。
这可是一项了不起的成功,当时港资企业收入颇高,加之郭艳丽娴熟的交际手腕,在里面混地如鱼得水。
马飞雄的加急电报,她当然知道。但是她更知道,如果不混出个名堂,回去也没用,所以一直埋头赚钱。
这次返乡虽说没赶上正点火车,耽误了过年,但也算衣锦还乡。就夫妻感情而言,性生活再次发挥了作用,马飞雄对妻子的怨气日渐化解。
可只要郭艳丽一天不怀孕,孩子问题始终是个绕不过去的坎儿,郭艳丽暗示想收养一个。
马飞雄说这得做父母的工作,父母坚决反对收养这种方式,但是由于受了礼,又不好意思和郭艳丽摊牌,只是说让他们夫妻两个再努力拭一拭。
没想到这一拭就整整三年,郭艳丽的肚子还是没有起色,马飞雄是彻底绝望了,因此收养孩子的问题,再次提上日程。
马父马母权衡一下利弊后,提出了这么一个折中方案:让马飞雄的表妹代孕,去深圳生产,回头说是郭艳丽的孩子。
郭艳丽当然是不满意,因此拿出“表妹肯定不同意”来搪塞。“这个主意就是她提的。”公婆很快就给顶了回去。
“近亲生子影响后代。”马飞雄也出来反驳。
“那也比断子绝孙,死了都没人管强!”父母更是义正言辞。
郭艳丽还想争辩几句,可是公婆却说了这样的狠话,“要不你接受我们的方案,要不你就不做马家的媳妇。”
郭艳丽思考再三,还是同意了。这些年她主要靠两样东西——性生活与金钱——维护着这脆弱的婚姻。
现在性生活对丈夫吸引力已经不大,而公婆这方面求子显然胜于求财,多年的经商生涯,使她知道妥协的价值,但是她从来没有想到要接受这种妥协。
因此在回深圳的列车上,她脸色阴沉,时不时放声痛哭。以前每次过完年,返回深圳的时候,她都是非常开心的,这次好像心里有块石头,非常的压抑。
不开心的显然不止他一个,马飞雄也被母亲逼着,一起南下深圳,借腹生子。因此与郭艳丽同行的有三个人:马飞雄和他表妹,他们去深圳负责造人;马飞雄母亲,她负责监督造人。
想想这场面有多尴尬吧,一行四人坐同一辆火车,同一节车厢,并且又有着相邻的座位。当然,最悲催还要数郭艳丽,到了深圳,她还要忍受自己的老公和别的女人同房生子。
只不过,她实在忍受不了别的女人在自己床上和自己的老公做爱,于是她找了个酒店,让他们行事。
当她把房门钥匙交给马飞雄的时候,已是泪流满面,极度的痛苦让她想迅速逃离这人间地狱。
马飞雄见妻子这样,就想前去追赶,可是被母亲给拦住了,“生儿子是大事,千万不能有妇人之仁。”
由于痛苦郭艳丽情绪极度失控,奔跑中撞到了一个人,没想到时来运转,那个人正好是来酒店开会的一个妇产科专家。
郭艳丽的超常举动,引起了专家的注意,也许是太难受了,她痛苦地倾诉了自己的遭遇。
妇产科专家听后大呼荒唐,并告诉她不孕不育因素很多,也未必就是女方原因。
郭艳丽一听简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专家又问了她一些月经、妇科病等方面的问题,最后得出初步结论,郭艳丽应该没问题。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她给了郭艳丽一张名片,建议她去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
虽说没有最终结论,但这已经够让郭艳丽兴奋的了,她谢过专家后,就急忙飞也似地往马飞雄客房跑。
是得着急,要是马飞雄把事办了,就什么都晚了。在走廊,她看见婆婆正在客房门边偷听里面动静。
郭艳丽这火一下子就起来了,她一把拉过婆婆,使劲敲门,见没有动静,也不知哪来那么大力气,一脚把门给踢开了。
只见客房内,表妹早已经脱光,拿被子裹着身子蜷缩在床上,马飞雄在床边站着,一脸地惊恐。
还好,马飞雄穿着衣服,不过地上却有一大摊卫生纸,郭艳丽这气又来了,她啐了马飞雄一口唾沫,“不要脸!”
