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言情小说 神医药香:山里汉子农家妻

第二日便是大年初一,一觉醒来酒也醒了,章奕珵兴致勃勃的穿好宣云锦给他做的新衣,拉着依旧还不甚清醒的宣云锦出门了。

   出了府邸大门,一阵冬天的冷风吹来,宣云锦打了个冷颤,彻底清醒了过来。

   章奕珵立刻将手中的红色披风给宣云锦披上:“京城的春节肯定比西洲城更加热闹,我们去看看……”

   宣云锦哭笑不得:“用得着这么早么?我看你是觉得再不出门,又要被上门拜年的人给堵在家里了吧!”

   看除夕之前的疯狂就知道了,还仅仅只是有过两面之缘的书生们。

   若是那些当官的也想着打好关系上门什么的,只怕不用歇着了。

   就算那些大官还要观望,品级稍微弱一点的不亲自来,让亲信送礼上门都得忙活好久。

   所以说,有时候这第一名也蛮麻烦的。

   章奕珵苦笑:“看破不说破,而且,过年的日子朝堂都停了,我也想陪你。”

   人情关系自然不能都拒绝,可太多也是负担。

   过年送礼虽然是正常的人情来往,可不能只收不出,到时候累着的也是宣云锦。

   不还礼的话,将来可就不好再提的。

   “其实你想多了,别人若是送礼,也不一定非要我们在,而我们还礼不过是左手换到右手,东家的东西给西家,比照着对方的礼物还回去就成,不过是费点功夫。”

   宣云锦笑了笑说道,看着一大堆礼物,到最后也不会留下什么的。

   “那就晚些再说,大年初一,还能这么累着?”章奕珵笑了笑,拉着宣云锦进入了集市。

   至于章府的其他人,又不是备受管束的下人,自然怎么玩都全凭他们自己做主。

   走到闹市,各家各户自然张灯结彩,喜庆非凡。

   外地来的行脚商人也挺多的,小摊子放满了各种各样的稀奇玩意儿。

   章奕珵和宣云锦大多时候都在看,依旧很少出钱买,路过一条岔路,还遇见了一件稀奇事儿。

   “抛绣球?额……今天吗?”宣云锦诧异之极。

   看着不少人往挂着大红绸缎的阁楼下面挤,旁边更是有很多看热闹的,宣云锦觉得这事儿狗血了。

   “这年头,还有抛绣球选择夫君的?”宣云锦回头看了章奕珵一眼,这事儿肯定是京城的一大谈资。

   章奕珵睨着她:“很少,我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听说的。”

   “呵呵……”宣云锦忍不住好笑:“将姻缘交给上天,这种想法我反正是无法理解的。难道说,无论抛到什么人,那女子都会下嫁吗?”

   章奕珵摇了摇头,表示这事儿他也不清楚。

   旁边挤来挤去看热闹的人听到这话,好心又八卦的接话说道:“两位怕是才来京城,又第一次在京城过年吧!”

   章奕珵轻笑:“这位仁兄说得对,就是不知道这抛绣球的事情还有什么说法不成?”

   那人打量了一下章奕珵,瞥了瞥嘴:“酸溜溜的读书人,说句话听着都怪怪的,什么说法没有,不过这叶家的姑娘已经在这抛绣球好几次了,从十五岁及笄开始,现在新年该十八了,抛绣球也是第四次。”

   闻言,章奕珵和宣云锦对视一眼,有些莫名其妙,这玩得都是哪一出啊?

   “第四次?为什么?前面抛了三次也没有选到夫君吗?”宣云锦举目看了看,满眼皆是人头。

   可以看来,这事儿很多人都是知道的,甚至是京城有名的八卦。

   “没有,这叶家的姑娘也不知道听了哪家的高僧批命,说她缘分天注定,就算年岁大了也没关系,必然会遇上她命定的人。”那人笑呵呵的说道,对于这八卦显然已经很熟悉,今天会在这里来,可是专门来看戏的。

  正文 第六三四章 果真玄妙

   “因为这个,叶家姑娘就想着抛绣球,也想着能早一点遇见命定之人,所以大年初一就在这抛绣球,人多嘛!”

   “不过,说来也奇怪,叶家姑娘每年初一只抛一次,不能被人接住,就此作罢,来年初一再战。”

   “第一年,这绣球飞到了屋顶,卡在飞角之上,谁也没得到。”

   “第二年掉进了拉潲水的板车上,给弄得好脏,也没人去捡。”

   “第三年,那绣球被众人打来打去,居然掉进了河里……”

   “你们说,这是不是很悬乎?或许叶家姑娘真的遇见了高僧,也真的看透了她的命格。”那人兴致勃勃的说道。

   章奕珵和宣云锦听得津津有味,纷纷觉得这事儿的确很邪门。

   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都是巧合吗?

   可真要说命格,未免也太玄了。

   “前面两个我能理解,第三年掉进河里?”宣云锦怔了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距离这里最近的河都有两条街……这怎么可能?”

   “这位夫人别不信,去年初一不会比现在的人少,那是所有人都看到的。”

   “那绣球被人抢夺根本抓不稳,加上有些起哄的江湖人,就不断被打得远了,不知不觉就已经飘过了两条街,突然就掉进了河水里,这是众所周知的。”

   “是吗?这么说,今年来看好戏的人也挺多的?”章奕珵抬头看了一眼,目前这个三路岔口已经彻底堵上了,根本过不去。

   “对啊对啊,我也是听说了过来的。”旁边的人听到这话,眼睛忒亮,让附近的人都附和着,均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宣云锦自然不会问若有人接到绣球,家里却已经娶亲的蠢话。

   那肯定是不作数的,明年再抛就是。

   叶家虽然不是皇商,可家里的资产也不弱,对于普通人来说,还算是有一定门第的。

   士农工商,商人虽然最末,却也不是多低贱的意思。

   毕竟再不济也是有排位的,更多的贱籍还完全没有排位,比如仵作,比如专门行刑的刽子手等等,更多的行业才更低。

   何况,大梦皇朝其实重商,无形之中就抬高了商人的一定地位,而商人的这种地位体现,就是银子的多少。

   叶家之所以没有成为皇商,那是他们家生意太过全面,可单独每一项的东西拿出来又没有特别具有特色的,自然比不过人家专项的。

   可这些不代表叶家没有钱。

   叶家姑娘用这样的方式选夫婿,估计很多人都有这个心思。

   就算叶家的家产不会让姑娘继承,但是以叶家对姑娘的宠爱程度,那嫁妆绝对惊人。

   叶姑娘出来的时候是蒙面,穿着大红嫁衣,一副选中就可以马上成亲的架势。

   身上的嫁衣样式繁复,绣工出挑,布料更是稀有,在冬日暖阳下,绣出来的花纹好像活过来一般,大红的布料也反着漂亮的荧光。

   “啧啧,这叶家就是有钱,叶小姐每年的嫁衣都不一样,绣工和布料都是顶好的……”

   “是啊,从第一年开始我就看着了,这嫁衣就透着不凡。”

   一群人再次一轮开来,宣云锦较有兴趣的看了看叶家姑娘的嫁衣:“她这样,不会是给叶家生意做宣传的吧!”

   每年能穿一套嫁衣,说实话,对于旁人来说这是不吉利,就问姑娘你到底想要嫁几次?

   章奕珵笑了一声,到了一眼叶家小姐身上的嫁衣若有所思。

   好不容易,叶家小姐手中的绣球抛了下来,大街上的人疯狂的拥挤,都伸着手朝绣球抓去,可一个人接近了就有无数人的干扰,根本就抓不住,所以不断在人群之上跳来跳去。

   宣云锦上下看着,并没有发现叶家有安排人作弊的样子,越发有些疑惑,难道真是上天注定的?

   果然,那绣球从街头到街尾,再被打回来,竟然还没有着落。

   整条街仿佛狂欢一样,大家都在抢一个东西,还好这次绣球没有再跑向别的地方,一直在这条街来回,根本不受控制了,人真是太多,宣云锦很担心会不会发生什么踩踏事件……

   章奕珵站在宣云锦身边,注意力一直在宣云锦身上,偶尔会注意一下绣球的方向,他可不想有什么意外,最后掉到了他的身上。

   有了这个意识,章奕珵在发现绣球真的靠近他,并且一个变向冲他这个角落而来时,他第一时间是闪,而不是去碰那绣球。

   揽着宣云锦的腰,两个人直接转了一个方向,绣球从他们眼前掠了过去。

   宣云锦看到后面的人,惊呼了一声:“舒公子?”

   舒励本来是贴着墙朝着这边过来,一路上人太多了,他看见了章奕珵和宣云锦,就想过来问问情况。

   绣球速度很快,仿佛暗器一眼,舒励根本就没看清楚,被宣云锦一惊,脚下一滑,相当不雅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尽管姿势不好看,可舒励也同样躲开了绣球。

   而舒励后面是孟沫,孟沫也是条件反射的弯腰去扶摔倒的舒励,绣球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掠过,直接冲进了孟沫后面之人的怀里。

   那人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有东西冲胸口而来是条件反射的抱住,还一脸茫然的上前看了看舒励:“舒兄,你没事儿吧!”

   “额……”宣云锦哑然,孟沫身后的那个人,也是住在章府的学子之一,宋慎,刚好没有娶妻,这样一来岂不是就选出来了?

   本来热闹非凡的整条大街瞬间安静之极,舒励感觉屁股痛得不行却不敢伸手去揉,只是摇了摇头,龇牙说道:“这发生了什么事情?”

   章奕珵觉得整件事情果然够玄乎:“宋兄,你接到了叶家姑娘的绣球。”

   宋慎呆了呆,似乎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低头一看,果然是一只绣球,回头一瞧,整条大街的人都看着他,有嫉妒的,有惋惜的,也有看好戏的……人生百味,一张脸能有好多情绪。

   宣云锦好奇的看了看舒励,又瞧了瞧孟沫,再看了看呆滞的宋慎,刚才一瞬间发生的事情有点多,她都瞧在了眼里,更加不可能是事先准备好的,这……果真玄妙啊!

  正文 第六三五章 如此缘分

   这件事情闹了三四年,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结果,围观党有些惋惜的开始散了。

   宋慎自然是被叶家的人请入了楼,宣云锦等人以宋慎朋友的身份一起进了去。

   只不过,这事儿旁人就插不上嘴了,只看见叶家姑娘乖巧的坐着,叶家老爷给宋慎解释这件事情。

   宣云锦等人面前还有人上了茶和糕点,都兴致勃勃的看着这一出。

   说实话,这样的事情估计一辈子都遇不上一回,宣云锦和章奕珵先前看好戏也没想过这事儿还会跟身边的人有关。

   更多人是迷糊,舒励几人过来是个巧合,只发现这条街很热闹,具体事情根本不太清楚。

   莫名其妙就得了一颗绣球,一段姻缘,是宋慎的真实写照。

   所以,听到叶家少爷的解释,宋慎反而气得拍案而起:“荒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姑娘抛绣球这种事情岂有真心对待过自己的婚事?何况……这事儿本身就是一个巧合,怎么可以这么草率?”

   其实见过宣云锦和章奕珵小两口过日子的人多多少少有点被影响,宋慎尽管想要高中之后再说亲,却也会羡慕章奕珵和宣云锦的情投意合,和和美美。

   所以,用这种方式来决定自己的婚事,宋慎第一反应就是太过荒谬了。

   叶老爷倒是没急着辩白,皱了皱眉开口问道:“公子可是已经娶亲了?”

   “没有。”

   “家里可有定亲?”

   宋慎皱眉:“也没有……”

   “那何不试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公子也可以不用急着成亲,将此事快马加鞭告知家中父母再做决定,六礼完全可以照常走,这有何不妥?有何不符礼规的?”叶老爷好言相劝。

   这话倒是让宋慎哑口无言,抬头看了娴静坐一边的叶姑娘,不好说一些难听的话。

   一时之间,场面有些僵持。

   宋慎求救的回头看着朋友,章奕珵等人也无奈,这种事情他们怎么好插手?

   要说叶家不诚心,人家抛绣球都抛了这么多年,前面次次出问题,总觉得确实有种缘分之说。

   可要说有多好也不见得,毕竟这事儿谁接到绣球都可以,他们又不是取不了亲,这么被选择肯定会有心结。

   “爹……”叶小姐终于开口了:“算了吧,婚姻之事你情我愿,这位公子及朋友一看就是上进赶考的学子,看精神面色只怕还是考上了,殿试一过大小是个进士,我们家不过是商户,太过强求着高攀不好。”

   叶姑娘的声音软糯软糯的,一开口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这话虽然说得平淡,但是相当的实在。

   而且,仅凭看就能知道宋慎是中了会试的学子,心思倒也不差。

   宋慎脸色微微一变:“叶姑娘,小生不是那个意思。”

   叶小姐面纱面前的双眸轮廓精美,熠熠生辉,此刻却淡淡的看着宋慎:“那公子是何意?”

   宋慎不上不下的:“只是觉得这样成亲,有些儿戏……”

   “那这么说,只要给公子时间,还是考虑的么?”叶小姐轻轻的说道。

   宋慎一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得点了点头。

   宣云锦挑眉,她其实不太了解宋慎,不过,既然这个时候会点头,应该也是不反感的,只是有些接受不了这种相识的方式。

   现代各种奇葩的相识过程看得多了,这抛绣球反而很正常。

   毕竟,这种事情历史上也有很多,有些年份这还是一种风尚,人人都喜欢抛绣球。

   最后说好了离开,宋慎有些浑浑噩噩的,神思不属。

   宣云锦走在最后,似笑非笑的看着叶小姐,擦肩而过的时候低声说道:“以退为进,不错啊!”

   蒙面的叶小姐身体一僵,美眸看向了宣云锦,带着警惕和冰冷。

   看到这种眼神,宣云锦顿时有些明白,自己的感觉没错,这位小姐看宋慎其实一直不同意,开口就以退为进,让宋慎心下有些愧疚,便迎来了一个考虑的缓冲期。

   这个缓冲期内,叶小姐肯定不会什么都不做,到时候宋慎只会同意这门亲事。

   叶小姐明显是个聪明的女人,她懂得书生学子的心软,也知道宋慎这类人的弱点,但是,这么聪明的人为什么会对高僧的批命这么执着?不是很矛盾吗?

   叶家小姐眯着眼看宣云锦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个危险的女人是谁?

   大年初一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宋慎是没有心情在逛街了,自己返回了章府,其他人也是有自己的去处,便再次分道扬镳。

   最后,还是章奕珵和宣云锦在街上随意的逛着。

   “那个叶家姑娘,你觉得如何?”章奕珵突然问道,别人没听到宣云锦的话,他肯定是听到了。

   而女人看女人,跟男人看女人本身就不同,他很想知道宣云锦又看出了什么来么?

   宣云锦斜眼:“你看上了?”

   章奕珵哭笑不得:“你明知道不是那意思,宋兄没有当场拒绝,只怕以后也不会拒绝了,这门亲事怕是要成,作为朋友,单纯问一问而已。”

   章奕珵是觉得宋慎这个人可交,当时宋慎莫名其妙抱着绣球,第一时间却去问舒励的情况,足以见本人不错。

   宣云锦把玩着胸前的头发,眯了眯眼:“很聪明的一个女人,若不是身在商家,有更好的出身,只怕能有一番作为。不过,宋慎考上了进士,若是能顺利派官的话,倒是以为贤内助。”

   “当然,前提是,她虽然靠一点小心思算计了这门亲事,嫁人之后也得全心全意辅佐夫君才是,若是有其他目的,我担心宋慎并不是她的对手。”

   宋慎有着读书人骨子里的清高,除了家境不算特别富裕,实际上并没有经历太多的事。

   说白了,人还挺单纯的,还有点不通人事庶务,这样很容易感情用事,被人算计。

   官场那个大染缸,还是要磨炼过后才会知道好歹的。

   章奕珵低头沉思:“这么说,这事儿对宋兄来说,还不一定就是好事儿?”

   “所以,得看那位叶姑娘到底是怎么想的了。”宣云锦轻轻一笑。

  正文 第六三六章 当个惊喜

   大年初一很热闹,初二反倒是有些萧条,大街上的马车和匆匆来往的人特别多。

   大年初二的日子,女儿回娘家,大多行色匆匆,来不及停足做其他的。

   章奕珵则是带着宣云锦去了附近的财神庙拜拜。

   同时,较有兴趣的走了一遍宣云锦落下流芳石碑的景点。

   亏得两人体质好,又没有带其他人,否则,这一天的时间根本不可能走这么远。

   每个地方,章奕珵只是看了看石碑上的诗文,并没有其他想法,景点内也有不少书生在作诗,说起宣云锦这个最近的传奇。

   章奕珵和宣云锦从旁边经过,相视一笑。

   宣云锦忍不住有些感慨:“当初做这件事情也想到了轰动,可是没想到能这么轰动,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章奕珵安慰的说道:“文人的地位很高,近年来能够拥有流芳石碑的人太凤毛麟角,加上你女子的身份……若是只有一两座还好,十三座,让人连嫉妒都升不起来,最后就剩下崇拜越吵越热闹了。”

   “的确是吵得热闹……”宣云锦呵呵了一声,犹豫了一下看着章奕珵:“你会不会介意?”

   章奕珵诧异:“介意什么?”

   宣云锦轻笑:“介意名声的问题,现在说我的居多,到时候我们的身份关系爆出去,肯定要说你娶了个好媳妇儿,提起你,肯定就会说起我……”

   这件事情,宣云锦其实跟章奕珵谈过,只是当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会如此严重。

   听得越多,宣云锦反而不确定了。

   章奕珵捏了捏宣云锦的手指,拉着她往前走:“我本来就娶了个好媳妇儿……”

   “这事儿不该我担心吗?怎么变成你在担心了?”

   笑了一声,章奕珵表情认真的说道:“我说过了,我不会介意的,不过,为了让你放心,我会尽量让我自己配得上你,让别人除了羡慕其余的无话可说。”

   “嗯?”宣云锦眨了眨眼:“你是说三元及第吗?”

   大梦皇朝有史以来第三位三元及第,的确也有足够的份量。

   可章奕珵考中了是自己的本事,却并没有做出太多的功绩来,怕也是要弱上一些的。

   章奕珵神秘的一笑,小指勾了勾宣云锦耳前的发,帮忙别到了后面去:“容我卖个关子,大概今年,你一定会知道的。”

   宣云锦纳闷:“今年,需要这么久吗?今天才大年初二好吗?”

   一整年,三百多天,这个关子卖得真够大的。

   章奕珵忍俊不禁:“这次你就不要让我说,就当是一个惊喜……”

   宣云锦给了章奕珵一个白眼,果真就不再问了。

   他们之间很多事情都是直白的说,若是没有危险,不会变成惊吓的小惊喜也可以存在,多少还是让人有点期待。

   这么说,章奕珵将会大出风头?一展本事?

   而且,远远不只三元及第这么简单?

   宣云锦对古代的官场的确不太了解,暂时想不到还有什么比三元及第更加轰动的,估计是要立功吗?非战时期,章奕珵要怎么做呢?

   宣云锦突然之间很有些期待。

   晚上的时候,宣云锦就将送上门的礼物整理了一下,还分门别类的列出了清单。

   因为年礼太多,宣云锦忙来忙去,实在有些怀念现代的电脑,一键分类什么的简直太有爱了。

   想着,宣云锦反倒是来了灵感,便抽出几张纸,让轻语轻絮来帮忙,根据官品分类统计。

   然后,官品同类的,就将礼物互换一下让人送去就是了。

   当然,也不是那么简单的,有些存心攀附,送的礼自然有些贵重出格,互换的价值不一定足够。

   所以,要专门针对这部分,要还一份相同价值的年礼才行。

   如此顺了一遍,倒是让宣云锦发现了哪些人是有心思的,哪些人是真的只是送年礼。

   章奕珵也跟着知道了这情况,对于官场的现状大概有了个数。

   至少,现在就有心攀附的那些人肯定不能深交,平日里还得多个心眼。

   初五的时候,宣云锦先去了崔家一趟,章奕珵也趁机处理自己的事情就没跟上。

   崔灵甜一脸失望的样子:“你相公怎么没跟你来?崔家这段时间也忙,我也要绣嫁妆,都没时间到你家……”

   宣云锦斜眼:“你怎么对我相公那么感兴趣?”

   崔灵甜笑了笑:“你也不要多想,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相公还中了会元,我只是很想知道,天底下是不是依旧有真情?虽然我得不到,我却希望我唯一的朋友过得好。”

   崔灵甜这话说得很明白了,她把宣云锦当朋友,还是唯一的。

   宣云锦笑了笑:“这么说,这么多年你没朋友吗?而且,天底下什么真情,你也别多想,我和我相公都还不到二十,后半生实在太漫长了,我相公的功名之路才刚开始,将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别看得太重了,免得将来失望,觉得日子不好过……”

   崔灵甜眨了眨眼:“原来,你也没那么信任的吗?”

   所以说,崔灵甜的智商很高的,立刻看出了关键问题。

   “我不知道,只希望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不至于失去的时候会活不下去。”宣云锦笑了笑:“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女人也要自强,才会过得更好。”

   崔灵甜若有所思:“所以,你那么厉害,学了医术,学识也高,都是为了自强吗?”

   宣云锦点头:“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人生存在很多的意外,唯有自己的本事不负,当初也只想能让自己过得更好一些,无论发生什么天灾人祸都足以应付,有谋生的手段。”

   崔灵甜皱了皱眉:“谋生的手段……我好像什么都不会。”

   “我说的自然是特殊情况,未雨绸缪,如果有依靠谁还不喜欢吗?”宣云锦笑了笑,其实还真怕崔灵甜被自己给教偏激了。

   很显然,崔灵甜现在十分的信任她,说什么都会认真听。

   “而且,我可听说了,琴棋书画你都是很会的,你若是感兴趣,用心钻研,你还这么小,选择一件事情做到极致,定能成为谋生的本事,而不是风花雪月的消遣。”

  正文 第六三七章 还嫁不嫁

   崔灵甜诧异:“这怎么说?琴棋书画专研到极致?”

   宣云锦收拾着银针,耐心的说道:“你想想看,天下闻名的大琴师,大画师,哪个不是被人捧着的高人,就算有钱有势,谁敢去招惹他们了?甚至,大画师的一幅画就值几千两,备受世人追捧,这还不叫谋生手段?”

   “有大学问的人可以成为大儒,棋艺高超的可以成为棋圣,就算是书,也是有大书法家,这些一个个不仅地位超然,还有不俗的人脉,甚至流芳百世,你觉得呢?”

   崔灵甜错愕,不得不说,宣云锦真的给她开启了一扇不一样的大门,真是够高山仰止的。

   不说她了,估计所有人都不一定会想过那等高度吧!

   “怎么可能?你说这些,基本都是男子,什么时候见女子做到这种地步的……”崔灵甜喃喃的说道。

   “功夫不负有心人,每个大师级的人物除了天赋以外,你不会以为这等本事都是凭空掉下来的吧!”宣云锦轻笑的说道:“男人相比女人自然有先天的优势,因为他们可以全心全意,一路往前,然而女人一旦嫁人就容易被家庭琐事分心,有了孩子还得做贤妻良母,心思分散了,再有天赋的人也不容易达到那样的高度。”

   “可是,持之以恒很重要,你若是看过历史,就知道曾经也出过几位惊才艳艳的绣娘?不一样是练出来的?”

   崔灵甜想了好半晌:“在你之前,我的确没有真心相交的朋友,也没有人会跟我说这些,她们聊的大多是将来能嫁个好人家,长辈则都希望我能做个好主母……”

   宣云锦笑了笑:“得看你自己的选择,我的意思也是,男人若靠不住,你不如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有些东西面子上过得去就行,指不定你还能博得一个贤惠的赞誉,若是能靠得住,自然和和美美的过日子,那男人也不会阻拦你的兴趣,一眼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事情。”

   “只是这其中的度你要把握好了,可不能因为自己的追求,伤了感情,这太过本末倒置。”

   崔灵甜眼睛微亮:“这么说,你也会这样吗?”

   宣云锦摇了摇头:“不一样,我跟你不一样,我可以和离,你却不一定成。”

   就算是崔家和皇室也不会让崔灵甜随便和离,除非永乐侯家有重大的灭族错误。

   她之所以这么说,只是希望崔灵甜眼界能开阔一点,想得多一点,让自己的日子能好过一些。

   虽然她没见过唐家那位大少爷,可这样的时代,不纳妾应该不容易。

   尤其崔灵甜身体一直不好,将来若是不能生,纳妾只怕会很快。

   可夫妻之间一旦多了人,崔灵甜要不会想,日子肯定难过。

   说了半天话,崔灵甜似乎感悟了一样,突然发现了很多有趣的事情,而不是自己仅仅接触到的那点天地。

   “以往一直都是我们送什么就是什么,你就没有想要的东西吗?”崔灵甜送宣云锦到门口。

   宣云锦正想要摇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笑了声说道:“如果郡主有多余的琴,倒是可以送我一架。”

   “你还会弹琴?”崔灵甜眼睛一亮。

   “会一点点……”宣云锦微微有些尴尬:“但是技术可能不怎么样,也不用太好的琴,只是当初答应了相公,他若是考中就抚琴一曲,太好的琴送给我也是浪费。”

   崔灵甜“哦”了一声:“要筝还是琴?”

   古筝和古琴是不一样的,只是不懂的人都统称为抚琴。

   “筝。”宣云锦想了想点头。

   其实民族乐器她基本都会玩,一通则百通,她其实都玩过的,为了放松,也为了兴趣。

   “二十五弦的么?”

   宣云锦想了想,现代都是二十一弦,不过多几根弦其实没差,相反音域更加宽阔,对曲子有更多的好处。

   “可以,真的不用太好。”宣云锦忍不住提醒,指不定她弹一次就不弹了。

   崔灵甜笑了笑:“你不用一直强调,我倒是想给你一架普通的,可崔家的收藏品,你觉得会有什么普通的吗?而且,你怎么就确定自己以后不会生女儿?将来教女儿用也好啊!”

   宣云锦嘴角抽了抽,这话倒是实在得很,让人无从反驳。

   “放心吧,我一定给你挑一架相对便宜的,晚上让人送你府上去。”崔灵甜笑了笑,一脸暧昧。

   “早知道,我干嘛要跟你提这件事?”宣云锦无语。

   “其实我们家有很多这些东西,可我也用不了太多,放在库房不是明珠蒙尘?你若是能用是好事儿……”崔灵甜笑眯眯的安慰道。

   宣云锦摊手,上了马车回府。

   章奕珵正等着,下午小两口又出门,还真是不给别人机会。

   舒励等人的借口就更加好找了,接住别人家,不好待客,有想要相交的,自然可以约好地方赴宴。

   这样一来,所有人都有机会在章府躲清净了。

   晚上回来,宣云锦也不急,只是让轻语轻絮将崔家送来的东西放仓库,章奕珵没有看到,不知道还多了一个大家伙。

   初七过后,朝廷也恢复了上朝,立刻开始讨论殿试的事情。

   “对于,定国公新看上的那个学子都考上没?”宣云锦好奇的问道。

   章奕珵挑眉:“听说,好像并没有。”

   几率本来就小,加上看见考题不同,心境就不淡定了,能不能发挥所学还不好说……

   不过,心智若是坚定的人,又岂会被定国公的富贵条件所蛊惑?

