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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斗兽场(四)“神威不可侵犯”

无限诡异游戏 笑讽嘲 14365 2026-04-19 08:45

  常胥眉头微蹙,却被刘雨涵扯了下衣袖,终究咽下了嘴边的话语,一言不发。

  刘雨涵看着齐斯冷冷道:“我们愿意为我们的决策失误承担后果,就不劳你这个随时随地想着杀死队友的人渣费心了。”

  齐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将愚蠢当做德行,吹毛求疵地实施道德绑架,随时准备破坏合作——你们不会还自以为正义吧?”

  其余玩家眼观鼻鼻观心,没有掺和俩公会恩怨的打算。

  出价继续进行,在意识到积分最低的人可能失去组队资格后,剩下几个只有一千积分的新人都紧张起来,紧赶慢赶地参与喊价。

  可惜他们终究抢不过积分较高的老人,最终只能作为拍卖品任人挑选。

  组队结果很快出来,董希文和一个叫做莱纳安的白人青年一队,两人合在一起一共剩余一千一百积分。

  一个叫张陌的中年人和一个叫秦沐的年轻姑娘组了队,同样剩余一千一百积分。

  林烨则和一个叫做范占维的青年组队,剩余一千二百积分。

  齐斯和念茯剩余一千一百积分,格林和楚汛剩余一千七百积分,常胥和刘雨涵剩余一千积分。

  常胥一队,果然积分最低,成了所谓的“尾狼”。

  剩下一个叫做“辛德瑞拉”的中年白人,没能成功组队。

  被淘汰也仅仅是因为他倒霉,是最后一个上台的罢了。

  他在其他玩家都组队完成的那一刻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命运,在台上冲齐斯跪了下来,声音都在颤抖:“求求你,我真的不想死……我的研究就差最后一步了,还有好几千人在等着我的药……”

  他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自己对社会的贡献,掰扯各种听不懂的专业名词,企图告诉所有人他的研究将怎样造福人类。

  这些话不知真假,但并不重要。

  拿现实的价值说事,足以证明他在游戏中的价值无足轻重。

  不然作为一个聪明人,他完全可以在倒数第二个玩家上台时,分析利弊说服另一个竞拍者和他组队,而非进行无谓的出价。

  眼下他说这么一番话,无非是希望说服齐斯立刻自杀,好让其他人通关。

  可惜对于齐斯来说,哪怕死光全世界的人、活他一个也没什么问题,顶多在几年后因为活得无聊而自我了断。

  一想到自己若是死了,会让其他人轻松地活下去,他就感觉浑身难受,进而更加下定决心要多活一会儿。

  红衣青年喟然叹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不想死,谁都不想死,而且你本来是不用死的啊。”

  他点到为止,意思却再明确不过。

  如果不是常胥发动身份牌效果,增加了新的主线任务,这一局的死者会是念茯。

  如果不是常胥出借积分,那么死的就会是林烨,而非那些拥有一千积分的新人。

  没有人觉得自己不走正经路线通关,而想着杀死一个人应付主线任务有什么不对。

  他们恨齐斯同为人类,为什么不秉持大局观自觉地去死;恨常胥明明无法在第一时间杀死齐斯,为什么要那么仓促地发动身份牌效果。

  “我不想死……对不起……”辛德瑞拉喃喃地念叨着,忽然冲向齐斯。

  一把尖利的手术刀在他的右手凝出轮廓,他高高举起,刺向齐斯的心口。

  然而在即将触碰到的刹那,他的动作定住了,好像有一道无形的透明墙阻隔在他与齐斯之间,使得刀锋再无法前进半分。

  他的双目在一瞬间蒙上一层灰白色的翳,脸色青白得如同僵尸。

  他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和神智,呆愣愣地向后退去,站回到圆台中央,死物一般,安静得诡异。

  之前山羊说过,‘游戏还没有正式开始,在游戏之外互相伤害是不被允许的’。

  辛德瑞拉违背了这一点,因此受到了副本机制的惩罚。

  动物们的唏嘘声中,山羊冷漠地倒数:“十、九、八、七……”

  一声声倒计时如同冷硬的冰凌砸在地上,除此之外便是寂静。

  玩家们静默地等待这一环节的结束,没有人打算为辛德瑞拉发声。

  “三、二、一!无人竞拍!”

  山羊的唇角微微上扬,勾出诡异的笑意:“很遗憾,这位新朋友因为没能找到愿意接纳他的队伍,在第一天就被淘汰了!

  “这并不是因为他能力的不足,而是因为失去了幸运的眷顾,不可否认,他依旧是‘人类的英雄’……”

  动物们嘻嘻地笑了起来,声音尖细刺耳,好像“英雄”这个表述也是笑话的一种。

  常胥死死地盯着山羊,估算距离和实力对比。

  规则只说了不能对玩家动手,那么……挟持NPC呢?

