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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画刚一展开,若兰就叫起了好。
小雪瞪了妈妈一眼,心说你到底看没看就喊好呀。当她把目光转向画作时,发现这画画的还真不错。
这是一幅水墨画,画的是夕阳西下,一对情侣相拥坐在河边看风景。画里的风景很美,河面上有一对鸳鸯在戏水,画的上方有四个大字:百年和好。
“不错,不错,真好,真好。”众人看完,连连称赞。
马飞雄听到大家的称赞,获得了极大的心理满足,“这画我整画了半年,画中的情侣虽说只画了后背,其实就是棋龄和泽家,我希望他们像水中的鸳鸯一样,恩恩爱爱,百年和好。
棋龄接过画作,双手有些颤抖,显然很感动,“爸爸,你对我真好。”
“其实,你妈对你也很好,你不要恨她,她做法不对,但也是为你好。”
“知道,知道。”棋龄不想再反驳爸爸了。
收完了爸爸的钱和画作,泽家棋龄继续敬酒收红包。
马飞雄没什么朋友,亲戚主要是小雪母女,若兰很大方,给棋龄包了一万块的红包。小雪虽说是表妹,但也没空手,送了棋龄泽家2张普吉岛旅游套票。
郭艳丽这边更没什么亲戚,不过给她捧场的人却很多。从楼里的邻居,到官场、商场结交的朋友,以及公司的下属,整整有好几桌。虽说他们都知道郭艳丽母女因为婚姻的事不睦,但那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他们作为外人该意思还得意思。
棋龄泽家也不管认识不认识,挨个敬酒,当然红包也一个没拉。等晚上小两口回到家里清点了一下礼金,发现足足有10万块。
棋龄捧着钱和存折,高兴的不得了,泽家说,“看把你乐的,要是不跟你妈闹翻了,这也就是个零头。”
“我要是不跟我妈闹翻了,那新郎就不是你了!”棋龄瞪了他一眼。
“也是,看来还是老岳父好呀。”泽家拿出马飞雄给的画,准备挂到墙上。
没想到棋龄从泽家手里一把抢过画,狠狠地拽到垃圾桶里。
“你干什么?”泽家被吓愣了。
“你说干什么,扔了它!”棋龄冷冷地说。
“这可是你爸花了半年时间给咱俩准备的结婚礼物!”泽家一脸困惑。
“垃圾的东西,就是画一万年也是垃圾。”
“怎么垃圾了,不挺好的吗?”泽家实在不觉得这画哪垃圾了。
“好什么,用鸳鸯祝福别人的爱情对吗?动物学研究早已证明,鸳鸯是最滥情、最朝三暮四了;还有,你祝福别人的爱情,你画夕阳西下干什么,难道说咱俩的爱情长不了?”棋龄连珠炮似的说了两点理由。
“文艺又不是科学,讲究的是感觉和意境,你不要那么较真好不好?”
“我不管,总之,我一看到这副画,就有不好的联想,你赶紧给我扔了它!”
“我就不明白了,这画是你跟你爸要来的,当时你还很感动,怎么现在就想给它扔了呢,如果你觉得不好,当时怎么不说呢?”
“我不喜欢文艺,但我知道它对爸爸很重要。这些年爸爸的文艺之路走的很辛苦,充满了失意和失败。我跟他要文艺作品,是给他找点存在感,所以即使这画作我很不满意,但我还是表现的很感动,因为我知道这样他会开心!”
“噢,原来是给爸爸演戏。不过,孝心可嘉!”泽家说着又拿起画作,仔细端详了一番,最后叹了口气,扔进了纸篓。
酒店的宴席散了后,马飞雄、若兰和小雪打了辆车赶往火车站。
“要不你先回去吧。”路上,若兰对女儿说。
“那你呢?”小雪问妈妈。
“看你表舅妈那么不开心,我想和你表舅一起回上海劝劝她。”
“我看你就别帮倒忙了,你要是回上海,我表婶会更不开心。”小雪顶了妈妈一句。
“我的事不用你管!”若兰端起了母亲的架子。
“既然火车票早就订好了,你还是和小雪回去吧!”马飞雄也不同意若兰的做法。
“表哥,其实,我……”若兰见马飞雄这样说,很委屈,眼泪一个劲地在眼眶里转。
“别说了,别说了,我都懂!”马飞雄打断了表妹,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小雪看了妈妈一眼,也没再说话,只剩下若兰一个人黯然神伤地擦拭眼泪。一路沉默,到了火车站候车室的时候,都快检票了,也许是看到表妹一路上的悲伤于心不忍,马飞雄说,“你别怪表哥心狠,你表嫂都气成这样了,咱们就别给她添堵了行吗?”
马飞雄这么一说不要紧,若兰一路上的委屈,一下子倾泻出来,她抱着马飞雄的肩膀呜呜痛哭起来。
“你不要这样。”马飞雄想推开表妹,可根本推不开。
“真受不了,妈快走了,都检票了!”小雪想把妈妈拉开,拉不动,急的在一旁直转圈。
“火车就要启动了,请没有检票的乘客抓紧时间检票。”候车室里的广播开始催促了。
“妈快走吧,再不走,就赶不上了。”小雪又过来拉妈妈。
“你先去,我马上就走!”若兰把头抬起来,擦擦了眼泪,对小雪说。
小雪瞪了妈妈一眼,拖着行李往检票口走。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马飞雄觉得表妹有心事。
“给。”若兰很天真地递给马飞雄一个小木头人。
“你这是干什么?”马飞雄惊得目瞪口呆,那木头雕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最近忙什么吗?”若兰不明白马飞雄为何这么恐惧。
“你刻这个干什么?”马飞雄继续追问。
“前年,我遇见一个大师,他说能化解人间一切烦恼。我问他如何能和自己心上人在一起,他说这不难,只要在木头上刻上自己心上人的形像,当刻到9999个的时候,愿望就会实现。我一直怕刻的不像,所以一直在忙,表哥,你看刻的像吗?”
“我……”马飞雄愣愣地看着表妹,一时说不出话来。
“走啦!”这时候小雪强拉硬拽地拖走若兰,她没法不用力,在检票口等妈妈的时候,她不经意间看见了郭艳丽,此时她正在快速向这里靠近。
若兰虽然被拉走,但心里还有些不甘,她甩着头充满爱意地看着马飞雄,直到被检票的人流淹没。
“幸亏她蹽得快,否则我非得大嘴巴抽她!”郭艳丽来到马飞雄身旁,气愤地说。
“你没回上海?”马飞雄见是老婆,多少有些诧异。
“闺女已经让人家拐跑了,老公不能再让人拐跑了!”
“你胡说什么!”马飞雄瞪了老婆一眼。
“你手里是什么?”
马飞雄很茫然地摊开了手掌,郭艳丽发现是个木头人,她拿过来一看,刻的居然是马飞雄,“吓,她也玩这个了?”
“你说她会不会因爱生恨,最后像李莫愁似的胡乱杀人?”
“谁知道呢,你害怕了?”
“我不守诺言,被砍死也是活该,我是怕连累你和棋龄。我看,以后你还是给她留点面子,别逼得太急。”
“你这叫什么话,她没羞没臊地缠着我老公,我还得让着她。我告诉你,就是要砍人也轮不到她!”郭艳丽目露凶光,让马飞雄不寒而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