   宣云锦轻笑:“也不知道定国公心里是怎么想的,会不会找卖考题的麻烦?”

   “皇上和容相肯定希望他去找,至少让他们知道是谁在幕后搞鬼,就怕定国公花了钱,其实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章奕珵笑了笑:“幸好事情没有爆发,否则定国公多冤啊!”

   “冤枉什么?这么说的话,那大小姐的婚事怎么办?我看那大小姐已经一个多月了,拖不了太久……”宣云锦眯了眯眼。

   章奕珵摇了摇头:“就看榜上有名的谁遭殃了?或者说,即使那个人没考上也可以先入赘,后面的事情慢慢来。”

  正文 第六三八章 失踪人口

   宣云锦点了点头:“对很多人来讲,不失为一条路。”

   至少现在还没有嫁,过年期间,定国公还不至于嫁孙女。

   毕竟,定国公府的大小姐,就算入赘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反而还会打办,将事情弄得人尽皆知。

   因为入赘的男人还要脸,又没有足够的靠山,那就只能屈服。

   甚至,宣云锦都能想象得到,定国公看中了书生,也等于看中了学子的清高,越是清高,越在意生前名誉,身后流芳。

   由此可见,定国公打的注意就是能瞒则瞒,不能瞒也要那被权势迷花眼的人打落牙齿往肚里吞。

   “我会注意那边的消息,若是有了结果,我告诉你知道……”章奕珵见宣云锦还惦记着,便如此说道。

   宣云锦挑眉:“我只是提醒你,你和舒公子,还有孟公子都最好注意一点,你们考得好,谁敢说定国公不会再想起你们?定国公府在京城根深蒂固,想要谋算一个人还不容易?”

   “你们身处风口浪尖,好心坏心的都多不胜数,只怕隔岸观火的更多,我们没有应付的势力……”

   听到宣云锦这么说,章奕珵严肃了几分,慎重的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宣云锦并非杞人忧天,第二天下去,轻语就告知她一件震惊的事情,舒励失踪了。

   “失踪了?什么叫失踪了?舒公子有自己的人脉,偶尔一两天夜不归不是很正常吗?”宣云锦吓了一跳,瞬间站了起来,桌上的茶盏都被她带倒,流了一线。

   “是舒公子身边的小厮,跟舒公子一起出门的,结果昨晚上在乱葬岗醒来,全身重伤,好不容易才爬出乱葬岗,遇见一名好心人送回来……”轻语低低的说道。

   那好心人倒是吓得不轻,毕竟乱葬岗爬出来的人,还以为是鬼呢!

   大过年的,差点没被吓死。

   “这么严重?”宣云锦意识到问题大了,连忙带着轻语去了一进院子的某厢房。

   果然,舒励自己买下来培养的小厮满脸鼻青脸肿,都快看不清本来面目,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昏昏沉沉,看着就十分不好。

   旁边有个庄稼把式的人守着,穿着尽是补丁,面带风霜和憨厚。

   “是你将人送来的?在什么地方?”宣云锦问了一句。

   “是……是他说府上的人,就在城外的乱葬岗,我……我只是路过,被他抓住了脚……”庄稼汉说着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实话说,当时真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他本来是赶着进城找活儿做,为了节约时间就走了近路,以往都是没事的,这次突然冒出来一只手抓住他的脚,差点吓晕过去。

   老人都说久走夜路必撞鬼,诚不欺人也。

   加上这小厮本来就被打得不见人样,看着就吓人。

   实话说,能够将人送过来,还是一种莫大的勇气。

   “这人说了,将他送来,你们会给点工钱的……我走近路赶着进城也是为了找工,这个时间都没工可上了。”庄稼汉有些郁闷的说道,只希望这看起来不错的富家能给几个铜钱做工钱。

   宣云锦笑了笑,点头:“他说得没错,轻语,给他二两银子,送他出去吧!”

   一天的工钱肯定不可能有二两银子,可这件事情对他们很重要,自然要感谢一番。

   二两银子对他们来说毛毛雨,可对面前这人来说,足够一家人吃一两个月呢,绝对是天大的好事儿。

   庄稼汉有些不好意思,脸红的说道:“不,不用那么多……二十个铜板就,就可以了。”

   二两银子?能卖多少东西?想都不敢想……

   轻语笑了笑,从腰间掏出两个一两的碎银:“乱葬岗那种地方,若不是你帮忙把人带回来,估计就只能等死了,这可是一条命,就当是少夫人感谢你的,不用太客气。”

   宣云锦回头看着舒木,名字还是舒励起的。

   坐在旁边给舒木把脉,宣云锦叹了口气,舒木被打得很惨,全身多处骨折。

   但是,舒木又很好运,肋骨断了还几块也没有伤到内脏,而且还从乱葬岗爬出来,被人带进府。

   那个送舒木过来的人可不知道小心翼翼,尽管有让舒木伤势加重,却依旧没严重伤到内脏,可以说是不幸中的大幸。

   章奕珵脚步快捷的从外面走进来,眼神带着一丝凝重:“他怎么样了?”

   宣云锦将情况说了一声,直道舒木命不该绝:“现在,将体内的淤血化开,小心养着,以后倒也不会有太多问题,但是这半年估计什么都不能做了。”

   章奕珵松了口气:“人没事儿就好,当初我就说让舒兄挑一个会拳脚功夫的更加安全,他却说小厮没有那样的,不过是跑跑腿,不会有什么危险。”

   “哎,现在呢?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舒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还不知道……”说着,章奕珵也有些急:“舒兄应该是前天早上离开的吧,当时还在大门口遇见,说是要去会个朋友。”

   “这么说,舒公子前天晚上和昨天晚上都没有回来,若不是舒木被送回来,我们还可能不会发现。”宣云锦脸色难看,冷笑一声:“你等一下,我给舒木扎一针,让他醒过来说话。”

   否则,这事儿也没法安心让舒木养伤,其他又没有任何线索。

   既然对方能将舒木仍在乱葬岗,那肯定是以为人死了,做得还真是干净。

   也怪现在京城还有不少学子停留,就等出了上元节再离开,加上投奔亲人的,往来的行脚商人,简直人满为患。

   就算舒励是会试第三,可认识他的人不算太多,也不熟,一时半会儿消失了也不会有人觉得不对。

   宣云锦速度施展了几针,舒木果然清醒,看清楚面前的人忍不住悲伤:“章少爷,章少夫人,我们家少爷,被人抓走了……”

   这个说法倒是没有意外,章奕珵眯了眯眼:“是谁?”

   舒木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是,前天晚上少爷会了朋友,相谈甚欢,多喝了两盅,我是扶着少爷回府的,可是刚离开酒楼,我去后门前马车回来,就看见少爷被人打晕了带走……”

  正文 第六三九章 还得等等

   “我驾着马车追赶,突然又跑回来几个拿着刀的凶人,没有直接用刀杀我,倒是对我拳打脚踢一阵,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舒木说得伤心,毕竟活生生被打成现在这样,差点没被痛死。

   闻言,章奕珵和宣云锦对视一眼,心下都忍不住重重叹了一口气。

   如此不能经过事的小厮,也就真的只能跑跑腿了。

   一旦遇上要命的事儿,完全就是拖后腿,帮倒忙的节奏。

   章奕珵和宣云锦几乎同时都想到,这得有多蠢才会发现舒励被带走后赶着马车去追?明知道对方有凶人,自己手无缚鸡之力,追上了能干什么?

   这不是上赶着被人揍,被人杀吗?

   为什么就不能隐藏身形,直接跑回来报信?

   前天晚上啊,若是能直接回来报信,指不定能快速找到舒励了。

   结果,已经过去一天一夜还多,舒励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舒木至少有八成的责任。

   当然,现在不是教训小厮的时候,舒励的情况更加让人担心。

   宣云锦给舒木治疗了一番,让轻语叫个人来照顾一下,就跟章奕珵出了这厢房。

   “这小厮当得还真是……那个时候没脑子的冲上去就算了,竟然……”章奕珵叹气,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也是一种忠心吧,只是没脑子而已。”宣云锦叹息:“竟然前天晚上就出事了,阿珵,你出城一趟,将小狼找回来吧,找人找物,小狼才是最好的帮手。目前,我们一点线索都没有……”

   章奕珵点了点头,立刻就准备出城了,决定等舒励救回来之后得好好说说。

   小厮这种人,不仅要手脚伶俐,脑子还得伶俐才是。

   这次舒木是命大,若是真的死了,他们得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舒励不见了?

   看章奕珵直接骑了小黑出门,宣云锦微微有些担心,希望对方是真的需要舒励做什么,不至于那么快就要命。

   听起来,这事儿绝对不是临时起意或者波及,否则,当时就不会将人抓走,而是直接杀了。

   小黑的速度够快,章奕珵也花了一个时辰才回到章府。

   宣云锦忍不住捻起小狼脖颈上的肉,提着小狼在眼前:“这么长时间,都跑哪儿去混了?真是不省心,下次回来不给你肉吃……”

   一听没有肉吃,小狼哀嚎了一声,两只前爪子立刻抱着宣云锦的手腕,一对狼眼泛着无辜。

   这种意外谁也不会想到,早知道它就不出去了啊!

   舒励虽然不是小狼的主子,可对小狼有很多的喜欢,有时候伺候得小狼舒舒服服的,小狼可喜欢这温柔公子了。

   所以,一听寻找舒励,小狼无比的尽心尽力,都不需要闻什么衣物,味道它记忆深刻得很。

   害怕要跑很远,宣云锦也将小枣拉出来了。

   不曾想,跟着小狼的指引,却还在京城之中。

   小狼指向了一个大户人家的院子,低呜着就要翻墙进去,却被宣云锦眼疾手快的抓住。

   章奕珵纳闷的抬头看了看高而精致的围墙:“这是谁家?”

   宣云锦眯了眯眼:“国公府。”

   “定国公府?”章奕珵恍然:“我说呢……难道还能强迫成亲不成?”

   宣云锦轻笑:“为什么不可以?以定国公府的权势舒家就是百年书香门第也只有认的份儿,何况,以舒公子的父亲和爷爷的性子只怕巴不得将这唯一的儿子给送过来。”

   章奕珵皱眉:“想攀上定国公府是可能的,不过,舒家就这么一个儿子,哪可能让他入赘?”

   宣云锦笑了笑:“算了,这种事情不用讨论,反正我们也不会让它发生,不过,发现是定国公府我倒是松了一口气,最起码,舒公子的命有保证。”

   章奕珵点了点头:“大白天的,我们也不好翻墙进入定国公府,得耐心等到天黑再说。”

   宣云锦叹气,这会儿真的很早,晌午都还没到,要等到天黑真是有点焦心。

   没办法之下,两人也只有找个街上的茶楼坐了进去,担心舒励有些倔强,会在定国公府吃苦头。

   “……吃点苦头好,免得总是那么不谙世事,以为天底下就舒家那点后院乱糟糟的么?”宣云锦忍不住说道。

   舒励从小到大,估计经历过最大的事情就是他娘为妾,前十年还在外生活。

   说实话,那个时候最累的是舒励他娘,舒励娘将儿子保护得还算好,加上让舒励从小读书,只为了将来认祖归宗。

   现在看来,这一步是走对了,可即便是前十年,舒励除了看到他娘的辛苦以外,自身体会并不算太多。

   否则,这么一个温柔到骨子里的翩翩公子是怎么养成的?

   其实看舒励的性子就知道他曾经过的是什么日子,有时候宣云锦就觉得舒励虽然看得多,可亲身体会真不多,说白了,很少有感同身受的时候。

   真要说的花,舒家后院并不算很乱,尤其舒励父亲为了培养这个庶子成材,多少也有些顾忌。

   就算在外玩得嗨皮,也至少没有带回家给舒励母亲添堵。

   所以说,舒励在宣云锦看来,是缺少亲身体会的。

   否则,当初在武羽城就不会轻易被卓然骗到,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也就是说,舒励明明知道不能带着卓然,却狠不下心去拒绝,这一点尤为讨厌。

   “确实要长点心,这次中了进士,他又不想会西洲城,那肯定是要派官的,这样下去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章奕珵也有些担忧。

   虽然舒励不花心,但是他不懂拒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狠话,还会想着怕伤害到对方……这性格得出大事儿。

   说好听了是温柔,说不好听了是毫无主见,甚至是懦弱。

   章奕珵和宣云锦以前就意识到了,但是没有出大问题倒不是不好说。

   没想到来了京城,舒励的缺点会放大,估计这次把自己给坑进去了。

   章奕珵和宣云锦都不觉得那天会的朋友是什么巧合,舒励向来不贪杯,又怎么会喝多了?

   酒楼门口,若不是伪装成舒励跟别人走的,舒励只要清醒着呼救,还能坐视不理吗?

   定国公就算再嚣张,还敢自报家门威慑不成?

  正文 第六四〇章 必须的理由

   定国公府的权势的确很大,但是明面上还能一手遮天吗?就算是皇帝也不敢做这样的事情。

   章奕珵挑了一些其他话题跟宣云锦聊着,说起来,小两口还很少这么坐在茶楼聊天,倒是一种新鲜的体验。

   两人坐在二楼,望着马路上的人熙攘往来,不多时有人从楼梯上来,兴致勃勃的扑到桌面上:“小锦,你也会在这茶楼喝茶?难道说,这茶楼有什么不一样的茶水秘方?”

   看着脸色已经逐渐水润的崔灵甜,宣云锦忍不住笑了笑:“你想多了,刚好在这坐一坐罢了。”

   崔灵甜不以为然,转头眸色晶亮的看着章奕珵,充满打量和审视。

   章奕珵淡淡的看她一眼,并没有说什么,若非知道崔灵甜是因为关心宣云锦,哪怕是郡主也会让她下不了台来。

   “原来,今年的会元就长这样?呵呵,章公子莫怪,确实是盼了好久却没有见到,心下有些激动……”崔灵甜笑了笑,猜也知道面前这位一定是章奕珵。

   否则,跟宣云锦单独相处,还能用那种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宣云锦,结果宣云锦丝毫没有生气的迹象,若这男人不是章奕珵,崔灵甜对宣云锦就要重新评价了。

   章奕珵淡笑一声,略微带了点讽刺,毕竟崔灵甜的眼神太过肆无忌惮了,他不可能喜欢。

   “灵郡主性情直率,可马上就要成为永乐侯世子夫人,还是不要盯着外男看比较好,哪怕仅仅只是打量,容易让人误会……”

   闻言,崔灵甜吐了吐舌头,连忙让小二上了一杯白水,端着站了起来:“小锦说我不能喝茶,没有办法,只能以水代酒向章公子陪个不是,是我太过冒冒失失了,章公子大人大量,看在小锦的份儿上就原谅小女子这一回吧!”

   虽然说得娇俏,可崔灵甜话里话外也很真诚。

   在楼下无意中看到宣云锦和一个男子在一起,崔灵甜猜到是章奕珵的确有些激动了。

   每次都不合适,想要见却没见到,崔灵甜的好奇心越发浓郁了。

   章奕珵嘴角勾起一抹笑了笑,手指敲了敲桌面,看了崔灵甜一眼,端起了面前的茶:“行了,茶我喝了,你的确是找了一个我必须原谅的理由……”

   崔灵甜狡黠的一笑,低头冲宣云锦挤眉弄眼。

   看在小锦的份儿上,是章奕珵必须原谅的理由么?崔灵甜对这个男人有了更深一步的认识,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满足了一直累积的好奇,知道章奕珵对宣云锦是真的好,崔灵甜就将这事儿放下了,自然不会再惦记。

   “最近我身体的确是好多了,还想着什么时候叫你出来逛街,看我娘说正月里大家都忙,让我不要添乱,没想到在这大街上还遇见你?”崔灵甜高兴的挽着宣云锦手臂,觉得在大街上遇见宣云锦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

   只不过,刚刚贴近宣云锦,崔灵甜感觉背脊一凉,条件反射的抬头就对上章奕珵眸色中闪过的不满,忍不住抖了抖,这男人忒小心眼儿了。

   “遇见我能怎样?我现在也没心思陪你逛街,刚才看你一路的有好几位小姐,怎么就扔掉别人跑了。”宣云锦忍俊不禁,刚才看到了崔灵甜,但是没想到她会不管不顾的上楼来找她。

   “得了吧,都是一群只会奉承的小姐,以前我身体不好,奉承的时候心底暗乐,只怕巴不得我什么时候就死了干净……现在则是奉承中的私底下满是嫉妒。”崔灵甜心思通透,从小到大因为自身的问题又见识过不少心怀各异的人,对旁人的心思把握向来很准。

   所以说,崔灵甜为什么这么喜欢宣云锦,还不是感觉到宣云锦的情绪,还不至于算计她什么。

   崔灵甜知道她能遇见这样的人很难得,因此赶着凑上来跟宣云锦交朋友了,完全不想宣云锦治完病就不来往。

   当然,崔灵甜想要交宣云锦这么个朋友,自己也得付出真心才是,所以在宣云锦面前一直露着本性,也让自己松快松快。

   “行了,有人奉承也好,这不是有人陪你逛街吗?”宣云锦笑了笑。

   崔灵甜撇了撇嘴:“对了,你不能陪我是有什么事情吗?千万不要告诉我你是为了陪夫君……”

   章奕珵眯了眯眼,看着青花瓷的茶盏,觉得这什么郡主讨厌啊,非要搅合了别人二人世界。

   宣云锦若有所思,看了章奕珵一眼,不知道要不要提?若是有崔灵甜帮忙,这事儿或许还简单些,不用等到天黑了。

   崔灵甜看两人的神色,也严肃了几分:“这什么情况?你说啊,急死人了,需要我帮忙吗?真的不要客气……”

   崔灵甜巴不得能帮宣云锦什么大忙,不然这救命之恩加上朋友之恩,感觉只有自己得了好处,就算送再多物质上的东西那都是附加的。

   宣云锦轻笑:“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急性子?”

   “也就你的事情我急,遇上什么麻烦了?”崔灵甜低声说道。

   章奕珵噶了一口茶,将茶盏放在桌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人多口杂,要个包厢吧!”

   章奕珵和宣云锦没有要包厢,可要提到国公府的大事儿就不得不做了。

   几人转移到包厢,让崔灵甜跟随的丫鬟从里面守着门窗,宣云锦才低低的讲话说开了:“这件事情,要从我们刚到京城不久说起……”

   故事很长,但是得从头说起才能讲明白原委。

   崔灵甜听得错愕不已,最后差点拍案而起:“……魏灵珠那个女人是作死吗?自己不要脸也不能连累我才是。”

   宣云锦诧异:“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章奕珵也投过来一个疑惑的眼神,对于女人之间的谈话,他似乎有点插不上嘴。

   “你听名字,我们俩中间都是一个灵字,这只是一个巧合,可定国公府有爵位,国公爷更是先皇时期的忠臣,一直具有代表性的保皇派,夺嫡的时候谁也不偏袒,所以皇上表哥登基才安然无恙。”

  正文 第六四一章 是什么感觉

   崔灵甜喝了一口白水说道:“加上表哥登基之后,定国公也算尽心尽职的辅佐,让表哥尽快的收拢皇权,所以表哥一直没有抓住定国公什么把柄,只能任由他存在着。”

   “而魏灵珠和我长大之后,因为家世的关系经常被人凑到一起比较。”

   “其他方面不说,各有所长,但是我身体越来越不好,倒是成全了魏灵珠的名字越来越响亮。”

   “后来,我祖母说,只怕我被魏灵珠算计了,成了她垫脚石,因为我不好,才凸显她更好。”

   宣云锦想了想,点头表示明白:“原来如此,你们被捆绑在一起,如果魏灵珠的名声臭了,肯定要波及到你。”

   崔灵甜点了点头:“虽然名声这东西都是旁人八卦出来的,从头到尾都身不由己,可被这么一个女人连累还真是倒霉,而且,崔家和永乐侯府已经请了钦天监监正看日子,魏灵珠这么一闹,也不知道唐家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钦天监是掌观察天象,推算节气,制定历法的地方,对于一个皇朝的统治来说,这非常的重要。

   监正虽然只有正四品或者从三品,却不是谁都能做得来的。

   可以说,钦天监需要真正有本事的人来担任,至少也是一名天文学家。

   而且,对于历法的推算要求很严谨,节气对天下生产也很重要,必定要精通一定的周易八字算法。

   就连皇帝大婚登基,什么祭祖,颁发重大律令等等都需要钦天监看个好日子,以求统治长存。

   说白了,钦天监看好日子这种能力是官方的,一般人求不上去,就只能找庙宇道观,和尚道士等等求八字。

   崔家是太后娘家,求钦天监给崔灵甜算个好日子倒是不难。

   宣云锦皱了皱眉:“这么说,还不能闹大了?我原本是打算将事情闹出来,定国公府没脸之后需要应付很多东西,也就顾不上找我们麻烦了。”

   魏灵珠未婚先孕,若是闹大了,还涉及到绑架准进士逼婚,指不定能让皇上找到理由削弱定国公府的权利。

   上次说起定国公府,宣云锦很明显的感觉到皇帝对这家其实不喜。

   听崔灵甜这么一说,很明显是定国公尾巴扫得干净,皇帝暂时找不到把柄。

   崔灵甜摇了摇头:“无妨,跟这种女人齐名简直是耻辱,如果唐家因此不喜,想要退婚,我反而乐意了。”

   “何况,我身体不好,名声本来就不怎么样,毕竟有人使劲踩,这人啊,也就怕有个比较,很多人早就认定我就算现在好了很多,也同样无法顺利生孩子的。”

   “如此,再多加一点捕风捉影的东西也不怕,何况崔家也不是软柿子……”

   以前没法反驳,那是因为崔灵甜身体不好是真的。

   现在崔灵甜一天天好了,最近连咳嗽都听不到了,岂有让旁人乱说的道理。

   宣云锦看了崔灵甜一眼:“你的病只要养好了,跟生孩子真没有什么关系。”

   又不是心脏病,生孩子最怕是心脏不好,到时候供血不足就容易一命呜呼了。

   肺部,真心没问题。

   宣云锦的药之气只要将崔灵甜的病治好,她的肺就会跟正常人一样,自然不影响生孩子。

   崔灵甜眼睛一亮:“真的吗?这事儿我还真不敢问,一直有些担心,就算我好了,会不会遗传给孩子?”

   宣云锦摇了摇头:“只要你怀孕的时候特别注意,尤其是心情,切勿大喜大悲,吃食更是要小心,就完全不会。”

   崔灵甜连连点头,将这事儿记下了。

   “好吧,说正事儿,你那个姓舒的朋友怎么样?要不要现在去国公府看一眼?”崔灵甜提议的说道:“正大光明的上门还是可以的,昨天崔府已经接到了国公府的喜帖,说是正月十八,我娘还说一直没听说定国公府给魏灵珠想看下定了,怎么这就要成亲了呢?要不要这么急?”

   “敢情这里面还藏着这样的坏心眼……”

   崔灵甜喝了茶盏里的白水,觉得舌头越发寡淡,却莫名有一丝兴奋:“这样吧,我们现在去挑两样礼物,就说上门去给魏灵珠添妆好了,魏灵珠的好戏难得一见,大不了就花点银子也值得。”

   宣云锦同意了这个提议,她不是没想到,而是没有那个身份突然去添妆。

   可崔灵甜就不同了,她身后是崔家,又在跟永乐侯府议亲,曾经还跟魏灵珠齐名,以个人交情上门添妆,谁也说不了坏。

   看崔灵甜兴致勃勃的拉着宣云锦去首饰店,宣云锦忍不住摇头:“我看你是拐着法子让我陪你逛街吧!”

   崔灵甜在外面少了一分活泼,多了一分腼腆:“几乎难得嘛!”

   说着,崔灵甜看了看章奕珵,意思很明显,她们去添妆,带着一个章奕珵只怕不合适吧!

   而且,定国公当初还看上了章奕珵,一上门不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章奕珵脸色不善的看着崔灵甜,虽然也知道情况,可是很不爽崔灵甜就这么将宣云锦给带走了。

   宣云锦安慰的说道:“我就进去看看,你在茶楼等着,有消息了我很快就会出来。”

   章奕珵冷哼一声扭头,虽然不爽却好过干等着。

   崔灵甜偷偷一笑,进首饰铺子之前抬眼看到了街头走过来的几名男子,微微皱了皱眉,若有所思。

   宣云锦也回头看了一眼:“怎么了?”

   “永乐侯世子……”崔灵甜笑容浅了两分:“过年的宴席多,常常见面,难得没宴席出来逛街也会遇见。”

   宣云锦抬头:“哪个?”

   崔灵甜没有羞涩,也不知道她具体是怎么想的。

   “月白锦衣的那个……”崔灵甜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因为唐景畅在街头看到她,才会走过来的。

   宣云锦若有所思,扫了一眼章奕珵。

   章奕珵回头看了一眼,没有插话。

   “既然已经接触了,那你觉得这人怎么样?”宣云锦倒是看出唐景畅很惊喜的表情。

   崔灵甜茫然的摇了摇头:“我是真不知道,不管怎样我都是要嫁他的不是?”

   宣云锦摊手:“好吧,这倒是实话。”

  正文 第六四二章 巧遇

   虽然她也总在劝崔灵甜想开些,可亲手扼杀了一名少女的感情期待,强迫着快速成熟起来,总觉得是一种残忍。

   看那位唐景畅的反应,让他主动放弃崔灵甜是不可能,唐家也承受不起崔家和皇帝的怒火和猜忌。

   只盼着唐景畅对崔灵甜多几分真心吧!

   “郡主可是要买首饰?”唐景畅走到跟前,喜悦的说着,扫了一眼宣云锦隐含警惕。

   崔灵甜看了一眼宣云锦,又瞧了瞧章奕珵,眼中闪过一抹幽光,软糯的说道:“嗯,倒也不是给我自己看,魏灵珠下了喜帖,急着在我之前成亲,我想选两样首饰做添妆,顺带去看看这人。”

   崔灵甜说得自然有些不客气,她跟魏灵珠不对付是众所周知的,完全不需要藏着掖着。

   唐景畅自然也知道两人的纠葛,现在他自然要站在崔灵甜这边,柔和的说道:“现在吗?”

