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棋龄听到这话,断然拒绝,本来雅阁就是差强人意,现在居然要降到国产车的档次,她就更不能接受了。
“那钱不够用怎么办呀?”泽家问。
“这样吧,咱们不请保姆了,等我爸爸从西藏回来,我让他帮帮忙。”
“你爸一心扑在文艺上,会帮咱看孩子吗?”泽家有些疑虑。
“放心,他心太软,只要我一求他,他肯定会帮我的。”棋龄显得很自信。
打消了疑虑后,泽家欣喜若狂,本来以为远去的雅阁梦离自己又开始近了起来。
眨眼到了来年的一月下旬,泽家放了寒假。他高高兴兴地回到家,想帮帮棋龄带带孩子,没想到棋龄肯本不买账,“别总想着孩子老婆热炕头,趁着寒假赶紧赚点钱!”
“我不是想帮帮你吗?”
“我能应付的了,你要是想攒钱,就得付出辛苦,天上又不会掉馅饼。”
泽家满腔热情被破了瓢冷水,多少有些懊恼,不过冷静想想也是,于是在外面的培训机构找了份工作,赚起了外快。
由于假期培训需求旺盛,外加贪了辛苦,五加二白加黑的教课,在二月底假期快结束的时候,泽家挣了1万多块。
拿到钱后,泽家非常高兴,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这钱根本存不下。
棋龄的产假在一月下旬就结束了,由于赶上寒假所以和泽家一样休到二月底,到三月份,她开始和泽家一样正式上班。
在这之前,棋龄跟马飞雄通过了电话,询问西藏的事儿,马飞雄说三月份会如期前往,棋龄问他去多长时间,马飞雄说得个把月。
这就需要给孩子找个月嫂,泽家跑了大半个家政市场,发现月嫂的价格远比他之前打听的要高,泽家由于是双胞胎,价格还要更高,而且要是找个经验丰富的,还得预约。
泽家担心找不好受埋怨,和棋龄商量了一通后,从一个比较高档的家政公司雇了一名月嫂。
虽说价钱有些小贵,但好在不用预约,而且时间也不会太久,只要岳父一回来,这笔钱就省了,所以泽家也认了。
但是棋龄不认,短短一个来月的时间里,她连续炒掉3个月嫂,害得家政公司都没人可换了。
泽家觉得棋龄有些太小题大做,可每当为月嫂的事儿想开导一下她时,棋龄就怒不可遏,不满之词连珠炮似的吐个没完没了。
很多女性产后都性情暴躁,泽家担心棋龄患上产后综合征,也不敢跟她争,只是说,“再忍忍,再忍忍,你爸从西藏回来就好了。”
棋龄的愤怒倒不是心疼钱,而是觉得花的不值。她是完美主义者,眼里不揉沙子,所以对于月嫂的不满一定得表现出来。
第一个保姆之所以不能容忍,是因为觉得她太懒。本来请了月嫂后,棋龄以为自己能歇歇,可很快她就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这月嫂只管孩子,别的什么都不管,哪怕孩子已经睡着了,她宁肯玩玩手机,也不说帮棋龄洗个衣服做个饭。
棋龄不满之后就跟月嫂提,没想到月嫂说合同上没有这义务。这下棋龄气大了,“按照合同孩子都归你管,可哪天晚上不是等我哄着了,才抱到你屋里去。”
没想到月嫂的回答更让她生气,“我是想管,可孩子跟你亲,你又怕跟我哭,那能怪我呀?”
“居然说这种话,你到底有没有点职业精神,你对得起我们给你的一万块钱吗?”