随后,像疯子一样奔上床殴打表妹,“小骚货、臭婊子”等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马飞雄怕事情闹大,影响不好,就赶忙上前劝阻,“老婆,算了,这是在酒店,你这大呼小叫的,让外边人听了影响不好。”
“说我影响不好,也不说你们干的好事。”郭艳丽指着地下的卫生纸,怒不可遏。
“没有的事,那是我擦汗的纸。”马飞雄没说假话,虽说和表妹订过婚,但是毕竟不是夫妻,因此真要做那种事,还是紧张的不行,所以全身是汗。
表妹却放开的多,她一直喜欢着表哥。和表哥的亲事吹了后,她并不甘心,虽说法律不允许表兄妹结婚,但是我不要结婚证不就行了吗,所以她一直等待机会和表哥复合。
令其伤心的是,表哥不但没有和她复合的意思,还娶了她很看不上眼的郭艳丽,这样的结果简直让其精神崩溃。
可即使这样,她还是一直不找婆家嫁人,苍天不负有心人,她听到了郭艳丽不能生育的消息。
她好似抓到救命稻草,不断向马飞雄父母建议,她愿意借腹替马家生孩子。她的如意算盘是,只要自己怀了马家的骨肉,不怕表哥不回到自己身边。
马飞雄父母刚开始犹豫,后来见郭艳丽始终不能生育,丧失了耐心。他们问若兰生孩子的报酬,若兰说,“一碗凉粉就行了。”
马飞雄父母很感动,并开始向郭艳丽夫妇施压,从而有了这次深圳的借腹生子行动。
只是马飞雄很放不开,又是搓手,又是擦脸,磨磨蹭蹭,不进入正题。若兰正想办法解决的时候,郭艳丽来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郭艳丽出尔反尔,不过这种场面,真不知道如何收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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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婆婆进来帮场了,她一边关门,一边说着风凉话,“我说你犯什么了病了,都说好了的事,又瞎搅和。”
“我怎么瞎搅和了,不让别的女人睡我男人是瞎搅和?”郭艳丽少有地强硬了起来。
“你要是能下蛋,我愿意这么费事!”婆婆见儿媳妇要造反,也没说好话。
“妈,您今儿可把话说清楚了,到底谁不能下蛋?”郭艳丽趾高气扬地在婆婆面前晃了晃专家给她的名片。
“怎么回事?”马飞雄不解。
“人家专家说了,我没什么问题。”
马飞雄拿过名片沉默不语,马母气定神闲,没当回事,“我不知道你刚才见的哪路神仙,以前你没少看大夫,药也没少吃,要是没问题,早怀上了。”
“是呀,我也纳闷呢,说不定是你儿子不中用呢。”郭艳丽说完轻蔑地看了看婆婆。
“你胡说八道!”婆婆气愤不过,打了儿媳妇一耳光。
“好,你说我胡说,那今天我就去查,看看到底是谁不中用。”郭艳丽捂着脸很是不服气。
“你还敢顶嘴!”婆婆见儿媳妇真的造反了,这火就更大了,扬手还想打。但是被郭艳丽给抓住了,“妈,看在您是长辈,这么多年我一直忍着,可您要是总这么为老不尊,胡搅蛮缠,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深圳可不比咱农村,说理的地方多着呢。”
郭艳丽这一爆发,给婆婆吓愣了,一时竟然不知所措。马飞雄想说点什么,没想到却被郭艳丽戳点着额头恐吓,“你呀,最好也给我老实点,不许再做对不起我的事,否则我饶不了你!”
“不是,老婆,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马飞雄一个劲地解释,但是郭艳丽根本不听,摔门而去。
这一次,马飞雄真切地感受到老婆的厉害,甚至开始有些怕她。这些年在夫妻关系上,他一直处于强势一方,现在他突然感觉到力量对比已经发生了变化。
事到如此,借腹生子计划只得告停,表妹就想回去了。可马母却说,“等等再说,万一她还是不行,你还是后备对象。”
过了几天,检查结果出来,郭艳丽没有问题,专家让马飞雄过去,接受检查。真是风水轮流转,这次轮到马家人紧张了。
首先遭受打击的是表妹,“你呀,也别当什么后备对象了,这是你的凉粉,从今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
打发了后备对象后,郭艳丽开始跟婆婆讨价还价,“现在事情已经水落实出,您儿子不但让马家绝后,也让我没有孩子养老,您说这事怎么办吧。是离婚呢,还是借种生一个。”
注释见星号下的的楷体部分,至于为何把注释放到正文,原因你懂的,所以不再说了。
借种生子和借腹生子差不多,只不过这种情形发生在丈夫没有生育能力的情况下,妻子与另一男性发生性交行为受孕。
在中国这种情况有,但是并不多见,这对做丈夫的而言,也算是奇耻大辱了。有专家说,要想避免这种事情,要多学习国外,转变养儿防老观念,同时做好社会化养老工作。
不过,我看到美国等西方国家也有很多女性做人工授精,其中很多精子都不是丈夫的。由此看来,子女在人们的幸福观念中确实非常重要,而且还不分国界。
这进一步引出了我的一个思考,这种观念的哲学基础在那里?