   魏灵珠的喜帖下得太急了,所有人接到都有些纳闷,难道真是要跟崔灵甜争一口气,非要赶在灵郡主之前成亲?可男方是谁却一点不知道,全然没听说过。

   可定国公府的喜帖大多没想过拒绝,心下就算疑惑也暂时不会说出来,其他的风声半点没听到。

   崔灵甜扫了一眼跟唐景畅一起的几位世家公子哥,点头说道:“挑好添妆就去,世子有事尽管去,我这边不必挂怀……”

   闻言,宣云锦忍不住暗笑,崔灵甜这话只差说哪儿凉快去哪儿呆着了。

   再次诧异的扫了宣云锦两眼,唐景畅有些纳闷,因为说了两句话,崔灵甜压根儿没有介绍宣云锦的意思,还有旁边那个男人。

   可看崔灵甜的反应,明显不是陌生随意的人。

   这说明崔灵甜护着宣云锦,没有宣云锦本人开口,并不想把她随便介绍给人。

   “郡主说笑了,说起来也是巧,突然接到国公府的帖子,我们也觉得好奇,国公府的大小姐毕竟是京城有名的才女,都想去看望国公府的世子,探一探什么情况……既然都是要一起的,不如等郡主挑了添妆,大家一起上门吧!”唐景畅如此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小伙伴。

   随同的四位公子哥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他们都来不及插话便被唐景畅改了行程,强迫着要一起去国公府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几人的交情倒是实打实的,看唐景畅为了讨崔灵甜欢心就将他们赶鸭子上架,他们眼带调侃,捏着鼻子不认也得认。

   “是啊,我们真要去见国公府世子,这喜帖下得奇奇怪怪,冒冒失失的,大家都不知道该不该上门……”

   这话倒也是事实,大家都在嘀咕,这定国公府到底什么意思?

   如今才正月十二,没有过上元节大家都还忙着,哪有空去试探国公府的深浅?

   “对啊,郡主若是觉得人不够,不如我也让夫人来选一份添妆,一起送去国公府吧!”

   宣云锦扫了这些人一眼,虽然不知道谁是谁,可顺杆子往上爬的功夫是不错的。

   唐景畅为了等崔灵甜一直没成亲,年岁也不算小了,一群小伙伴最小的也在去年成了亲,目前就只剩下他了。

   所以,其他人要请夫人来也行。

   一来跟崔灵甜打好关系,二来也探一探国公府这件事情的虚实。

   当然,他们还怀疑崔灵甜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女人之间就要好打听多了。

   崔灵甜想了想,点头:“也行,大家一块儿去……”人多还不容易有针对性。

   魏灵珠这事儿肯定瞒不住的,崔灵甜也不想替她瞒着,敌人的丑事儿自然要大肆宣扬,闹得越大越好。

   尽管因为齐名的事情对她有伤,可魏灵珠做事太蠢了,闹到一定程度只会让别人发现崔灵甜的好。

   一如当年魏灵珠踩着崔灵甜博取名声一样,一方不好了就能衬托另一方的好。

   “哦,对了,这位是宣姐姐的相公,也是这次科考的会元章公子,宣姐姐定是要跟我一起的,世子不如带章公子一起去国公府如何?章公子不放心宣姐姐去国公府。”崔灵甜终于提到了自己的想法,避重就轻的介绍起章奕珵来。

   一来唐景畅他们都是男子,自然不好将宣云锦介绍给他们。

   二来,崔灵甜听宣云锦感叹过,说她的名声太盛,只怕不好压下去,所以医术上的事情才尽量少让人知道,拖一刻是一刻。

   所以,崔灵甜这么介绍章奕珵,也是为了抬举他,暂时避开了宣云锦。

   唐景畅等人惊讶,立刻对章奕珵来了兴趣,连忙行礼打着招呼。

   这次的科考如此偏冷,章奕珵还能得会元他们都知道如何不容易,没想到会这么遇上,原本就讨论过几次,终于见到本人了。

   真没想到,章奕珵腹有才华,长得还如此丰神俊朗,若是没有娶妻,只怕要叫京城的千金小姐争破了脑袋。

   章奕珵自然知道崔灵甜的想法,不过,可以去国公府是件好事儿,所以真心实意的聊起来。

   见男人们都聊到了一起,崔灵甜就拉着宣云锦进了店铺。

   碧生缘,专门针对富家子弟的高档首饰铺子,店内伙计看崔灵甜等人在门口嘀咕了很久,终于进来了,连忙引了一间单独的厢房。

   这样的首饰店,对于京城的贵人大多是认识的,哪怕没有养过本人也见过画像,岂能错认?

   掌柜的连忙上好茶,叫人端了精美的首饰上来。

   崔灵甜照常要了一杯白开水,让人将首饰放在桌上,一副慢慢挑选的样子就让掌柜和其他人先下去了。

   宣云锦轻笑:“叫我姐姐?如果没记错,我貌似比你还小几个月。”

   翻过了年,今年大家都十七,可崔灵甜生辰在她前面好几个月。

   崔灵甜眨了眨眼:“啊?那你嫁人的时候到底多小啊?”

   宣云锦耸了耸肩:“宣家的男人都要读书,没钱了,三百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崔灵甜扫了一眼盘子里的首饰,随意的挑起一只珍珠流苏的玉钗:“三百两……有的人喝一壶酒都不止这点,这里的首饰随便一支就上千两,那是多少个三百两了?”

  正文 第六四三章 多点人一起

   说白了,三百两对她们来说不过是毛毛雨。

   宣云锦忍不住笑:“西洲城本来就是大梦皇朝偏西的地方,不算什么富裕之地,何况又是乡下,你当那些卖儿女求生活的人能拿多少?不过十几两,或许几两就将儿女卖了一辈子,我这还有三百两,宣家的人岂容错过这笔银子?”

   崔灵甜皱了皱眉,有些不开心:“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花上千两银子去给魏灵珠添妆简直奢侈,浪费,还不如直接扔给乞丐。”

   宣云锦拿起一支粉玉的琼花步摇,流苏坠着小指头大小的粉色珍珠,倒不是假的。

   “你放心,挑出来的添妆,等你出嫁的时候,定国公府会加倍还给你。”

   那个时候定国公府因为魏灵珠的事儿肯定名声受损,焦头烂额。

   有机会肯定会高调一些来正名,那崔灵甜的添妆或者送去永乐侯府的货礼就一定是重礼。

   崔灵甜瞬间想通了,笑了笑:“倒也是,我就勉为其难给她挑一个便宜点吧!”

   如此一想,崔灵甜也不去瞧什么玉的或者点翠的,直奔全金的首饰而去,还半点不要带什么宝石的。

   一副对待暴发户的想法,看得宣云锦想笑,却没有阻拦。

   宣云锦反而对手中的步摇感兴趣,粉色的玉本来就少见,而且水头这么好的,无论手艺掐丝和琼花雕工打磨都是打死级的,更加不论还特意寻了粉珍珠来制成流苏坠子。

   这支步摇很难复制,倒是显得有些独一无二。

   宣云锦爱看这些工艺,越瞧越喜欢,可这种独一无二的步摇,只怕不是崔灵甜上门还不一定会拿出来挑选,肯定贵得离谱,她可没打算破费,趁现在多欣赏两眼。

   章奕珵跟其他人进门的时候就看见宣云锦正拿着一只粉色琼花步摇爱不释手,不由得勾了勾嘴角,难免多看了那步摇两眼。

   章奕珵很少看宣云锦戴什么首饰,即便有需要也不会很累赘的往头上弄,能省则省。

   一开始还以为宣云锦不喜欢这些首饰,后来才慢慢发现,她更加喜欢看。

   虽然这喜好有点奇葩,可章奕珵也喜欢惯着。

   不多时,其他人的夫人也陆陆续续的赶来了,跟崔灵甜一阵寒暄,瞧着宣云锦却能忍住不问,崔灵甜也没有上赶着介绍。

   四位夫人自然都很年轻,最大的都不会超过二十。

   世家钟氏一族的嫡出大少爷钟昊之妻,太傅嫡长女曹心莲。

   忠勇伯世子饶昌平之妻,户部尚书之嫡次女席萱。

   永忠侯嫡次子连鹏之妻,鸿胪寺卿嫡女吕纤纤。

   大学士独子秦学文之妻,吏部尚书之女康若雁。

   再加上永乐侯世子唐景畅和世家出身的崔灵甜……

   宣云锦听得眼皮子直跳,不是拥有实权的大官,就是拥有兵权的将领世家,这样的人脉觉得让人又惊喜又郁闷。

   大家凑一起的权利太大了,真的不会被皇帝忌讳吗?

   不过,均是不到二十岁的姑娘居然全是人妇,还有两人是生了孩子的,宣云锦差点接受不能。

   过来这么久了,还真没有一次性接触了这么多年轻少妇,宣云锦看着一个个的青春正茂,总感觉实在摧残祖国的花朵。

   抚了抚额,宣云锦决定要好好改变一下自己的想法和观点,不然也是自己难受。

   不过,在座的都是嫡子嫡女,聊天倒是没有隔阂。

   吕纤纤算是众女中身份最低的,但是,鸿胪寺卿掌朝贡,宴劳,给赐,送迎之事及国之凶议,中都祠庙,道释籍账除附之禁令等等事宜,总之,那就是古代的外交官,能没有实权?

   依附于大梦皇朝的小国部落有不少,年年都有朝贡等等,过年这段时间正忙着。

   吕纤纤笑了笑,寒暄过后率先开口:“灵郡主,你到底得了什么内幕消息?不如跟我们说说?定国公府这事儿诡异了点,大家的这心都放不下。”

   都知道崔灵甜跟魏灵珠不太对付,若是有什么消息,崔灵甜应该不至于帮魏灵珠拦着,加上夫君关系好,干脆就直问了。

   听到这话,其他人都安静的看了过来,男人那边也不说话了,竖起耳朵听着。

   崔灵甜嗤笑了一声,终于挑了一支看起来特别富贵,深受暴发户喜爱的穿花金钗。

   “这事儿啊……”崔灵甜忍不住又笑了:“真是大大的出乎意料,据我的消息,魏灵珠未婚先孕,还抓了个书生想要强迫成亲给人戴绿帽呢!要不然,以魏灵珠的脾气怎么会这么急着成亲?”

   闻言,四个少妇都呆住了,不由得回头看了看下巴快掉地上的男人。

   在座都是年轻一辈的青年才俊,当初可都是被定国公府考虑过的人选。

   后来太过挑挑拣拣,这群俊才心中有气,自然就看不上国公府这门亲事了,这才轮到了她们。

   此刻听起来,真是无比的讽刺啊!

   魏灵珠的名声的确很好,虽然不说京城第一才女,可也的确有真本事。

   男人看女人本来就不一样,所以大多男人对魏灵珠这类还是很欣赏的。

   曹心莲嗤笑一声:“知道是谁的么?”

   这下可好,让自己丈夫也看看他们眼中的才女,是不是值得他们欣赏?

   崔灵甜摇了摇头:“暂时还不知道,国公府瞒得紧,我能知道这个消息也是意外,而那个被抓走的书生是宣姐姐和章公子的朋友,这次会试第三名,听说还长得很好。”

   “我选好了,就这支金钗。”崔灵甜笑呵呵的:“各位姐姐不如帮个忙,让宣姐姐和章公子到国公府打探一下情况。”

   虽然她这么开口,这群人肯定卖她一个面子,崔灵甜却不是那么在乎。

   家族错综复杂,她要还这个顺手人情还不容易?能帮上宣云锦的忙就好了。

   唐景畅几人才发现崔灵甜所谓的添妆是要做什么,想了想倒是不计较。

   定国公府自己做这种没脸的事情,跟他们却没有太多关系。

   倒是有些意外宣云锦和章奕珵竟然能请动崔灵甜这么不遗余力的帮忙,到底有什么身份,什么关系?

   一时之间有些想不通,席萱暂时放在心底,决定回去让人仔细打听一下:“举手之劳而已,我们只是去添妆的,可没有做其他的事情。”

  正文 第六四四章 我娘子是大夫

   一看崔灵甜选的添妆,其他人就明白了,依样画葫芦的都选了黄灿灿的全金首饰。

   很明显,心底已经对魏灵珠鄙视看不起,直接踩在了脚下。

   康若雁讽笑了一声,随意的挑了一支金钗,抬眼看了一下自己的丈夫秦学文:“堂堂国公府的嫡长女,这是犹如家门清誉,定国公府也败落成这样了。”

   宣云锦眨了眨眼,康若雁似乎对魏灵珠特别不感冒。

   崔灵甜笑了笑:“大家都挑好了我们就走吧,我倒是很想知道魏灵珠现在的表情……”

   因为是选的添妆,结账各算各的,掌柜都忍不住流汗了,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贵妇女人?幸好没闹出什么来。

   不过,结账的时候掌柜表情甚为怪异,居然都挑选了全金的首饰,这是要做什么?

   一般来说,这样家族出来的贵妇岂能如此没眼光?

   女人走在前面,章奕珵最后出厢房之前,拿起了那支宣云锦一直在看的粉色步摇,放到掌柜的面前:“这个要多少银子?”

   掌柜立刻眼睛一亮,因为灵郡主亲自光临,他也算拿出了压箱底的首饰,结果却让人想不通。

   终于有人发现好货了吗?

   掌柜瞄了章奕珵一眼,不认识,穿着不如其他少爷富贵,不由得迟疑,这人买得起吗?

   唐景畅眼尖的看见,不由得好奇:“章兄要这首饰?”

   很少有男人到这么高档的首饰铺挑选的。

   陪同是一回事儿,自己挑选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章奕珵笑了笑:“马上要上元节了,还没有想好送给娘子的礼物,刚才看娘子挺喜欢的,刚好买下来……”

   买下来做什么不言而喻,其他人听了难免有些诧异,不过也有些心动。

   上元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展成了男男女女相亲的几日,跟七夕也差不多了。

   那天向来成双成对的,绝对热闹。

   “秦兄,我看你得跟章兄弟学学,刚才你夫人那眼神,小心回去不要你进门。”连鹏拍了拍秦学文的肩膀,调侃的说道。

   秦学文郁闷着一张脸:“倒也是个办法,多谢章兄弟提醒,不如今天大家都选一件礼物?算我账上好了,感谢。”

   章奕珵有些疑惑,不解秦学文此意。

   唐景畅大笑了两声:“那可行,章兄,可不用给秦少爷省银子……”

   说着,低声在章奕珵耳边说了两句:“以前,秦兄最欣赏魏灵珠的才华,太傅和定国公也有不小的交情,便让太傅去国公府提亲,这事儿差点就成了,最后发生了一点小事没成,当事情很多人都知道。”

   具体的不用细表章奕珵也知道了,康若雁肯定觉得魏灵珠是秦学文的朱砂痣,难怪刚才眼神怪怪的。

   章奕珵笑了笑,选了一支做工极为精细的掐丝点翠梳篦,镶嵌着一副藤蔓葫芦,看着挺有意思的。

   “虽然是初次见面,可不能让秦少爷太过节约,这东西我必定是要拿的,就这个吧!但是这只步摇我自己买……”章奕珵笑了笑,难得看到宣云锦自己选择了喜欢的首饰,当然要自己出钱买下来。

   不过,听到掌柜的报价,章奕珵嘴角抽了抽,三千两?好吧,京城的物价的确好贵。

   幸好……他还有一点家当,不然还真买不起了。

   想当初在西洲城买个住的地方都要不了这么多。

   这得感谢一些章老爷子。

   第二次回到西洲城的时候,章老爷子就给了章奕珵一张庄子的地契,虽然距离京城有点远,可每年的收入还不错。

   说这是章奕珵父亲留下的仅剩的东西了,一路上太紧张也太忙,章奕珵还没来得及交给宣云锦。

   只想着什么时候带着宣云锦去庄子上看看,再将地契交给她。

   若是发现漂亮的地方,转眼就成了自己的,宣云锦一定很高兴。

   正好,这些年的收益一直没送去西洲城,庄头存着就到了章奕珵的手上。

   不得不说,这庄头倒是个实在的人,毕竟章奕珵的父母死去好几年了。

   这庄子也是距离西洲城太远了,章老爷子就没交出去,还没来得及处理。

   见章奕珵眼睛都不眨的掏出了三千两,那掌柜还愣了愣,敢情有钱人都这么低调啊!

   不过,能跟这一群公子哥的聊到一起,只怕也不简单才是。

   掌柜的态度更加恭敬,坚决不随便乱说话。

   众人嬉闹着也没耽搁多少时间,毕竟不需要秦学文现掏银子,记账后自会上太傅府邸去拿的。

   估计,也就是章奕珵随身会带这么多银子了,他本来就是为了买礼物的。

   “真看不出来,章兄竟然这么有钱?”唐景畅有些疑惑,这到底是哪家出来的?不是说寒门子弟吗?

   章奕珵笑了笑:“当年我爹为了我考试,在京城远一点的地方买下了一个小庄子,就是为了我进京赶考,好多年没来京城,一直累积起来的收益也足够可观,不过……娘子赚钱厉害,我这点不算什么。”

   闻言,唐景畅几人哑然,想着宣云锦那张显得很小的脸,有种还没长开的错觉,真的就巴掌大点。

   饶昌平疑惑:“你娘子是商户?”

   章奕珵斜斜的看饶昌平一眼:“我娘子是大夫,想活命的自然会出大价钱。”

   宣云锦的身份迟早是要泄露的,这些人只要一回去调查就能猜到。

   章奕珵虽然没有明说,却也带着坦然。

   唐景畅几人更加惊讶了,脸色都微微一变,似乎猜到了宣云锦和崔灵甜的关系,尽管这相当的难以置信。

   这样的年纪,可能吗?要知道崔灵甜连王御医都束手无策的。

   坐在同一辆车的几个女人没有发现男人们的滞后,只是商量着如果去看魏灵珠的笑话。

   全是金的首饰反而不算贵,就算工艺特别好,左右也不过几百两。

   宣云锦就觉得,这群女人一人花几百两去看个笑话,难怪有那么多人仇富……

   看得出来,魏灵珠的女人缘是很差的。

   马车上的几个女人都没把她当回事儿,尤其魏灵珠干出这样出格的事情来,更是让人不耻。

  正文 第六四五章 国公府上行

   听到崔灵甜小声告诉她康若雁对魏灵珠的不喜,宣云锦倒是能够理解几个女人的同仇敌忾。

   只怕秦学文从来没好好说过跟魏灵珠的那段缘分,康若雁自然心中有刺儿。

   六个女人气势如虹,哪怕宣云锦是打酱油的,这添妆也有点像是上门找麻烦的。

   喜帖发出去,定国公府就等着有人上门添妆了,不喜欢赶一块儿的自然要自己选择时间。

   魏灵珠做的这件事情本来不易宣扬,可不让人上门添妆肯定显得更加诡异。

   本来亲事都定得极为仓促,再不照着一般流程来更会惹人非议。

   所以,定国公府也是硬着头皮接待客人。

   只不过,谁也没想到,第一个上门的竟然是崔灵甜几人,重量级的都是最后出现,还想着这几天比较容易应付呢!

   定国公府到底存在了这么多年,一转眼就有人出来接待来宾了。

   “这个尖下巴的女人是魏灵珠的娘,很厉害的一个女人,有点悍……”崔灵甜低声给宣云锦介绍:“身边那个年轻的,是国公爷最小的儿子娶的媳妇,算是魏灵珠的小婶婶,性格什么的我暂时不太了解,以前我身体不好,出来得比较少,也就了解得少。”

   宣云锦点了点头:“没事儿,这些人估计把我当你丫鬟了,你别拆穿……”

   崔灵甜瞪了宣云锦一眼,这么贵的丫鬟,即便是她也用不起啊!这定国公府都什么眼神?

   腹诽归腹诽,崔灵甜果然没拆穿。

   跟着其他人一起走向了内院,明显是要去将魏灵珠,亲自将添妆给她的。

   宣云锦一直很低调,袖中的小狼有了动静,不动声色的离开了人群,朝另外一个方向跑去也完全没人发现。

   崔灵甜五人当然知道,暗中对视一眼就赶紧找话说,将主家的注意力给引开了。

   怀里抱着小狼,宣云锦避着人,愣是没人发现。

   在小狼的指点下左拐右拐,宣云锦一个拐弯差点撞上一个人,吓了一跳才发现是章奕珵。

   两人松了口气,忍不住笑了。

   章奕珵左右看了看:“小狼,现在往那边走?”

   宣云锦是从后院跑过来的,章奕珵则是胡乱窜,看什么地方最适合藏人。

   不过,有了小狼指点,章奕珵也懒得费脑。

   好不容易越走越偏僻,两人来到一个无人居住的院子前面。

   这一片是都很少有主子。

   “国公府还真是大,尽管比不上崔家的府邸,也是好多院子都没人住,偏偏这里居然有看守的人。”宣云锦低低的说道。

   这个院子外面有看守的人,甚至有明哨和暗哨。

   找了个偏僻的角落,暂时避开看守人潜入了院子,根据小狼的指示,竟然不是正屋,而是柴房。

   章奕珵脸色微微一黑:“居然防得这么紧?”

   即便是抓个人,还不一定非舒励不可都有这么多心思,定国公这辈子活得累不累?

   毕竟舒励是书生,他所交的朋友也基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就算发现舒励失踪又如何?只怕在外面找疯了,都不一定猜得到定国公府。

   毕竟那天在定国公府的事情,也不会随便宣扬。

   没有走大门,从窗户跳了进去,章奕珵轻轻将窗户关上,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丁点响动。

   宣云锦环顾四周,发现舒励果然躺在干草上,脸色还行,本人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舒公子好像没什么事儿啊,这么悠闲。”宣云锦看出舒励没有睡着,只是佯装入睡而已。

   舒励听到熟悉的声音,飞快的睁开眼站起来,还瞧见了章奕珵笑脸盈盈。

   “不是做梦吧,怎么你们突然就出现在我面前了?”舒励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宣云锦摸了摸小狼的头:“你很淡定嘛,有小狼在,还能找不到你?”

   舒励嘿嘿一笑,乐滋滋的抱过小狼亲了亲:“我就知道,只要你们发现我失踪,一定会找过来,根本就不担心。”

   章奕珵笑了笑:“有话出去再说,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

   宣云锦挑眉:“我们就这么走了,定国公要上哪儿找个新郎?喜帖可都发了。”

   章奕珵轻笑:“那可不管我们的事儿,指不定正月十八还能来看看笑话。”

   舒励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我在定国公府?”

   章奕珵和宣云锦都忍不住鄙视他一眼,敢情这丫的还不知道自己在哪儿,身陷什么危机,搞了半天就他们担心得不行。

   “再说吧,我们这样可出去不了。”章奕珵在门口看了看,透过缝隙瞧了瞧情况。

   “这个,我来吧!”宣云锦轻笑,手中扣住几枚银针。

   这些银针撒出去可就没准备要回来了,自然不是用来救人的那一套,而是银子多了,宣云锦多准备的。

   选择了窗子,宣云锦小心的开启了一条缝,等待时机,巡逻的人进入了视野,银针立刻弹出去。

   那人中招,身体一僵,下一刻就软倒在地。

   倒地的声音吸引了附近的小伙伴,至少三颗头探出来看情况。

   有人得了命令从藏身处走了过来,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倒地的人:“喂喂,喂……”

   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他知觉脖子一痒,浑身力气被抽干,同样也倒在了地上。

   这样一来,再蠢的人也知道有问题了,就是不知道敌人在什么地方,一个个都警惕起来。

   宣云锦跟章奕珵比划了几下,两人都站好了位置准备出击。

   等外面的人警惕莫明的时候,宣云锦从窗口杀出,章奕珵从柴房门口杀出,两人默契合作。

   宣云锦挥出一大把银针,一针一人,中者皆倒,根本就来不及出声。

   章奕珵随手抓了一把石子,也当暗器一样射出去了。

   两个呼吸间,两人将明哨暗哨尽数放倒,最终只听到哼了一声而已。

   这地方本来就偏僻,纯粹哼了一声根本无人听见。

   正当大家松了一口气,觉得事成的时候,听到茅厕的方向传来一声轻微的轻响。

   三人脸色一变,千算万算没想到有人如厕,关键时刻还发现了外面的情况直接从茅厕的窗户跑了。

   章奕珵拉着舒励的手臂:“赶紧走,就算通风报信还需要一定的时间,这里偏僻,走最近的地方出府也是可以的。”

  正文 第六四六章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兵种

   章奕珵带着舒励飞身上屋顶,想着要走直线。

   宣云锦才发现章奕珵的武功精进了不少,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勤学苦练了?

   直线距离自然好,可屋顶这种地方也等于是暴露了自己。

   章奕珵带着舒励在屋顶上起起落落,很快就被国公府的守卫给瞧见了。

   国公府如今是多事之秋,守卫明显比平时都更加严密。

   而定国公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宣云锦上次来就发现国公府的守卫相当严谨了,此时尽管大白天,明处的巡逻也惊人。

   “国公爷,不好了,那处院子进了贼人,人被劫走了。”大管家收到消息,脸部肌肉一阵抽搐,也顾不得在场有客人,连忙在定国公耳边说道。

   定国公身体一僵,脸色一黑,冷冷的看大管家一眼。

   这件事情本来就做得隐秘,什么人会找到这边来?

