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世界遮天光幕中画面与声响流动。
时光回到了四百八十七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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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霄世界,广袤无垠。
当今天下,人道大昌。
武者以力证道,修道者感悟天机,参佛者内悟觉性,天书院则海纳百川,养气修身以教天下!人道之外,妖魔精怪鬼灵各据一方,与人族迥异。
而无论人妖精怪鬼魔,各生灵皆具灵神之秀。
各族各展其能,共谱奇章!
在那人道洪流之势下,人族“星月”与“天旸”两朝占据了整个辰霄世界中心膏腴之地。妖族被迫迁移至西部群山之中,魔族则隐没于东域群岛。
两朝皆历经数万载岁月不倒。
星月朝有道门与天书院扶持,天旸朝背后则是武、佛二宗并立。
两朝之间,星月踞北,天旸踞南,相隔一条名为“清澜”的浩浩荡荡大川而对望。星月极北为渊灵,天旸极南则为玄虚,皆为一望无际之海。
十余万年来,辰霄世界有一宫、一谷、一门、一院、一山,称“五岳”,以及那三宗,七派,二十四世家,三十九方传承不断。
其中,那五岳之首的神宫最是神秘,传闻各族生灵修炼成仙,皆飞升神宫。
传闻神宫位于辰霄神州大地之上,昊天之中,为天空之城,乃世间最大、最稳定的一个洞天福地,另成一界。
那神宫之上,有仙神宫、妖神宫、魔神宫三宫并列。
各族仙长高居于此,寿万载不朽。
虽偶有仙人转世,在凡尘觉醒前世记忆,化为修行一日千里的谪仙人,但却是万年难得一见。
传闻神宫为掌世间平衡,各族仙长于神宫之上立上古盟约,以那无上神器“神宫仙鉴”为引,映照诸天。
那神宫仙鉴,约仙者不得为虐人间,缚诸圣不得鱼肉弱灵,求辰霄世界万古长存。
这个故事,从辰霄世界,神州浩土,星月御虚八年,天地间最后一名道仙及一名武仙飞升神宫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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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霄世界,星月御虚八年,三月初三。
晨曦初露,微光似纱,洒落在古城青石路上。晨炊烟火,袅袅升腾,人间烟火不断延续。
一只青鸟从远处飞来。
它划过城镇的上空,逐渐脱离了天旸朝国境,向着那清澜川横渡而去。
江水清澈如镜,倒映着青鸟的身姿,恍若一条水中急窜的青鱼。微风拂过,江面泛起层层涟漪,远边的天景晨光与这江景融为一体,宛如仙境。
片刻间,青鸟已掠过江面,只留下一道美丽的光影,仿佛带着神秘的使命向星月朝御京州而去。
其实,它就是一只传讯青鸟!仔细看去,那爪子下牢牢抓着一封信件。
只是,没有谁会想到,那封小小的信纸上,洋洋洒洒不过几百余字,却落印着天旸朝玉玺国印。不仅如此,在那鲜红的国印旁,竟还有两道金印。
天旸武宗印!天旸佛宗印!
寥寥几百余字,在这一红两金的印章下,尽显厚重。字句之间,那一锋一撇一捺,格外锋芒,映入眼瞳。
“星月朝、道门、天书院亲启:
当今天下,我人族大昌,妖魔退避!可我泱泱辰霄世界,已经六百年不见开天门、筑仙身,渡天劫飞升神宫者。
星月御虚八年,我人族时运极巅,天旸与星月两朝皆出现万年不见之奇才。
贵朝道门江舒摇,十二岁修道入境,十六岁入上三境,十九岁达上三境圆满,二十一岁已入绝巅三境,惊为天人!
二十九岁余四月,江舒摇破道门太清、上清、玉清三境,成为十余万年来,道门历史上最年轻的圣人,成为辰霄世界历史上第一个三十岁以下的圣境强者。
星月御虚八年二月十三,江舒摇以年仅七十二岁之资,道开天门、纳灵淬身,只待渡劫成仙,造就道门历史上最年轻的仙人。
不满百年成仙者,实乃我人族之福。
幸而,天道至公!
