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屋内多了道人影,
那人普一出现,原本好闻的气息登时就变的浑浊。
大将军沈邝低头跨进了门槛, 他眯起利眼看向案前坐着的人, 那原本承着盛怒的脸上脸上就带上了一丝讶异。
只见案前坐着那不进人色的誉王萧廷琰,怀中竟还抱着一名女子,那名女子穿着红衣, 露出了一边比滑嫩的香肩。
此刻正侧头枕到了那萧廷琰的怀里, 安然地窝在其中,而那萧廷琰正低着头,用自己的鼻子蹭在那名女子的肩窝里, 两人地衣袍纠缠着, 一个靛蓝一个红, 那名女子还双手还吊在那萧廷琰的脖子上,衣袖滑下露出两节欺霜赛雪藕臂来。
沈邝不自觉就被这香艳的场景晃到了眼甚至忘记了自己来的目的。
内心不由得称奇,这萧廷琰不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么,怎么先下却……
于是当下就出声道:“誉王殿下还真是好雅兴。”
语气生硬的很。
此话一出,那原本埋在美人肩头的年轻王爷抬起了头,凤眼里似乎弥漫着无边的□□,抬起的下颌上还蹭上了一抹胭脂,真是靡乱又招摇。
点绛唇红袖招, 哪还有平日里的半分正经在?
声线几近慵懒:“将军何时来的。”
旋即也不等那大将军说话说话,他便朝着一旁的仆从怒道:“底下的人是怎么办事的, 将军来也不及通传。”
语气里含着浓浓的警告和薄怒,让那门边的仆从便慌忙跪地求饶。
那沈邝看到此情此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忽地冷笑一声, 他束着手, 眼睛看着房梁道:“王爷何必搞出这番动静,也不必就是嫌微臣闯进了王府,如此尽可以直说,不必指桑骂槐。”
萧振玉就觉得掐着她腰的手猛然地紧了紧,她抬起头就看见头顶人表情可怖,眼里还瞒着血丝几欲噬人,她没见过萧廷琰的这幅模样,于是就不免胆颤。
方才那萧廷琰说完那句人进来后,萧振玉满心惊骇,遂也不敢动了。
就由着那萧廷琰抬手将她的一边衣袖扯了下来,她惊怒不已,倒也明白了那萧廷琰的意思。
先下避无可避,如果不想被那大将军发现,便只能扮作舞姬,在他的怀中躲上一躲。
无可奈何,萧振玉也只得如此。
……
可一瞬,萧廷琰的表情又恢复了平常,手也渐渐松了,还在萧振玉的腰侧安抚地抚了抚。
但他不知,此处是萧振玉的敏感地带,萧振玉当下身下就轻颤了一下,咬住了唇不让那声羞人的声音溢出去,那股酥麻一直从腰间弥漫到了脊背上。
萧廷琰此刻低头去看,眸中色泽暗沉,好似蕴藏着无边的沉寂。
那沈邝只听屋内静悄悄地,于是就抬眼去看,就看见那堂厅上依偎的两个人,眼睛似乎在勾着丝。
于是当下就冷哼出声。
萧廷琰适时抬起眼,有些歉疚道:“……只恨本王现在分身乏术倒腾不出手来招待将军了,将军自请坐吧。”
大将军心下恼怒,只是不好发作,于是只好忍住了气坐在了堂厅上,坐在哪里就宛如一座肉山。
即便坐定了但还不老实,只悄悄那眼窥探着,上首的人影。
萧廷琰掩去眸中的一抹厌憎,他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挡住了那沈邝探究的目光。
内心恍若明镜,知道这沈邝为何而来,但却只作不知道:“不知将军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顺势将那沈邝着急探听的视线截了回去。
那沈邝这才如梦初醒,脸上就蒙上了一抹肃杀,他双目冷冷朝萧廷琰逼射而来道:“我听说将军前日里曾在晚间出城?”
萧廷琰脸上就起了回忆之色,旋即就点了点头。
“所为何事?”