   最重要的是,大白天的就敢将人带走,笃定了国公府不敢将事情闹大。

   此人胆大心细,伸手不俗。

   原本以为舒励不过是出生状元舒家,还是庶子,若是事成定局,量舒家也不敢说什么,只会上赶着巴结。

   没想到,刻意挑出来的软柿子竟然还有这样的朋友。

   最重要的是,国公府的喜帖已经发出去了,如今人没了,一反算计瞬间落空,定国公很有些不甘。

   定国公觉得,就算孙女没教好,做出这样的不耻事情来,可到底是堂堂国公府的大小姐,培养了这么多年不能完全废了,至少也得物尽其用才行。

   所以,定国公一直不甘心随随便便就找个人招婿,总想着还有时间,必定要找一个有未来又好控制的人。

   如此一算,今科考试最是合适。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定国公对自己的眼光还是自信的,他最初看上的人都榜上有名,而且名次靠前。

   偏偏对定国公府不屑一顾,比如章奕珵,竟然得了第一。

   定国公当初虽然看中章奕珵,却也不知道他有得第一的本事。

   而且,章奕珵中了之后毫不掩饰自己已经娶妻的背景,更甚者表示了夫妻恩爱,对旁人再没有兴趣。

   如此行事,定国公再有想法也不敢再打章奕珵的主意。

   第一本来就是隐忍注目,若是再逼人停妻另娶,首先皇帝那关就过不了。

   若是有章奕珵本人的配合还好说,偏生章奕珵敬爱妻子,随同他考试入京,加上消息传得人尽皆知,已经无法改变了。

   定国公不得不放弃章奕珵,转而打舒励的主意。

   因此,之前传言看中的人其实都是一个幌子,定国公做的就是两手准备。

   买考题也是真的,不过是花点银子,如果事先准备的人能够凭此高中,定国公也不介意顺水推舟,培养一个完全的自己人。

   可考题被换,定国公选定的人自然是没中的,为此还要疑心是不是皇帝知道了考题泄露的事情,撇清干系都还来不及,自然就用了第二种方案。

   舒励一直在定国公的观察范围内,对他的行踪更是了若指掌,下定决定自然将人给虏了来。

   不过,此事定国公难免有些后悔下手早了,若是知道舒励还有这样的高手朋友,短时间内就找到国公府并且光天化日的把人带走,就应该等成亲那天才将人给抓了。

   到时候拜堂成亲过了明路,量那一介书生也翻不出手掌心,自然可以好好控制。

   在定国公府,想要瞒天过海还不容易,到时候只说自己孙女早产,就算舒励发现了什么,活着将来知道了什么也只能忍着。

   定国公自有办法拿捏舒励,让他根本离不开国公府这颗大树。

   可惜,计算得好,棋差一招,定国公现在心情肯定不美。

   “庆儿,好好招待你的朋友,老夫若是在,你们小辈儿只怕很拘束,左右无事,大家尽管随意一些……”定国公不动声色,倒是没有怀疑眼前这群公子哥。

   因为这段时间调查得很仔细,舒励跟这些世家权贵的子弟并不认识。

   何况,唐景畅等人是因为喜帖的疑惑才上门来询问的,一个个坦坦荡荡。

   魏灵珠的好名声,这么着急的嫁人,连六礼都省了,肯定会让人产生疑惑。

   上门直接问的反而不让人起疑。

   为了掩护章奕珵,唐景畅等人都呆了自己的小厮侍从,这样一来人还挺多的。

   直到现在,定国公府的人都没有发现消失了一个人。

   而且,为了不让章奕珵那张脸太过招摇惹眼,宣云锦给他化了妆,轻微的易容一番,瞬间变得更加普通不起眼了。

   同样的,崔灵甜那边也是,宣云锦也将自己的脸给捣鼓了,加上其他人的丫鬟婆子协助,由始至终没有人发现宣云锦消失了。

   唐景畅等人暗中对视一眼,默默的喝了一口茶,看来章奕珵是得手了。

   出乎意料的,竟然这么快,不是说国公府很大吗?难道章奕珵一早就将国公府的地形给摸清楚了?知道人藏在哪里,直奔而去?

   他们是小辈,自然拖不住定国公多久,哪曾想就寒暄几句,场面话都还没有说完就成了?

   当真是……兵贵神速。

   如此,几人对于章奕珵的学问和本事多了几分佩服,觉得这是个会做事儿的人,值得一交。

   唐景畅想到了章奕珵,也想到了宣云锦,突然间觉得自己的未婚妻也是一个厉害的人,居然能认识交上这样的朋友。

   此时此刻,章奕珵带着舒励却不是那么好过,凭借进门看到的格局和一路过来的建筑,飞快的在心里勾勒出国公府的布局,然后让小狼指点离街面最近的方向,从而推断出最近的出府路线。

   为了争取时间,章奕珵就没有掩藏身形,不多时,就吸引了不少侍卫掉在后面。

   甚至,定国公那处得到消息之后,便下令格杀勿论,章奕珵这边还出现了弓箭手。

   舒励稳稳的抱着小狼,面不改色的被章奕珵带着走,从高处可以看到很多东西:“弓箭手,国公府为什么会有弓箭手这种兵种?这是要造反吗?”

  正文 第六四七章 会有人感兴趣的

   舒励现在能做到的就是不要添乱,所以嘴巴和脑子反而很闲。

   小狼无法给章奕珵指定最短的路线,因为没有惨遭物,它还做不到那样的思考能力。

   所以,章奕珵只好让小狼指定人多的街道方向,味道混杂,绝对准确,剩下的就只能靠自己脑力了。

   听到舒励的话,章奕珵扫了一眼,身形再度提升了一分:“造反不造反的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继续这么下去,我们肯定会被围死。”

   左右闪烁的躲避弓箭,章奕珵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看着越来越多的侍卫,两人都不由得表情严肃。

   就在章奕珵思索着要不要硬闯的时候,舒励突然指了指远处:“那是什么地方?在冒烟……”

   章奕珵抬头一看,神色怪异:“小锦?”

   宣云锦并没有跟着章奕珵和舒励突破,而是立刻转身去了花园。

   刚才路过花园的时候,宣云锦探出了神识,很好奇这花园会不会有什么玄妙之处,因为古代人都喜欢造什么密室宝库,花园这种地方经常有人来,却又有很多东西是很多年都会一成不变的,不会有人特别踏足,所以是首选之地。

   一时兴起,倒是让宣云锦发现了一个宝库。

   花园之下,竟然藏着无数的财富,这定国公府还真是富有。

   所以,宣云锦返回这里,直接进入了宝库。

   一切隐秘的机关在神识的面前都是不设防的,宣云锦轻而易举的开启机关进入了。

   为了掩藏痕迹,定国公也不可能派人守在这里,岂不是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宣云锦震惊的看着花园下的宝贝,犹如当初发现了公主宝藏一样,里面的存货简直太惊人了,根本不是一国公府能够拥有的财富。

   必定定国公府严格说来只是新贵,跟崔家这种传承无数年的世家底蕴有天壤之别。

   当初公主嫁妆的宝藏还可以说是前朝复起的希望才那么厚重,那国公府呢?哪来的这么多财富?

   宣云锦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入了宝库岂有空手而回的道理,这大白天的做贼当真刺激万年。

   随手挑了几大箱子珍贵的物品收进空间,宣云锦还想着要不要将这宝库搬空,就听到外面越来越吵,感觉章奕珵和舒励或许不太好,立刻随意的摸走一部分,然后出了宝库,将空间里的易燃之物散在花园里,随后扔了一个火折子就走。

   这宝库……不急。

   宣云锦冷笑了一声,她拿走一部分,只怕定国公都未必知道,因为太多了。

   宣云锦觉得自己知足点,太多了也没用,相信皇上一定会感兴趣的。

   花园起火,定国公大惊,立刻顾不得抓小贼了,马上让人去救火。

   倒是不担心火把宝贝都给烧了,若是真的全部烧成灰还好,可大部分宝贝都不是易燃之物,寻常大火很难烧得干净。

   定国公是怕宝库的位置泄露出来,若是让皇上发现国公府还有这么大的宝库,里面有无数价值连城的宝贝,就算他们将东西献出去,国公府也完了。

   所以,第一要务是灭火,定国公将所有人都调过来了,花园的火势竟然出乎意料的大,短时间内竟然燃起这么大的火,扑灭可不容易。

   章奕珵这边得了帮助,立刻找到了空隙,成功钻出了包围圈。

   虽然身后还有不少人追着,可到底少很多了,失去了刚才的机会要再抓住章奕珵和舒励就难了很多。

   好不容易找到了最外面的围墙,身后的人也追得很紧,章奕珵看了看舒励,突然一笑:“舒兄,看来你要吃点苦头了,出去了赶紧回府,不要让国公府的人再把你抓回来。”

   “啊?”舒励有点懵,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

   可突然感觉身体腾空,舒励立刻发现自己被章奕珵扔过了围墙,心下一惊,连忙咬死了嘴唇,差点就尖叫出声。

   他可不是那种拖后腿的蠢人,此时此刻若是出声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章奕珵之所以没有直接翻出围墙,就是为了将追击的护卫引开,让他们以为人还没有出府,反而给舒励争取了离开的时间。

   “噗通!”

   就算章奕珵这一扔其实有技巧,可那一层楼高的围墙还是让舒励摔得不轻。

   要知道,古代的一层楼,可从来不只三米啊!

   舒励死咬着没出声,可不代表没事儿,落地后只觉得浑身散架,眼冒金星,亏得他遇见宣云锦之后就起了练武的心思,身体算是见状不少,换成以前,这一摔估计都得去掉半条命。

   吐了好几口浊气,听到墙那边的密集脚步声,舒励歇了好一会儿才刚动。

   所幸怀里的小狼也知道好歹,从头到尾没出声。

   小狼趴在舒励脸边舔了舔,舒励看着小狼眼中的安慰和担心,忍不住笑了一声,低低的说道:“你这条狗……不对,你这头狼还真是成精了,今天多谢救命之恩了。”

   舒励翻身爬了起来,忍着全身的痛抱着小狼赶紧寻路回去。

   “你说,你家男主人是不是故意的?我这骨头都快散架了。”舒励龇牙咧嘴,有种劫后余生的高兴。

   舒励尽管往人多的地方走,不信国公府就算有人找上来还敢当街抢人。

   小狼舔了舔舒励的手指头,眼中闪过一抹同情。

   舒励以前一直以为小狼是一只小奶狗,后来才发现不对,怎么看都是一只小奶狼的特征。

   最重要的是,小狼都长不大,后来容相和陆荣凯入住章府,聊天的时候并没有可以瞒着,舒励这才肯定了猜测。

   尽管知道了真相,可舒励和小狼已经相处得很熟悉,小狼的灵性让舒励并不至于害怕。

   那厢,章奕珵一个人速度就提了起来,几个纵落就将护卫甩很远了,见过一个角落将最外面的衣服给脱掉,还从怀里拿出一双鞋子换了。

   原本的衣服鞋子仍在原地也无妨,反正被发现也证明不了什么。

   由此,还能让定国公认为家有内贼,自断毛发也不错。

   章奕珵不紧不慢的回到小厮侍从人群里,侍卫也终于找到了衣服鞋子递给定国公交差。

  正文 第六四八章 有那个资格那个脸么

   定国公看着那随处可见的衣服冷笑:“普通的衣服鞋子,还是新买的,能有什么用?”

   闻言,侍卫们低着头,生怕被迁怒到丢了命。

   大管家脸色也难看,翻了翻那衣服鞋子:“若是外来的贼,何必去掉伪装?直接逃出去不就行了?”

   定国公若有所思,认同的点了点头:“看来,有人手伸得长,这国公府也不太平……算了,此事稍后再查,不怕引不出来,花园的火怎么样了?”

   定国公和大管家自以为老谋深算,想着没了舒励还是会有下一个。

   钉子若是要破坏魏灵珠的婚事,哪怕下一个人选就能钓出来。

   殊不知,这本身就落入了章奕珵的陷阱。

   旁人他可管不着,只要不是舒励孟沫或者章府其他人,国公府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定国公和大管家想要达到目的只怕不行了。

   “火势已经控制住了,国公爷放心,库房埋在地底,这样的火就烧了一些名贵花草,下面有些热,却不会有什么损失。”大管家也知道好歹,连忙将定国公最关心的事儿说了说。

   定国公眼神幽深,怒火深埋,却也松了口气。

   宣云锦放了火就回到了后院,悄无声息的站在了门口,听着里面还在打趣。

   崔灵甜因为担心,一直不动声色的注意着门口,发现宣云锦安然无恙的出现才松了口气。

   回头看着魏灵珠的得意,崔灵甜抿了抿唇:“想当初,灵珠妹妹跟我齐名,只觉得有损妹妹的才华,我这身子骨也就那样了,拖了这么多年才好些,没想到妹妹还比我想出嫁。”

   魏灵珠眼神僵了僵,落在了崔灵甜的身上,这才发现崔灵甜脸色红润,精神极好,哪有以前的病态?

   都说崔家找到了神医,竟然慢慢治好了崔灵甜的病,那可是连王御医都束手无策的。

   魏灵珠原本以为是崔灵甜为了安心出嫁才放出来的烟雾弹,让唐家主动迎亲,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

   这才多久?魏灵珠怔怔的想着,貌似过年前两个月她见到崔灵甜都一副快要死了的样子,如今像换了个人似的,真的大好,当真有这么厉害的神医?

   康若雁轻笑了一声:“魏小姐的才华名满京城,大家都说好的,如今魏小姐要嫁人了,只怕有多少公子黯然失落,这第一才女的名头岂不是要旁落了?”

   其实从来没人承认过魏灵珠是第一才女。

   京城的世家千金小姐,有才的人多着呢,魏灵珠虽然名声很响,人又长得极美,却还做不到力压群芳,所以有才女的名头,却一直有争议,算不得第一。

   魏灵珠显然很在乎这个名头,康若雁这么说不过是洗涮她的。

   魏灵珠脸色微微难看,扫了康若雁一眼:“秦少夫人说笑了,第一才女的名头从来不是我的,岂有旁落一说?京城才女层出不穷,我这前浪也要被后浪拍死了。”

   尽管不承认,可话中又有那意思,言语间多是自傲。

   魏灵珠看见康若雁就想起了秦学文,此时多少有些后悔。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骑虎难下,当初直接嫁给秦学文不就好了?好歹是太傅的独子。

   太傅虽然是一品大员,却没有实权,只是皇帝当年的老师之一罢了。

   魏灵珠自然有些看不上,所以当初自己设计搅黄了这门婚事,只可惜,她看上的男人竟然下了床就不见了,现在的境遇仿佛是嘲笑她多有眼无珠。

   偏偏秦学文对康若雁很好,就算康若雁嫁过去一年半,肚子都没有动静,秦学文对她一如既往,甚至没有纳妾抬通房,这事儿在京城也是出了名的。

   不过,这事儿闹得越大,也就让魏灵珠越后悔,新生烦躁。

   只可惜,定国公不让她打掉孩子,魏灵珠自己做出格也不敢不听话,就怕定国公直接将她视为可有可无的弃子。

   “这么说,灵珠妹妹是要退出江湖了?”崔灵甜不动声色的捏了捏康若雁的手,她们来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吵架:“那以后的宴席可要少了许多乐趣啊!”

   这话自然是讽刺魏灵珠爱出风头,每次什么宴席施展才艺都要折腾一番,崔灵甜就算不在场也听说过许多。

   魏灵珠本身有些心不在焉,加上怀孕两个月了,不仅犯困还开始了孕吐,哪有心思跟这些不顺眼的人打嘴仗?

   而且,魏灵珠也知道这些女人是为了看笑话并打探虚实,暴躁的脾气更加不耐烦。

   要不是有身边的嬷嬷看着,大夫人和小叔的夫人及时赶来找理由,只怕魏灵珠当场就要发作。

   崔灵甜见目的已经达到,跟其他人使了眼色就准备撤退,自然信了大夫人说的理由,纷纷起身就准备离开。

   魏灵珠看不到烦心的人反而舒服了很多,让人将崔灵甜等人给的添妆打开来看,发现全是金饰,忍不住怒气翻腾:“崔灵甜那个贱人都什么意思?她们这是把我当暴发户吗?”

   到了她们这个档次,倒也不是不戴金饰,可没有人会满脑袋戴全金的。

   如果只是一个两个还好说,五个人分开来送也罢了,偏偏是一起送全金的,没事儿也要扣出三分不好来,魏灵珠岂能忍得住?

   大夫人也就是魏灵珠的娘皱了皱眉,冷冷的笑着:“你管她们是什么意思?能够安安稳稳的将人送出去就不错了,你还惦记着人家的添妆不成?你有那个资格那个脸么?”

   自己精心教养的女儿居然未婚先孕,还不知道是哪个男人的,大夫人打从心底就放弃了这个女儿。

   “大嫂,灵郡主她们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小叔排行第四,四夫人忧心忡忡的说道。

   大夫人心口一跳,看魏灵珠憋屈得不敢多说,恨铁不成钢的说道:“灵郡主也说了,这是她们个人的添妆,凭的是小辈的交情,应该没什么……到时候府上的礼肯定另送……”

   大夫人其实不想收这些添妆礼物,宁愿将女儿安安静静的嫁了就是,谁都不要知道才好。

   偏偏他们这样的人家不可能无声无息,又是嫡长女,真要走路了风声,国公府这一代女儿的名声都得毁了,也不知道公公怎么想的?

  正文 第六四九章 正月十五

   宣云锦跟着崔灵甜五人离开了国公府,在门口遇见了离开的唐景畅等人,纷纷意味深长的对视一眼,觉得今天这事儿刺激极了。

   大花园起大火,唐景畅等人也不好继续待下去,便主动告辞离开。

   在国公府门口,各自上了自家的马车,均是眼带笑意的正常寒暄告别,然后各自回家了。

   回家之后,四个已经成亲的女人还将消息传给了娘家,这样一来,魏灵珠的真实情况很快就传了出去,一个个都惊得掉了下巴。

   尽管现在的风气开放,可对于女儿的规矩教养也是很严格的。

   所谓的世家大族的范儿,都不是小孩子了,岂能马虎?

   一见这种情况,那些考虑魏家其他姑娘的人都吓得不敢动了,如此败坏门风的姑娘可不敢往家里揽。

   同时,原本准备隆重参加喜宴的人都另做了打算,而且一个个原本要重礼都减轻了五分,对于定国公府自己作死的行为有了新的看法。

   宣云锦和章奕珵安然回到章府,半路上就恢复了本来面目。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舒励那般,听声音看细节就能判定一个人。

   刚见面的时候舒励根本就没来得及疑惑两人的脸为什么不对。

   重新相见,舒励已经去了晦气,把自己清洗干净,瞌睡上涌的样子,终于等到人回来立刻让自己精神一些:“回来了?没事儿吧!”

   章奕珵摇了摇头:“正月十八,定国公喜宴的时间,这几天你都小心些,定国公未必这么容易善罢甘休。”

   舒励点了点头,脸色微微一黑:“堂堂国公爷,竟然会干出这么没有下限的事情来,真要缺男人,国公府也不少吧!”

   宣云锦忍不住笑了笑:“但是缺有未来,又能控制的男人啊!高门大户的腌臜事儿多了,其实舒家算好的,舒公子,记得惜福啊!”

   舒励嘴角抽了抽,还真是越发感觉到了高门大户的复杂,令人叹为观止。

   章奕珵伸手拍了拍舒励的肩膀:“休息吧,至于你出事前遇见的那个朋友,眼睛放亮一点,京城不必西洲城,舒家在这处没有丝毫的优势,我还是建议你找个会点拳脚功夫的书童随从,至少关键时刻别做蠢事儿。”

   看舒励双眼通红,眼睑发黑就知道他其实没表现的那些悠闲,明显不会休息太好。

   宣云锦点了点头:“舒公子应该知道,若是没有小狼,只怕你被压上喜堂我们都未必知道,国公府的喜宴还不是我们能参加的,舒木……要么你也好好教教,人命关天的时候别犯蠢。”

   舒励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表示真明白了。

   堂堂天子脚下,消失个把人居然容易之极,是他把这个世道想得过于简单了。

   一想到自己要头顶一顶绿帽被压上喜堂,舒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真是太可怕了有木有?

   不仅是舒励,章府其他人都得了消息,禁不住人人自危,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安安心心的在家呆着。

   定国公府大花园被花园付之一炬,大冬天的很多花草都枯萎容易燃烧,这么大的事儿皇帝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不仅如此,暗地里发生了什么暗卫也知道一二上报,让皇帝猜测了半晌。

   只不过,这个敏感的时间不好召见宣云锦,皇帝只能暗暗作罢,暂时静观其变。

   外面的世界照样热闹,正月十五的时候,家里的男男女女都手提花灯出门了。

   章奕珵一早将那天在店铺里选取的梳篦送给了宣云锦:“舒兄他们有所顾忌,反正没有要好的女子就不打算出门了,还是我们去玩吧!”

   宣云锦觉得一大早就能收到礼物是件很开心的事情,接了梳篦看了看,眼神闪了闪:“葫芦?”

   还一根藤七个?不得不说,真让宣云锦想起葫芦娃。

   梳篦镶嵌玉雕还是很少的,因为这样一来就很不实用,很容易坏,手上这个显得有些稀奇。

   章奕珵笑了笑:“不喜欢吗?我是觉得有些稀奇。”

   宣云锦轻笑,让章奕珵小心别在自己发髻上:“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葫芦也有子孙兴旺的意思,我以为你在提醒我什么?”

   章奕珵嘴角微微勾起,读书千万,岂能不知道?

   “你想多了,葫芦不也有吉祥辟邪,夫妻百年后灵魂可合体的意思?”章奕珵眼中闪过一抹笑意,轻轻的别牢了。

   含义那么多,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宣云锦笑了,被章奕珵拉着出门。

   大街上的人真是有点多,未出阁的少女和年轻的男人特别多,整个气息都充满了粉红。

   章奕珵牢牢的拉着宣云锦手,十指相扣,微微挡着别人撞向宣云锦的身影。

   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没有买,倒是无意中买到几本稀有的书籍,看章奕珵一副视若珍宝的收着。

   宣云锦见状,若有所思的想到国公府,就算为了装样子,定国公府只怕都不缺书本,只怕还会有很多孤本撑门面。

   若是有一天定国公府被皇帝给抄了,倒是可以去寻几本。

   宣云锦觉得,以定国公府如今的作死情况,被抄家是迟早的事儿,这会儿就暗中惦记着了。

   “宣姑娘,可算找到你了,郡主说河边有画舫游水,您若是有兴趣就去看看?”背后有人惊喜的说道,一副找了许久的样子。

   宣云锦回头:“你是哪家的?崔家似乎没见过你。”

   前几天才摆了定国公一道,宣云锦历来小心,可不会随便相信陌生人。

   那小厮连忙取了令牌:“小的是永乐侯府的,郡主有吩咐,跑个腿而已。”

   看了看令牌,章奕珵点了点头表示没错。

   “要去玩吗?”宣云锦想了想,征求章奕珵的意见。

   章奕珵笑了:“去吧,大街上的确是人多,好玩的时候应该是晚上,回来再逛逛。”

   知道宣云锦不是很喜欢这种人太多的地方,挤来挤去的失去了很多逛街乐趣。

   见状,那小厮连忙在前面领路,直往河边走。

   贯穿京城内的清河之水涛涛向南,京城的气候温宜,很少有下雪结冰的时候。

  正文 第六五〇章 画舫游河

   此时,河面上的小船画廊也密集得让人眼花缭乱。

   岸边还分门别类的停靠着船只,等待出租。

   崔灵甜所准备画舫自然很大很豪华,船舱内还铺了地毯,窗棂轻纱帷幔,布置精致奢华。

   “你们这游河倒是挺会享受的……”宣云锦感慨,忍不住想起前世那些私人游轮,寻常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那样的奢华。

   崔灵甜迎了出来,一袭粉色棉袄罗裙,起色越发不错:“大街上人太多了,让人根本不想逛街。”

   挽着宣云锦往里:“放心,并没有其他人,免得坏了大家的兴致,以往的冬天和春节,我大多实在床上度过的,很少有出来玩耍的时候,为了今天我都想念很久了。”

   进入船舱一看,果然就那天去国公府的几人,纷纷笑呵呵的起身打招呼,恭敬又尊重。

   看到几人眼底的探究,宣云锦顿时就明白这些人恐怕已经打听到给崔灵甜治病的就是她了。

   六张不小的桌子整齐的排列在两边,似乎就剩下他们俩。

   宣云锦和章奕珵对视一笑,施施然做到了桌前。

   “终于找到你们了,派人去你们府上,说你们一定出门,大街上人太多,派了不少人在寻找,可算是找到。”吕纤纤笑着说道。

   “对啊,你们来了,终于可以开窗了,这河面上可热闹之极。”席萱有些迫不及待。

   其他人不是没这么玩过,但是没这么舒心的时候。

   一般来说凑到一起总会遇见一些不喜欢的人,好好聚会游玩也会变得计出不穷。

   每年在这一天落水的还算少吗?

   她们成亲了还好,以前没成亲的时候,就是最小的小辈,每每还要表演节目,累得慌。

   如今有崔灵甜顶着,当今皇帝年轻又没有成年皇子公主,压在她们头上的就少了。

   哪怕现有的公主,未必敢随便招惹受宠的灵郡主。

   宣云锦微微一笑,果然看到船头人影闪烁,船只动了起来。

   这样的画舫还真是爽,运行起来没有什么发动机的响声,可以尽情享受两岸的风光。

   他们所乘坐的画舫是两层的,一群主子都坐在二楼,视野相对比较高,一眼往外望去,可以看得很远。

   宣云锦抬头还看到对面有一艘特别大的画舫,最上面的顶上是一个平台,平台上有花枝招展的姑娘在舞蹈。

   瞬间明白那是青楼妓馆的花舫,隐约还有苼竹之声飘出,这一日也是异常活跃,成为清河之上的一道靓丽风景。

   崔灵甜遣了丫鬟安排吃食,坐在唐景畅旁边,舒服的说道:“第一次在这种时候游河,我也请了弹曲儿跳舞的,需要的事情尽管说。”

   感觉都是自己人,不用太过端着规矩,偶尔有些不算太正的举动着实让人舒心。

   茶水糕点端上来,距离晌午还有一段时间,自然不可能就这么吃午饭了。

   曹心莲喝了茶,才发现女人跟男人是两种:“红茶?这味道倒是有些特别。”

   崔灵甜一笑:“这还是在小锦那儿拿的,她自己做的,喝得放心。”

   席萱轻笑:“章少夫人还会制茶?”

   “会一点皮毛,郡主倒是大方,一共就二三两也舍得拿出来共享。”宣云锦挑眉。

   崔灵甜不以为然:“这份量也够了,等喝得差不多,我也可以换换口味了不是?”

   到时候她很多东西都可以解除忌口,害怕没有东西吃?

   连鹏好奇的看了看,完全不避讳的端起妻子吕纤纤的茶盏品了一口,点头表示称赞。

   吕纤纤怔了怔,随机羞得脸红,暗中掐了连鹏一把,让他不要乱来。

   连鹏挑眉:“唐兄,你们的好日子可定下来了?”

   唐景畅看了看崔灵甜:“或许会在四月,具体哪一天还得等过完年再细算。”

   曹心莲优雅的抿了一口:“四月好,不算太热,办这样的大事儿能轻松点,郡主的嫁妆可绣好了?”

   崔灵甜笑了笑,可不会被这样的话打趣:“差不多了,到时候身体也能更好了一些。”

   到四月,宣云锦对她的治疗就将近半年了,忌口的东西也少了。

   闻言,宣云锦若有所思,半年……说好还不易洞房,不知道唐景畅可还记得?

   看得吃不得,这么早嫁过去不是很容易产生矛盾吗?

   万一唐景畅忍不住自然会去找其他女人,比如什么通房,就算不抬姨娘也是有的。

   眨了眨眼,宣云锦看向了身边的男人,她似乎……没资格说人家。

   她跟章奕珵成亲三四年了,就算第一年在治疗中,后面不也全靠这男人自觉?