我天旸朝武宗叶轻舟,十九岁于星月朝天书院入上三境,二十四岁达上三境圆满,后因理念不合,弃书院、投大道,赴我天旸武宗求道。
叶轻舟于二十五岁修武道入境,同年入武道上三境,二十六岁达上三境圆满,二十七岁入武道绝巅三境,实乃武道奇才。
在二十九岁余三月之时,叶轻舟以稍快江舒摇一月之资,再开先河,以辰霄世界之最,成就圣境。
星月御虚八年三月初二,叶轻舟以五十九岁之资,拳开天门、淬炼仙身,只待碎劫成仙,铸就我辰霄界历史上最快成仙者,乃万世第一仙人!”
不满甲子成仙者,实乃我辰霄大幸!
双星降世,更是人间幸事,当广邀各族,普天同庆。
为庆贺我人道洪流之势,随以国书至贵朝,邀于神宫之下,立辰霄界五百年‘年历对赌’。
约战于星月御虚八年,十月初八巳时,清澜川枫临渡口。
当以叶轻舟代天旸朝与江舒摇代星月朝,进行比斗。
为彰显两朝和睦,不损我人族之力,此战不比武力,两者以清澜川为界,于枫临渡口两岸,隔岸渡劫飞升。
谁先碎劫成仙入神宫者,为胜!
胜者,将辰霄世界五百年年历相让。
如我天旸朝胜,当改辰霄年历‘星月御虚八年’为‘天旸武臻一年’。后续五百年,星月与天旸两朝之间‘百年年历大比’罢黜。
反之亦然。
五百年年历对赌,敢问星月朝可敢一战?
如应,当广示天下,邀各族于清澜川一观。如否,我天旸朝自当告知天下,谁为人族第一天骄,谁为辰霄第一仙人!
信末,受武宗陆天海宗主之意,其徒叶轻舟武仙赋诗一首,赠与贵朝江舒摇仙子。
江上轻舟叶舒摇,
天旸星月压一稍。
清澜枫临碎天雷,
手邀仙子破辰霄。
天旸武宗,陆天海宗主之徒叶轻舟,御虚八年三月初三赠。
战否,望星月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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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声巨响在星月皇殿炸开。
古朴玉桌应声而碎,回声咆哮,在殿宇间来回震荡。
殿内众人一震!
虽信函字迹在灵光下还未显完之际,众人已预料到可能会有类似一幕发生。
却怎么也没料到,最先发难的不是那涉事的道门门主,竟是那个向来超凡脱俗、最重规矩礼仪的天书院院首。
老者一袭素袍,白发长须随着刚才的发力随风轻扬,此刻深邃如渊的眼眸尽显怒意,仿佛星辰炸裂、银河倒悬。
他双目死死盯着空中字迹,双手隐隐似在颤抖,当真怒极。
突然,他转身直面星月朝皇帝气笑道:“御虚,你可看清没有?人家要夺你年历,改为武臻。”
随即似又想到了什么,胸腹再次起伏起来,怒笑道:“好一个理念不合!好一个弃书院,投大道!他陆天海一副小人得志脸嘴,真以为我天书院为小道?它粗鲁武道为大道?
当真以为我星月朝无人,我天书院无人能治他!”
御虚皇帝清了清嗓子,原本满腔的怒火,却因其师天书院院首的这一发泄,抽离大半。
他急忙对着院首行拱手礼,安抚道:“老师息怒,我看这信函,八成是那武宗陆宗主所写,他就是想激怒于您呢!且待我星月朝应下此战,斟酌一番后,回信讥讽。”
见院首缄默不言,御虚皇帝随即向右侧看去。
却见道门门主那如冠似玉的面上不见半分表情,那仙风道骨下,似是在酝酿着某种情绪,难以捉摸。
御虚皇帝瞬间感到,相比起两位曾经的师者,他这一国之君原来远没有想象中那么愤怒!