  猩红的国王棋在头顶熠熠生辉,巨大的黑色镰刀在他身后显影,金色的细长锁链勾连上面的铁环,萦绕死亡的气息。

  【名称:断命】

  【类型:道具】

  【效果:收割生命,可耗费精力在五米范围内瞬间移动】

  【备注:死神常用的镰刀。神出鬼没的究竟是死神还是镰刀呢?这是个问题。】

  常胥抬手握住镰刀,集中精神就要瞬移到山羊背后,却感觉身体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所有玩家都听到了系统播报声:

  【神威不可侵犯,神明无法被人类杀死。】

  这是警告,也是盖棺定论。

  在这个副本里,玩家们似乎拿那些动物头人身的“众神”毫无办法,只能任由他们宰割……

  山羊看都没看常胥一眼,扭过头注视双目呆滞的辛德瑞拉,继续说:“当然,我们也要恭喜这位英雄,虽然他被他的人类同伴放弃了,但荣幸地拥有了成为神明大人的祭品的资格!”

  话音刚落,玩家们脚下的圆台忽然震动起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外围退了两步,只有辛德瑞拉依旧呆呆地站着,口中淌出一绺口水。

  能够无知无觉地死去,对他来说也许是一种幸运。

  只见圆台中央缓缓裂开一个大洞,露出下方几乎漫溢出来的腥臭血水,几具骷髅在水面下若隐若现,手臂扭曲成怪异的形状,像是要爬上岸来。

  辛德瑞拉落入血池之中,没有溅起一滴血珠,好像被无形的巨物吞噬,缓缓地沉没下去,只露出一颗头颅。

  他的外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成粉红,更准确地说,是外面一层皮肤被无声无息地消解了,裸露出下面血淋淋的肌肉。

  很快,就连那肌肉也融化了,像是煮熟的胶泥般一层层坍塌下来,被血水耐心而细致地吸收,成为血池的一部分。

  蒙着筋膜的骨骼无力地散落,原本露在水上的头颅亦沉了下去,被粘稠的血水包裹。

  齐斯抬头看向悬浮在高天之上的白色神殿,金色的藤蔓神圣地吊挂,平静、庄重而疏离。

  和下方混乱血腥的斗兽场恍若两个世界,完全无法看出两者之间的联系。

  他垂下眼,看到圆台裂开的石板慢慢合上,不留一丝缝隙,平整完好如初。

  ——也不知这个献祭是什么原理,竟然没有任何异象和动静。

  观众席上动物们却好像看到了什么神迹,高昂而狂热地欢呼起来,发出人类听不懂的叫声,和现实里邪教的狂信徒别无二致。

  那声音听在玩家们耳中,像极了死亡的丧钟。

  哪怕再有应对副本的经验,人也都是怕死的,尤其是这种不留全尸的痛苦的死亡。

  NPC无法杀死,斗兽游戏的规则尚不清楚,下一个死亡点不知会落在谁身上。

  他们谁都不想死,没有人想死。

  有几个先前还在犹豫的玩家此刻更坚定了杀死齐斯的决心。

  毕竟,齐斯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类,怎么都比NPC和副本机制要好对付得多。

  他们甚至在心底埋怨起格林来。

  如果格林愿意借积分给林烨,让林烨和齐斯组队,再由林烨逮着机会背刺一波队友,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动物们的叫声渐渐平息,天色忽然就阴沉了下来,像是被一块乌云遮蔽。

  山羊环视玩家,咧开嘴笑:“今天结束了,相信你们也都疲累交加了,现在你们可以回各自的房间休息了。

  “你们每个队伍所对应的动物,房间的位置……神明大人应该已经告诉你们了。”

  视线左上角的系统界面刷新出图标。

  齐斯看到一个毛茸茸的、颇有立体感的狐狸头颅镶嵌在灰色的底面上。

  【狐】,是他在这个副本中所属的队伍。

  狐狸头旁边是一个指南针,随着视角的偏移微微转动。

  在齐斯将余光投向一个方向时,指针指向前方。

  那个方向上,一扇雕刻着花纹的石门半掩着,应该便是他的房间了。

  玩家们都看到了各自对应的动物以及房间,但没有一个人挪动地方。

  这种分阵营的对抗游戏中,信息量十足重要,谁都想知道别人住在哪儿,并且不希望自己的位置暴露。

  天色越来越暗,斗兽场外围一圈围观的动物们陆续散去。

  今天的表演已经结束,他们也看够了热闹,玩家们接下来做什么,都不关他们的事儿了。

  山羊积极地站到斗兽场的出口,维持秩序。

  等动物们尽数离开,他才回到圆台上,对玩家们说:“由于今天有一人淘汰,你们所有人都获得了一份食物,已经放到你们各自的房间里了。希望你们用餐愉快!”