   章奕珵不解:“怎么了?厨子的手艺不错,你应该很喜欢这糕点才是。”

   宣云锦笑了笑:“喜欢啊!”

   说着,宣云锦捻了一块花样糯米糕小口的吃着。

   聊得久了,宣云锦还去船头看风景,画舫已经顺着护城河出了城,往外驶去。

   玩着玩着,这男人凑到了一起说话,女人也凑到了一起。

   康若雁想了想,来到了宣云锦身侧:“听说,章少夫人治好了郡主的病?”

   宣云锦眼神依旧,笑了笑:“嗯,秦少夫人可是有事?”

   康若雁对她的打量和欲言又止很明显,宣云锦早就看出来却没开口问。

   这会儿,康若雁算是忍不住终于开口问。

   “如果可以,倒是希望章少夫人能够帮忙把把脉,不瞒你说,我过门已经一年半了,这肚子一直没动静,夫君……”康若雁回头看了一眼:“是家里的肚子,不能一直没孩子。”

   宣云锦转眸看了看她:“即便是一年半,你今年也就十七八吧,急什么?”

   康若雁苦笑:“子嗣为重,岂能不急?”

   “今天是过年,不谈看病的事情,过几天空了再说……”宣云锦就知道这事儿瞒不住,一旦开了头,到时候找上门来的人就多了。

   尤其是子嗣问题,天知道青悠公主那边还瞒着的,旁人根本不知道是她让青悠公主调理好身体并怀上的。

   为了不陷入泥沼,宣云锦觉得有必要来个门槛,比如一针一万两就是门槛。

   至少听到这个价格,寻常病情不会来找她的麻烦。

   尽管不能彻底杜绝,好歹挡一些人。

  正文 第六五一章 那后来呢

   摸了摸下巴,宣云锦觉得细节要回去好好想想。

   康若雁松了口气,没有直接拒绝就是有希望的,既然宣云锦这边松了口,或许她该仔细问问崔灵甜的情况。

   宣云锦抬眼,看到岸边的有人拉拉扯扯,禁不住奇怪:“那些人在干嘛呢?”

   一群凶神恶煞的男人,三四名少女。

   说他们在强抢民女,那三四个少女又没有跑,并没有被包围。

   要说是一伙的,好像又有点奇怪,凶神恶煞的男人在逼迫着少女的感觉。

   康若雁眯着眼看过去:“今天是正月十五,日子有点特殊……大概,应该不会有人乱来吧!”

   宣云锦瞧着被其他人护着的女子背影有些眼熟,在京城,她认识的人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

   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宣云锦回头说道:“让船靠岸。”

   崔灵甜怔了怔,也让人吩咐去了。

   出了京城之后,河面上的船也少了许多,视野范围内几乎都快不可见了。

   宣云锦的船突然改变方向,也引起了岸上之人的注意。

   那些凶神恶煞的男人急了,连忙去拉四名女子,似乎想要强行带走。

   章奕珵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忙走了出来:“怎么了?”

   宣云锦眯了眯眼:“那名女子看起来好像苏落。”

   章奕珵怔了怔:“说起来,来到京城之后苏落好像从来没找过我们。”

   宣云锦眉头拧了拧:“是我们疏忽了,就算苏落找不到我们,也该知道丞相府,去问一下就都知道了,看来,苏落在苏家未必过得好。”

   他们忙起来也没想过去看一下苏落,自以为苏夫人的娘家必不会亏待苏落,其他的就没有多想。

   背对着河的人也感觉到情况,回头一看,果然是苏落。

   眼看就要被强行抓走,苏落眼中闪过一抹幽光,转身直接跳水了。

   苏落如此刚烈的举动,看得船上的人眼皮子直跳。

   宣云锦一吓,河水虽然没有结冰,可肯定冷得很:“郡主,你可有带人来?赶紧救人?”

   崔灵甜连忙吩咐,静默了一会儿:“你朋友?”

   “嗯,一起来京城的,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宣云锦看了一眼岸上的人,纷纷呆住往水里望,觉得不妥之后竟然转身就跑。

   包括剩下的三名女子,竟然也就那么跑了?

   那些人怎么就不继续抓女人了?跑了一个,不是还有三个吗?

   宣云锦冷笑,看来这其中的问题大了,难怪苏落看到她之后宁愿直接跳河。

   画舫慢慢停在水面上,等着将人给救上来。

   画舫这种东西,落水的情况比较多,崔灵甜自然有很多的准备。

   让人烧了热水,第一时间让苏落洗澡换了厚实的赶紧衣服,还让人煮了姜汤。

   一阵有条不絮的忙碌过后,苏落捏着鼻子喝完姜汤:“……啧,总算活过来了。”

   看着宣云锦,苏落眼睛一红,却没有哭,整个人明显坚强刚毅了许多。

   “大过年的说什么不吉利的话,这倒是巧了……”宣云锦有些感慨,若不是受邀游河,只怕苏落出了事都不知道。

   只能说明,苏落也是命不该绝的。

   宣云锦简单给苏落介绍了一下其他人,苏落看了看身上华丽的衣服,眼睛一湿,喏喏的说道:“小锦,你们什么时候才会会西洲城啊,我……想回去了。”

   此时临近晌午,其他人见状就去了船舱等待吃饭,将空间留给了这对小姐妹。

   宣云锦拍了拍苏落的背,无声的安抚:“是我的不对,你回去了就没关注你过得好不好……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让人给我传个信儿。”

   苏落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想,而是没办法。”

   苏夫人的娘家姓钱,苏夫人父亲当初还是京城的七品小吏。

   京城的官,从来都比外地要高半级。

   可七品小吏即便有实权也不多,而且毫不起眼。

   前些年,苏夫人的父亲年迈致仕,钱家就成了普通的小商户,一家人尽管有个不错的住所,却只能依靠两间小铺子的出产过日子。

   不至于饿死,可想要多富裕奢华是不可能的了。

   所以,苏落的到来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一开始因为丞相府派人送苏落回来,一家人高兴至极,还把苏落当菩萨供着,话里话外都是让苏落去丞相府求个差事儿,让表哥舅舅之类的能谋个一官半职,重新过富裕生活就完美了。

   可苏落跟容相显然不熟,外祖家的人简直魔怔了。

   求官的求官,竟然还有人想要借着这层关系嫁入丞相府。

   “容相是何等天资卓越的人,我知道京城很多官家千金小姐都看中了容相,可也没将容相娶妻纳妾的,外祖家的表姐表妹简直疯了,你说好不好笑?”苏落讽刺的笑了两声,觉得这样的想法都特别震惊。

   宣云锦眯了眯眼:“人心不足蛇吞象,那后来呢?”

   苏落讥讽:“我自然不肯去丞相府,我也不想找你们,就怕那一家人顺杆子往上爬,那些人总有把别人搅合得日子过不下去的本事。”

   “几个舅舅都想做官,表姐表妹都想高嫁,表哥表弟都想娶高门大户女,一个个都以为我是神仙,开了口就什么都可以求来。”

   “后来见我不跟丞相府联系,也没有其他人的人脉,一群人的邪恶嘴脸就露出来了,不是各种逼我就是磋磨,我咬紧了牙不答应,他们看得紧,我也逃不出来。”

   宣云锦眯了眯眼,能够想象苏落过的什么日子,难怪连过年都没半点消息,还以为是钱家规矩严格,苏落不想添麻烦才安静的,她真是猪脑袋。

   完全没有想到,苏落那些亲人竟然是这么一副嘴脸。

   “你外祖和外祖母也是这么想的?”宣云锦想不到,主要是落差太大。

   当初苏落和苏夫人都听到钱家对她们是不错的,虽然多年没回去过,那是因为地处遥远,偶尔的通讯送礼还是有的。

   因为来往不错,苏落来京城的时候也满心期待,所以宣云锦没有防备。

  正文 第六五二章 暂时什么都不想

   何况苏夫人也有让苏落在京城找夫家的意思,一切都寄托在钱家身上,哪里想到会是这样的?

   现在看来,平日里通讯来往,主要还是看在礼和银子的份儿上。

   “外祖身体不好,卧床的时间比清醒的多,也管不了那么多的,外祖母倒是挺关心我,但是一切比不上家族荣耀,舅舅表哥表弟们的前途。”苏落眸色有些黯然:“就算是外祖和外祖母,时间一长也被劝了,外祖一醒过来就求我,让我看在血脉的份儿上给舅舅求一份差事儿,钱家好了才有资本给我找一门好亲事……呵呵……”

   倒不是苏落真的不肯,可问题是,那真不是她的人脉好吗?

   她没脸,也求不来差事。

   “外祖母见天的苦求,说什么钱家多么难,当初养育我母亲多么辛苦,对我娘多好,还让我娘嫁得那么好……”苏落说着忍不住双眸泛起水光。

   以前她也觉得自己爹对娘是不错的,可经历了自己亲事的破折,苏落才看清楚自己爹的古板迂腐让娘日子过得很难顺心。

   一切生活都必须在梏死的框内行事,容不得半点出错。

   苏落越发觉得那个家是难受的,苏夫人才会想办法将她送去京城。

   苏家的确比钱家有钱富裕,却犹如一座华丽的牢房。

   宣云锦皱了皱眉,最终叹了口气:“算了,只要你自己想,完全可以不回那个钱家,可如果你这么会西洲城,恐怕你娘和你在苏家也不会好过了,你爹……指不定也有想法。”

   苏落的爹当初竟然能跟陈家联姻,眼睁睁的看着陈升在外面养女人还绝口不提,肯定也不是为了陈家的财产,而是陈升的将来。

   如今有了更多的捷径,苏落她爹肯定也会有别的想法,同时不会顾及苏落的婚事,怎么有利怎么来。

   苏夫人若是能做主,也不会让苏落千里迢迢来到京城过来。

   苏落眼神一黯:“千万不要让钱家的人知道我跟你认识,你相公是会元第一,当初名单一出来,就有很多人知道你相公来自西洲城,钱家已经逼问过我,是不是跟你们一起来的,关系是不是不错……”

   “若是在被他们知道外面那些人的身份,只怕会直接越过我,用我的名义去府上求了,相信我,他们确实有那么无耻。”

   宣云锦点了点头:“我会提醒一下他们……”

   这事儿其实不太好办,苏夫人当真不知道娘家的人是这种性子吗?未必吧!

   只是苏夫人也没有别人可以求了,怕是一开始就在打她的注意,想着苏落真的出事,宣云锦不会放任不管,那就是苏落的出路了。

   宣云锦不是没有感觉,所以这段时间也有意没有关注苏落。

   说实话,宣云锦挺喜欢苏落的性子,可有些时候被人算计总是不太开心,苏夫人有什么想法不如直接说。

   可惜,那样的人是算计习惯了,已经不知道怎么直言不讳,平白让她跟苏落之间添了一些隔阂。

   看苏落现在这样子,宣云锦暗中叹了叹,算了,苏夫人是苏夫人,苏落是苏落,她不该以一念之私混为一谈,害了苏落一辈子。

   “时间过去这么长,钱家见从我身上得不到想要的好处,舅母们就不干了,商讨着将我卖给一个快死的老头子冲喜,得一笔银子也是好的,钱家虽然姓钱,却缺钱得很。”苏落冷笑的说道。

   “昨天我无意中听到就跑了出来,我以为能够相信的丫头却也是不忠心的,今天一早就被钱家的人找到,大街上人多,我四处乱窜出了城门,还是被追上了……”

   苏落身上没有盘缠,全身上下仅有一根银簪子也换了昨夜客栈的房间和吃食。

   全靠两条腿能跑多远?

   “我原本打算等风头过了才来找你收留的,后来……你都看见了,差点没跑掉,三表姐和丫鬟还以为我是个傻的,想要用救我的事情来感化我,但是我知道她们是一伙的。”苏落笑了笑,忍不住抱着双腿坐起来。

   当时,苏落的确一定走投无路,若不是看到宣云锦在船上,她未必敢果断跳河。

   宣云锦皱了皱眉:“你真的想要会西洲城吗?你若是回去,虽然吃穿不愁,可亲事一样未必好。而且,我相公若是考中了进士,指不定会直接得了官去任上,未必还会回西洲城。”

   “你若是真的想回去……我给你盘缠,雇佣镖局的人护你回去。”

   苏落眸色带着茫然:“该怎么做,我真的不知道了。”

   回去不行,留下不好,苏落突然就觉得自己像极了无根的浮萍。

   宣云锦叹了一声:“那你告诉我,你真的想要高嫁吗?”

   现在看起来,这事儿她不管都不行了,不过,得先弄清楚苏落的想法,太过好高骛远她肯定也帮不了。

   苏落摇了摇头:“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嫁……嫁得再好又如何?钱家知道了肯定会贴上来,我爹也有更多的想法,夫妻之间过日子,再好也禁不住不断的折腾。”

   宣云锦点了点头:“那算了,你先静一段时间,这事儿其实不急,缘分这个东西指不定说来就来了,不用急着去强求。你就先在我家住着,或者我另外给你找个地方,让钱家找不到……”

   苏落双眸通红,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忍不住抱着宣云锦哭得无比委屈,这些日子所承受的东西太多了,她一直靠一个人撑着。

   如今看宣云锦还是那么的关心她,苏落终于找到了发泄的港湾。

   听到休息的房间里传来大哭之声,崔灵甜等人面面相觑,叹了一声也有些感触。

   等宣云锦出来,众人这才开饭,顺便让船返航。

   “真是不好意思,有点坏了大家的兴致,下次有机会,我做东请你们玩。”宣云锦抱歉的笑了笑。

   崔灵甜摇了摇头:“没关系,你那朋友……要不要送点饭进去?”

   “不用了,哭得累了睡着了。”宣云锦叹了一口气。

   一样一样的美食端了上来,不一会儿气氛重新活跃了起来,苏落人没事,只是休息,这倒是不算太影响心情。

  正文 第六五三章 送的礼物

   唯有章奕珵低声在宣云锦说道:“钱家这么不好,苏夫人还坚持要苏落来京城,是不是在算计你?”

   宣云锦叹息:“苏落倒是不知道,不过,作为朋友,稍微帮个忙也是应该的,先看看吧,这件事情我暂时也没有头绪。”

   也不知道苏夫人是怎么想,可不管什么情况,只要章奕珵考上,宣云锦又认识容相和陆大将军,只要宣云锦有心,必定会给苏落找个好归宿,比苏夫人走投无路更好。

   章奕珵眯了眯眼有些不欢喜,他捧在手心里的女人,旁人不管用什么理由算计,那都觉得是敌人。

   宣云锦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块打着红色同心结璎珞的羊脂白玉,淡定的给章奕珵挂在了腰间。

   章奕珵低头一看,发现这块羊脂白玉色泽饱满,荧光柔和,绝对是一块顶级的羊脂白玉,居然有巴掌大块,论价值只怕不会下万两。

   宣云锦欣赏了一番:“送给你的,玉佩是我亲手做的,上面的图案是我亲手雕刻的,络子是我亲手打的,从头到尾,从里到外都是我亲手做的,你可要好好带着。”

   至于这么好的玉,刚好是从定国公府得来的。

   一块盘子大的羊脂白玉被宣云锦弄得只剩巴掌大,要是旁人知道了肯定要吐血,人家都可以掏好几对羊脂白玉的手镯出来了好吗?

   结果宣云锦表示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浪费得比较多。

   神识这种东西,那就是随身携带的显微镜,还有穿透X光,能够用到的行业相当多。

   宣云锦发现雕刻可以锻炼神识的细微精准度就一直在练了,顺带还能练习下刀的准度和力度,要知道她已经很多年没做过什么手术,这门手艺可不能荒废了,前世练得那么辛苦。

   不过,每次都是只管练,没有出过什么成品,这次也是有心做了一块玉佩给章奕珵。

   闻言,章奕珵无比的惊讶,伸手摸了摸,才发现玉佩两面都有雕刻。

   背面竟然是微画雕,正面则是精细的浮雕。

   章奕珵睁大了眼睛,微画雕太细,他暂时看不出来是个什么,不过整体是个“珵”字的篆体图案。

   正面的浮雕是一副松柏图。

   浮雕这种手法大多会用做大件,很少有人会在玉佩上这么刻,无他,玉佩太小了,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宣云锦嘴角微勾,这几天为了这块玉佩她可忙得天昏地暗的,毕竟在这方面只是自学成才,仗着神识的好用,手术刀的功底而已。

   那所谓的松图,可是前世有名的迎客松,在什么地方都能看到,那形象早已经深入脑海。

   “我怎么不知道你在雕刻上还有这样的水平?”章奕珵无比的纳罕,虽然稍显稚嫩,可绝对是大师级的手艺。

   章奕珵恨不得回家关上门来好好欣赏一番。

   “突然觉得雕刻对医术有所帮助,所以一直都在练,只不过没想过要做成品,毕竟没有经过系统地方学习,野路子而已。”宣云锦笑了笑。

   章奕珵手抖的握住那块玉佩,生怕磕着碰着了:“这样不好,你将络子打长一点,我还是挂在脖子上贴身携带好了。”

   不管什么作品,用心的反而是最好的,技巧在其次。

   宣云锦雕刻出来的玉佩明显带着一种活灵活现的灵气,让人看了又想看,总是舍不得移开眼。

   宣云锦哭笑不得:“这么大一块玉佩还有戴脖子上的?”这明明就是用来压袍的好吗?

   “我戴了不就有了?”章奕珵不以为然:“这么好的玉,不贴身戴我怕养不起来,嘿嘿……”

   说起来,上流社会的人就爱送人戴过的玉,美其名谁谁谁的贴身之物,表示重视等等,宣云锦则有些不待见,玉养人也有灵气。

   一般养了好几年的玉都是认了主的,再换主人那可相当不好。

   除非直系亲属,比如传子传女,气息类似才不那么容易有冲突。

   所以说,章奕珵那娘亲留下来的玉镯,宣云锦几乎不会拿出来戴,得放一放,回归自然之后再让人养才有养人效果。

   宣云锦就怕自己戴了就养熟了,反而不美。

   当然,只是为了好看倒也无妨。

   一般人的玉饰还达不到戴几回就可以把玉养得认主效果,转换频繁更是如此。

   这样要觉得玉能养自己也效果薄弱,到底不如那种盘了好几年的。

   难得碰见一块好玉,又是宣云锦的一番心意和辛苦,章奕珵就没准备离身了。

   在清河之上游玩了一阵,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京城的街道已经被各种各样的花灯点亮,远远看去仿佛好几条带光的龙在游动,美得惊人。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总想着画舫游河了,就是为了这一幕吧!”宣云锦惊叹的说道。

   崔灵甜眼睛很亮,映着无数的花灯仿佛蕴含了好多的星星:“是啊,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每次都只是听说……原来真的很美,无法言喻。”

   唐景畅侧身低头看着崔灵甜,眼睛也越来越亮,就觉得自己未婚妻也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你若是喜欢,以后每年我都陪你来看。”

   崔灵甜怔了怔,转眸看了唐景畅一眼,心里竟然无喜无悲,男人的承诺她其实不信。

   但是,这个时候崔灵甜也不会大煞风景,笑着点了点头。

   唐景畅趁机将那天买下来的首饰送给了崔灵甜,气氛正好。

   宣云锦扭头看着,心下觉得这气氛真是有点醉。

   不过,一时之间怎么所有人都开窍了似的,竟然都带了礼物?

   其他人四位可就没崔灵甜和宣云锦这么淡定了,一个个美得心里冒泡。

   正想着,宣云锦感觉头发一紧,正要回头却听到章奕珵在耳边说:“别动,让我将东西插好。”

   宣云锦眼角抽了抽:“早上不是送了礼物?”

   这么说着,倒也没动了,任由章奕珵施为。

   “早上是早上,现在是现在……”章奕珵轻笑,插好后欣赏了一遍,垂手摸到了腰间的玉佩。

   这支自己买下来的粉色琼花步摇原本没打算今天送的,可自家娘子送了他这么大一份礼,总觉得自己的礼太轻了,正好带在身上,不如一起送了。

  正文 第六五四章 熟悉的绝对

   宣云锦只感觉头上多了一点重量,很想伸手拿下来看看,章奕珵却握着她的手不许:“很好看。”

   宣云锦笑了笑,反正她自己看不到。

   在远处看完了花灯,众人终于上岸了,街上的人似乎比白天还多。

   章奕珵紧紧的扣住宣云锦柔夷,免得被挤散了。

   崔灵甜有人,就借用了一下将苏落送回了章府,六对人刚开始还能在一起,人一多就挤散了。

   最后大家都不管,各玩各的。

   花灯都有猜灯谜,章奕珵和宣云锦倒是不参与,反而兴致勃勃的看着旁人猜着好玩,偏生一路上还有人议论章奕珵的。

   猜灯谜这种事情得有真本事,越是漂亮复杂唯美的花灯,灯谜越是稀有困难。

   就有人会议论今年的会元,能得到多好的花灯?

   “听说每年一盏,穆木大师做的花灯,今年是个绝对啊!”

   “是啊,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对出来?”

   “已经有三年没人拿到穆木大师的花灯了,每年都被收回去,心揪……”

   “说的也是,听说今年的会元才高八斗,丰神俊朗,不知道能不能对出来?”

   “得了吧,对出来也不是你的,听说今年的会元已经娶妻了,人家夫妻恩爱着呢!”

   要是不恩爱,大可不比大肆宣扬,自然会有其他姻缘找上门去。

   “这年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好男人怎么都这么早娶妻了?早知道自己会中会元,就不能等等再娶吗?”

   从男人的话题过度到女人的话题,章奕珵被提起的次数还真是多。

   幸好认识章奕珵的人不多,否则,两人淹没在这人海里就别想出去了。

   “才高八斗?”宣云锦意味深长的说道。

   章奕珵嘴角抽了抽:“这是夸张的形容词。”

   “丰神俊朗?”宣云锦斜眼。

   章奕珵嘴角再抽:“还好,长得不难看。”

   宣云锦轻笑:“那什么穆木大师,你知道吗?”

   章奕珵松了口气:“制作花灯最好的师傅,每一盏都价值千金,哪怕是皇上开口,也未必能直接得到。”

   宣云锦眨了眨眼,出乎意料的牛啊!

   所以说嘛,行行出状元,每一行只要做到了极致,都能让人高山仰止,身价倍增。

   “穆木大师的花灯会悬挂在什么地方?我倒是想看看……”宣云锦不由得说道。

   章奕珵摇了摇头:“不解开灯谜是看不到的,大师出手就这么厉害,貌似,要解开灯谜才会点亮,不点亮的时候仅仅只是外形,很普通很不足为奇。”

   宣云锦忍不住点赞,难怪声誉那么高,一年只有一盏就算了,还有这样的炒作方式,当真要逆天。

   希望所谓的声誉不要真的只是炒作起来的,实际手艺达不到这样的高度,让人失望。

   “穆木大师的花灯会挂在距离宫门最近的碧天阁屋檐下,现在去,应该还没有人解开谜底。”章奕珵笑了笑。

   宣云锦点头:“那就待会儿再去,我倒是想看看什么绝对。”

   现代也有很多千古绝对,可凭借现代的信息时代,倒是研究出了不少符合的下联。

   很多千古绝对也就那么破了,还有很多的下联可取。

   这古代,没有信息爆炸的学习,全靠自己本事,的确要难上许多,最主要的就是见识局限。

   玩了一圈倒是碰上了崔灵甜和唐景畅,四人一商量就去了碧天阁,准备瞧一瞧穆木大师的绝对。

   崔灵甜有些兴奋:“我小时候得过一盏穆木大师的花灯,那个时候的大师手艺还不如现在精湛,也是漂亮至极,仿佛活过来一般。”

   “不知道现在穆木大师的花灯会是什么样子了?”

   宣云锦好奇:“不是说前两年没有人解开灯谜,花灯就没送出去吗?后来会怎样了?”

   “拍卖了,去年那盏卖出了两千多两金子。”崔灵甜惊叹,对宣云锦说行行出状元的说法有了更深一步的体会。

   仅仅只是一个制花灯的手艺,也可以达到这样的高度,真没什么不可能的。

   “两千多两金子?”宣云锦惊叹,那就是两万多两银子,仅仅只是一盏花灯?

   两万多两银子,以平均购买力来换算,可等于前世两个亿,就只是为了买一盏灯,又不是古董,可想而知。

   这么说,一般人还真的买不起,难怪只有这个时候期待解开灯谜求白送了。

   一旦得到,那可真是暴发一笔。

   崔灵甜笑了笑:“只要你得到,你会觉得很值……所以,章公子要努力啊,还有小锦,以你的本事指不定就能对上,可不要放过了这么好的机会,就算自己不要,你卖给我好了。”

   宣云锦嘴角抽了抽,崔灵甜的思维一脱缰就拉不住了,连东西都还没看到,就已经在商量如何分配的问题了。

   唐景畅眼神一直落在崔灵甜身上,也不知道怎么的,最近几次相处越发觉得崔灵甜可爱率真,让他眼神不由自主就黏在她身上了。

   甚至,有时候会后悔,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将人娶回家。

   对于崔灵甜来说,其实不过是换个地方养病。

   宣云锦不置可否,好不容易来到碧天阁外面,可此处人满为患,寸步难行。

   “碧天阁?”宣云锦进宫好几次,却没有注意碧天阁是什么地方。

   “碧天阁是书局,很多外面不好找的书籍都能在这里找到,还有极品的文房四宝出售,不常有,但是有货都供不应求,跟穆木大师的花灯一样,是天价。”章奕珵简短的解释了一下。

   “外面找不到的书?我要找医术或者雕刻方面的书也行?”宣云锦若有所思。

   医术是最少的,雕刻方面的书也很难找到。

   在这种并不重视手工业的时代,很多技术都靠手把手的传承,专业的书籍少得可怜。

   “空了来看看,指不定有你需要的。”章奕珵提议的说道。

   宣云锦点头,暂时记下了这个地方:“这样,我们也看不到灯谜啊,到底是什么?”

   唐景畅开口说道:“我已经让人去看或者问了,待会儿就能知道。”

   “世子爷,小的问到了,一个对子‘烟锁池塘柳’,五个字,金木水火土俱全。”有小厮挤了过来:“暂时还没人对出来。”

   闻言,宣云锦立刻笑了。

  正文 第六五五章 莫名的关注

   还真是一句用得极多的绝对,现代的答案也是众说纷坛,勉强算能对上的也多得很。

   崔灵甜疑惑:“你笑什么,莫非你已经对上来了?”

   唐景畅有些奇怪,崔灵甜为什么肯定宣云锦能够对得出来,考中会元的不是章奕珵么?