“我怎么没职业精神了,白天孩子吃喝拉撒睡是谁管的。你别以为1万块钱给的挺多,别忘了,你是两孩子。再说,那一万块也不是都给我,公司也要拿三成。”
“既然你不满意,那就走吧!”见月嫂这么理直气壮,棋龄想拿辞退威胁她。
“走就走。干过这么多家还没遇见这么事儿多的。”没想到月嫂根本不在乎,看来她根本不愁下家。
月嫂走了,孩子还得找人看,泽家急得脑袋直冒汗。棋龄没当回事,别管家政公司和月嫂怎么算,反正一万块钱已经花出去了,棋龄让家政公司再安排一个。
第二个月嫂,倒是挺勤快。洗衣做饭看孩子样样都照顾到了,刚开始棋龄还挺满意,久了发现也有毛病:太脏。
就拿洗手来说吧,卫生间有洗手液,可是这月嫂却根本不用,棋龄说了这事后,她说一直用肥皂,洗手液用不惯。
可洗手间只有洗衣皂没有洗手的香皂,月嫂说她就用洗衣皂洗的手,我靠,棋龄说那是洗衣服的,不是洗手的,让她以后用洗手液。
月嫂倒是应承了,可没过两天又被棋龄发现用洗衣皂洗手,棋龄就想发作,被泽家给制止了,说生活习惯问题没必要小题大做,回头给买块香皂就行了。
棋龄气得不行,卫生书里说过,最安全卫生的就是洗手液,香皂根本不能有效杀菌,更别提洗衣皂了,所以不但没买香皂,还把洗衣皂给藏了起来。
可第二天晚上回家,发现月嫂又在用洗衣皂洗手,棋龄质问她,她只好承认洗手液太粘,真是用不习惯。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这洗衣皂哪来的?”棋龄怒不可遏。
“找了半天,也不知道谁给放在卧室花盆底下了。”月嫂很年轻,她天真地看着棋龄,一脸困惑,好像根本就不知道是有人故意藏起来似的。
棋龄彻底崩溃,没想到放到这地方都能找到。最后,也是没办法,她去超市买了一个最贵的杀菌香皂放在了洗手间。
没想到洗手的事刚平息,洗屁股的事儿又爆发了,这下棋龄彻底气炸,再也不能忍了。
18
那是个星期天上午,阳光明媚,泽家早早地将孩子抱进自己的屋里,和棋龄一起逗着玩。
吃完早饭后,泽家接着逗孩子玩。棋龄见天气不错,准备带孩子到楼下晒晒太阳,泽家觉得这主意不错,就将孩子放进婴儿车准备下楼。
月嫂没闲着,墩地擦玻璃打扫卫生,忙得满头大汗。棋龄看了点了点头,“行,挺勤快,比以前那个强多了。小王呀,好好干,等合同到期了,姐给你包个红包。”
“姐,你客气了,这不都应该的嘛。”
“小王呀,悠着点干,别累着。”泽家也觉得这个月嫂不错。
“没事,我不累。”小王抬头冲泽家咧嘴笑了笑,“对了,你们还有什么脏衣服吗,待会我想和秋叶静美的一起洗了。”
他俩还确实有脏衣服要洗,棋龄回到卧室,将自己和泽家的脏衣服堆到床上,这才和泽家下的楼。
在楼下他们玩得很开心,特别是俩孩子,平常根本就不下楼,这下跟发现新大陆似的,看什么都新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孩子都对小区花园的桃花产生了兴趣,那桃花开的非常鲜艳,有很多人都在观赏,难怪这连个小家伙也感兴趣。
棋龄见孩子这么喜欢,趁人不注意偷偷撅了一枝,不想被划了一道口子,血一下流了出来。
她将桃枝塞给泽家,就往家里跑,想处理一下。开了门,她直奔卫生间,那里有碘伏和纱布。
可推开卫生间的门,她先是一惊,然后肺都气炸了,“你这是干什么?”
月嫂正光着屁股坐在盆子上,她也没想到棋龄会突然闯进来,先是一惊,平静下来后说,“刚才洗衣服出了很多汗,下面有点痒,我想洗洗。”
“那你为什么用我盆子,你不有自己的盆子吗?”在来之前,棋龄给她买了三个盆子,洗脸的,洗脚的,还有洗下身的。棋龄自己也有三个,为了怕月嫂混了,她都标了名字,现在月嫂用的正是她洗屁股的。
“今天洗的衣服太多,我的盆子都放衣服了。”
“那你也不能用我的盆子洗你的屁股呀,你不知道这样不卫生吗?”
“姐,你放心,待会我用肥皂给你好好洗洗。”
这句话要把棋龄气疯了,她狠劲地往地上吐了一口痰,然后指着对月嫂说,“你把它给吃了!”
