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马老师,您不要灰心。只要换个好一点的题材,凭您的文笔,肯定没问题!”编辑好像听出马飞雄的失落。
“什么好题材?”马飞雄问。
“我不给您说过吗,都市爱情类的轻快小说。”
“这种肤浅庸俗的小说,我没兴趣!”
“您不要这么固执好不好?”编辑有些着急。
“我再说一次,我对这种肤浅庸俗的小说没兴趣。”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随后接着说,“马老师,忘了告诉你了,最近流行西藏热,我们出版社也准备跟进,出一套西藏系列的丛书,小说、诗歌,游记、专著都行,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我考虑考虑。”
“好,如果您有新的稿件,欢迎继续给我们投稿。”
挂断电话,马飞雄陷入沉思,半响他说,“我要去西藏!”
郭艳丽愣住了,“去那干什么?”
“找创作的灵感!”
“神经病!”郭艳丽气得不行。
“阿来就是去西藏写出了《尘埃落定》,还得了茅盾文学奖,说不定我……对,明天就去!”
“神经病!人家去可以得奖,你去就不一定了。”
“你别管,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要试一试!”马飞雄钻金牛角尖了,根本听不进去劝。
“你去也可以,但自己想办法挣钱,我可不给你赞助!”郭艳丽见劝不动他,就想从钱上卡他。
“自己挣就自己挣!”马飞雄气愤地去书房了。
第二天一早,马飞雄阴沉着脸跟郭艳丽要买菜钱。郭艳丽从兜里拿出200,马飞雄说不够。郭艳丽又拿出了200,马飞雄还说不够。郭艳丽皱了皱眉,又拿出200,马飞雄还说不够。
“你到底想干什么?”郭艳丽对老公的动机产生了怀疑。
“我想吃龙虾!”
“行,这总比去西藏玩那些虚的强!”郭艳丽从包里又拿出了600。
郭艳丽知道老公爱吃,也知道他心里不痛快,她寻思着让他吃顿好的,能摆脱一下烦恼。
好嘛,这一纵容可不得了,每到晚上,她们家的餐桌上整天鲍鱼海参,隔三差五的还有龙虾和帝王蟹。
时间长了,郭艳丽也受不了了,这花钱如流水,每天早上马飞雄就跟追帐的似的,她觉得该提醒老公节支了。
“飞雄呀,咱们最近得省着点花了。”一天晚饭的时候,郭艳丽试着提醒老公。
“省什么省,闺女都跟你断了。你省钱给谁花呀?”马飞雄说着掰了一个帝王蟹的爪子。
“我知道没让你去西藏,你不开心。所以让你吃了几天,可也不能这样瞎花钱呀。”郭艳丽脸色一变,不过她压住了火气,眼见着估摸200来块钱的蟹爪,就这样被老公三口两口吃掉,心里好似滴血。
“要不你就让我去西藏!”马飞雄扔下蟹爪壳,看着老婆。
“想去你自己挣去!”见老公耍起了无赖,郭艳丽怒了。
“那你就别管我吃什么了!”马飞雄说着,又去盘里掰蟹爪。
“再让你痛快一天,从明天起,每天我只给你200块钱的菜钱,想吃好的自己挣去!”财政大权在手,郭艳丽根本不怕老公耍无赖。
“200块钱那够呀,你不知道现在菜有多贵,再说,柴米油盐的不也得花钱吗?”和所有花别人钱的人一样,对于紧缩开支,马飞雄表示强烈的抗议。
“所以才让你省着点花嘛!”老婆做出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算你狠!”马飞雄气得从餐桌上站了起来,回自己的书房,当然走的时候,没忘记带走一只蟹爪。
郭艳丽没说什么,继续闷头吃饭,没想到过一会,老公气哄哄地从书房出来,“算你狠!”
郭艳丽正感觉莫名其妙的时候,马飞雄端起桌上的一碗海参汤,连海参带汤三口两口就给吃光了。
他抹了抹嘴,说了句,“算你狠!”然后气哄哄地又回了书房。
郭艳丽看了看老公的背影,摇了摇头,笑了,“什么人呢!”
不管怎么说,从第二天开始,马飞雄不乱花钱了,饭菜的标准一落千丈,甚至可以用粗茶淡饭来形容。
郭艳丽本来就喜欢吃素,也无所谓,她不理解的反倒是老公,整天吃青菜,怎么能受得了。
马飞雄当然是不好受,但他清楚,为了心中的理想与追求,不好受也得受着。
十月一日喜讯传来,棋龄生了,而且生了一对龙凤胎。从产房回来,马飞雄兴高采烈,“女的像棋龄,男的像泽家,别提多漂亮了!”
“刚生下来,有那么漂亮吗?”郭艳丽很不以为然。
“我骗你干什么,不信你去看看!”
“我不去,她又没给我消息!”
“你看看你,棋龄是不是你女儿呀,再说,你跟她怄气,也犯不着连孩子都不见呀。哎,我告诉你,外孙女的眼睛长得跟你可像了。”
“是呀!”郭艳丽心花怒放,那表情恨不得马上去看看。
“还等什么,赶紧跟我一块收拾东西走吧!”
“你刚来,怎么又去呀?”郭艳丽转移了话题。
“棋龄的公婆身体不好,泽家一个人忙活不开,我得给打个下手。你到底去不去呀?”
“不去!”郭艳丽最终还是拒绝了。
“行,我真服了你了。那你自己在家待着吧!”马飞雄收拾好东西,独自一人去了杭州。
一周后,棋龄和孩子出院,又过了一周,泽家去学校上班,家里基本上是马飞雄伺候女儿月子。
对此,棋龄泽家无限感激,一直想说几句感谢的话,没想马飞雄一句话让夫妇两个顿时哑口无言。
一天傍晚,棋龄泽家哄孩子睡好,马飞雄做好晚饭,招呼女儿女婿吃饭。等挨个给盛好了饭,马飞雄给女儿端过了一碗鲫鱼汤,“待会把这个喝了,这下奶。”
“爸,这次要不是你,我和泽家根本忙活不开。”棋龄接过碗,感动的直流泪。
“是呀爸,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泽家也很感动。
“嗨,你们高兴就好!快点吃吧,待会菜都凉了。”马飞雄示意大家赶紧夹菜。
听爸爸这么一说,泽家棋龄都动起了筷子,马飞雄吃了几口菜,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哎,上次结婚时,我送你们那副画呢,怎么没见你们挂出来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