   唐景畅目前以为宣云锦只是神医而已,暂时没把那什么流芳石碑的女人联系起来,那毕竟只是一个传奇,平日里经常议论,却很少觉得会在眼前。

   宣云锦笑了笑,摇头不语:“阿珵,你觉得呢?”

   说完,宣云锦才发现章奕珵的神色有些不对劲,面色凝重,危险,甚至带着一抹杀气和狰狞。

   晃了晃一直十指相扣的手,宣云锦有些奇怪:“阿珵,你怎么啦?”

   章奕珵回神,其他情绪都消失了,面色还残留着难看:“没什么……”

   见宣云锦一直盯着他,章奕珵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我想见一见这位穆木大师。”

   宣云锦眨了眨眼,有些奇怪也知道现在不好问。

   上一刻还在说花灯灯谜的事情,下一瞬章奕珵就提到了见穆木大师,这其中的缘由肯定跟灯谜有关。

   说完,章奕珵或许自己都觉得不太现实,皱了皱眉:“不过,穆木大师很多年没见过客了,每年一盏花灯都挺勉强的样子。”

   宣云锦皱了皱眉,这意思是说:“就算破解了花灯之谜,也不能见穆木大师一面吗?”

   章奕珵摇了摇头:“不太清楚,大抵是不成的。”

   闻言,宣云锦若有所思。

   两人在嘀嘀咕咕,崔灵甜好奇的瞄了一眼两眼,最后忍不住:“这么多人,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在商量对子么?不如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啊!”

   看崔灵甜这么兴致勃勃打扰人家,老是想要插足的模样,唐景畅有些扶额,没见章奕珵每每看她的眼神都极度不爽么?

   他怕打扰人家谈情说爱将来遭报应,会有人也来打扰他。

   呆呆的想了想,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宣云锦轻笑:“是别的事情,慢慢想吧!说好了是绝对,哪里那么容易就想出来?当天下读书人都是傻的啊!”

   此时此刻,不知道有多少学子在绞尽脑汁想着灯谜,就算考上,若是破了这灯谜也能瞬间名扬天下。

   灯谜的字条很快就传开了,有点本事的都在冥思苦想。

   皇宫内,皇帝看到灯谜皱了皱眉,随手将字条给了容墨烨。

   陆荣凯在一旁喝着茶就当没看到,对对子这种事情还是不要找他了,虽然他不是单纯的莽夫,可还是更加擅长打仗。

   容墨烨看完之后也是同样的表情,眉心皱起,烦心事儿一大堆:“穆木大师……出这么一个绝对,明显是不想让人拿走花灯吧!”

   这样的对子很难在短时间内对出来,前三年无一例外都搁浅了。

   “穆木那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不是说他病得根本拿不住东西了吗?怎么还能做出花灯?”皇帝稍微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身为皇帝,自然知道一些旁人不太清楚的情况。

   有消息宣称,穆木大师两年前就病了,现在的情况越发的病入膏肓。

   按理说,穆木大师根本不可能再精心制作花灯。

   以穆木大师花灯受欢迎的程度,怎么也不可能是随便制作的水货,每一盏都需要消耗很多的精力。

   容墨烨抿了一口茶:“不知道……”

   天子脚下,皇帝的眼皮子地下,穆木这事儿带着异常肯定会吸引皇帝的关注。

   穆家打着什么主意,很值得商榷。

   “以前,穆木大师手艺出名之后,花灯就每年只有一盏,可没有人能够证明,他真的每年只做一盏啊!”容墨烨若有所思的说道:“穆木大师手艺大成,每年最新创作,一年才出一个成品本身就不正常。”

   一般手艺大成的时候就会想着不断做出满意的成品,就算不满意的都毁了,一年下来也应该有点存货。

   穆木大师非要说自己特殊,每年只留一盏成品,谁也没办法。

   皇帝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这两年的花灯很可能是穆木大师的存货?”

   容墨烨点头:“微臣单纯这么认为而已,去年那盏花灯被人拍卖下来之后我上手敲过,尽管也很惊艳,却少了一点什么,能买到那样的价格,不过是穆木大师的名声。”

   “看起来……那盏花灯像是穆木手艺大成后比较早的作品,旁人不懂也不会细看,自然不觉得有异。何况,即便是早期的作品,也不是别人能做得出来的,依旧有着独一无二的美名。”

   皇帝摸了摸下巴:“穆木到底在搞什么鬼?”

   倒不是皇帝有多关注一个做花灯的大师,而是这人带着异常,加上今天日子特殊,自然而然的就关注上了。

   三人聊起穆木有些摸不着头脑,外面倒是热闹非凡。

   客栈的包厢,茶楼说书等等,对于对子的议论已经代替了其他所有。

   定国公也包了一个厢房,沉着脸坐在一旁喝茶,目光锐利的看着几个温文尔雅,书生气满身的学子。

   手指敲了敲茶几的桌面,明显有几分不耐烦。

   大管家见状,立刻凝重的说道:“已经一个下午了,天都黑了,你们到底能不能对出来?”

   一众学子面面相觑,面色有些难看。

   被定国公邀请的时候,一众学子高兴非凡,以为这是一条出路。

   可看到那个绝对,一个个顿时有些不好了。

   这样的绝对全靠灵光一闪,这种东西也不是说有就有的,别说一个下午,一年半载也未必能对出来啊!

   谁不知道这对出来就能名扬天下?指不定不用走科举路线就能走上仕途了,可也要对得出来才行。

   “国公爷,这对子包涵了金木水火土为部首,字字意境绝妙,实在是……”有人鼓起勇气说道,觉得定国公这样也有些强人所难。

   他们若是真的能轻松对出绝对,还会在这里想要巴结定国公吗?

   定国公脸色微微一黑,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扫过:“你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正文 第六五六章 熟悉的对子

   其他人只觉得心口一抖,纷纷低下了头不敢随便乱说。

   但是,这样的行为等于默认,气得定国公心口忒痛。

   真是一群没有用的东西……定国公在心中暗骂,也不想继续呆下去了,估计再等着也不会有结果的。

   定国公起身准备离开,沉声的说道:“管家,好生招待这些举子,老夫就不作陪了……对不出没关系,这的确很难,外面那么多人都对不出来,只是老夫的孙女被老夫惯坏了,非要那花灯,穆木大师又不会私下卖这才想出了这么个办法,能成自然好,不能成也无妨,今天劳累了尽管吃吃喝喝,算国公府的账。”

   不管心下再怎么愤怒,把人贬进了泥里,定国公表面功夫也做得很好。

   只不过最近被魏灵珠的事情搞得有些昏头昏脑,脾气看涨。

   定国公就觉得谋划了这么久,为了这个家鞠躬尽瘁的,其他人不能分担就算了,还总是惹事儿,比如魏灵珠那样的,当真各种不甘心。

   此时此刻,关于魏灵珠的事情很多人都只是听说,必定没有实锤,谁也不敢随便诽谤国公府的当家嫡长孙女。

   所以,外面没有什么风言风语,大家心里明白着。

   定国公时刻关注着京城的八卦,见没有魏灵珠未婚先孕的消息,便以为没有泄露,殊不知有时候圈子里的人还是很有默契的。

   必定是国公府,一般人不敢惹,谁也不想平白招惹了定国公的恨。

   见定国公拂袖离开,最后的话虽然入耳,可表情却不是那么回事儿,一众学子叹了口气,倒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心里有了各自的计较。

   很明显,定国公并非一个好的归宿。

   周围酒楼茶楼都已经坐满了人,宣云锦四人被挤在大街屋檐下有些无聊。

   天色早已经黑透,碧天阁的二楼出现了等待下联的人。

   “你……有没有想法?我们要一直这么等下去么?”宣云锦不耐烦这么多人,忍不住说道。

   章奕珵皱了皱眉:“有,不过……都不算太好,只能算勉强。如果只是勉强,那边应该已经收到了一些答案吧,不满意才没有确定下来。”

   勉强对出来的下联都禁不住推敲,要认也行,人家不认也说得过去。

   毕竟,若是下联太过拉后腿也不好听。

   穆木大师宁愿拿去拍卖也未必会认下来。

   崔灵甜怔了怔:“这么厉害,我连勉强都想不出来,偏旁部首好难。”

   唐景畅笑了笑没敢接话,永乐侯府以军功起家,他也是走的武将路线,作诗做对子可一点不擅长。

   其实陆陆续续都有一些勉强的下联递上去,审核的一群人面无表情的看了,根本就没有一致同意的。

   若是外面的人看到里面是什么人审核,估计不会那么随便草率的给个勉强下联就试水了。

   穆木大师很明显有人脉有面子,审核的人竟然全是翰林院那群,整天审阅流芳石碑的诗文也是他们,看得太多了,要求自然严格,眼光自然高。

   随便勉强这种词语在他们手里根本不存在,想要靠运气捡便宜的人只怕要留个不好的印象了。

   或许是觉得没有进展,坐在回廊上的人站了起来,伸手一招:“各位安静安静,不要喧哗,看到了灯谜没有想法的就后退,将路给让出来,也不知道榜上有名的贡生可都知道了?”

   “穆木大师说了,因为三年没有人拿走花灯,除了解开灯谜之外,还有黄金一千两作为奖励,机会难得,各位学子可不要错过了。”

   闻言,人群果然一片哗然。

   黄金一千两,那就是白银一万。

   加上花灯本身的价值,当真要让人一夜爆富啊!

   不少人听得眼睛都红了,绞尽脑汁开始想下联。

   可有些东西,灵感和意境非常的重要,光是这么想反而更加想不出来。

   宣云锦叹了一口气,拉着章奕珵往外走:“我们去逛逛,指不定会有更多的灵感。”

   崔灵甜不想走了,只看着附近的酒楼茶楼有谁离开的,赶紧让人去定下来。

   也是她没有经验,若是早知道就该早点定位置才是。

   唐景畅自然留下来陪崔灵甜,宣云锦和章奕珵随着人流往外走。

   然而,那人的话似乎还没说完,接着说道:“会试前三,会试第一的章公子,鄙人倒是希望你们能对出来,让人看一看会试的真实水平……”

   章奕珵脚步一顿,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对方一眼。

   宣云锦眉心轻蹙,看其他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摇头:“这些人……实在赶鸭子上架,逼你们这些中了贡生的人出面对对子吗?”

   章奕珵拉着宣云锦缓步往外走:“不知道,还特别点了我的名,若是我对不出来,岂不是就要怀疑会试的真实性了?”

   宣云锦不解:“京城这么多书生学子,榜上有名的考生也有一两百,怎么感觉特别针对你?还是说,特别针对的是第一名?”

   章奕珵摇了摇头:“或许因为我是第一名吧!两者都站齐了……你不知道,这个对子……我其实很熟悉。”

   宣云锦眨了眨眼:“什么情况?你很熟悉?”

   章奕珵偏头睨着她,眸色深邃如辰:“这个对子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我爹出的,我们一家人出游的时候,在江南的小桥流水,河边绿柳的情况下脑子一闪想出来的。”

   “你爹?”宣云锦诧异:“你爹不是商人吗?也读过很多书?”

   这可不是随便凑起来的上联,灵光一闪要闪得多厉害才能做出这么一个绝对。

   “我爹是秀才,后来爷爷说我爹经商也有很高的天赋,让我爹一边读书一边管家里的生意,你知道的,我爹毕竟不是长子,生意做得再大那指不定也是长房的。”章奕珵笑了笑:“不过,我爹却喜欢上了在外做生意的自由,后来又遇上了我娘,更加没了考试做官的想法。”

   “为此,爷爷其实是后悔的,他没有想到我爹会为了这份天高海阔的自由舒适而放弃考试。”

   宣云锦眨了眨眼,明明人家考试都好难的样子,为什么在章奕珵这父子手里却极为容易?

   他们跟其他学子真是同一个世界吗?

  正文 第六五七章 读书读傻了

   明明是一些人一辈子去追求的事情,宣云锦却被误导得很唾手可得,阿弥陀佛,她觉得这样其实不好。

   章奕珵的爹有天赋,章奕珵更加有读书的天赋,那玩意将来她的儿子没这读书天赋,还以为考试很容易,岂不是要糟了大糕?

   如此一想,宣云锦抖了抖,连忙摇了摇头将这些可怕的念头给甩出去,怎么就想到儿子了,她还没满十七岁,才不要生,坚决不行。

   绝对是被章奕珵早上的礼物给误导了,让人胡思乱想。

   思绪拉了回来,宣云锦想到现在这个话题:“那之后不是还有你么?你读书也很厉害啊!”

   “是啊,所以我小时候,爷爷其实很不喜欢我爹娘将我带走,可孩子既然有父母,我爹娘又愿意带着我,这才没有留在章府,拓宽了眼界。”章奕珵笑了笑说道。

   “从小就拓宽了眼界的确不错……”宣云锦若有所思,莫非章奕珵读书厉害跟这种眼界有关?

   如此想来倒更加正常一些。

   难怪,大多能名垂千古的人都有游学的经历,要不也一定博览群书,而不是仅仅考试的书籍,鄙视其他书籍的不正道。

   “我爹出了这个对子,却没有想到下联,这些年来我都快忘记了,我只是不明白,这跟穆木大师有什么关系?按理说,这上联只有我爹娘和我知道。”章奕珵若有所思。

   宣云锦额首,难怪乍一看,章奕珵的反应那么大。

   “既然如此,我有一点不明白,我记得我们刚刚在一起的时候,你可不像那么有见识的人啊!整天抱着规矩和圣人之言不放,全身都是迂腐和书生酸气……”宣云锦就说章奕珵怎么改变得那么快,敢情是有底子的。

   章奕珵悻悻的摸了摸鼻子:“因为身体的残疾,失去了什么就总想抓住什么不放,爷爷也各种后悔让我爹娘把我带走了,以至于遭难如此。”

   “现在想想,那样的日子我都不知道怎么过来的,每天也无事可做,看看书就想着能解脱,倒是差点把自己给框进去了。”

   宣云锦忍俊不禁:“所以说,是读书读傻了的意思?”

   章奕珵讪讪的:“大概吧,幸好……后来遇见了你。”

   想到这,章奕珵心口不由得一热,其实改变他的从来不是宣云锦的照顾,而是宣云锦隐隐约约真情洒脱的观念。

   然后,宣云锦还将他治好,从获新生,原本那个聪明睿智沉淀着岁月沧桑自然又慢慢回来了。

   而且,也察觉到宣云锦很不喜欢抱着圣人之言的迂腐和思想,章奕珵不由自主的在改变。

   后来自然而然顺利正常的成了现在这样。

   宣云锦笑了笑:“难怪你说你想将穆木大师?你觉得你爹和穆木大师是旧识吗?”

   章奕珵点头:“至少应该是见过的,然后穆木大师将这上联当灯谜弄出来,还特意让人用话相激,明显也有见我的意思。”

   宣云锦想了想,不怪章奕珵先前说恰好他是第一,果真如此。

   “这么说,穆木大师要让人寻你还不简单,何必用这样的方式去逼一个人出风头?毕竟,不是什么风头都好出,若是你没能对上,岂不是害了你?”

   如此一想,宣云锦对穆木大师的做法很不理解,也相当不喜欢。

   毕竟绝对这种事情,不是谁都能保证对出来的。

   刚才章奕珵就被点名了,若是章奕珵对不出来,这会试第一带来的名声可要覆灭一半,穆木大师这么做到底是敌还是友?

   章奕珵叹了口气:“我没见过穆木大师,也没听我爹提及过,所以并不知道穆木大师和爹的关系,不过,他想来是知道我叫章奕珵才会这么有针对性的。”

   “文人本来就受世人追捧,或许穆木大师只是想要试试我的才气,就没考虑那么多。”

   宣云锦心下呵呵,不管穆木大师有什么样的想法,一个无意的疏忽就给章奕珵挖坑了,终究让人喜欢不起来。

   “所以,就算你猜出了一些东西,你直接上门,穆木大师也可能不见你?你对不上灯谜,就等于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有才,那不见也无所谓了吗?”宣云锦忍不住吐槽:“如果是这样,那也不值得深交,太过现实的人只会坑朋友。”

   原本章奕珵还不觉得有什么,毕竟这世界上多得是试探别人才华的人。

   穆木大师名声响亮,最多就是试探的方式激烈了一点。

   可听宣云锦这么一提,章奕珵也觉得不妥了。

   如果真是长辈要考校晚辈的才华,何至于做得这么不留后路?

   私下怎么考校不行?难道对不上下联,他名誉受损就活该吗?

   真的出事,穆木大师岂会给他辩解一二,助他脱困?

   更何况,这样的事情就是要毁了他最在意的事情。

   倒不是说章奕珵在意名誉和风头,而是这些东西都是他给宣云锦准备的,只为了更好的配得上她,免得总有些人喜欢恶语中伤。

   章奕珵自觉可以不在意,但是他不希望宣云锦胡思乱想。

   既然这些事情是他能够做得到的,那就要做到最好,不想让自家娘子受了委屈。

   穆木大师如此插手,章奕珵顿时也不开心起来,这比直接对付他还难受。

   这么一想,章奕珵一颗热腾腾的心好似被浇了一盆冷水,顿时没有了一开始的热切。

   见章奕珵耷拉着星眸,多了一丝黯然,宣云锦又忍不住开口安慰:“我这么说只是让你能更加冷静一些,别让人打着爹娘的旗号占了莫大的便宜。”

   “好歹你也是个会试第一,殿试只要不出大问题,名次也定会在前面……想要占便宜的就多了,或许是我小人之心,可防人之心也不可无。”

   章奕珵先前急着去见穆木大师,那种迫不及待是很少见的。

   宣云锦也怕章奕珵拥有这样的心情会被人利用。

   大不了,最后破了局见了人,穆木大师真的关心章奕珵一时没想那么多,就重新考虑彼此关系好了。

   主动权把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好的。

  正文 第六五八章 这事儿不能急

   章奕珵立刻明白宣云锦的意思,心情逐渐平静下来:“是我的不是,现在毕竟不是我一人的事情,不该这么一头热的冲上去,万一是敌人呢?”

   “说起来,我爹那么多年都没有提及过,如果真是朋友,岂有一点都不提的。”

   说着,章奕珵也升起了一丝防备。

   毕竟他现在也不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更不是当初那个没什么可供别人算计的穷酸小子。

   既然穆木知道会是第一就是他,肯定也不那么单纯才是。

   至少,章奕珵现在的身份和未来的确让人有所图,他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宣云锦多想想。

   这家事情给章奕珵一个警醒,防人之心……

   “长辈的事情自然不容置喙,可长辈相交是长辈的事情,我们做晚辈的也得有自己的想法才是,你爹娘不管跟朋友关系多好,那肯定也会希望你能过得更好,而不是为了当年的情分,把你自己搭进去。你爹娘疼你,就绝对不会喜欢看着你遭难。”

   宣云锦若有所思的说道,提醒了章奕珵一句。

   这事儿也让宣云锦有所警觉,章奕珵似乎对于爹娘的朋友过于放心了。

   老一辈的事儿毕竟已经过去这么多年,谁能保证小辈儿的还能值得相交?

   宣云锦是在告诉章奕珵,那些是他父亲的朋友不是他的,再怎么说也得有自己的判断能力。

   章奕珵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只是突然遇见一个认识父亲的人,我就想着能不能打听一些事情……毕竟,当初我的日子无忧无虑,根本就不知道爹娘有些什么敌人,若是爹的朋友,指不定知道些什么我不清楚的。”

   他那会儿实在太小,人既天真又单纯,不谙世事的过分了。

   残废的那些年,章奕珵真的用心在想跟爹娘的相处,想要抽丝剥茧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哪曾想,回忆起来竟然只有快乐幸福,其他一切都没入眼睛,蛛丝马迹完全不显。

   “我知道你急,但是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不要忘了,我们在暗中还有不知道什么样的敌人存在,于情于理,你都不能急,免得落入别人的圈套。”宣云锦淡淡的说道:“难道你忘了,当初在西洲城的圈套,可让人诋毁不能,连找证据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都没有了。”

   “运气,不是每次都能站在我们这边的。”

   章奕珵眉间神采飞扬,觉得宣云锦这句“我们”真是特别动听。

   说起来,西洲城的入狱他就已经做好了身死的准备,所以第一反应是放宣云锦离开。

   可现在,他也越发舍不得死了,他只想陪在心爱的人身边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夫人说得对极了,我会谨慎的,当初西洲城的事情没有线索,直指京城,可我们到了京城这么久都没有动静,或许穆木大师是个突破点,不管怎么说,人还是要见的……”章奕珵认真慎重的说道。

   穆木跟章奕珵爹认识就是个必要条件,满足这个的可不多,既然出现了一个就不能放过,自然是要问问的。

   宣云锦自然也知道,如果有线索还不用,那章奕珵也不用查自己父母的事情了。

   “绕到最后,也就是要对出对子,解开灯谜,虽然对方有些不怀好意,可若是你对出来,声名也是赚了,尽管不会多出多少来。”

   章奕珵能够对出来,很多人或许会认为本该如此。

   堂堂会元,对出来不是很正常吗?

   所以说,能得到的不多,若是对不出来,失去的就恐怖了。

   “是啊,不急,这灯笼会挂到子正时分(晚上十二点),我们走走看,或许会有更好的灵感。”章奕珵拉着宣云锦缓缓往前:“目前也不多想什么意境,暂时能够将金木水火土的偏旁部首的字多想点出来再说。”

   宣云锦偏了偏头:“还可以这样。”

   “最简单粗暴又最笨的办法……”章奕珵笑了笑:“知道要那些字也不错,对仗工整得仔细推敲了,最后再说意境的事情。”

   宣云锦笑了笑,黑黝黝的眼珠子转了转,这样倒是方便她提醒章奕珵:“你这么说,这些灯笼的灯字,岂不是有‘火’字旁?”

   章奕珵抬头看着街道荧光闪烁的美丽灯笼,嘴角微微勾了勾:“很好。”

   的确是很好,灯和烟也刚好。

   倒是比他想的还好些。

   “看来,夫人擅长就地取材,你真不会作诗吗?”章奕珵依旧不相信。

   宣云锦翻了个白眼:“反正那些诗不是我作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章奕珵连连点头:“知道知道……为夫特别明白。”

   宣云锦眼神古怪的看着章奕珵,以往这男人称呼她没有一个定数,想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

   什么娘子,小锦,夫人……爱怎么喊怎么喊。

   今儿个似乎有所改变,夫人的频率似乎特别高,而且现在有定下一直这么喊的意思了。

   想归想,宣云锦还是没有吐槽,陪着章奕珵在大街上逛,绞尽脑汁的提醒了一些相关的字,觉得这活儿还真是不好干。

   偏偏她不能直接说,只能提醒。

   逛了半圈,章奕珵给宣云锦买了不少吃的,听宣云锦还在说什么字,笑着说道:“行了行了,下联我已经有了,不用再担心了,好好玩玩,等差不多的时候我们再回去。”

   不能急,对方摆架子,他的姿态也要端好了,穆木大师的灯笼的确很值钱,可他们不缺这点。

   尤其家有贤妻,赚银子的速度快吓到他了,那两三万两真不算什么。

   看着粉色步摇映衬着宣云锦脸颊也多了一抹粉色,章奕珵心下一热,从怀里掏出几张纸。

   宣云锦纳闷:“难道还有礼物?”

   打开一看,竟然是一个庄子的红契,剩下几张纸是一万两一张的银票,一共四张。

   “不是,这是我爹当年买下来的,为了我上京赶考,我原本以为这些东西都被大伯处理了,临走之前爷爷才将红契给我,只剩下这么一个地方。”章奕珵笑了笑。

   “来到京城之后,庄子的庄头将这么多年的出产都换成了银票给了我,加上去年的,正好五万两。”

  正文 第六五九章 好想吃

   宣云锦愣愣的看着银子,有种被馅儿饼砸中的感觉,突然就有了几万两银子进账。

   当然,作为庄子的出产来说,主要是看天吃饭的。

   京城附近,近几年都是风调雨顺的,那老实巴交的庄头还种了果树,养了不少家禽,加上七八年的收益累积有五万两,当真也算惊人。

   “这个庄子很不错?”宣云锦有些纳罕,就算京城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竟然出息这么好?

   而且,主人家七八年没有管过,这庄头竟然见银子存下来,章奕珵一上京就巴巴送上来了?

   那可是五万两银子啊,足够成为一方地主了好吗?

   不得不说,古代人的忠诚,还真是现代人很难触摸到的东西。

   “是挺不错的,那庄头……种了很多果树,都是比较名贵的,每次都能买个好价钱,然后……”章奕珵顿了顿,弯腰低头凑到了宣云锦耳边:“皇上登基之前,人祸兵乱,附近山庄的粮食都是高价收购的。”

   “皇上登基之后,国库粮草都很缺,同样用了高价收购来养京城的兵,所以,当初的粮食都卖了不少价格。”

   宣云锦深以为然:“这庄头倒是实在人,人家做得好,大过年的你有没有给什么奖励?”

   章奕珵点了点头:“那是当然,你忘了我家是做什么的了?不过,剩下的就交给你管了,赏罚都归你……”

   宣云锦哑然,倒是不担心寒了那庄头的心。

   居然种了很多名贵的果树来增值,没有觉得这些副产就是自家的了?真的好……大公无私啊!

   不过,作为主子,谁都喜欢这样的仆人,宣云锦决定抽空去看看,顺带慰问慰问,再奖励奖励。

   对她来说,这个庄子和几万两银子就是白得的。

   当初章奕珵的父母给章奕珵留下的银子不过两千两,也是没想到他们出了意外,章家会尽数吞了不说,还越玩越差,短短两三年的功夫竟然就缩水到了极致。

   固然有黑手,可章家主的确不是什么做生意的料。

   “这庄子我是知道的,最开始还住过,原本我以为爹娘置办的东西都被卖掉了,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应该是距离比较远,不好处理吧!”章奕珵忍不住笑。

   但是爹娘大部分私房都花在了买庄子上,所以留下的就不多了。

   宣云锦有些纳罕,章老爷子估计不怎么知道这庄子的出息吧,否则,当初章家何须盯着她的青风酒?

   一年有几千两的收益,真是足够章家赚好久的了。

   不过,章老爷子也是,看到章奕珵重新站了起来,并且一路势如破竹的考中,又开始偏心章奕珵了。

   人家都是偏心过得不好的,章老爷子未免有点落井下石的嫌疑。

   所幸人家是长辈,由不得她置喙,单纯在心里想想而已。

   “银票你留着吧,你即将考中进士再派官,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需要,不必舍不得用。”宣云锦将银票递给了章奕珵。

   章奕珵摇了摇头:“身上有一万两打开了,够用好久,若是需要我再找你拿……”

   “那你可不要不好意思……”宣云锦笑了一声,将银票和地契都收了,想着若是章家主和风氏若是知道这个庄子竟然有这么多的出息,只怕要翻天哭死了。

   章奕珵点了点头,纯粹觉得宣云锦比他会收拾,放在自己身上还怕掉了呢!