  接着,他便如同急于下班的工作人员那样,转身快步走向出口,不再回头。

  董希文抻着脖子看了一会儿,试探着向出口的方向踏了一步。

  下一秒,新规则在所有玩家的系统界面上触发:

  【斗兽游戏期间,人类无法离开斗兽场。】

  ……那没事了。

  玩家们如同困兽,只能在斗兽场中投入无休止的纷争和戕害,直到齐斯死亡,或者……胜利者决出。

  一直不声不响的范占维冷不丁地开口:“齐斯,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他留着半长的头发,刘海遮眼,看上去没几分活气:“结合你进入副本以来的选择,我初步判断常胥对你的指控为真。但这对于博弈来说不构成前置条件。

  “我没有伸张正义的想法,对你产生敌对意图基于杀死你这一主线任务难度较低,符合经济原则;一旦均衡点发生变化,我将会采取不同策略。

  “我的主要诉求是通关,个人情感、公序良俗、前因后果对我的影响因子为零。希望你也能理性看待这场博弈。”

  不待齐斯开口,林烨便冷着脸问:“范占维,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花费积分把你拍下来,你这时候跳反?”

  范占维道:“哪怕你不出价,我作为第四个上台的人,也会有急于完成组队的人出价,比如按顺序要最后上台的辛德瑞拉。

  “相反,我认为不理性的你并不会是我最合适的队友。”

  他径直走到一扇石门前,推门而入,动作干脆利落。

  周围的玩家大多没反应过来,面面相觑。

  “有病吧你……”林烨低骂一句,到底不好和掌握较多积分的队友分开,只得跟了上去。

  说来也怪,先前范占维一言不发,他以为吃定了人家,心里颇为轻视;这会儿被怼了一通,他反而觉得对方深不可测,是可以信赖和依靠的队友了。

  有人带头,其余人对进房间的先后也没那么执着了,零零散散地走向各自的房间。

  游戏尚未开始,杀不了彼此,留在外头也没什么用。

  至于放狠话……

  大部分玩家都过了罹患中二病的年纪,也深知多说多错的道理。

  齐斯明显是个不会被道德绑架的主儿,自有一套处事逻辑,和他说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

  林烨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要不是常胥借他积分,他就真得被齐斯伙同董希文坑死了……

  既如此,还是先吃饭睡觉吧。

  齐斯等玩家们散得差不多了,才走向指针指向的房门,伸手推门。

  那门看着是大理石雕成的,推动起来却很轻,像是普通的转轴门,一推就开。

  齐斯走进房间,入目是一间三十平米大小的石室,正对门的那面墙上挂着一个毛茸茸的狐狸面具,地面上摆了两堆稻草,看样子是床。

  稻草床旁边各摆了一只碗,里面盛满血乎刺啦的肉块,不知道原材料是什么。

  结合辛德瑞拉的死亡,和圆台下的一池血水,总难免催生糟糕的联想。

  念茯慢悠悠地走进房间,房门在她身后自动合上。

  她在茅草床边蹲下,故作轻松地开了个玩笑:“齐斯,我们这算不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齐斯没有接茬的打算,比起冷笑话,他更喜欢地狱笑话。

  他将视线从碗中的血肉上移开,落在念茯身上:“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选择出价。

  “仅仅是因为担心有人违背承诺,淘汰积分最低的你,说服力似乎不高。他们没必要放着唾手可得的利益不要,来坑害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

  “还是说——有什么信息是我不知道的?”

  念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头,微笑着问:“我可以问一下,如果我不出价,你会死吗?”

  “不会。”齐斯说,“我是和队友一起来的。”

  “他和你关系似乎不是太好啊,都没有第一时间出价。”

  “分到不同的队伍有利于获得更多信息量,不是么?”

  “我明白了。”念茯站起身,直视齐斯的眼睛。

  她微笑着,语气认真地说:“我和你组队,是因为我不甘心于NE通关。

  “最终副本开启在即,我需要一张身份牌,而这是我进游戏以来遇到的第一个明确涉及神明的世界观。

  “山羊屡次强调你是唯一一个凭借智慧取得资格的玩家,我认为你会是TE通关的关键。

  “我将会尽我全力投资你,而我希望你能帮助我赢得这场游戏。”

  第四十四章 斗兽场(五)“我很好奇他有多少张牌”

  挂着老虎面具的房间中,楚汛坐在稻草床上,平静地看向杵在门口的格林。

  “格林,接下来我会和你分析一下目前的情况,希望你能听我说完。”他的语气温和而坚定,很容易让人冷静下来,听他发言。

  格林在另一张稻草床上坐下,挠了挠自己的脖子:“行吧,你说,反正现在你积分比我多。”

  楚汛注视着他,平和地说了下去:“你知道的,我们每个人现有的资源如下:三枚游戏币和一份食物,以及若干积分。

  “游戏币的作用尚未可知,但顾名思义,应该和斗兽游戏有关,可能对应着参加游戏的资格。食物是资源,可折算成我们在这个副本中的存活天数。

  “至于积分的作用,虽然没有明确,但我猜测它应该对应权力或者话语权。所以,有较高积分的玩家可以优先选择队友。

  “目前我们的总积分是所有队伍中最高的,尽管不知道初始积分的多少和什么有关,但我想我们在这场游戏中依旧占有可观的优势。”

  格林思索道:“这个副本听名字是要让我们打架的吧?估计是因为我现实里是健身教练,比较能打,所以给我的初始积分高。”

  楚汛叹了口气:“格林,你看董希文像能打的样子吗?你看常胥像不能打的样子吗?他们一个积分比你高,一个积分比你低,足以证明武力并不是决定排名的全部。”

  “那还能是啥决定的?看运气给分的?”