突然就明白过来,那信函更多的不是针对他了。
半晌,终于等来门主发话。
“这信笺中那邀战诗到似那叶轻舟所为,只是这天海老儿,约战便约战,赌斗便赌斗!他好歹一个武圣圆满,竟在下国书中,几次三番彰显他徒儿优于舒摇,真小人也!这赠诗一事,更显荒唐。”
言毕,道门门主转头看向御虚皇帝缓缓道:“我道门擅雷法,我倒要看看,十月初八,这雷劫之下,谁更从容洒脱。”
御虚皇帝闻言,立即拱手顺言道:“师尊所言甚是,舒摇仙子乃我星月朝数十亿子民心中神女,修道数十载从无败绩,乃我星月朝谪仙人!就等着那十月初八,在那清澜川上,让那天旸朝武宗叶轻舟自取其辱吧!”
这事关人族两朝颜面的五百年年历对赌一事,就在这星月朝最德高望重的两位老者三言两语间,就此定下。
似是想到什么,御虚皇帝一顿,随即道:“两位老师,这国战对赌我星月朝自当应下,只是这诗,不谈其邀战言语间夸夸其谈,只看这诗句间,似对我朝仙子有轻薄之意,您们看是否原文告知于舒摇仙子?”
“告知!”
“原文告知!”
不约而同间,两位老者竟在这一事项上如此统一。
随即两人相视一眼,那眼中情愫,难以言喻。
......
第92章 唯有诗者留其名
道门玉衡峰深处,有一处幽静山谷,谷中有一幽潭,潭水清澈如镜,倒映着周围的山峦和天空。
一条小溪沿着山谷清潭流出。
小溪南侧,几间古朴雅致木屋坐落于这山腰处,坐北面背靠玉衡山主峰,朝南面则斜对着清潭下方的一片竹林,溪水声与偶然间清风拂过竹林的沙沙声相交,让人心生神往。
竹林旁,在一青灰石座上,此刻一身着月白淡雅素裙,外披一件云纹轻纱道袍,头戴木簪的道门仙子静坐于此。
她未施粉黛却肌如脂玉,眉如月梢又不觉尖利,双眸恰似这玉衡峰山涧风景,明亮干净得透透彻彻,眼波流转间,忽如星辰落凡,但更多的时候,却是如这山涧幽潭,宁静深邃,澄澈空灵。
空中涟漪一闪而过,一个仙风道骨的蓝衫道袍老者出现在女子身旁。
女子似是早感知到老者的出现,也不觉惊讶,她缓缓起身,温声行礼:“师尊。”。
老者打量着女子,眼眸里尽是满意之色,眼神越发温柔慈爱。
“舒摇啊!为师早已说过,自你开天门之日,已不必对我行礼,这辰霄世界神宫之下,也没谁有资格让你行礼了。”
江舒摇却是不管不顾,这一次,竟是屈膝跪地行起了稽首礼。
老者见状一惊,欲上前扶持,却是拗不过自己爱徒的性子。
礼毕,江舒摇轻声微颤道:“七十二年前,师父您于清澜川边拾得还在襁褓中的我,您借川取名,赐名江舒摇。七十余载,我潜心修道不存杂念,多年清修,有师父教导,有师姐陪伴,不觉这深山寂寞。偶得天睐,不负师父期望,得以开天门、铸仙身。”
她顿了顿,却是眼睛红了起来:“只是,只是不知飞升神宫后,与师父还能有几番相见,相见时,或唯有神念隔空对望。”
老者却是开心的笑了起来:“舒摇啊!天下修炼者,无论人妖精怪鬼魔,都只为追求大道,朝闻道,虽死不悔!
何况你等天赐幸儿,能得以成仙,求万年寿元。
神宫虽与人间相隔,却也是同在这片辰霄天地中,只是因神宫盟约,受‘神宫仙鉴’约束,不得轻易下界罢了,又如何算得上你我师徒再难相见。”
闻言,江舒摇却是更加伤心道:“可是师父,你虽是道门圣人圆满境,却已满千岁,圣者不越千二百岁,两百年后您若是不能开天门......”
“痴儿啊!”
这一次,却是老者将其打断。
随即却是苦笑道:“你一个活了不到百岁的丫头,现在就开始忧心两百年后的事情,岂不笑话?
我辈修士,无论何族,无论何种修行门径,皆在与天夺命!
我人族如今能主宰辰霄世界,都是一代代修士血拼而来,你能飞升神宫,甚至武宗叶轻舟那小子能飞升,都是在为我人族蓄力。
真正让我人道大昌的根源,是因在那神宫之上,我人族仙者占据半壁江山。当今我道门尊首,乃神宫大宫主,神宫三宫以我仙神宫为尊。
只有如你与叶轻舟这般天纵奇才源源不断,薪火相传,才能真正稳我人族万世之基,保这辰霄世界万世安宁!”
