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2年11月12日,密西西比河的河水裹着碎冰一波波撞向汉尼拔镇的码头。咸丰的军靴踩过码头旁结冰的血洼,在他身旁的大路上,一队队穿着灰色军服的黑人官兵,扛着米涅枪或是密西西比枪,像一条沉默的灰蛇,蜿蜒出城。
“记住,你只管让黑包衣和白包衣送死。”咸丰在马背上侧身,手指戳向黑旋风汤姆的胸口,“要是折了太多老子的黑骑兵,你就把自己脑袋挂上绞架!”
汤姆舔了舔开裂的嘴唇,马鞭上沾着深红色的血迹,那是他昨晚上抽打被抓回来的企图逃亡的女包衣时留下的。他瞥了眼被铁链拴在囚车里的贝尔——这个女人昨天又悄悄放走了八个白人女包衣。不过她这次的运气不好,其中的三个女包衣不小心撞上了巡逻的黑骑士给抓了回来。
而贝尔自己却没有逃走,还跟个没事儿人一样溜回去陪咸丰度过了快乐的“一分钟”。
结果今儿一早,黑汤姆就带着三个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女包衣告到了咸丰这里。
“总督放心!”汤姆咧嘴露出黄牙,“白蛆的血能把密西西比河染红,您的骑兵不会有太多损失的!”
“很好!”咸丰在黑汤姆胸口捶了一下,又凑到他耳边低声道,“还有贝尔……这个女人吓唬一下就行了,可不许把她扔了。”
“知道!”
陈玉成在队列末尾检查辎重车,十二门阿姆斯特朗炮被麻绳捆得严实。当他所在的炮队路过女包衣团的队列时,听见个白人女子用英语哭喊:“陈将军,求求您,带我走吧……”他握缰绳的手顿了顿——就是这个声音,昨晚上在他耳边娇喘和哭泣的就是这个声音。
他马上扭过头向自己的“黑卫兵”打了个眼色,又指着那个看着只有十七八岁的金发少女:“把她带上!”
然后就翻身上马,跟着自己的炮队向城外开去。
城西突然传来爆炸声,那是留守的黑包衣正在汉尼拔镇子北面的一座石桥。
咸丰一夹马腹,头也不回地追着自己的军队向南而去。贝尔望着远去的烟尘,指甲抠进囚车的木缝里,一双眸子里都是泪水。
……
北军第3师的炮击从正午开始。
贝尔蜷缩在法院地下室里,听着头顶上时不时传来一阵阵的闷响。和她在一起的还有大约五十名白人女包衣——她们都是尼古拉斯.赵四那个恶魔留下来鼓励汉尼拔城内的一千多名黑包衣死战的奖品。
贝尔亲耳听黑汤姆对那些实际上已经成为弃子的黑包衣说,只要杀死一名北军,就能抬旗,再杀一个,就能得到一个白人女包衣当老婆!
那些被黑旗老爷欺负了好些日子的黑包衣听见黑汤姆的谎言居然兴奋地欢呼了起来,还有上百道火辣辣的眼光投到了贝尔身上……
“尼古拉斯.赵四,你是个恶魔,你一定会下地狱的!”楼上忽然传来白包衣的咒骂。
原来是几十个被锁链锁着的白包被迫排成了一排,由黑人杰瑞带来的二百名黑包衣当成了肉盾,拿刺刀押着向正踩着汉尼拔溪的冰面发动进攻的北军顶过去。不过黑人杰瑞和他的包衣伙伴们并不知道,他们的这种行为只会激怒对面的白人……这是自寻死路,同时也会让进攻的白人老爷丧失理智。
当黑人杰瑞指挥的黑白包衣即将和对面的白人步兵交火时,贝尔和那几十个白人女包衣一起被被拖到街道上。黑汤姆揪着她头发按在断墙边,城外的北军又发动了一次进攻,蓝色军服像蚁群蠕动。
“白婊子,跟着我,”黑汤姆压低了声音对贝尔道,“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他的话刚说到这里,黑包衣和对面的白人步兵已经开始互相交火了。子弹雨点似的从战场上掠过,被黑包衣们顶在前面的那五十个白包衣在枪声响起后,就全都扑倒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是被打死了还是在装死?