  “不知道。但我在看到这个副本的名称时,第一个想到的是斗兽棋。”

  楚汛摇了摇头,看向墙壁上挂着的老虎面具:“斗兽棋的各个棋子按照战斗力强弱排列为:象、狮、虎、豹、狼、狗、猫、鼠。强棋可以吃掉弱棋,但是鼠可以吃掉象。

  “斗兽棋的棋盘上有陆地和小河。只有鼠可以走入小河,陆地上的其他棋子不可以吃小河中的鼠。狮和虎虽然能够跳过小河,但有些时候会受到鼠的阻挡。

  “也就是说,这个游戏存在以弱胜强的玩法。”

  格林想了想,提出疑问:“不对啊,我们一共才六个队伍,斗兽棋有八种棋子,数量对不上啊。”

  “所以那只是猜测。”楚汛扶了下眼镜,道,“我再分析一下我们的劣势吧。在我看来,我们队恐怕已经将常胥和齐斯两队都得罪了……”

  ……

  “你同时得罪了常胥和齐斯两人,无论他们双方谁在博弈中占据优势,你都有不低的被排除出局的概率。”

  另一边,范占维靠在石门上,有气无力地说:“初始拥有九百积分,只需顺其自然便不会被淘汰,却冲动地率先发言表明敌对立场,此为一不智。

  “在明确与齐斯敌对后,依然投入对他的竞价,同时还向他表露明显的敌意,反复无常、首鼠两端,此为二不智。

  “以道德绑架的手段向常胥借取积分,哪怕后续不再需要积分也不曾归还,使其积分落后,此为三不智。”

  林烨烦躁地打断他:“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当时都快活不下去了,谁能想到那么多?”

  范占维认同地点点头:“所以在我看来,你最愚蠢的行为就是在非绝境时刻发言,从那一刻起你的生存概率便开始急转直下了。”

  “你除了说风凉话还会干什么?傻子都知道的事还用你说吗?”

  “哦,我以为你不知道。”范占维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继续说,“我可以为你制定重新找回优势的计划,但希望你接下来做任何决定前都和我商量,听我指挥。”

  “你他妈谁……唔唔唔!”林烨正要骂人,嘴巴却毫无预兆地被一张半透明的胶布缠了一圈。

  【名称:大禁言术】

  【类型:道具】

  【效果:使距离道具持有者一米以内的指定玩家在接下来十分钟无法发言(20%概率发动成功,冷却时间24小时)】

  【备注:没错,就是权限狗】

  范占维伸手摁住了上蹿下跳的林烨,淡淡道:“我想接下来你可以安静听我说话了。

  “目前你我的积分总和为一千二百,在六个队伍中排行第二,仅次于格林的队伍。

  “格林和你没有仇怨,且同样与常胥、齐斯二人有过龃龉,是可以联合的对象。如果积分像我猜测的那样意味着权力,那么只需要达成联合,就可以凭借积分优势支配其他几支队伍。

  “但事情依然存在变数:其一,积分的支配作用可能没有我想象得那么强大;其二,格林占据太大优势,不会愿意和优势并不明显的你联合。前者以人力无法干涉,你需要做的是诱导其他队伍优先对付格林,至少适当削减他的积分。

  “齐斯作为理性主义者,能够判断局势对他不利,因此不会轻易相信明显表露出敌意的你的善意。敌对已成事实,除非你死,或者他亡。

  “常胥的队伍积分垫底,如果不考虑他在副本外的实力,将有较大概率被排除出局。但由于身份牌效果与他的生命状态绑定,企图通过杀死齐斯谋求通关的玩家定会尽力保他。

  “常胥自知身处劣势,必然不会仅仅因为你的言行而拒绝和你合作,将你推到对立面。他们那队同样是可以争取的对象。

  “只要率先联合格林和常胥,结成三队同盟,所有不利因素将迎刃而解。”

  十分钟后,林烨冷静下来,问:“这么说,我们的最终目的还是要搞死齐斯?那你之前和齐斯说那些话啥意思,不是把常胥得罪了,里外不是人吗?”

  “我以上的分析是针对你的现状提的可行建议,并不代表我个人的选择。”范占维抬眼看向天花板,“我好奇的是,齐斯手里到底有多少张牌。”

  ……

  “我好奇的是,你一共需要几张身份牌?”

  悬挂着狐狸面具的房间中,齐斯笑着看向念茯。

  他知道念茯没有说真话,但那不重要。资源不对等的合作中,只需要了解彼此明面上的需求就够了。

  念茯知道骗不过齐斯,只故作无知无觉,回以同样的笑容:“论坛中说,一个人只能绑定一张身份牌。”

  齐斯问:“你的队友不需要身份牌吗?”