这语气着实僭越了,可萧廷琰好像不在意一般,他低头一笑,脸上就带上了一抹温柔之色,脸部线都柔和,吐露出了一句话:
“也不怕将军见笑,那一日出城是为着我怀里的这名姬妾。”
“她当日与本王吵架拌嘴,趁着本王外出办公,自发的就出了城打算远逃……”
语罢视线下移,那目光还带着一丝幽怨,怀中的萧振玉的唇角就僵了僵。
“这姬妾是什么来头,倒引得王爷如此抬爱,这种持宠而娇的贱妾,杀了不就好了,哪能配的王爷如此厚爱。”
沈邝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游移,目光就在两人身上寻索着,明显是不信。
萧振玉闻言不由得有些紧张,那手不自觉地就将萧廷琰攀紧了,身子甚至还往里钻了钻。
萧廷琰的手就抓起了那萧振玉的手,将她轻轻地带离了些,那脸上就显现出一点无可奈何来。
听到那沈邝方才所说的话,萧振玉的身子顷刻间就绷紧了,团团的脸上凝着凝重,一双好看的杏眼还透着机警之色。萧廷琰看过去只觉得好笑,心一动,他便俯身下去。
一旁的萧振玉就看到头顶那人微微俯下身子,眼瞅着那章俊脸离自己原来越近,最后竟凑到了她的颊边落下一吻,像是在安抚。
萧振玉随即就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恼怒地回视过去,却见对方无辜地朝他眨了眨眼,竟有丝俏皮的意味。
遂气结。
眼见怀中人果真不紧绷了,接着就就是只顾着用眼瞪着自己,颊上红霞披就,还带着薄怒,娇颦冷对,也让人怜爱。
他拦住怀中“娇妾”的双肩,朝着那沈邝道:“……贱妾不明事理到到现在还在黏本王,倒是让将军见笑了。”
萧廷琰额上早已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其实他也不指望这大将军如此这般就轻易相信,只是他再等,在拖延时间罢了。
可谁知那沈邝听从了这番话后,竟稍稍放下了心防。
若说这两人没什么那沈邝是不信的,皆因这两人旁若无人的在此亲热,无数暧昧情丝差点都溢于言表了,若是他不在这里,两人这会怕是早已天雷勾动地火,成就一番好事了。
那沈邝就在心下一晒,眉目间越发阴郁,又不禁对那怀中女子起了些好奇,不知是何等绝色,倒引得那洁身自好的誉王如此。
“这姬妾什么来头,竟得王爷如此厚爱?”
“她身世不好,孤苦一人,本王爱她的温柔可亲,连那小性子也极为天真烂漫,本王一时间慢慢习惯,竟也离不得她去。”
“哦?”
语调扬地高高的,脸上尽是狐疑之色,他遂出声道:“世人都传王爷不近女色,却不曾想王爷金屋藏娇,如今因为美人而频频失态,却不曾想还是个痴情种子。”
萧廷琰掩去眸中的情绪,低头一笑:“俗人罢了。”
那大将军看这王爷神色不似作伪,可冥冥之中总感觉有些不对。
大将军的一双鬼眼便转了转,顷刻之间就一有了主意。
沈邝随即便轻咳了声,在得到萧廷琰关切地眼神后,他高声道:“想必王爷这名爱妾肯定是技艺绝妙吧,不知老夫有没有福气,能观赏一下夫人的舞姿。”
朝中官员或者皇室筹办宴会时,一时兴起也会叫自家姬妾出来陪客,更有甚者,陪着陪着就陪到了榻前,还有互送姬妾的呢。
所以这沈邝的要求也不算得太过分。
说完之后那沈邝铜铃一般的大眼就细细留神,就看见那萧廷琰的神色眨眼就沉了下来,意态不明地开口道:“小夫人技艺实在算不得好,难登大雅之堂,恐叫大将军见笑,也就算了吧。”
竟流直接就拒掉了,似乎真是宝贝的很呐,那沈邝试探一番见果不其然后,就暂且放下了心。
可是视线一转,猝不及防就看见那姬妾半边如玉的侧脸,容色当真是迫人的很,于是当下心下就是一荡,遂不经意地开口道:“不妨事,只是观赏一般,想来这王爷也不会如此小气吧。”
语罢那脸上还带着一丝饥色,眼神似有若无地瞟向了那躲在怀中的萧振玉。
萧廷琰身上戾气一现,皱了皱眉来不及思考,条件反射地就出口推拒,竟丝毫不顾那沈邝,言语中很是生硬。
那沈邝原本意态闲适,根本将这没当回事,可却不成想这誉王为何表现的很是抗拒,态度还甚是坚决。
这么一来二去的,那沈邝遂起了疑心,不由想到:不就一个暖床玩意,至于这么宝贝,看看也不行?
