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杨正宏三人的suv离开。
赵繁修放下了一直摆著的手,扭头对著旁边的夏世民问道:“夏老板,你怎么认识的他?”
夏世民有点茫然:“怎么了?”
赵繁修说道:“你不知道他?”
夏世民更迷糊了,心道:我应该知道他么?
看到夏世民迷惑的样子,赵繁修解释说道:“这是杨正宏教授”。
“我知道他叫杨正宏啊,人家不是介绍了么?怎么,在你们农学界很有名气么”夏世民说道。
赵繁修点头说:“嗯,很出名,可以说是四十多岁农业科学家中头一批的人物,以前的老师是古家振老先生,而古家振老先生被称为南地麦王,古家振你知道吧”。
“啊!”
夏世民听后挠了挠头,对於古家振这个名字他很陌生,头一次听说,他知道著名搞农业的也就是袁老一个。
“我不是这行业的,还真不知道这么详细”夏世民笑著说道:“你这一说,触及到我知识的盲区了”。
全国这么大,肯定不止袁老一个搞农业研究的,肯定还有很多大拿级人物,夏世民又不是学农业的,不知道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但赵繁修却是很兴奋,似乎是看到杨正宏一下子点开了他的话嘮穴,跟夏世民开始囉嗦起来了,活脱脱就是一个小迷妹看到自己的偶像冲自己拋飞吻一般。
夏世民瞅他的模样心底暗自来了一句: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不就是见到行业大拿了么,我要说出我的小秘密,你小子指不定就成为鸡蛋人郭云缸第二,扭头就拜,山呼万岁。
老夏对农业有兴趣?
对不起,半点兴趣没有,所以他对於农业学家虽有敬意,但是真没有多大兴奋听赵繁修这小子扯。
“走,看看大家机器学的怎么样了”夏世民说道。
岔开了话题,赵繁修才正常了一点。
两人向著正在工作的农机走了过去,夏世民出於好奇,爬上了半停著,正在换人操作的拖拉机旁边。
现在拖拉机正拉著犁旋一体机,这玩意儿就是前面犁地,后面把犁起来的地打松,好大一个玩意儿,夏世民以前见过单头的,头一次见到两套组合在一起的。
大拖拉机有大拖拉机的好处,那就是犁可以吃的很深,原来手扶拖拉机犁出来的深和这玩意根本没的比。
地犁的深了,原本藏在舒適地下的害虫还有虫卵什么的,就被从地下给翻了出来,露在了烈日底下暴晒,其中一部分抗不住的自然就被晒死了。
等冬日的时候,深耕翻土也是同样的道理。
现在拖拉机的驾驶室里坐了仨人,一个是六叔,一个是夏世民九叔,还有一个是技术员,正在驾驶拖拉机的是九叔。
让夏世民乐的不是驾驶的人,而是现在拖拉机的操控台上,原本是英文的標註,现在都贴了中文注释,什么副合器,上面带著兔子图標的,注著加档,乌龟图標的注著减档。
原本清清爽爽的驾驶室里贴全了这些个小东西,让夏世民看著不由想起上学时候的同桌,这小子成绩差,记英文单词的时候就是用的这一招,什么狗逮猫咪踢一脚(good morning teach )什么法爷,三克油!(fine thank you )。
让人忍不住想乐。
“这些都是洋文,我们看不明白,所以……”六叔笑眯眯的解释起来。
夏世民道:“挺好,挺好,能知道哪个对哪个就行了,至於怎么认出来的无关紧要”。
夏世民也不可能让老人家因为学拖拉机再去学一下英文,那也不现实。能学会驾驶这些农机,夏世民就烧高香了,还指望他们学英文,那不现实。
“大民子,大民子,下来,我有个话要跟你说”。
正在感受乡亲们驾驶拖拉机呢,四爷冲伸头伸脑的侄孙喊了一嗓子。
听到四爷的话,夏世民跳下拖拉机,示意大傢伙忙自己的。
“什么事?”
夏世民来到四爷的面前。
老爷子手中托一个托盘,托盘里摆著切好的西瓜,夏世民走近的时候,赵繁修已经拿了一丫瓜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夏世民自然也不客气,一边问一边拿著瓜往嘴里塞。
“旁边的周家庄想让咱们帮他们把田里的稻子给收了,说是出钱九十每亩”四爷把事情和夏世民说了一下。
赵繁修这时候停下来望著夏世民。
夏世民也没有多想,衝著四爷说道:“你们长辈们的意思是?”
四爷说道:“我们的意思是,反正我们现在有条件,乡里乡亲的能帮一下就帮一下,挺好的”。
“我这边没有问题,只不过大家现在能自己操作了么?”