  念茯反问:“你为什么确定我有队友?”

  齐斯歪了歪头,道:“仅仅为了TE通关获得身份牌,就将自己的性命压上风险极大的赌桌,在我看来并不理性。基于此,我倾向于认为你有其他筹码,可以将赌局的风险降低到可以接受的程度。

  “要想在六个队伍的博弈中获得优势,最稳妥的方案是结成三个队伍的联盟。目前摆在明面上的只有我和董希文两个队伍,显然是不够的。

  “所以我推测,你还能撬动一个队伍站在我们这边,即,你拥有一个实力不俗的队友。”

  “你说得不错,我确实有一个队友,不过在他占据绝对优势前,我不打算暴露他的存在。”念茯笑了笑,话锋一转,“哪怕有队友又怎么样?难道一个副本还能获得多张身份牌吗?”

  齐斯不语,缓缓抬起右手,一张红黑相间的身份牌静静在他指间凝实。

  穿着绣红黑礼服的魔术师弯腰鞠躬,摘下的礼帽中有几张洁白的纸牌不小心撒出。

  【身份牌:愚人欺诈师】

  【效果:正位时,您的一切言语将被信任;逆位时,您的所有谎言将被识破】

  这是在《盛大演出》副本中,从辛西娅身上搜刮出来的遗物,因为嫌负面效果太严重,齐斯一直没有绑定。

  此刻他拿出身份牌,也并非是真为念茯的队友考虑。在他看来,那位队友早已绑定过身份牌也说不定。

  他需要做的,只是展现自己的价值,撬动对方更多的资源罢了。

  随随便便就能送出一张身份牌的玩家,完全值得投注更大的筹码,不是么?

  此刻,齐斯将身份牌在念茯眼前一划而过,又收拢五指捏碎,微笑着说:“如果能够TE通关这个副本,我可以再送一张身份牌给你。而我希望我能够获得更多有关这个副本的信息。”

  从信息量的角度看,念茯俨然是两人队伍的第一领导者。而齐斯需要得到绝对的领导权,确保计划的顺利执行。

  “成交。”念茯在稻草床上坐下,娓娓道来,“据我所知,斗兽游戏已经举办三届了,我们这是第四届。

  “在最早的黄金时代,人类无忧无虑地与旧神生活在一起,虔诚地听从旧神的旨意。他们学会豢养动物,食品丰富、自给自足,甚至还可以将多余的动物献祭给旧神。

  “第一届斗兽游戏是由人类举办的。他们受到了旧神的感召,要献祭足够的死亡和罪恶。旧神希望人类相互厮杀,王却动了恻隐之心,用游戏来代替战争,令人类中的奴隶和野兽搏斗。

  “后来,旧神似乎遇到了麻烦,或者说被某种更高位的存在吞噬了,白银时代就此来临。新降临的神明赋予野兽智慧,令他们和人类以整个世界为游戏场地进行竞争,胜者成神。人类输了游戏,从此开始蒙受动物的统治。

  “青铜时代,动物开始应新神的召令举办斗兽游戏,让人类之间互相厮杀。有关这段历史的大部分记载都消失了,只知道神明似乎并不满意,没有接受他们的献祭。而人类的地位增加了一些,王可以和动物平等谈判。

  “我们所处的是英雄时代,涌现了越来越多在武力上可以比拟动物的人物,这些人被认为是有资格成神的英雄。他们希望能够通过斗兽游戏得到神明的注目,一举成神。”

  念茯将手中写满古怪文字的羊皮纸卷递给齐斯:“这是我进副本后,在身上找到的,不确定是我这个角色独有,还是所有‘老人’都有。和这个副本的具体通关方式可能也没太大关系,更多的是指向世界观背景。”

  齐斯接过羊皮纸卷,系统界面上适时刷新出大片文字内容,和念茯所讲的大差不差,足以证明线索的真实性。

  他微微眯眼。

  这段背景存在逻辑上的问题:动物既然已经成神,构成实质性的压迫和剥削,又为什么要给受剥削的人类成神的机会呢?

  他们哪怕要向人类索求什么——性命也好,其他也罢,完全可以凭借力量得到。就算想抓几个人涮火锅,人类恐怕也无法阻止。

  除非,那位至高无上的邪神另有指示。

  齐斯将羊皮纸卷还给念茯,起身走向墙壁,将上面的狐狸面具取了下来。

  【名称:狐】

  【类型:道具(不可带出副本)】

  【效果:使你看上去更像一只狐狸】

  【备注:人也是动物】

  齐斯抱着狐狸面具,坐到稻草床上,用随口一说的语气分析:“从世界观背景看,能否见到邪神是个未知数。参加斗兽游戏会死却是已知信息。

  “我不认为这个副本的原住民会想不到这些。他们作为‘人类的英雄’,可以说是名利双收,却仅仅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愿景就自愿参加斗兽游戏,这在我看来很反常识。”