而在失去了肉盾的掩护后,手头只有老掉牙的滑膛枪可以用的黑包衣们可就不是对面白老爷的对手了,贝尔远远的看到那个黑杰瑞的脑袋上爆出一团血花,然后就一头栽倒在地了……
……
密西西比河的西岸飘扬着“黑红黄”三色军旗的阵地又一次被一艘内河铁甲舰打出的开花弹给覆盖了。
而在东岸,北军第7师师长哈丁举着望远镜,看着工兵在河面架起第三段浮桥。河对岸时不时有子弹打过来,不断有第7师的工兵中弹落入冰冷的密西西比河中。
“告诉工兵,加快速度,对面的人不多!”他冲副官吼道,“中午前必须拿下对岸!”
“万岁!”
“浮桥合拢了!”
哈丁的命令刚刚下达,他身边的第7师的官兵就发出了一阵阵欢呼。
哈丁赶紧举起望远镜向河对岸望去,只见一片芦苇荡突然晃了晃——数百个“黑人兵”从枯草中冒头,破旧的灰军服上沾着泥浆,手里的滑膛枪歪歪斜斜指着天空,一看就是乌合之众。
“南方黑鬼的杂牌军!”哈丁嗤笑着拔出佩剑,“第19团过河!给这些黑奴看看什么叫正规军!”
第一批北军刚踏上浮桥,对岸的黑人兵就胡乱放了两轮排枪,转身往林子里钻。
“追!”第19团团长科林斯顿时来了劲儿,“杀光这群黑鬼,白人……至上!”
当北军三个营冲在一艘安装了火炮的蒸汽轮船“密苏里河”号的支援下,冲进密西西比河西岸的河滩灌木丛时,陈玉成正蹲在阿姆斯特朗炮的防盾后嚼烟草。十二门炮的炮管上都覆盖着枯树叶子,远远的根本看不清是什么。
“放!”
十二发七十毫米炮弹尖啸着掠过树梢,一发砸在浮桥旁的河面上,炸出了一个黄绿色的火球,把正在过河的北军官兵都吓了一跳!第二发打在了浮桥东面的入口处,苦味酸火焰瞬间吞没七八个刚刚撤下来的工兵。“密苏里河”号也挨了一发70mm的苦味酸炮弹,在船艏甲板上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火球,那门从今天上午开始就打个不停的32磅大炮顿时就哑了火。
河滩上的北军还没反应过来,第二轮炮弹已经朝他们头上落下了。绿色火浪卷过河滩,把一群正在追击黑人士兵的北军第19团的白人士兵烧成了焦炭!
“上当了!”第19团的团长科林斯刚要下令后撤,曾克的黑墙旅从侧翼的一片树林中杀出。三千穿着灰色呢子军服的黑人精锐举着米涅步枪,组成了两道散兵线,如“黑虎”下山一般,就把北军第19团的战线冲了个七零八落。……
“赢了,赢了,又赢了!”
站在密西西比河畔一片树林里的咸丰看到自己的“半渡而击”之计得了手,兴奋的已经有点手舞足蹈了。
他现在可是越来越会打仗了!上回在马纳萨斯打出了“黑墙”旅的威风,这次又在密西西比河打了北军一个“半渡而击”……开门红啊,如果接下去的一仗还能打好,就能粉碎了格兰特的这一轮分进合击,然后就能安然渡过密苏里河,撤到内布拉斯加州境内过冬。
“总督,总督,曾将军请求率领黑骑兵出击!”
黑德海的声音突然在有点得意过头的咸丰耳边响起,咸丰这才想起来这仗还没完,可不能半场开庆功宴啊!
“快,快……举红旗!”
随着咸丰一声令下,几面鲜红的旗帜马上就冲出了咸丰所在的树林。
早就整装待发的麟书瞧见冲锋的信号,立马就抽出马刀向前一指。然后就是一声大吼:“黑骑士……突击!”