见月嫂没动地儿,她揪起月嫂的头发往浓痰上靠,“你倒吃呀,你吃完了,我给也你刷牙漱口好好洗洗。”
月嫂被吓坏了,双手护着头发哀求,“不要,姐!不要,姐!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这时门开了,泽家推着婴儿车进来了,他被卫生间里的情形惊呆了,只见老婆发疯似得揪着月嫂,让她吃地上的浓痰。
他过去拉下老婆的手,一脸地不悦,“你这是干什么?”
月嫂见男主人来了,赶紧提上裤子,蹲在一角呜呜地哭了起来。
好半天,棋龄才从刚才的暴怒中回过神来,她指了指地上的盆子对泽家说,“她用我洗屁股的盆子洗她的屁股,你说我要干什么?”
“她用你盆子是她不对,但你这样做也太过分。大不了,你再买个盆子不就行吗?”泽家说着去搀扶躲在墙角的月嫂。
“像她这种不讲卫生的人,买多少盆子也没用。你别再我这待了,赶紧给我走!”棋龄是再也受不了这月嫂了。
泽家觉得因为这事就赶人走,不值当的,无奈怎么劝棋龄也听不进去,也只好由她去了。
这个月嫂走后,家政公司又给介绍了第三个月嫂。这个月嫂有三十五六岁,卫生习惯没问题,人很勤快。
家政公司还特别跟棋龄说,这个月嫂有10多年的育儿经验,绝对不会有问题。
没想到,问题就出在这了。
棋龄有一套自己的育儿流程。但月嫂认为自己经验丰富,非常自信,根本不把棋龄的那一套放在眼里。
如果说月嫂的自信完全限定于育儿方式上,棋龄还能忍忍,让她受不了的是,在其它事情上,月嫂也听不进棋龄的话。
一天早上,棋龄要上班的时候,发现月嫂连打两个喷嚏。棋龄问她是不是感冒了,她说有点着凉,但没感冒。
晚上回来的时候,棋龄从药店买了一盒板蓝根给她,“这个季节易发流感,你预防一下。”
“我没病,不用吃药!”月嫂看了看药,好像很反感。
“这是中药,没有副作用。”棋龄还是建议她吃。
“我没事!”月嫂说着走开了,可没走几步就又打了一个喷嚏。
棋龄气得不行,可还是忍了。第二天一早,她被孩子的哭声吵醒,披着睡衣过去一看,发现秋叶在哭,月嫂已经起身,正在给配奶。
“不用喂了,我来喂吧!”棋龄说着解开怀,就准备过去喂奶。
“孩子都6个月了,该慢慢学着断奶了,还是我来吧。”月嫂抢在棋龄前面,去抱秋叶。
“母乳有营养,还是我来吧。”
“你不懂,我照看孩子十多年了。这孩子六个月后就得断奶,慢慢培养独立意识,过分依赖妈妈,以后就不好办了。”
又摆老资格,棋龄积压的怒火一个劲地往脑门,可是月嫂根本没管那个,抱起秋叶拿过奶瓶准备喂奶。
没想到,她给孩子喂奶的时候,打了个喷嚏,这下棋龄逮到理了,“你看,我让你吃药,你就是不吃,把孩子传上怎么办?”
“我又没病,传什么孩子?”
“打这么多喷嚏还嘴硬,还是拿温度计量一下吧!”棋龄说着去拿温度计,只是拿来后,月嫂根本不理她,自顾自地给孩子喂奶。
递了半天,月嫂也不接,棋龄火更大了,“你倒是量一下呀!”
“不用量,我身体一点也不热!”
“你这人怎么这么固执呢,万一要是真得感冒怎么办?”
“我负责还不行嘛!”月嫂抬起头看了看棋龄,那眼神就像看个精神病人。
“你负责,你负责的起吗?”这下棋龄被彻底激怒了,她一把夺过孩子冲着月嫂咆哮起来,“给我滚蛋,不用你了!”
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子被吓哭了。月嫂胸口一起一伏的,她看了看棋龄又看了看孩子,没有说话,默默地收拾完自己的随身物品,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