  “英雄所见略同。”念茯颔首,“所以我猜测,他们很有可能受到了某种力量的逼迫,哪怕不参加斗兽游戏,也有可能死去。

  “邪神和动物需要人类参加斗兽游戏,帮助他们达成某种目的,所以故意打造出参加斗兽游戏为最优解的局面。人类无知无觉,还以为是受自己的欲望驱使,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请所有人尽快完成进食】

  冰冷的电子音突兀地响起,系统界面的左上角出现了一个倒计时。

  【00:09:59】

  这无疑是让玩家在十分钟内吃完食物的意思。

  而食物,就是放在稻草床旁边的碗里,不知原材料为何的肉类。

  猩红的肉块湿答答地黏连在一起,边缘点缀着零碎的肉沫和骨头渣,像是将整具尸体一寸寸碾碎,再用勺子挖起肉泥装填进容器。

  未来虚无缥缈,食物近在眼前,两人适时终止了推断世界观的话题。

  念茯看向齐斯,面色古怪地问:“齐斯,你打算吃吗?”

  “目前不知道不进食会不会触发惩罚,你要是不想吃,可以试试看。”齐斯垂眼看向地面。

  猩红的血珠从泥地的缝隙间涌出,在地面上蠕动爬行了一会儿,颤颤巍巍地编织出一行文字:

  【敬惜啖血食肉的机会,神明的恩赐自在其中。】

  念茯赞同道:“的确,第一天不会安排太苛刻的死亡点,吃点不干净的东西估计也不会出事。大不了一起死。”

  她弯腰端起地上的碗,伸出两根手指挑起一片肉,塞进嘴中。

  齐斯同样端起碗,用手将内里的肉食拨进嘴里。

  他有条不紊地从事咀嚼和下咽的过程,很快一碗肉便见了底,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异常,先前的紧张似乎只是小题大做。

  肉应该不是人肉,从口感和味道,也无从判断属于哪种动物,至少齐斯不曾在现实里吃过类似的。

  念茯忽然声音很重地咽了一口唾沫,微微抬起眼看向面前的虚空。

  女孩状似怔忪,眉头紧皱:“这些好像都是老鼠肉,我以前吃过……”

  第四十五章 斗兽场(六)“那就是一个斗兽场”

  “你吃过?”齐斯挑眉,示意念茯继续说下去。

  念茯浅淡地苦笑着,眼眸中逐渐织起回忆的色彩:“我本来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吃到这种东西了……”

  人脑是有情绪保护机制的,痛苦的事情很容易就会被淡化成模糊不清的空白,只有当那痛苦成为常态,才会像是大团的灰色颜料般在白纸上涂下无法忽略的一笔。

  念茯关于过往的记忆大多发生在一个孤儿院中。

  那里的一切都是紧缺的,包括食物、衣服和床位。

  院长领着联邦政府拨下来的救助金,将自己养成了一头肥猪,又从牙缝里漏出少得可怜的泔水喂养孤儿院里的孩子。

  只要不饿死人,便是条件再艰苦也不会有事。哪怕饿死了几个,切碎了喂猪或者卖给黑色产业链,都是不错的处理方式。

  那些孩子唯一的作用,似乎只是用来作为爱心基金会的宣传门面,攫取社会各界人士一笔又一笔的善款。

  其余时候,他们像无人看管的小动物那样被丢在孤儿院的各个角落,并在饥饿和痛苦下过早地领悟了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如野兽般为紧缺的资源大打出手。

  念茯作为中途被送到孤儿院的孩子,在失去父母前也是一个家庭中养尊处优的掌上明珠,比不上那些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小孩适应那套竞争规则。

  在最初的一个月,她的食物经常被大孩子们抢走,连床位也被他们占据。

  她只能睡在潮湿的地面上,学其他被驱赶到角落的孩子,捡拾稻草铺展在地,潦草地充当床铺。

  建筑年久失修,布满蜘蛛网和各种污秽,一到晚上,就能听到啮齿动物在房梁上爬行的吱吱声。

  有一天夜里,念茯听到那吱吱的声音到了脚边,身下垫着的稻草似乎被什么东西拽动了。

  她睁开眼,看到一只毛发凌乱的大老鼠站在她的脚后跟,像人一样直立,绿豆似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死死地盯着她。

  盯了她一会儿,那只老鼠再度弯下腰,伸出长着白色胡须的嘴去叼地上的稻草……

  “我当时很愤怒,我想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那只可恶的老鼠却要抢我最后剩下的稻草,我想让它死。”

  念茯微笑着,声音平静下来:“所以我抓住了它,本来想直接将它掐死,却又觉得那太轻松了。

  “当时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很饿很饿,于是我将它放到嘴边,用门牙狠狠地咬下一块肉来。

  “我忽然意识到,人也是动物,也可以像动物那样去狩猎,去用自己的爪子和牙齿获得食物。为了活下去,人什么都可以做。”