当麟书的黑骑兵出现在北军背后时,浮桥已经陈玉成的12门70mm阿姆斯特朗后装炮打断成三截。一千匹战马的马蹄踏出了轰隆隆的雷声,举着马枪的黑人个个如下山猛虎一样,势不可挡。科林斯的第19团根本来不及组成空心方阵,就被这一千名黑骑士彻底冲垮,失去了任何有组织的抵抗。
哈丁在密西西比河东岸眼睁睁看着第19团被挤压在河滩,被黑人骑兵冲散,黑人的步兵和刺刀淹没……忽然,密西西比河上爆出了一声巨响,那条“密苏里河”号蒸汽炮舰终于被陈玉成亲自掌握的12门70mm后装炮打出的苦味酸炮弹打成了一团飘浮的烈火。
……
汉尼拔镇的钟楼在炮火中轰然倒塌,砖石砸进结冰的街道,溅起的血沫子冻成暗红色的冰晶。黑汤姆的马刀插在法院门前的石阶上,刀柄缠着从女包衣裙摆撕下的布条——那是他计数用的,每杀十个北军就系一条,如今已缠成血疙瘩。
贝尔蜷缩在地窖通风口,透过铁栅看着广场上的屠杀。最后三百黑包衣被铁链拴成三排,每人发了五发子弹。镶黑旗的军官用皮靴踢他们膝盖窝:“跪好了!等白鬼露头就打爆他们的头!”
北军的火炮突然发出轰鸣,一发开花弹在第一排黑包衣当中炸开,瞬间打出个大大的“缺口”。第二排的人刚要逃,就被督战的黑骑兵用套马索勒住脖子拖回来。贝尔看见个独臂的黑包衣突然暴起,用斧头劈开同伴的铁链,却被刚刚飞马回到她身边的用一支斯宾塞连珠步枪一枪打穿脊椎,颤抖着扑倒在地。
“我们该走了。”汤姆拎起贝尔的后领,像拖麻袋似的将她拽上了自己胯下那匹高头大马的马背。在和黑汤姆一起离开汉尼拔镇的时候,贝尔发现远处密西西比河泛着诡异的红光——那是“密苏里河”号蒸汽炮舰燃烧。
第750章 美利坚名将尼古拉斯.赵四爷诞生记
野牛谷的寒风卷着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落在了冻得冰凉的岩石上。这处山谷是陈玉成花了一个星期才谷底最窄处不过三十码宽,两侧三十几度角的雪坡上,曾克的黑墙旅士兵正在用工兵铲挖出射击的踏台。十二门阿姆斯特朗炮和十二门24磅臼炮,则好像冬眠的毒蛇一样,蟠踞在反斜面阵地上。
“玉成,你真不愧是吴王殿下带出来的才俊,这处伏击地点选得不错啊,北佬也是一头钻进来,想出去就难了!”
“南义金驸马谬赞了,选个好打埋伏的地方容易,把敌人哄进来难啊!也就是驸马爷您能想出那么……厉害的诱敌之策!”
咸丰裹着貂皮大氅,一边啃着块冻得冰凉的面饼,一边在和陈玉成互相吹捧。
“厉害?呵呵,是狠毒吧?”咸丰淡淡一笑,又掰下一块面饼塞进嘴里。
陈玉成尴尬一笑:“瞧您说的,慈不掌兵嘛!用兵打仗最要紧的是赢!”
话虽这么说,但是狠毒到赵四这个程度的,陈玉成也是头一回见……
这时咸丰看见麟书正带着两千黑包衣在谷底刨坑——那些裹着破棉袄的奴隶兵用铁镐砸向冻土时,火星能溅出三尺远。有个黑包衣突然扔下工具想跑,督战的黑骑兵甩出套马索,当场把他拖在马后活活碾成了肉泥。
“告诉麟书,”咸丰对传令兵比划个抹脖子手势,“再跑一个,全队抽十杀一。”
当11月13日的黄昏来临时,野牛谷外传来密西西比骑步枪沉闷的嘶吼。黑汤姆的八百多个黑骑兵像一边撤退一边拉仇恨,把六千多名红了眼的北军第3师官兵引入了死亡陷阱。沿途十三具白人女尸起了作用——那些被折磨致死的姑娘们蜷缩在雪地里的姿势,让最懦弱的北军列兵都变成了野兽。
约瑟夫·布莱克准将的军靴陷进半尺深的雪里。他亲眼看见第六具女尸的眼窝里插着玉米芯,手脚都被残忍地打折!当尖兵报告发现黑人士兵丢弃的马车上还有三具白人女尸时,这个毕业于西点军校的指挥官完全失去了理智。
“全师突击!”布莱克抽出佩剑劈指向野牛谷的谷口,“不要俘虏……给我杀光这群黑鬼!”