心道:好像从一开始,自他进来后,这萧廷琰似有若无地挡住他的视线,不让怀中那名女子露面,遮遮掩掩的……而且那名姬妾似乎一直未开口说过话。
于是当下心中就有些惊疑不定,越想越就觉得其中大有问题,于是当下就从座上立了起来。
萧振玉毛骨悚然,微料到那大将军竟突然发难,若是他上得厅来,那还得了,要是看到了她的脸,那么今日又该如何收场?
于是就把心豁出去,捏起嗓子道:“将军莫急,不就是跳舞助兴吗,嫔妾使得。”
一时间屋子里的人都怔住了,萧廷琰那欲摸向怀中短刀的手也停住了,当下就只愣愣地看着萧振玉。
萧振玉就朝他挤了挤眉毛,示意他扶她站起身来。
趁着这会子,萧廷琰附耳道:“别怕,一会你就尽量拖延时间,旁的就交给我,必不会让他欺了你去。”
萧振玉回望过去,却了对方神色镇定,意态安抚,不由自主地就将原本焦躁的萧振玉给感染了,她遂竟放下心,也没那么怕了,而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等刚刚站定,她便朝着堂下的大将军服了服身子,低下头将个嗓子掐的细细的,声音婉转悦耳。
“将军与王爷稍等,且容嫔妾准备片刻。”
说完忙闪身就进入内饰,速度快到让大将军连那脸都未看清。
那沈邝条件反射地欲向上前一探究竟,可头顶上噬人的目光将他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心下不禁在想:今日仗着身份屡次僭越,想必这誉王心下早已不满了,于是在不敢在闹腾,转身就回到了坐上,双目只紧紧盯着那萧振玉消失的帘幕。
萧振玉回望一眼,从她的视线看过去,只好能看见那坐在下首的大将军一脸的虎视眈眈,那眼睛正一转不转地直盯着这个方向看
萧振玉当即就在心下暗骂一声。
方才她察觉到那大将军准备接近,心中担忧于是就着急出声,只是心里却是没底的,方才事发从急,也只是为了阻挡一阵,可事到临头了才知此事实在凶险。
若是被发现……萧振玉就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寒噤,于是就将心横起来——大不了就跳吧。
她着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只是想到方才那人的方才的叮嘱,让她拖延时间,于是就靠在廊柱上望着头顶的横梁。
一下一下地数着数,大概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左等右等那人还不出来,沈邝的脸上渐渐没了耐心。
遂皱眉向着萧廷琰道:“王爷怎么回事啊,只是准备怎么还能用如此长的时间?”
萧廷琰冷冷投下一眼,“大将军心急个什么劲,且等一会吧,人还会跑了不成。”
眼见心事被戳破,那大将军也不着恼,只扬声说了句:“尽快罢!”
没多长时间了。
萧振玉只觉得心窝里乱蓬蓬的,心好似要跳出来。
既然逃脱不得的话,那便出去罢,小心装扮一番,那人应该也认不出来。
打定主意后,萧振玉忙抬手将一头青丝散下,然后又松松挽就了一个发髻,确保那从发髻垂下来的发丝刚好盖住了半边面容,于是就在其上斜插了支金簪。
目光就在屋内寻索了一阵,就瞥见那临窗的画架子放着一截碳石,于是就拿来将眉毛稍稍描粗了一些。
既然她的身份是“姬妾”,那么行事可是要大胆些了,做戏就要做全套。
打定主意后,萧振玉遂发了狠劲,抬手就牵起了裙角,在裙角扯下一块薄纱,就露出了一截纤瘦白腻的小腿。
萧振玉就用那从裙角扯下来的半截红纱,绑在了脸上,而后就在脚上挂上了银铃,如此装扮也更添魅惑。
不过只收拾了片刻,等萧振玉再抬眼看去,就见那坐上的沈邝坐不住了,眼看着就要起身。
萧振玉的心一凛,旋即出了内室。
只见盈盈灯火下立着个俏生生的美人,穿着红纱衣,脸上挂着半边薄纱,只露出一双盈盈眉目来,似秋水般柔软多情,令人见之忘俗。
沈邝已是骨软神酥,一双眼一颗心那是紧紧地黏了上去。