  女孩话锋一转,用开玩笑的语气轻松地说:“说来也是倒霉,我本来是不用进那家孤儿院的,毕竟走流程还是挺麻烦的。但刚好有一户人家走完了流程又反悔了,他们就将我的信息顶替了进去。”

  齐斯从背包里掏出手帕,仔细地擦拭指间老鼠肉留下的血渍。

  口中属于鼠肉和血水的酸涩味阴魂不散地萦绕,他有些后悔在《双喜镇》副本中弄丢了可以将肉类的口味转化成素食的【邪神指骨】。

  他静静地听着念茯的讲述,“孤儿院”这三个字看似离他遥不可及,却又像黏连的丝线般牵扯着他记忆中的部分信息,像浸了水的纱布般缠绵不去。

  他记得,十六岁那年父母死后,伯父伯母曾经是打算直接将他这个累赘丢到江城郊区的孤儿院去的。

  当时伯父将他领到爬满青苔和菌落的老旧建筑中,和大腹便便的院长商量捐助资金和各项文件的办理流程。

  他一个人在衰败的廊道间漫步,数不清的属于小孩的幽灵般的面孔在窗格间隐现,像是深渊中的恶鬼,直勾勾地望着他看。

  他似乎看到了几张特别的面孔,也许确实有一个正在啃食老鼠的女孩,但他当时所有的想法都是:他讨厌这个地方,他要离开。

  他在孤儿院中住了几天,阴森的潮气渗透进他的皮肉,几乎使他发霉腐烂。他吃力地活着,萌生过杀一两个人制造混乱的念头,却又意识到:在那里,死人才是常态。

  后来,伯父终究还是接走了他,将他带回了乡下老家。

  在一天夜里,他隔着墙壁听到了伯父和伯母的议论。

  “那个小兔崽子可真是邪门,怕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了身。”

  “还不是你非要将他接过来?他就是个怪物,你还将他引到家里,成天闹得鸡飞狗跳。”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天晚上你不是也做了那个梦吗?邪神说要是我们扔了他,我们全家都会死绝!”

  “邪神、又是邪神,我看他才像个邪神!”

  很多记忆的碎片深埋在思维的底部,一经触及便纷纷扬扬地飞起。

  齐斯忽然想起他父亲生前捐助的那个基金会,主营的似乎也是孤儿院相关业务。

  他的命运本该和那个孤儿院有千丝万缕的关联,如果不出意外,他将被投入另一条与孤儿院紧密纠缠的命运线,因为拥有不同的经历而在性格的细节上有所差别。

  但有一个棋盘之外的存在伸出手指轻轻波动了一下棋子,幅度微小得如同蝴蝶振翅,却让他从原有命运的罗网间错身而过。

  本该属于他的经历被赋予另一个人,他得以安坐于此听别人的故事。

  念茯叹了口气,唇角依旧含笑:“我和你说这些并不是想博取你的同情,只是因为这个副本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尽管找不到任何外观上的相似,但我还是想到了那个孤儿院。

  “资源都是那样的紧缺,所有人都投入没有赢家的生存竞争,争得头破血流、你死我活,却又完全看不到未来。打个比方,就像是一群蛆虫相争,争到最后得到的不过是腐肉罢了。

  “那时候我就想,那里简直就是一个斗兽场。”

  齐斯没有抚平队友童年阴影的闲心,在他看来别人主动吐露的故事比小说真不了多少,哪怕是真的,也不过是可以利用的把柄。

  只是,一切都太巧合了。

  副本给玩家们的食物刚好是老鼠肉,刚好可以被念茯识别出来。

  念茯刚好有一段在孤儿院生活的经历,和他似乎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他们刚好在这个副本中组成了一队,可以共享这些信息。

  齐斯从进入游戏以来,就有一种被高位存在操纵的感觉,契也如实告知了他诸神赌局的存在。

  但操纵似乎并不止于此,整个世界都好像是被编写出来的程序般按部就班。

  而这种被操纵感在这个副本中到达了巅峰,从常胥发动【黑暗审判者】效果的那一刻,局势就在实际上脱离了掌控,接下来的所有选择都是被动做出。

  他甚至不再居于舞台的中心,而成了一个类似NPC的存在,被玩家们虎视眈眈地算计着,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很糟糕,很令人不适。

  “你和你的那位队友之间有联系方式吗?”齐斯看向念茯,“他那边的食物也是老鼠肉吗?”

  念茯闭目两秒,再睁眼时点了点头:“是的,我怀疑这里的所有食物都是老鼠肉。”

  “这样么?”齐斯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指,一幅幅图景在眼前闪过。

  “我想到了一种游戏,叫做‘斗兽棋’。”他说,“一共八种棋子,分别是象、狮、虎、豹、狼、狗、猫、鼠。其中,狮、虎、豹、狼、狗、猫都可以吃鼠,鼠则可以吃掉最大的象。

  “按照斗兽棋的玩法,鼠和象的食物链关系将会是破局的关键。”

  “你为什么觉得这是斗兽棋?”念茯皱起了眉头,“一共八种棋子,却只有六支队伍,而且,我们是‘狐’,不属于任意一种棋。”

  “狐狸是犬科动物,对应斗兽棋中的‘狗’。而且,棋子并不一定在场中。”齐斯顿了顿,问,“你还记得观众席上坐在最高处的是哪种动物吗?”