江舒摇似是被老者这般言论所激,不再如先前那般悲伤。
只是,她突然愣了愣,问道:“师父,你说那武宗叶轻舟,他亦能飞升神宫?他开天门了?”
“不错,那小子已于昨日开了天门,年仅五十九!”
“对了,为师这里还有一封信函,以及一诗,要与你商量,且待为师慢慢与你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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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御虚八年,三月初五,天旸朝,武宗后山。
空中流光划过,一黑袍老人出现在后山石门前的空地上。
老人须发皆白,面庞清癯,眉如霜花,面上皱纹交错却难掩其眼中此刻那熠熠生辉的锐利光芒。他如炬双目盯着那山洞石门,嘴角却渐渐泛起笑意,仿佛那石门中,有绝世珍宝。
老人于这石门前站定,似一棵苍劲古松,躯干笔直,宛然不动。时光流逝,他的身影与周围的山景渐渐融为一体。
“轰轰隆隆”声传来,那石门渐开的摩擦声沉闷而厚重,惊起飞鸟。
一道人影,缓缓从石门中走出。
男子看着约莫二八年纪,此刻从石门中走出,身形挺拔,周身自带缥缈灵韵。
他面庞柔清秀和却不失坚毅,剑眉斜飞入鬓,似是有些许不适这春日午阳,一双灵动双眼微微轻眯,高挺鼻梁下,唇色红润温润。
见着老者立于门前看着自己,男子双唇一裂,灿烂笑容间,露出一口白牙。
“师父,久等了!”
“哈哈哈哈”老者爽朗的笑声,响彻山间。
“轻舟,这开天门,纳仙灵淬身效果如何?”
叶轻舟闻言,眼中一抹狡黠划过,挺身叹了口气,哀声道:“可惜了,本以为开天门容纳仙灵淬身后,可以打百来个师尊。结果发现闭关三日,仅仅能炼化那十之一二仙灵,当下也就只是能打十个师尊罢了。”
“砰”残影飘过,却是老者硬生生一脚踢在了他臀上发出闷响。
踉跄几下,叶轻舟稳住身形并未倒下。吃痛下,他怒急:“老头儿,你干嘛?”
“哈哈哈哈!”
老者却是露出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啧啧道:“干嘛?你师父我活了八百年,拳打妖圣,脚镇鬼魔,还从未踢过仙人!你小子好歹算我半个儿子,今天老子踢踢儿子怎么了?”
“嘿嘿,话说!仙灵淬体后,这臀儿触感,还不错。”
叶轻舟一阵无语,却是被自己师父的没脸没皮弄得无可奈何。
突然,老者大手一挥,手中出现一封信函。信件还未展开,那满脸的笑意却是过于热切了。
“臭小子,在你闭关后,为师替你向星月朝下了一封战书。我顺带叫云儿他模仿你风格,给那江仙子赠情诗一首,好叫你飞升神宫后,能有个婆娘。
你看你好歹是天下第一武仙,混迹辰霄几十年,和你有过传闻的小娘皮倒是不少,却只开花不结果,老夫痛心啊......”
叶轻舟愣愣的看着那封信函,笑容慢慢消失。
当看到那封赠诗时,却是嘴角抽搐起来,双手微微颤抖!
“老贼!”,一声咆哮传来,惊起山间飞鸟。
“天海老儿!你难道不知道?三十年前那江舒摇的师姐死缠烂打欲与我结成道侣,被我以一心修武所拒?
那女道就是个颠婆!你不知?
还有!你虽与院首有怨,我当年也年轻气盛,虽至今不觉有错,但他好歹是我过往老师,是我小师姐的父亲!
你拿我来激他,不仗义啊!
最重要的是,我与那江舒摇清清白白,压根算不上相熟,你这诗一出,天下人怎么想?我那些过往好友怎么看我?
这辰霄历史又如何书写?
老匹夫,你过分了,这破诗误我啊!你要不是我师父,我非打死你不可。
这赌斗,我不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