六千被激怒的穿着蓝色军服的北军潮水一般涌进野牛谷,两千黑包衣早就在等这一刻,随着一声声口令,他们突然从战壕里站起。密西西比枪参差不齐的齐射打倒了冲在前排的北军骑兵,但更多北军踩着同伴尸体冲了上来。许多黑包衣被刺刀捅穿身体时,手里还攥着没装子弹的步枪。
第一轮白刃战持续了二十分钟。北军用刺刀把黑包衣防线撕开三个缺口,但很快发现这些奴隶兵身后还有第二道防线——这是一道由拒马和沙包组成的防线。当一百多个突破了黑奴兵的第一道防线的北军士兵被拒马挡住时,埋伏在雪坡上的黑墙旅第一营的士兵开始了第一轮齐射。
“放!”
曾克的的怒吼声震落松枝上的积雪。三百多支米涅枪同时开火,子弹像铁雨般倾泻而下。正在拆除拒马枪的北军成片倒下,有个中尉的军帽被打飞后,整个天灵盖都跟着掀了起来。
突遭打击的北军顿时泄了气儿,暂时败了下去,不过早就被激怒的北军第三师可没那么容易放弃。
“开火!”布莱克暴怒的声音在峡谷里形成回音。
十二门刚刚摆放好的拿破仑炮喷出火舌,实心弹在冻土上犁出深沟,五个黑包衣被炮弹带起的旋风卷上天空,落地时已成血肉冰坨。
看到自己的十二门拿破仑炮的炮击取得了不错的效果,布莱克再一次下达了进攻的命令。这次的规模可比刚才的那轮试探性进攻强多了。伴随着急促的鼓点,北军的蓝色浪潮涌入谷口。六个营级纵队一个跟着一个,两千多把刺刀在雪地上拉出了一道银河。
“放!”
陈玉成的令旗劈落瞬间,布置在反斜面阵地上的12门阿姆斯特朗后装炮和12门24磅臼炮同时发出嘶吼。一发发开花弹泼向挤在谷口的北军。北军队伍里顿时腾起橘色火光,苦味酸炮弹在密集队形中炸开绿色火浪。
“加快步伐,冲上去!”一北军营长刚喊出口,脑壳就被一发从山坡上打下的米涅弹击碎。但是他麾下失去指挥的士兵依据红着眼睛向前猛扑,结果却迎头撞上了重新组织起来的黑包衣和埋伏在山坡上的“黑墙旅”的3000多士兵打出的密集弹雨。前排北军如镰刀下的麦秆般倒下,而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锋。
咸丰在高地上看着这血腥拉锯,嘴角终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猛地转身:“传令麟书、黑汤姆、元保,该他们出场!”
谷口突然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一千七八百黑骑兵分作两股铁流,引领着第二黑人旅的四千名战士,沿着山脚向北军第三师的侧后包抄而来。
布莱克终于意识到中计,但为时已晚。十二门阿姆斯特朗炮已经掉转炮口,开始覆盖他的炮兵阵地了,苦味酸炮弹炸开的绿色火浪中,六门拿破仑炮被当场掀翻。有几个炮手粘到了燃烧的苦味酸,黄绿色的毒火在他们身上蔓延,烧得他们在雪地里直打滚。
“骑兵……黑鬼的骑兵上来了!”