   不知道为什么,章奕珵总觉得宣云锦收拾起来的东西特别稳当。

   “我怎会不好意思?夫人莫非还会管着不给我?”章奕珵轻笑。

   “这指不定啊!谁知道你拿银子干什么去了?”宣云锦斜眼,似笑非笑的说道:“只要不是拿我的银子去养女人,其他都好说。”

   宣云锦向来大方,官场应酬本身是必须的,反正不缺银子就不用太过紧巴巴的。

   章奕珵脸色一黑:“为夫的银子肯定只有夫人用的,不要乱想……”

   对于一个吃货来说,食量大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章奕珵纵容着宣云锦从街头吃到街尾,好好品尝了一下京城的地道小吃,倒是无比的心满意足。

   一直没机会陪宣云锦逛街,章奕珵看她吃得开心,顿时觉得满街的花灯都不如面前人儿的笑靥,双眸仅仅跟随着宣云锦的身影,根本看不到其他。

   章奕珵只觉得周围的喧闹和火热气氛皆被排除在外,感觉自己心跳扑通扑通的都快自行跳了出来。

   眼中盯着塞入宣云锦红唇的吃食,忍不住眼热的吞了吞口水,总觉得特别味美可口,好想就那么咬上去。

   宣云锦吞了一口不知名的糯米糕点,有些奇怪的瞟了章奕珵一眼,看他一副嘴馋很想吃的样子,连忙捻了一个递到他嘴边:“想吃就拿啊,帮忙分担点,我还可以多吃点其他的,看着我干啥?”

   章奕珵舔了舔嘴唇,眼神看了看宣云锦递到嘴边的糕点,最后落到宣云锦另外一只手上只咬了一半的,瞟了一眼宣云锦叼在嘴上的一点,眼眸黯了黯。

   大街上,他最想吃的那部分肯定不能碰的,那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章奕珵连忙抓住宣云锦另外一只手,将那指尖只剩一半的吞了,还有意无意的舔了舔宣云锦手指,浑身都快通透的感觉。

   宣云锦怔了怔,感觉手指尖传来的温热柔软,忍不住看了一眼身边路过的人,还好人多,并没有太多关注他们的。

   章奕珵刚才那动作,真是太……调·戏了。

   忍不住瞪了章奕珵一眼,宣云锦嗔怪的说道:“这大街上,注意点形象,章会元。”

   这男人,典型的锅里不争,碗里争,偏生要吃她咬过的,确定不是在调·戏她?

   章奕珵眉眸飞扬:“尝尝而已,一小口就好了。”他已经退而求其次了,照自家夫人的意思,是不是回家之后没别人了他就可以吃自己最想吃的那一部分?

   虽然这么想,可章奕珵也不敢再一瞬不瞬的看宣云锦吃东西,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彻底不淡定了。

   行一百半九十九,两三年都等过来,真不急这点时间。

  正文 第六六〇章 变修罗场

   宣云锦还不知道章奕珵在大街上就心猿意马的在想怎么洞房,将人怎么吃干抹净的,只当上元节日子特殊,大街上到处都是粉红,让章奕珵感受到了一定的气氛,所以才做出这样的亲昵动作来。

   反正她不会太放在心上,只是怕有认识章奕珵的会觉得他伤风败俗,弱了风评。

   考试走到这一步,好歹不能自毁长城。

   等吃得差不多,两人才缓步走向碧天阁。

   似乎这碧天阁外面的人没将少,反而更多了,距离很远都快凑不上去。

   此时此刻,下联已经出了不算好,有的也算不错了,但真正能说完美的还没有。

   也不知道崔灵甜和唐景畅都上哪儿去坐着围观热闹了,宣云锦看了看前面的人:“都不动,挤不进去吧!”

   章奕珵皱了皱眉,忍不住扶额:“真是失误,没想到临近结束反而人更多了。”

   宣云锦笑了笑:“看样子,好像还出了什么大人物,你要报上自己的名字,肯定给你让路。”

   章奕珵嘴角抽了抽:“我可没打算那么出风头……”

   舒励因为定国公的事情根本不想出门,自然就没管什么灯谜。

   不过,会试第二已经来过了,留了下联,算是目前最好的一批,却没有压倒性的胜利。

   可第一和第三都没有出现,其他人来得再多都总觉得不够完美。

   看了看交通堵塞的大街,章奕珵黑了黑脸:“难不成真要用报名的方式才能进去了?”

   宣云锦点了点头,笑得有些幸灾乐祸:“看起来是这样不错。”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很多人喜欢众星捧月的被关注,章奕珵却不喜欢这样出风头。

   他若是名字一报,路是让出来了,可也等于大家都认识他了,从而成为一定人心目中的猴耍把戏。

   虽然他对自己的下联有信心,可前面的张扬真的没有必要。

   章奕珵毕竟不是十九二十的意气风华青年,经历过大难,他不管是心理成熟,还是气质都充满了沉淀,自当吃不消这种毫无意义的扬名。

   就在章奕珵纠结来这么一出值不值的时候,情况突变。

   本来还热闹喜庆的碧天阁附近竟然突的降下一群黑衣人,手持刀剑,将人就杀,不死也伤,下手明显狠厉,滥杀无辜。

   有一个黑衣人第一时间降落到宣云锦身边,宣云锦还吓了一跳。

   这大街上,人挤人的,一个不怀好意的黑衣人从天而降,宣云锦肯定不会有什么准备。

   而且,宣云锦虽然用药之气治病很厉害,可用来当内力使用就大打折扣了。

   整体实力其实不如后来居上的章奕珵。

   为了给章奕珵练功和读书,宣云锦经常会那些好货喂养这男人,包括空间中的水,显然一切都对章奕珵的实力有帮助。

   然而,也不知道药之气是不是太高级,空间里的东西灵气再十足,也无法让宣云锦凭空增加药之气。

   所以,不知不觉中,章奕珵的实力就已经跑到前面了。

   至于章奕珵达到了何种高度,宣云锦还真不知道,没有参照物,无法对比……

   章奕珵反应比宣云锦还快些,在黑衣人手起刀落,眼见利器就要落到宣云锦身上,血溅当场的时候,条件反射的一脚踢了出去,重重踹在黑衣人的腰部,立刻伸手将宣云锦护在怀里。

   那黑衣人显然没料到自己运气这么差,无差别攻击居然遇见了会家子。

   只感觉腰部一重,就传来一股专心的剧痛,身体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了墙上并反弹回来,趴在地上后一时半会儿竟然一口气半天没上来。

   章奕珵和宣云锦本来就站在屋檐下,那黑衣人弹回来也是趴在两人的脚边。

   章奕珵毫不客气的一脚踩在黑衣人的脑袋上,那黑衣人来不及出声就那么憋得晕过去了。

   宣云锦反应过来,抬头看着突来的地狱一幕,春节的气息荡然无存,空中飘起难耐的腥味儿,一眼的满眼红色却成为了修罗场。

   章奕珵抱着宣云锦后退了几步,后背抵着墙才安心一些。

   可大街上本来就是普通人居多,九成不会武功,剩下一成再去掉九成都只有三脚猫,能奋力反抗的有,但是明显很少。

   所有的人都在逃,等于将背后迈给了黑衣人,只剩下惨烈的尖叫和刀剑划开肉骨的声音。

   一个孩子被惊慌的人群带到在地,惊惧的哭喊着。

   一个妇人回身扑在孩子身上,死死的将孩子抱在怀里,不知所措。

   宣云锦眯了眯眼,突然说道:“好像学武这么久很少有实战的时候……”

   “嗯?”章奕珵有些奇怪的看着宣云锦,对上一双清亮如月的眸子:“哦!”

   章奕珵瞬间有所悟,心有所动。

   宣云锦看着有黑衣人朝那对母子走去,淡淡的说道:“放心,我能自保,这些人还伤不到我。”

   刚才虽然被吓了一跳,可不代表那黑衣人就能伤到她。

   章奕珵低低一笑,沉沉的说道:“好。”

   说着,章奕珵放开了宣云锦,捡起地上黑衣人用的剑就杀了出去。

   宣云锦一直看着那对母子的方向,见黑衣人依旧没有心慈手软,半点迟疑也没有就要下杀手,年轻的妇人闭着眼睛只管抱着孩子,反而护得更严实了。

   手指一动,一道银光闪过,那黑衣人身子一僵,手中刀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吓了那妇人一跳。

   黑衣人软倒在地没了动静。

   “傻什么?还不快走?”宣云锦走了过来:“不要乱跑,最好找一家店面躲起来。”

   宣云锦看了一眼那怯生生的孩子,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对于孩子来说,指不定会是一辈子的阴影。

   那妇人深深的看了宣云锦一眼:“谢谢……”

   没有多说什么,终于想起抱着孩子跑了。

   宣云锦发现这些黑衣人真是无差别攻击,只要跑得快,跑出攻击范围他们也不见得会穷追不舍,而且,不会专门去店里作乱。

   所以说,遭殃的都是跑得慢的,至于什么目的还待查。

   肯定不可能是一群人突然想要杀人玩了,无差别攻击也总有一定的原因。

   救下那母子,宣云锦也没有做多余的事情,反而回到了屋檐下,凉薄冷眼的看着面前这一幕。

  正文 第六六一章 随手一个人情

   前世的暗世界聚众砍人也差不多这样,只不过,前世的情况不一样,下手多多少少没有现在这么狠,招招下去似乎不见血不罢休。

   旁人都在逃命或者反抗,宣云锦这么站在屋檐下还真有点奇怪。

   奔过的黑衣人猛然瞧见还吓了一跳,回头看了宣云锦好几眼才确认有个大活人。

   原本想要冲过来砍两刀的,结果对上宣云锦冰冷漠然的眼神,心口一塞,脸上的肌肉微微一颤,扭头就冲别的人跑去。

   反正命令是只要杀人就行,至于杀什么人其实没那么多计较。

   面对一个不怕死的潜在敌人,黑衣人哪怕是死士也不代表脑子进水,两其相害取其轻,这是一种本能。

   见状,宣云锦冷笑了一声,继续将这些打打杀杀看在眼里。

   很快,街头就有整齐的脚步声快步奔来,冰冷整齐的胃甲在原本喜庆的灯笼光芒下显得有些灼眼锐利。

   京城御林军的战斗力是跟着新皇登基过来的,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能没人全部清除,可大多数人都经历过夺嫡的战场。

   所以,出现的御林军分工明确,默契十足,尽管单人的武力值不如这些死士,却能合力将人围困逼入死角,然后杀戮。

   追杀无辜百姓的黑衣人很快就陷入绝境,一声“撤”字传来,已经损失一半。

   可见,御林军的速度是极快的,手法也相当熟稔。

   黑衣人飞身入夜,空中还飞来几个人影直接打回了几个人。

   街面上的御林军踏着军靴瞬间围困了上去,倒是手下留情了一回,只是用长枪威胁。

   这明显是要活捉的,黑衣人也是硬气,眼见不行就干净利落的抹脖子,让人想要救一救都来不及。

   后出现的头儿赶着上前也没能活捉,气得一把将黑衣人的尸体仍在地上。

   宣云锦看到其中一人正是唐景畅。

   很显然,唐景畅在御林军中是有职位的,否则不会有这种配合。

   御林军出现,章奕珵就扔下手中剑回到了宣云锦身边,同样看到了唐景畅,想着唐家是武将世家,没想到嫡长子还入了御林军,看来皇帝还是很信任唐家的,并没有要牺牲崔灵甜来安抚,只等着合适的时机连根拔起。

   当然,唐家对皇上的确是忠心,稍微有点眼光和魄力的君主还不至于视唐家为眼中钉,非要拨掉不可。

   “无妄之灾,郡主很担心你们,没别的事情你们还是先离开吧,就当是逃开的百姓。”唐景畅表情严肃,低低的说道。

   章奕珵点了点头,这事儿的确不是他们能够参合的,何况他们的确什么都不知道。

   宣云锦笑了笑,指了指脚下:“这是送给唐少爷的礼物,希望你能喜欢,顺便帮我替郡主报个平安,一点磕着碰着都没有。”

   说着,任由章奕珵拉着自己离开了此处。

   唐景畅意外的看了看地上的黑衣人,挥手让人上前。

   属下摸了摸脖颈:“大队,是活的。”

   唐景畅眼睛一亮,回头看了看宣云锦的背影,低声说道:“不要声张,找几个自己人将人带下去关了,事情过后自然论功行赏。”

   说着拍了拍心腹,唐景畅不敢在这多逗留,就怕旁人看出有活口。

   心腹属下点了点头,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了。

   看先前的情况,这些就是死士,若知道有活口,肯定会出问题的。

   试想,敢在上元节的京城朱雀大街玩杀人,要说朝廷没有内鬼绝对不可能。

   接着搬运尸体的机会,心腹属下找了信得过的哥们将人给偷渡了,因为实在混乱,到处查刺客,谁还关心死人?

   就是黑衣自己人都没有想那么多,只管先隐匿痕迹,把尾巴扫干净了。

   死士只要有一丝清明就不会落入敌人之手,这是他们被教育的最基本原则,而且,瞬间昏迷的情况实在少。

   章奕珵那两脚也不是故意的,而是最后宣云锦发现唐景畅好像想要活口才想起脚下那黑衣人没死,顺手就当人情送了。

   至于这人落入唐景畅的手中会受到怎样的刑法折磨,这可不关她的事儿。

   别说这些人本来就是死士,就冲乱杀无辜这一点就死有余辜,干净利落的死未免太便宜了一点。

   本来热闹非凡,人潮涌动的大街变得寂静无声,只留下一地狼藉,人影子半个都不见。

   章奕珵和宣云锦也没有停留,快速回到了章府,见舒励等人早已经焦急的等着了,一脸担心不已,便也觉得心暖。

   “外面闹得这么大,你们这么晚才回来?碰上了什么?”舒励有些忧虑的问道。

   正月十五出现这样的事情可不简单,流言蜚语又该满天飞了。

   因此被波及的百姓还不知道有多少。

   “正好碰见了刺客,被缠了一会儿……不过无事……”章奕珵捏着宣云锦的手,眼神一转:“宋兄呢?可是出门了?”

   其他人出门不出门自然管不着,可这个时候没回来总得问一下。

   上次舒励失踪就是不经意的,若非舒木侥幸活着回来了,还不定是什么情况呢!

   “哦,刚才叶家有人传信过来了,说宋兄跟叶家小姐碰上了,就一起聊了聊,这会儿御林军已经彻底戒严,出门不乐观,就先在叶家的茶楼呆着,等过了风头再回来。”这是一个叫仟星山的书生,长相有些瘦小,人也有些黑,不丑也不出挑,看起来跟白面书生特别迥异。

   不过,这样的人一看就是在家会干活的人,家境瞧起来跟孟沫差不多,只怕不是太好。

   这次能入住章府,倒是孟沫牵线认识的。

   宣云锦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眼,其实不太喜欢这仟星山。

   这肯定跟长相无关,而是仟星山或许因为家庭和经历的关系,做人比较愤世嫉俗,自尊心强得可怕。

   有些东西拥有没有错,可太过了就会滋生很多的坏处。

   愤世嫉俗可以成为上进的动静,可太过了就会显得极端,并且影响判断。

   自尊心强得让人无法靠近,若是实在没办法,仟星山未必愿意住进章府。

  正文 第六六二章 皇帝好穷

   最重要的是,仟星山就算很隐晦,可没有瞒过五感敏锐的宣云锦和章奕珵,他们俩其实都看出来了,仟星山住在章府其实有些看不上章奕珵。

   因为很多东西不好细说,但是就表面上看,整个章府的所有开支和钱财都是宣云锦赚回来的。

   倒不是说仟星山有多心痛女人,而是纯粹看不起章奕珵如此小白脸的行为。

   好在还知道自己身处什么样的地盘,平日里不会表现出来。

   可此时此刻说起宋慎,加上本人不在,仟星山就毫不掩饰表情语气中的鄙夷和嘲讽了。

   宋慎接了绣球,虽然是个意外,可叶家有钱啊,叶家姑娘看起来也不错,怎么看都是宋慎主动贴上去的,堂堂准进士却要捧岳家的臭脚,真是可怜。

   尽管宋慎当时是勉强拒绝了,可到底没有把话说死,很显然这是有回旋余地的。

   最重要的是,宋慎现在跟叶小姐在一切,在叶家的茶楼。

   仟星山那语气,也不知道有没有嫉妒……

   说白了,仟星山还有打心底的仇富心态,觉得宋慎都考上了,还怕没有辉煌腾达的机会?何必捧着一个商户之女?真是自甘堕落,有损我辈读书人的脸面。

   倒不是仟星山本性有何败坏,此人还是知道感恩,有些事情会记在心上,若是一朝得势肯定想尽办法换了恩情,从此一刀两断的类型。

   过于刚毅迂腐,倒是不用担心此人会在背后捅一刀,内心深处的原则是不许的。

   所以,就算仟星山脾气有些极端,章奕珵和宣云锦也没有拒绝他入住。

   说实话,朝堂之上别说什么恩情,只要不背后捅刀子就足以了,其他的不用多想,反正不会在一起生活太久。

   宣云锦皱了皱眉,只觉得仟星山这话不太动听。

   尽管,那位叶家小姐能够遇见宋慎,她不觉得这是一个巧合。

   可不管怎么说,叶家小姐再算计只是为了嫁给宋慎,并不是为了毁了宋慎,既然宋慎没有第一时间拒绝,那肯定一个愿打愿挨。

   仟星山这么一说,知道的他实在鄙视宋慎不够骨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嫉妒说算话呢!

   章奕珵眯了眯眼:“外面的确不安全,那些黑衣人将人就杀,可不管小孩妇孺老人,宋兄有安全的地方可以带着也无妨。”

   说着,章奕珵刻意转移的话题:“正月十五见血,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过去,大家都知道朝堂之上不那么安稳,这段时间大家都尽量别出门才好,免得无端惹了祸事儿,殿试估计也不会太远,没事儿就多温温书吧!”

   仟星山虽然鄙夷宋慎的行为,也知道章奕珵说得很对,倒也没有反驳。

   一群人各自回了院子,不管有什么想法至少脑子是清醒的,没人在这个时候出幺蛾子。

   宣云锦进了屋,看到了梳妆台前的鎏金镜便坐了过去,这才看到头上那只熟悉的粉玉琼花步摇。

   忍不住惊起,连忙抽了出来仔细看了看,确定是那天在店铺里看到的那支无疑。

   难怪章奕珵说打开了一张一万两的银票,这只步摇只怕花了不少吧!

   想了想,宣云锦笑眯眯的将发髻上的首饰摘了,规整到了匣子里,只感觉脑袋为之一轻,整个人顿时清爽了许多。

   章奕珵清洗了一下才进来,满身的血腥味倒是去掉了,多了一丝干净皂角的水汽。

   此时已经临近子时,让厨子做了一些粥和小菜当夜宵,章奕珵拉着宣云锦到桌前:“看来,皇上这龙椅做得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稳固。”

   宣云锦手一顿,喝了一口水:“这么说,你觉得这场刺杀是冲皇上去的?即便是新皇登基七八年了,还有人想要蹦跶?”

   “肯定是从皇上去的,无缘无故的杀着人玩吗?不管皇上登基多少年,那个位置都是诱人的,很多人都觉得值得一辈子去谋划,又岂会善罢甘休?”章奕珵摸了摸下巴。

   “而且,我们知道内情的不说,其他人可不知道皇上得到了公主嫁妆的宝藏,大大充盈了国库,当年皇上登基夺嫡惨烈,朝堂内部消耗得很大,加上这些不间断的天灾人祸,每年救灾都需要无数的银子,在很多人眼里只怕计算着这样的消耗。”

   “计算着消耗,国库的消耗?所以七八年了,他们觉得皇上的国库应该撑不下去了,所以就有了明确的动手意图?”宣云锦恍然,她不是想不到,而是不了解现状。

   她对当年的夺嫡也没有太多概念:“难怪当初说宝藏,容相高兴成那样,皇上也特别迫不及待……”

   敢情皇帝是真的快穷死了,她随口就提到一个宝藏,还那么庞大,简直解了皇帝的燃眉之急。

   就说是不是反应太过了点?

   章奕珵点了点头:“看得出来,国库其实比想象的还紧张,难怪皇上宁愿想个蹩脚的理由调兵掩饰护送宝藏都要赶着运回一部分……啧,谁能想到国家竟然穷成这样?”

   宣云锦点头,这的确让人非常意外。

   “皇上的保密功夫也挺好的嘛……国库悄悄的进了宝藏银子,暗中蹦跶的人竟然不知道,还这样到处惹事儿,想要进一步榨干国库的银子?”宣云锦立刻想到了这一茬。

   不管今天的刺杀最后是什么目的,可皇上一定会损失一部分钱财。

   受伤和死去的百姓肯定需要安抚,不仅仅只是口头话就可以解决的。

   “我觉得,皇上肯定不会见宝藏放在国库,用掉一些放一些,只要保证国库不空就好了,国库守卫森严,难保不会有别人的眼线,刚开始放了一些,不过是国库太空,为了安一安户部尚书的心,免得堂堂一尚书,做起事情来畏手畏脚的。”章奕珵若有所思。

   宣云锦叹气的摇了摇头,皇上那边他们也管不着了,看清楚形势就好:“那现在怎么办?刺客这么一闹,灯谜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你要怎么见穆木大师?”

   章奕珵挑眉:“无妨,这事儿对我来说反而有更多的好处,至少不用在众目睽睽之下去出风头。看情况,过两天解了街禁我拿着下联上门就是,更好不过的……”

  正文 第六六三章 演过头了

   朱雀街,碧天阁外面的惨烈刺杀事件自然让皇帝大怒,据说御书房龙案上的一方星辰白玉砚都被皇帝一手给掀翻了,结果摔得粉碎。

   刚刚出宫没多久的容墨烨和陆荣凯再一次飞奔进宫,就看到脸色特青的皇帝,身边的宫女太监噤若寒蝉,全然不敢乱动,气氛凝结。

   容墨烨皱了皱,叹了一口气,挥手让其他人退下,才施施然坐下。

   朝着陆荣凯挤眉弄眼,容墨烨轻笑:“这是多久没看到皇上气成这样了?刺客的幕后黑手当真有点本事。”

   皇帝的脾气其实挺好的,就是有时候会比较傲娇,上位者嘛,哪有不喜欢被人顺着他的,天天有人对着干添堵,换成谁来都得扭曲了。

   就说宣云锦上次来京城的第一次见面不就碰见了皇帝的傲娇。

   皇帝挑眉,哪里还有先前的怒气,只是表情依旧凝重:“生气有个屁用,黑手已经朝着百姓出手了,看来是不想活了。”

   容墨烨啧啧了一声:“居然气得口不遮掩,还说脏话了?”

   陆荣凯无视了两人的打趣,都什么时候了还拌嘴?有没有这么闲?

   御林军好歹是挂名在他身上的兵,如今出了大事儿很多情况都要请示他,其他人不是不愿意抢功,而是先担不起那责任。

   所以,陆荣凯觉得自己快忙死了,身边两小伙伴这么闲是给他看的吗?

   “这种时候还有空斗嘴,不如皇上直接明示,属下该怎么做?这此刻到底是查还是不查?”陆荣凯淡淡的说道。

   皇帝和容墨烨一噎,异口同声的叹了一口气。

   皇帝那样的怒气当然是做给旁人看的,若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怕御史那关都过不了,还以为皇上不懂体恤百姓,不知道爱民如子。

   尽管皇帝内心更加清楚,生气不如实干,可表面上还是不能让旁人抓住了把柄,以至于将事情弄得越来越糟糕。

   为了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皇帝龙颜大怒了一番。

   只可惜,表演得太过,一失手将自己最喜欢的星辰砚给打碎,现在可心疼得不行。

   为此,皇帝迁怒到了幕后黑手身上,一定要让幕后黑手好看。

   容墨烨幸灾乐祸的看了看龙案上的新砚台,知道皇帝有多宝贝,居然为了表演怒气打碎了,估计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

   老实说,他们进来看到的皇帝脸色特青,估计是因为那方砚台多一点。

   “查,怎么不查?这么多年没有动静,天天在背后搞些小动作,犹如藏在毛里的虱子,烦死了又逮不着,好不容易对方露出了马脚动起来,岂有不查的道理?”皇帝冷笑一声,他的星辰砚没了,岂能让这些人好过。

   容墨烨认真的考虑了一下,突然说道:“这些安抚死伤的百姓,奖励有功之人,前前后后只怕又得上万两银子才能摆平,这些跳蚤的确是讨厌,不断的在消耗国库银子。”

   更大的问题还在于,皇帝现在得了宝藏还不敢光明正大的用,该欠着的东西依旧得欠着,比如军饷,否则银子一给,对方知道国库不缺钱,只要又要缩回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动了。

   对方的耐心太好了,隐忍得可怕,也谨慎得可怕。

   这次此刻时间,还真是好不容易出现的机会。

   陆荣凯斜眼:“那些都是死士,你们确定就一定是明王的人?谨慎小心了大半辈子,就做这么蠢的事儿?”

   皇帝和容墨烨对视一眼,笑了笑。

   “肯定不确定都是明王的人,就算确定也要当不知道。”容墨烨缓缓的说道:“对方既然敢伸爪子,我们就敢落铡,陆兄莫非忘了,京城安静了七八年,有些人或许以为自己隐藏得够深了,不如借此机会拔掉一部分。”

   各方探子,京城绝对不会少的。

   当年皇上登基那么乱,天知道多了些什么样的探子?

   这些一直在排查,却按兵不动,反正拔掉一个会有第二个第三个,那还不如将知道的都放在眼皮子地下。

   不过,看起来是有人想要打破平静了,那还不如借此机会拔掉一部分钉子。

   有些探子,留下一点才知道珍惜,不会因为一点半点事情轻易舍弃。

   当然,对他们来说才更好精准的控制,同时让敌人损兵折将才能达到威慑的效果,一举多得,容墨烨不负狐狸本色。

   皇帝点了点头:“嗯,确实是一个好时机,陆将军以为呢?”

   陆荣凯冷笑一声:“不错,至少比让微臣装模作样的查好多了。”

   很明显,现在跟明王的矛盾不能摆在明面上,陆荣凯自然不能查出黑衣人背后的真实来。

   当然,明王也不是蠢的,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动手,肯定不会有证明指向他自己。

   他们瞬间猜到内幕,那是因为了解敌人。

   就算这些死士真不是明王的,整件事情也一定跟这位脱不了干系。

   皇帝嗤笑一声:“既然敢闹,朕也要让他们心疼才是,不管谁家的,拔掉一些再说,让他们知道朕也不是那么好捏的。另外,重点注意穆木老头……”

   闻言,陆荣凯有些侧目,大概知道一点情况:“不是个做花灯的手艺工匠吗?”