萧廷琰转过眼神,看到这堂下如骨附蛆的眼神只觉恶寒,他用力压下心中的嫌恶,低声道:“这便开始吧。”
萧振玉深吸一口气,将手里拿的羊皮小骨递给了萧廷琰。
随后两人对视一眼,萧廷琰就用手轻轻敲击,一阵欢快的鼓点声就冒了出来。
萧振玉就随着那鼓点声了的就舞动了起来,将一席红纱舞的飞快,令人目不暇给,眼瞅着美人露出一截小蛮腰,夭夭如桃,盈盈如柳。
那萧振玉有心避开那沈邝的眼神,于是就舞到了那萧廷琰身前,随后两人便互动了起来。
萧廷琰的眸中隐约还带着一丝惊艳,抬头凑着那容止纤丽的美人。
那舞步时而翩跹轻盈,仿佛要乘风而去,时而魅惑多情,杏眼朦胧似睁还闭,红唇一点欲张欲合。
那女妖忽而闪身到了他的身后,那双柔软的双臂已从身后袭来,一路就缓缓自他的胸口擦过,那细致精巧的下巴已轻轻搁到了他的肩头,朝他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萧廷琰喉头一痒,微微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女子,感受着那盈盈的眼波。
手上的动作早就停了,他条件反射地伸出手,想要紧紧将那在他胸口上不挺寻索的手紧紧抓住。
可不等他行动,身上忽地一轻,鼻端的那道香气也微微散开了。
他一怔,就要挽留,可那红裙早已经旋身转开,摇曳动容,轻盈欲翔。
犹如大梦一场。
那大将军早已看得痴迷不已,就觉身体上起了稍许异样,他极力掩饰。
待萧振玉舞完之后闪身便进入了那帷幔后,那沈邝这才依依不舍地将眼神收回,遂就堆了满脸笑,不及思考就不管不顾地讨好道:“……不如王爷就将这姬妾赐给微臣,微臣来日必将献上诸多美女,个个都肌香体轻,极其会服侍人……”
萧廷琰见那沈邝越说越起劲,已是全然不顾体统了,于是就冷冷的叫了声:“大将军。”
那沈邝抬起头,却看上首之人的神情冷冷淡淡的,唇角下沉,眼皮垂下那点子利光就朝他激射而来。
他当下不免有些胆寒,可一想到那美人,就觉热血上涌,只硬着头皮不去看那萧廷琰的神色。
仍是开口讨要,兀自喋喋不休起来。
半晌过后,只听耳边响起一道炸雷。
沈邝抬起头,只见上首的王爷笑得慢条斯理,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胆寒。
只听他说,“……我这姬妾家道中落,为谋生计,被人所骗曾做过船妓,受了诸多委屈,还曾得那花柳病,也不知那病将养好没有,只是怕过了病气给将军,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沈邝一听,登时就一脸的嫌弃。
心知这种女人可着实沾染不得,他曾有了个部下,不检点就惹上了这个病,浑身长满了燎泡,流脓溃烂,在床上疼了三天就去了,死事浑身恶臭。
于是当下面色就是一变,就忙摆手道:“鄙人无福消受,还是留给王爷吧。”
萧廷琰遂冷笑一声,只不答话。
正巧外间来了人,看样子似乎是那沈邝的随从,进来后朝着萧廷琰行过礼后,就凑到那沈邝耳边说了句什么。
只见那沈邝立刻就拍案而起了,颊上的横肉就凭空抖了抖。
那神色迫人的很,已是有些咬牙切齿了,那沈邝当即就一甩袍角出了内室。
萧廷琰微眯了眼目送着那沈邝离开,他心下了然知道这沈邝所为何事才这么急急走掉,肯定是为着那黎王世子,看那形容肯定是前去兴师问罪的。
计划实施的倒也顺利。
萧廷琰便收回视线,就看到那方才躲在内室的人,现在正靠着那朱红色的廊柱,一边看着那沈邝离去的背影,还一边说着:“……那人先下走了?”
萧廷琰便轻唔了一声。
萧振玉虽走着,可那眼睛却是紧紧盯着萧廷琰的,一脸的兴师问罪就道:“……皇叔方才说我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萧廷琰瑟瑟发抖:顽笑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