不知道谁在布莱克耳边惊呼,“空心方阵!组成空心方阵……快!”布莱克准将一边大喊,一边还挥剑砍翻两个逃兵。
但训练有素的黑骑兵根本不给他们机会,麟书亲自带着一千精锐骑兵冲撞进布莱克的左翼,柯尔特左轮的连发的火力在近距离上威力极大,乱作一团的北军被打得血肉横飞。
元保的黑人第二旅虽然比不了曾克的黑墙旅,但老底子也是从第一次马纳萨斯战役一路打过来的,他们打硬仗的能耐也许差黑墙旅一些,但是突袭混战却打得极好。用不着元保下令,冲在前头的黑人步兵就自动散成一个个连队,好像一把把利刃刺入混乱的敌阵,把他们分割成了一小块一小块。
而当黑汤姆的骑兵完成一个大迂回,出现在野牛谷东面的雪地上时,北军的末日到了。八百匹战马在雪原上拉出扇形包围圈,马背上的黑人枪手专门狙杀军官。布莱克准将本人在卫兵的保护下企图突围时,也被一名黑人枪手用米涅枪一枪崩掉了半个脑壳。
最后的战斗发生在月上中天时,除了极少数北军骑兵冲出包围圈去给格兰特将军报信外,布莱克准将麾下的6000北军几乎全军覆没,其中超过4000人被杀,还有一千几百个筋疲力尽,连子弹都打光了的北军,在被黑人团团包围后选择放下了武器……
圣路易斯总督府的煤气灯在寒夜里嘶嘶作响。尤利西斯·格兰特少将攥着两份战报气的手背暴起青筋。
“第七师第十九团……第三师……”他的声音像从冰窖里飘出来,“将近7000人……就这么没了?”
参谋长罗斯林上校看着格兰特将军把电报纸撕成了碎片。地图桌上,代表赵四势力的黑红黄三色旗已经插到密苏里河畔——一旦他们渡过密苏里河进入内布拉斯加州境内,那可就天大地大,随他来去了。
更糟糕的是,内布拉斯加州境内没有任何一座城市可以抵挡得住他们的进攻。
窗外突然传来汽笛声,那是正在装船的第十五师官兵——他们原本是要去汉尼拔镇和第三师汇合的……如果他们早到几天,第三师也许就不会遭遇惨败了。
“集合第五骑兵团!”格兰特突然踹翻橡木椅,“我要亲自砍下那个中国杂种的脑袋!”
“将军,来不及了……密苏里河开始结冰了!”罗斯林上校急忙拦住他,“我们应该尽快向内布拉斯加州增兵。”
“来不及也要试一试……”格兰特咬着牙说,“也许还没有冻结实呢!”
……
密苏里河的冰层在黄昏的夕阳下泛着金光。咸丰用马鞭戳了戳跪在河边的三十多个北军战俘,他们被扒去了军装,只裹着单薄的衬衣。
“走!”黑汤姆的皮靴踹在某个中士背上,“给我试试冰面结不结实!”
战俘们踉跄着踏上冰河,骨折般的脆响从脚下传来。有个下士突然发疯似的往回跑,被黑汤姆用左轮手枪打穿了膝盖。咸丰看着那个士兵在冰面上爬出的血痕,麻脸上除了冷漠还是冷漠。
“驸马,格兰特的主力动了。”陈玉成递上侦察兵的报告,纸上还带着体温。
这时冰河中央突然传来惨叫,有三个战俘同时落入冰窟窿,扑腾的水花瞬间结成了冰棱。咸丰举起望远镜,看见幸存者们像被狼群追赶的麋鹿,在死亡的冰面上不顾一切地奔跑……最后竟然全部安全抵达了密苏里河的西岸。
“传令全军,”赵四转身时,貂皮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明日日出后渡过密苏里河,到那时河面应该完全冻结实了。“
黑汤姆愣了愣:“那些探路的北军……”
“他们自由了……”咸丰的目光扫过冰封的河面,“除了自由,就只剩下一身单衣!”
第二天,当咸丰率领大军从冰面上走过密苏里河,来到内布拉斯加州的土地上时,那二十多个“自由”的北军战俘挤成一团,全部冻成了冰坨子——这个画面后来被《哈珀周刊》的随军画家记录下来,成为北方军史最著名的耻辱瞬间,也成了尼古拉斯.赵四辉煌时刻的背景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