有好长时间,我都想不通,直到近些年世事变迁,我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死亡,这个问题才豁然开朗。答案很简单,生命意志的延续。这是哲学话语,用大白话说就是,活着,永远的活着。
可是再笨的人也知道,一个人的生命是有限的,而永恒是无限的,所以必须要繁衍子女,哪怕不是亲生的,也要延续自己。悲哀的是,整个人类都是有限的,想以有限追求无限,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所以叔本华才从幸福角度对生命意志做了否定,这自然滑向价值虚无主义。既然生命的意义就在于延续生命本身,而生命本身又是不能延续的,那生命还有什么意义?nothing!
不得不说,叔本华确实给人们指出了一个非常悲凉的现实:人们为了活着挣扎求生,到头来还是要归于死亡。
很多人都认可这一现实,但又不甘心活的这么没有价值,所以尼采提出了强力意志:既然生命都是有限的,那就直面死亡,让生命之花更好地绽放。
个人认为,对于那些患了绝症、失独,或者其它原因眼见着生命延续受到威胁的人,尼采的建议不失为一副良药:与其面对死亡空悲切,不如坦然面对,在剩下来的时间里,做一些自己认为有价值的事情,让生命活得更有意义。
马母被郭艳丽这一闹,心理早就没了底,不过嘴上还不认输,“你可别忘了,当初你可是出自黑五类家庭,是我们马家不嫌弃你,认你这个儿媳妇。”
“到底是谁嫌弃谁呀,现在是您儿子不能生,您要是不服气,就让您儿子去医院查查!”郭艳丽是得理不饶人。
“你……”马母一时语塞,这万一要是儿子问题,不但自己抱不了孙子,儿媳妇兴许也留不住,弄不好鸡飞蛋打。
正在婆媳俩个斗嘴的时候,隔壁房间传来一个声响,二人闻声而去,发现马飞雄上吊了。
原来马飞雄看到郭艳丽的检查报告以后,断定不能生育是自己。他实在不理解,自己结结实实的一个大小伙子,怎么会不能生育,这要是传到村子里去,还能活吗?
一想不开,他拿根绳上起了吊。马飞雄他们租住的是一个老式平房,有二间屋子。
他把绳索套在屋顶的灯座上,没想到身体悬空以后,勒得厉害,挣扎之下揣翻了椅子,灯座也给拽了下来,马飞雄一股脑地摔倒在地。
等马母和郭艳丽赶来的时候,马飞雄颜色发青,口吐白沫,奄奄一息。马母见状,险些没背过气去,赶紧扶起儿子,连声呼唤,“儿呀,儿呀,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呀。”
郭艳丽则一边揉胸口,一边灌水地瞎折腾,好不容易,马飞雄缓过神来,“我宁……可死,也不让……艳丽借种。”原来马飞雄担心的是这个。
“傻孩子,借种得来的也不是马家骨肉,妈怎么能那样做呢。这都是你媳妇的馊主意。”马母倒是很会转嫁矛盾。
“老公,你怎么那么傻啊,我跟妈用的是激将法,就是你愿意,我也不愿意。其实,我想跟妈说,收养个孩子算了。”
“行了,行了,收养,收养。以后这事我也不管了,只要你们好就行了。”眼见要给儿子逼出人命,马母也认头了。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隔天马母就回去了,临走的时候,她对郭艳丽说,“这几年妈让你受了不少委屈,你别怪妈,妈也是为你们考虑,别管现在挣多少,老了还得指望儿女。”
“妈,我没往心里去!”郭艳丽表面这么说,心里恨得牙根痒痒。在深圳这几年,她基本一个人住,这里面很大原因都是这个婆婆使坏,故意让丈夫疏远自己。现在见儿子不行了,才向自己服软,还有脸说为我好,真是不要脸至极。
马母走后,马飞雄高兴了,“老婆,咱们赶紧想办法收养个孩子吧。是去福利院,还是去超生户,我现在特想……”
“你先等会吧,咱们两个的帐还没算清呢,你说说,你和你表妹到底做没做?”看来郭艳丽还对酒店的事情耿耿于怀。
“老婆,我真的没做。”
“那地上的卫生纸怎么回事?”
“那是擦汗的!”
“就擦汗那么那么简单!”
“背叛自己身体是一件很需要勇气的事情。我对天发誓,真的没做。”马飞雄也许太激动,给郭艳丽跪下了发誓。
郭艳丽哭了,马飞雄也哭了,然后二人拥抱、接吻、做爱,虽然完事后,郭艳丽还问他“做没做”,但那已是调侃性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