  念茯顺着齐斯的话语仔细回忆。

  观众席上各式各样的动物挤挤挨挨,越靠近下面越是拥挤,越往上则越是宽敞。

  下面的座位多是牛羊猫狗混坐,上面则是老虎、豹子和狮子等食肉动物,却有一种动物居于这些掠食者之上……

  “大象。”念茯脱口而出。

  齐斯颔首,平静地陈述:“在各种以动物为主题的游戏中,包括各种动画、小说的世界观里,只有斗兽棋将大象设定为最强的野兽。”

  “只有斗兽棋么?”

  “据我所知是这样的,而我相信副本不会设置超出玩家知识限度的谜题。”齐斯的手中,有一个浅金色的稻草质感的道具一闪而过,念茯没能看清那是什么,“斗兽棋的致胜关键是避免己方身处危险之中,并尽可能抓住对手的破绽。

  “考虑到这个游戏中,玩家们的信息量并不对等,即知晓自己对应的动物,而不清楚其他人的动物,我想到了一种有趣的玩法……”

  ……

  “目前的局势其实很有趣,时间还早,我可以仔细分析给你听。”

  另一边,楚汛坐在稻草床上,不疾不徐地娓娓道来:“首先可以明确一点,常胥针对齐斯并非九州公会的意思,相反很有可能是违背公会命令的违规行为。

  “最近论坛因为身份牌的事闹得沸反盈天,九州在内部清洗的重要阶段,又深陷舆论漩涡,万不会主动将不合规的行为暴露于大众视野,添一把柴。

  “常胥作为新人榜第一,属于重点培养和造势的对象,不容有任何污点。利用身份牌的极端机制对新公会成员出手,哪怕事出有因,也容易造成负面影响。

  “所以,无论齐斯是死是活,常胥只要离开这个副本,都会受到九州公会的制裁,大概率不仅仅是逐出公会那么简单。常胥自己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却还是这么做了,可以说对付齐斯是他孤注一掷的疯狂举措,他将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想赢。

  “一个破釜沉舟的赌徒,为了获得最终的胜利必然会愿意割舍过程中的利益,这将是我们可以利用的点。”

  格林不明觉厉地听着,问:“所以,我们是要去找常胥合作,然后谈一下帮他们的条件?”

  “不。”楚汛摇头,“我们不和任何人合作。

  “齐斯经过身份牌的审判,成为被整个副本针对的对象,任何一队的倾斜对于他来说都是雪中送炭。他为了争取我们的支持,同样有可能带给我们不菲的利益。

  “棋子未落下时才能引棋手思虑和忌惮,我们拥有巨大的优势,完全可以作壁上观。”

  格林挠了挠头:“兄弟你说的有道理,但好像不太对啊。那个叫范占维的家伙不是明牌表示要站在齐斯那边了吗?”

  “他只是自以为聪明,想做一个左右逢源的投机者罢了。可惜他们并没有坐地起价的资本。”楚汛看向墙壁上挂着的老虎面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除非他们是狮子。”

  ……

  “我们是‘狮’。”

  范占维忽然放下手中盛放老鼠肉的碗,站起身走到墙壁边,取下上面挂着的狮子面具轻轻摩挲。

  “我想到了,只有斗兽棋才会将象放在最上面,原来如此,我早该想到的。”他状似激动,语速极快地念道,“我们是狮,可以吃掉虎、豹、狼、狗、猫、鼠,仅次于象,而象在观众席上……”

  林烨端着碗,坐在旁边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的队友走来走去。

  后者原本无神的死鱼眼此刻亮得逼人,让人想到传说中神经质的科学怪人。

  他咽了口唾沫:“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是什么意思啊?”

  “我在猜测这场斗兽游戏的规则和机制。”范占维抱着狮子面具侃侃而谈,“如果这场游戏真以现实里的斗兽棋为蓝本,那么我想我们并未像我猜测的那样居于劣势,相反在机制的范围内占据了最大的优势。

  “我们会赢下去的,被憎恨被排斥,得罪再多的队伍也没关系。因为,我们是‘狮’,是仅次于‘象’的最大的棋。”

  林烨听得一头雾水。

  他玩过斗兽棋,在他还不是个街头小混混,而是家里寄予厚望的幼子时,父母经常陪他玩各种益智类游戏。

  虽然他总是玩得一团糟后,并且在父母无奈的目光下大发脾气,将棋子棋盘摔得一地狼藉就是了……

  林烨张了张嘴,问:“那要是有队伍是大象怎么办?”

  “不会的。”范占维将狮子面具放下,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象在那里。”

  挂着老虎面具的墙壁下,楚汛垂下食指,指向装满血肉的碗:“鼠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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