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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郭艳丽带着马飞雄驱车赶往若兰的家。
若兰躺在床上,面容枯槁,身体也瘦了一大圈,好像一根枯柴。
“表哥,你怎么来了?”见到马飞雄,若兰想从床上坐起来。
“快歇着,快歇着。”马飞雄赶忙示意表妹不要起来,然后颇有些不满地质问小雪,“都这样了,怎么不送医院呀?”
“她这病医院治不了!”小雪无奈地说了一句。
马飞雄以为是自己的原因,刚要低下头,没想到若兰突然双手楸起了头发,大叫起来,看样子很痛苦。
“表妹,你怎么了?”马飞雄抓过若兰的手问。
“药,药……”若兰浑身开始抽搐,嘴角还流了白沫。
“药,药”马飞雄一下子慌了,他四处看了看没发现有药,见床旁有个柜厨,他一把拉开一个抽屉。
由于用力过猛,抽屉一下被拉了出来,哗的一声,里面的东西都洒了出来,马飞雄吓了一跳,地板上都是一个个小木头人,刻得就是他自己。
他又慢慢地拉开了其它几个抽屉,结果每个都是装的满满当当的木头人。
这时候,小雪拿着一个针头注射器过来了,“妈,药来了。”
若兰好像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抓过针管,撩起衣服,往胳膊上就扎。随着针管里的药物逐渐推射完毕,若兰渐渐恢复常态。
“打的什么药,这么管事?”马飞雄有些诧异。
“傻子,她吸毒了,还看不出来。”郭艳丽哼了一句。
“你疯了,吸毒是违法的!”马飞雄晃着若兰的身体,显得有些激动。
“活着没意思,违法又算得了什么?”若兰显得满不在乎。
“你这样糟蹋身体会死的?”马飞雄见表妹这样非常痛心。
“死了也好,就没痛苦了。”
在若兰的眼神里,马飞雄看到了一种解脱,他彻底无语了。
若兰下了床,开始收拾起地上的小木头人,“大师说,只要我刻够9999个木头人,你就会回到我的身边,还真准呀!”
马飞雄站在原地没动,既尴尬心里又不是滋味。
若兰收拾好木头人,转身对马飞雄说,“表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你给我看什么?”马飞雄问。
“不在这,得让表嫂开一下车。”
半个钟头后,郭艳丽的车子停在镇外的一块草地上。这块草地很大,有一百来亩,草长得挺旺盛,有羊有马,还有帐篷,让风一吹,很有一派塞外风光。
“真不错呀,这是镇里新开发的旅游项目?”下了车后,马飞雄边走边看,心旷神怡。
“这是我花钱买的荒地,种的草,养的羊马。”
“你弄这个干什么?”马飞雄又想不明白了,他看了看若兰,没想到若兰脸部扭曲突然倒地,又开始抽了。
“药,药。”马飞雄对身后的小雪伸出了手。
“都在家里呢,我没带。”小雪摊开双手,一脸恐慌。
“你们先在这儿等着,我去开车!”郭艳丽说完,向着自己的宝马车跑去。
马飞雄蹲下身,扶她坐了起来。
“在草原牧马放羊,我知道你们文艺青年都喜欢这种生活,所以我人工造了一个,你喜欢就好。”若兰喘着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不过角嘴却一直流着白沫。
这时候,宝马车开了过来,马飞雄将若兰抱进车厢,车子飞快地朝若兰家方向驶去。
若兰的症状并没有缓解,马飞雄忧心忡忡。他将表妹平放车内,头放在自己腿上,小心翼翼地擦拭她嘴角的沫子。
郭艳丽从前面递过一个小瓶子,“这里面有止痛片,你先给她吃几片。”
马飞雄给表妹灌进了两片药,然后摸着头安慰她,“表妹,你再坚持一下,很快就会好的。”
“表哥,我……对不起你。本来我找人买你的书和画是想让你高兴高兴,没想到让你出了丑,都不是我不对,我好后悔呀。”泪水从若兰的眼睛里淌了出来。
“你别难过了,表哥没放在心上。”马飞雄眼睛也湿润了。
等到了家里,赶紧注射海洛因,可这次注射完,好像并没有起多大作用,若兰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到最后就剩下捯气了。
小雪已经哭得跟个泪人似的了。
“表妹,表妹。”马飞雄在若兰耳旁低声呼唤。
“我要……死了。”
“没事,很快就会好的。”
“抱抱我,我好冷呀。”
马飞雄坐到床沿,抱起了表妹,郭艳丽气得直咬牙。
她的心情很矛盾,一方面多年的情敌终于要解决了,她很开心。另一方面,眼见若兰一副行将朽木的可怜相,又滋生了不少同情心。
最后,她哼了一声,转身去看窗外的风景。
“表妹,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马飞雄问怀里的若兰。
“如果有来生,我希望和你做夫妻,而不是表兄妹。”若兰挣扎着说出了最后一句话,然后眼一闭,死了。
“表妹!”马飞雄抱紧若兰的尸体,放声痛哭。
经过这一连串的打击,马飞雄的精神彻底垮了。回家多日后,亦未见好转,整天精神萎靡,时不时地呵呵傻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害死了那么多人,你真没用!”
郭艳丽愁的不行,虽说没指望什么,但毕竟还能做些家务,陪自己说说话。现在人一不行了,家务做不好了,话也没有了。
万般无奈之下,她拨了棋龄的电话。
说到棋龄,她也一样发愁。在发丧若兰期间,她去了趟郭家坟地。风水先生帮她培育的小柳树已经长大了,可问题是它长歪了,不是在大柳树下往上长,而是斜着身子往外长。
郭艳丽叫来风水先生问怎么回事,风水先生看后也是眉头紧锁,“按理说,大树底下好乘凉,它这样长看来是想自立门户呀。”
“那会怎么样?”
“近路不抄走远路,将来必多磨难。”
“要不砍了,再培育新的?”
“不可,那样令爱会折寿的。”
“这可怎么办呀?”
“只能看造化了。”
电话已经接通了,郭艳丽没有说话,棋龄那边也没有说话。
沉默,寂静的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