夏世民有点怀疑。
夏世民自己会玩,但是不代表夏世民乐意开著农机往別的村子跑,而且一呆就是两三天时间,虽然说晚上也能回来云云,但他依旧不乐意。
“咱们自己操作没有问题”。
四爷一帮人很显然都一起商量过了,现在派四爷过来和夏世民说,其实就是等於向夏世民暗示:咱们想去帮人家收稻子。
“那行,就去吧,反正咱们村也都要收完了,剩下就是拖拉机的事情,还有怎么晒的事了”夏世民说道。
“行!”
见夏世民答应了,四爷明显开心了起来,脸上的笑容藏也藏不住,皱巴巴的脸上线条都快捋直了,开心是藏也藏不住。
看到侄孙答应了,四爷便拿著托盘去给別人送西瓜去了。
夏尚彬离开,赵繁修慢悠悠说道:“九十一亩,做多少亏多少,差不多也就够个油钱什么的,是凡是用点人工,都打不住”。
机器好,附带著烧油也厉害啊,损耗也跟著大,总价在那儿摆著呢,割一亩的成本比起十几万的收割机那自然要高出不少。
所以赵繁修张口提醒夏世民,人家七八十割了还有的赚。咱们这机器一亩九十你去割还不如机器在家里閒著,还省了损耗的钱。
但夏世民可不是这么考虑的。
老夏明白,夏尚彬这些老长辈们想帮著乡亲们一把是真的,但其中很大一部分说白了就是想在乡亲们面前显摆显摆。
这是通病了,並不是只有乡下有,只要是个人少有逃的过这种心思的。
自家村子里的孩子有出息了,弄的起收割机了,这要是不和乡邻们显摆一下,那不是如发达不归乡,锦衣夜行一般了?
富要让人看见,能要让人羡慕!
这是老辈人的想法,赤果果都不带一点隱藏的。
其实现在县里很多人都知道夏家村自己买了收割机了,只不过收割別人羡慕的目光,没个尽头啊,谁不想得意的时候一直在呢。
这时候最最得意的做法是什么?是把自己能得瑟的东西拿出来,展现到大家面前去,至於挣钱,挣钱哪有挣面子来的让人爽气!
正因为了解,夏世民自然会支持,反正怎么说都是亏的,亏多亏少有什么区別,他自己要靠这个吃饭,那还买什么机器啊,直接租不就行了,一年下来连个零头也不掉,自己买不就是图个方便嘛。
总之,只要是机器不散,他就无所谓,至於机器散了,怕这些老人家也走的差不多了,这地种还不种那还两说呢。
“亏就亏点唄,做生意哪有全贏的时候”。
夏世民无所谓的说道。
都说这话了,赵繁修自然闭上嘴。
不过下面,赵繁修的肉戏上来了,和夏世民绕了几圈,谈了一下农机什么的。
夏世民很快明白了赵繁修的意图,那就是提醒自己:夏老板,咱们该谈谈钱的问题了。
呵呵!
弄明白,夏世民轻声笑了笑:“钱的事情好说,说好的首付款子,最多大后天到你们帐上,至於剩下来贷款的问题,那就麻烦你们操作了”。
“从您的帐户上直接划过来?”
赵繁修心中一喜。
夏世民道:“怎么可能,从我公司的帐户上划过去”。
夏世民想沾也不好沾啊,把公司的钱变成自己的钱,不光是麻烦还有一大票税等著他呢,他可不想交没有必要的税。
再说了,老夏自己其实也没什么钱的地方,他这人又不女票,又不赌的,一个月在自己身上三四千也就见底了。
至於別的,全都走公司的帐就是了。
“公对公?”赵繁修道。
夏世民望了他一眼:“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没有!”赵繁修连连摇头。
想了一下,又问道:“夏老板,你是不是要成立个农机公司?”
“啊,怎么样?”夏世民道。
“挺好挺好”赵繁修连连点头。
在心中赵繁修不住的盘算著:这位爷到底是干什么的?难道是真的要杀入农业?也不像啊,真对农业看好的,哪有像他这样的。
作为世界顶级拖拉机代理的销售,这些年赵繁修不知道见过多少人给他画过大饼。
国內生意人大家都是知道的,明明要买一百块的东西,他们那张瓠嘴一说出来,立马就是一万块,十万块,反正往天大了吹就是了。
什么多少年上市,一年后收入到翻多少倍,总是一个干三亩大棚的都敢和他吹。
这么说吧,现在所有给他画大饼的,都没有夏世民这一趟买的农机多,多的是想空手套白狼的货色。
“那咱们要不要办个仪式?”赵繁修一想这么大的单子,是不时要搞一搞。
夏世民一听连忙摆手:“算了吧,我怕这玩意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