   容墨烨淡淡的开口:“我们也以为是,可这两年突然发现一些蛛丝马迹,觉得穆家好像有些不单纯,今天的刺杀事件看起来跟穆家没什么关系,还像是受害者,可皇上有些不放心,借此暗中查查。”

   “碧天阁是距离皇宫最近的书局,在宫门口都能遥遥相望,偏偏在这里发生刺杀时间,人多是一个原因,其他的暂时还不好说,反正你也要查,顺带查查穆家。”

   陆荣凯翻了个白眼,这两小伙伴绝对是坑,他们俩倒是开了口,一句顺带得费他多少事儿?还不一定能有结果。

   “你们说的蛛丝马迹是什么?”陆荣凯不解的问道。

   毕竟天子脚下,只是一个顶级工匠的家族,什么时候入了皇帝的眼,从而还盯上了?

   “说起来只是一件巧合事情,穆木的亲生女儿跟人私奔了……”容墨烨笑了笑,说出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这年头玩私奔,还要不要活了?

  正文 第六六四章 穆家的线索

   陆荣凯听得皱了皱眉,对于私奔的事情不感兴趣:“好像并没有什么人说起这个……”

   容墨烨笑了笑,抬头看了一眼皇帝,貌似那本该生气的人正在优哉游哉的喝茶,忍不住有些郁闷:“事情发生就称病逝了。”

   陆荣凯抿了抿唇,对这其中的猫腻很明白:“所以呢,没死的人都做了什么?”

   还真是一针见血,没有容墨烨那么多弯弯绕绕。

   容墨烨也品了一口茶,砸吧了一下唇,以前觉得这茶还不错,现在倒是差了点什么,得空要去章府谋二两好茶才是:“穆家那嫡小姐有婚约的,她无端的逝了不要紧,事前也没个病痛,倒是让那未婚夫得了个克妻的名头,以至于后来不好婚嫁。”

   “那家带了怨气,常年在外走商,无意中在邻国看到了已为人妇的未婚妻……”

   话说到这份儿上不用多说也明白了。

   穆家全靠穆木的名气撑着,说好听点是一介大师,说不好听了,很多权贵人家并不是那么卖账。

   所以,穆家姑娘的未婚夫也就是商人罢了,当初家境也非常不显。

   后来因为这个消息,得了一个小皇商的资格,走的是跨国小商的路子,便渐渐发迹起来了。

   通过出境走商,成了皇上的探子,带回了不少有价值的消息,这便是在皇帝面前挂了号的。

   陆荣凯挑了挑眉:“穆木那老头已经行将就木了,他的女儿?确定不是孙女?”

   容墨烨嗤笑:“自然是女儿,私奔也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那商人十年前发现的那女人踪迹便投到了皇上名下……”

   陆荣凯冷笑,那个时候皇上还没有登基,看来一辈子被女人坑惨了总算走运了一回。

   容墨烨点了点头,其实也这么想:“你知道那女人私奔的哪家?”

   陆荣凯终于来了几分兴趣:“难道还是我老对手不成?”

   容墨烨轻笑:“小小百户,二十年没升没降,哪有资格做你的对手?不过你刚上战场的时候还给你制造了一些麻烦,虽然没有确定的证据证明,可穆木的女儿是大梦人,打听消息可容易得多。”

   陆荣凯眯了眯眼:“所以,那商人觉得穆家女儿成了敌国的探子不说,还有可能将整个穆家拖下水了?”

   容墨烨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印花茶盏:“只要有足够的利益……穆家全靠穆木的手艺撑着,等穆木百年之后,手艺似乎还没有传承,你说穆家能不急吗?就算没法再进一步,至少不能倒退太多啊,如果有人在此时伸出橄榄枝,换成是你接不接?”

   陆荣凯嗤之以鼻:“早干什么去了?若是安安分分的学手艺,岂会没落?”

   好歹是实打实的手艺,只要用心学,就算达不到穆木的高度也至少能学个七八分。

   剩下两三分学不会那是天赋所限,人力不可为的事情。

   偏生后人享受惯了,谁也静不下心来学习,穆木的手艺怕是要失传才惊慌。

   穆氏这样的人家根本入不得旁人的眼,不过是个普通的家庭,寻常最多让人议论一番就放在脑后了,扔进湖水里都炸不起水花。

   可若是牵扯到敌国,哪怕仅仅只是一个百户,那可就事儿大了。

   何况,那商户既然为皇帝立下了功劳,仅仅只是要报复穆家,皇帝自然允许。

   “夺嫡那几年,穆家绝对参合在内,只不过势力和手段太小,倒是没有掀起什么大的浪花,可是恶心人的本事还是很强大的,而且把当初一池水搅得更浑了。”

   容墨烨缓缓的说道:“当初没空理这只蚂蚱,没想到还有这么作妖的时候,感觉是养肥了……皇上的意思是不能任由他们发展下去,背后应该还投靠什么主子……”

   陆荣凯瞄了容墨烨一眼,将茶盏中的茶喝完起身:“皇上,夜深了,微臣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处理,先告辞……皇上保重龙体。”

   皇帝嘴角抽了抽:“去吧。”都是一群不省心的,就不能安慰安慰他吗?

   陆荣凯离开之后,容墨烨和皇帝还商量了一会儿才各自散去,这夜的京城,充满了血腥味。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出门,人人心惊胆战之余都莫名觉得呼吸都还残留着一股血味儿。

   当时在现场的人虽然多,可跟整个京城的人比起来还是少部分。

   传闻再厉害,很多人没有亲眼看见就没有那么多的恐惧。

   所以,第二日一早,众人虽然有些战战兢兢的,可上街之后看到不断巡逻的御林军,顿时也有了几分安全感,慢慢的那份恐惧就消散了,开始正常生活起来。

   传言也对,那些刺客已经做了一单,现在躲起来还来不及,哪能光天化日之下继续在大街上杀人?

   何况,御林军昨儿个一出现就将刺客给镇住了,现在大街上巡逻这么密集,安全感那是相当爆棚的。

   御林军的兵虽然面无表情,浑身煞气有些吓人,可不会对老百姓如何。

   平日里看着肯定吓得腿颤,这会儿看着简直就是保护神,哪里还有害怕,一个个都是用崇敬的眼光盯着御林军整齐划一的来来回回,恨不得直接烧香供着。

   正月十六这天,章奕珵和宣云锦难得的没有出门,章奕珵写了拜帖去穆家,就等于预定的日子上门。

   宣云锦原本打算昨晚上给章奕珵弹一曲的,也好完成当初的承诺,哪曾想碰见那样惨烈的事情就完全没心情了,这事儿继续无期限搁置。

   章奕珵没有去找舒励等人聊天喝茶,反而一直陪在宣云锦身边,哪怕什么话都不说他也甘之若饴。

   时不时的看宣云锦两眼,章奕珵心口胀得满满的,觉得人生都满足了。

   宣云锦抬头喝茶,无意中看到章奕珵颇有点含羞带涩的小眼神,忍不住怔了怔,转头看了看窗外,发现林间多了一抹显而易见的新绿,不由得笑了笑,看来春天的确是来了。

   宣云锦觉得,暗戳戳的关注着章奕珵心情变化也挺好玩的,像个情窦初开的青少年又故作老成遮掩,心有沟壑,心态镇静,办事老练,唯有“情”字让他有些手无足措。

  正文 第六六五章 要搞国公府

   也不知道是不是压抑得很了,有时候努力让自己淡定也管不着心底的滚烫。

   不管怎么说,宣云锦在关注的同时也被章奕珵的蜜罐子给泡胀了,也很想靠近一些。

   不过,宣云锦淡定自若的不诱惑人,这个时候的章奕珵有点水满则溢的味道,堪堪稳得住,若是一碰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以后只怕再难有这样的机会,宣云锦也不想破坏章奕珵内心的计划,就那么暗戳戳的看着,百般体会。

   前世不是没被暗恋明恋过,可现在这种情况大概算是两情相悦吧,何况两人本身就在一起,那感觉的确很不一样。

   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宣云锦继续低头看书,窗外的暖阳照了进来,无端多了一丝光芒万丈的惊艳。

   章奕珵瞧得心跳漏了好几拍,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冲破桎梏狂涌而出,吓得他翻身站了起来,动作有些大,引来宣云锦疑惑的目光。

   章奕珵不敢继续看宣云锦,表情严肃的往外走:“今天天气不错,我想作画……”

   宣云锦无语的看着章奕珵同手同脚出门,突然笑了一声:“这样的男人,是有点呆啊!”

   章奕珵虽然是找了个理由,却是他真实的想法,所以立刻去了书房拿了绘画的工具。

   然后拉了宣云锦去屋后小花园的凉亭,让人特意放了一张踏,还铺了厚厚的棉被让她舒服的坐卧。

   宣云锦看着手中塞过来的书籍,环视周围的初春复苏的风景,忍不住笑了笑:“画我?”

   章奕珵低低的“嗯”了一声,一阵手忙脚乱之后才算安静下来。

   宣云锦眯着眼望了望外面的春阳明媚,她坐在榻上,刚好还可以晒晒太阳,便伸了个懒腰舒舒服服的坐下了,没有其他异议。

   宣云锦继续看手中的书,轻语轻絮轻手轻脚的端上一盏茶和几碟糕点,心下皆是暖暖的看着这一幕。

   如果不是有了这样的主家,她们绝对不知道什么叫夫妻和睦和人生幸福。

   宣云锦也不管章奕珵在那边安心作画,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扭头问道:“轻语,苏姑娘如何了?”

   苏落昨晚上被送回章府似乎有些发热,宣云锦亲自抓了药给她服下,后来就没问题。

   只不过,苏落这段时间真过不得不好,可能有些心力交瘁,加上在河水里一冻,这一觉睡得有些天昏地暗的。

   “服了少夫人的药就睡得好了,看日头应该快醒了吧!”轻语笑了笑,低低的说道,生怕惊扰了章奕珵的兴致。

   轻絮捂嘴一笑:“就算还没有睡醒也该饿醒了,苏姑娘从昨儿个晌午就还没吃过东西。”

   宣云锦点了点头:“让厨房备一点温胃的粥,另外,挑一个伶俐的丫鬟过去。”

   轻语轻絮虽然年纪也还不大,可到底经过很多年的培训,宣云锦懒得管下人,平日里都是轻语轻絮在不断调·教。

   宣云锦这意思就是要给苏落挑个好的,估计会一辈子跟着苏落了。

   “好的,奴婢这就让红芍过去。”轻语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轻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从外面过来:“少夫人,灵郡主来了。”

   宣云锦抬头,果然看见崔灵甜脚步灵动的走了进来,看见他们就眼睛一亮,速度飞快。

   忍不住摇了摇头,宣云锦站在凉亭边往下看去:“以前是个多么柔弱的美人儿?现在怎么多出一些风风火火的感觉来?”

   崔灵甜噗嗤一声:“以前病者那是没办法好吗?一走快点就好像要死了一样,有心也无力啊!”

   只有不曾拥有过的才知道珍惜。

   宣云锦一噎,挑眉叹了一口气:“崔家要知道我给你治好了病,偏生性格也多了一丝不规矩,一定会觉得是我带坏了你。”

   其实她很了解崔灵甜的想法,身体慢慢好了像是做梦一样不真实,总想做些稍微不合规矩的事情来证明自己还活着,好好的……

   也算是迟来的一种叛逆吧,所以大过年的也口无遮拦,什么忌讳的词语也不避讳。

   好在,崔灵甜知道分寸,在外人面前还是恪守规矩,不会让人抓住把柄。

   “你可是我的再生父母,哪能怪你?”崔灵甜坐到了宣云锦身边,看章奕珵旁若无人的忙着画画,感兴趣的想要上前去看看。

   宣云锦拉了拉崔灵甜的胳膊,摇了摇头:“暂时别去打扰他,画上了再看,你是特意过来玩的?”

   崔灵甜便也坐着不动了,等着轻语上一些她能吃能喝的东西:“想过来问问你,十八不是魏灵珠的好日子么?你要不要去看热闹?定国公府那事儿太寒碜,我祖母是不打算去了,可我娘不去不行,一家子总得去一个有身份的,还得看着小辈儿。”

   宣云锦眯了眯眼:“难道说……你打算当场戳穿定国公府的把戏?”

   崔灵甜意味深长的看着宣云锦:“不是我,是表哥,祖母说了,定国公府若是声名扫地,对表哥有利。”

   表哥?宣云锦怔了怔才反应过来,那岂不是皇上?

   这么说倒也对:“皇上知道了?”

   崔灵甜挑眉:“稍微有点底蕴的世家贵族都知道了,表哥还能不知道?虽然没有明说,我祖父是跟表哥聊过的,这才有了祖母告诉我和我娘的决定。”

   宣云锦点了点头,这事儿跟她关系不大,相反,定国公府若是出事儿对她反而有利。

   舒励的事情,肯定会惹恼了定国公。

   章奕珵的功夫不可能一直隐藏下去,总有一天会用,而且不会太远。

   到时候,定国公猜也猜得到是谁救走了舒励。

   这样一来,仇恨就大了,背地里使绊子总是让人郁闷。

   若是定国公府直接倒了,或者出了其他的事情自顾不暇,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儿。

   “那我要去看看这出好戏,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不要赶着将人救走了,事到临头直接给他找个乞丐过去,看他们要怎么办?”宣云锦调侃的说道。

   崔灵甜捂嘴一笑:“虽然很好玩,不过能成的机会不多,毕竟定国公府不确认,哪怕就是配个表亲或者小厮什么的也能现找一大把,哪能真的就跟乞丐拜堂了?”

  正文 第六六六章 小气男人

   毕竟拜堂的时候,新郎也得好好收拾一番。

   加上新郎又不是新娘,还拿盖头盖着是看不见的,梳洗打扮定然会暴露。

   定国公就算现找人顶缸也有无数人选。

   宣云锦点了点头:“说的也是,还想着就算事情不成也好歹能够恶心他们一下,仔细想想性价比不够高。”

   其实那天他们救走了舒励,还在大花园放了一把火,让定国公提心吊胆了一阵已经够恶心到人了。

   崔灵甜眼睛一亮:“那到时候我来接你啊!”

   “正月十五出了那样的事情,定国公府还要大摆宴席?”宣云锦有些奇怪,稍微有点眼力的都会收回去,只会草草了结了吧!

   崔灵甜似笑非笑:“他们啊,那是骑虎难下,收不回去。”

   “当初日子定得急,又想要大办一场来掩盖一些事实,所以帖子发得太多,暗中的真相大家都知道了,不屑的是不屑的,比如我祖母那样的,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不去。”

   “可其他人不行啊,国公爷这招牌摆着,怎么都要给个面子,而且更多的人也是想要看场好戏,到时候人多,吃食方面怎么都不可能简单,想要草草了结哪里那么容易?”

   闻言,宣云锦摊了摊手,顿时表示很期待。

   两人小声的说这话,章奕珵那边的画总算好了,崔灵甜迫不及待的凑过去看。

   这幅画是宣云锦的侧面,垂眸看书的恬静模样。

   背景是一片万物复苏,生机勃勃的春景,绿得充满生气。

   而宣云锦就坐在一棵新绿满枝的梧桐树下,清爽闲适。

   “好美,这幅画送给我好不好?”崔灵甜眼睛晶亮,忍不住开口说道,却看着宣云锦。

   崔灵甜显然很清楚,只要宣云锦开口,章奕珵想拒绝都没用。

   结果,宣云锦还没来得及开口,章奕珵就脸黑了:“不好……”他家娘子的画,才不要外传呢!女人也不行。

   宣云锦无奈的笑了笑,给了崔灵甜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这好歹也是章奕珵辛苦画出来,他拒绝得这么斩钉截铁她也不好强行送人。

   何况,把自己的画送给别人有点怪怪的,跟后世的照片还是有很多区别。

   崔灵甜幽怨不已:“你这男人要不要这么小气?大不了当我成亲的贺礼,我成亲的时候你们就别送贺礼了。”

   宣云锦无语,回身继续喝茶去。

   章奕珵冷哼一声:“哪有自己开口要礼的,贺礼不会少你的。”

   说着,章奕珵迫不及待的等颜料干了就匆匆收走,真怕崔灵甜继续跟他抢。

   崔灵甜脸黑:“小气巴拉……”

   很不待见的将崔灵甜送走,章奕珵松了口气:“十八那天你真要去国公府看热闹吗?原本我以为这没我们什么事儿,我给穆家下的贴子也是这天。”

   宣云锦意外:“是吗?那你还是别去国公府,去穆家吧!”

   万一章奕珵去了被人算计了肿么办?天知道定国公还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我去穆家本来就不合适,万一穆木大师不待见我,那也只想跟你说私话,我怕一个人在外面懒得应付其他的女眷。”宣云锦笑了笑,早已经有这样的考虑。

   穆家打什么主意她不知道,可不妨碍她未雨绸缪。

   主要穆家的行为诡异,还特别针对章奕珵,想要逼他现身,不管怎么考虑怎么打算那都不过分。

   “那好吧……”章奕珵闷闷的,表示宣云锦不跟他一起不开心。

   宣云锦眨了眨眼:“我给你说,穆家从头到尾都不怀好意,你若是去了穆家地盘,吃的东西都注意点,女人什么的都避着一点,有时候不是你想怎样,而是别人想要你怎样。”

   说着,宣云锦给了章奕珵一个药瓶,里面备了好几种药丸,特别做出了颜色区别,仔细的解说了一番。

   下午,宣云锦还去看了苏落,整个人有些恹恹的,可眼神还不错,休息一阵就能恢复精神头。

   苏落叹气连连:“我说……我这么呆在你家里也不是个事儿,若是被钱家知道了,肯定没脸没皮的找上门来要好处,我活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能划拉好处的一家人,到时候连累得你们也过不上安静日子。”

   宣云锦挑眉,若有所思:“你天天呆在家里才不好,你自己肯定也不愿意出门了,这样吧,阿珵在京城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有个庄子,距离最近的县城也很繁华,要不你先过去散散心,过些日子做好打算再说其他的。”

   “为了那么一家子,总不能把自己给憋病了。”

   苏落眼睛一亮,点了点头:“这样也行,有个舒服的地方呆着就成了。”

   苏落现在的要求也很低,经历了太多的事情,迫切的想要过几天安静日子。

   “不急,路程有点远,明天再过去,我会安排好的,你安心住下。”宣云锦觉得章奕珵手里的这个庄子真是及时雨。

   第二天一早,宣云锦让人驾着马车将苏落送去了庄子,随行的还有丫鬟红芍。

   当然,宣云锦还让苏落带了不少东西一同过去,顺便慰问一下庄头一家和其他租户。

   庄子有大约五百亩的田地可都是上等良田,若是章奕珵考中进士,这个庄子的田地都不用交税了,到时候庄子的出产只会更多。

   以前交税之后,租子也所剩无几,庄子这么多出产看可不靠粮食。

   宣云锦过年前买了不少年货,吃的用的可都是好的,明显消耗没有那么多,竟然还剩下大半。

   自家用不了,宣云锦就分配去送人情了。

   庄子上的佃户别说有没有银子,就算有也不会浪费去买那样的好货,宣云锦这一出可就算重礼了。

   不提收到东西的佃户是多么欢天喜地,宣云锦送走了苏落就收拾了一下,第二天就是十八,一大早把自己收拾好,各自出门了。

   章奕珵那厢是要去穆家做客,自然怎么富贵怎么来,免得让人瞧扁了。

   宣云锦则是要去看戏的,还是跟着崔灵甜去,自然要低调些。

   所以,不管打扮穿着都中规中矩,让人挑不出错来,也不会太过显眼。

  正文 第六六七章 总有人阴险

   宣云锦笑着欣赏章奕珵的丰神俊朗,挺拔帅气。

   练武的肌肉撑着锦袍非常的有张力,无形之中就多了一丝力度美感,越发的有男子魅力。

   眯了眯眼,宣云锦忍不住说道:“我前天说的话你都记住了?”

   章奕珵笑了笑,低头在宣云锦脸颊上偷得一吻:“每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你放心……若是这样还出事,我死在穆家算了,没脸求你原谅。”

   宣云锦睁大了眼睛:“要不要那么严重?你要死了我立马改嫁……甭想让我当寡妇。”

   章奕珵轻笑,伸手捏了捏宣云锦的脸:“好,你改嫁,那你选容相,还是陆大将军?”

   “当然是……”宣云锦突的反应过来,狠厉的瞪着章奕珵,这丫的不怀好意套她的话?这是想知道她对谁有好感?

   章奕珵一想到宣云锦会躺在别的男人怀里巧言欢语,感觉整个人像是泡进了醋缸里。

   “当然是谁?”章奕珵锲而不舍,他就知道,外面那些妖·艳·贱·货果然做得太好了,别有目的,让宣云锦有好感。

   宣云锦不满的瞪着章奕珵:“你在咒自己死么?”

   这男人的小心眼还用在她身上了,没得就套话。

   章奕珵笑了,不知道为什么,所有醋意都烟消云散,伸手将宣云锦抱在怀里不想放开。

   宣云锦也不计较,任由他抱着。

   直到轻语跑了进来,吓了一跳,低头说道:“少夫人,灵郡主在门口等着了。”

   宣云锦点了点头,推了推章奕珵:“走吧,你也该去上门拜访了,不管穆家打什么主意,你率先不能失了礼数让人抓住把柄,早点去也好。”

   章奕珵皱了皱眉,真不想一个人去拜访什么人。

   凌风笑呵呵的看着这小两口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少夫人,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看着少爷,绝对不让别人随便靠近少爷。”

   宣云锦瞥了一眼凌风:“瞧把你机灵得……让你做个书童真是委屈了。”

   凌风连忙说道:“没有没有,绝对是凌风的荣幸,是吧,少爷?”

   章奕珵眉眼一舒,同样斜眼看着凌风:“好了,走吧!说到就要办到才是……”

   凌风嘴角抽了抽,这小两口斜眼看人的表情动作真是一模一样。

   宣云锦坐上了崔灵甜的马车,这姑娘心情依旧愉悦。

   似乎自从崔灵甜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这姑娘的心情一直都很好。

   最困难的,等死的日子都已经经历过了,还真不知道有什么不好的。

   宣云锦依旧伴着丫鬟,跟在崔灵甜的身边进了国公府。

   此时的国公府张灯结彩,连树上都挂着红绸,倒是入眼皆是喜庆。

   宣云锦玩味的看着这一幕,不知道真相一出来,国公府名誉扫地的时候会不会更加觉得讽刺?

   现在越喜庆,反转的时候就越热闹。

   “啧啧,国公府还真是,既然没法低调了就再高调一点吗?也不怕传进宫里……”崔灵甜双眸顾盼生辉,笑呵呵的说道。

   “定国公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是有说法的,只怕高调一些反而更加好有说辞。”宣云锦轻笑:“皇上是明君,必定要受一些巧言令色的辩解之言束缚。”

   “定国公能做到这个地步,必定很善于言辞。”

   崔灵甜撇了撇嘴:“巧言令色就巧言令色吧,那也得他有那个机会,估计是想着事情过后再去解释,可今天……嘿嘿……”

   今天定国公府颜面扫地,里子面子都没了,所想的说辞还有用没?

   宣云锦笑了笑:“你也别太幸灾乐祸,免得让人看出不对劲,小心点才是。”

   崔大夫人将贺礼送了过来,笑着说道:“宣姑娘说得对,尽管那是主家自己做得不对,可这也是落井下石,别让人看出了好歹。”

   宣云锦额首:“别自己动手,怀孕这种事情很容易有反应,尤其她有月份了。”

   算起来,应该是在孕吐了才是。

   当然,有些不孕吐,魏灵珠若是这种例外也有别的法子。

   崔大夫人点头:“放心,我安排好了,甜儿,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可以出面。”

   崔灵甜安分的点了点头:“知道了,放心吧,我只是来看笑话的而已。”

   有宣云锦跟着,崔大夫人倒是特别放心。

   殊不知,此时的国公府内,魏灵珠一身新娘的打扮却不安分:“崔灵甜那女人来了没有?”

   “小姐,奴婢特意盯着,刚刚来了。”

   魏灵珠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那安排好了,我要让那个小贱人嫁不出去,凭什么她就可以嫁永乐侯世子?”

   闻言,丫鬟们都将头低到了胸口,什么都不敢说,生怕被迁怒了。

   崔灵甜那天上门添妆,一同的几个女人都嫁得不错,还有康若雁……

   魏灵珠顿时就不平衡了,可其他几个都嫁了,便只剩下崔灵甜。

   新仇旧恨一上来,魏灵珠根本止不住自己的急躁。

   丫鬟们垂眸,心下却有些不以为然。

   凭什么?就凭人家姓崔,还凭什么表哥是皇帝。

   若不是崔灵甜当初身体不好,未必轮得上唐家。

   魏灵珠也不想想,人家可没有找个不知名的男人就珠胎暗结了,还逼得赶紧出嫁。

   无论哪一样,越来越惨的魏灵珠倒是拿什么跟灵郡主比?

   总是这么不平衡,好歹自己自爱一点啊!

   以定国公府嫡长小姐的身份,岂有嫁得不好的?

   不过,主子就是主子,她们心里再怎么想也只有听话。

   魏灵珠只觉得自己这辈子就做错了一件事情,太过轻易把自己交给了那个男人,偏偏那男人还不见了。

   然而,她的身份摆在这儿的,就算做错了又如何?

   被这件事情逼得渐渐有些疯魔的魏灵珠,加上怀孕的焦躁,整个人哪里还冷静得下来?

   魏灵珠根本就不关心会嫁给谁,一心只想将崔灵甜打入尘埃。

   宣云锦陪着崔灵甜入座之后,以朋友的身份坐了,旁人看得稀奇纳闷,还以为宣云锦是崔灵甜的丫鬟,现在看来不是啊!

   不过,这其实不算什么大事儿,谁家没个穷亲戚?经常参加宴会的人也看得不少,倒是没人说什么。

   能够让灵郡主这么给体面,轻易也不想惹。

  正文 第六六八章 不是意外

   宣云锦就觉得权势是个好东西,就算不拿来欺压人也可以图个安静。

   定国公府准备颇多,吃食上面也精致讲究,让人先一饱口福。

   不一会儿,康若雁几女也凑了上来,对宣云锦的态度都挺好的,更加让人惊诧。

   定国公府的花园才被烧了没几天,自然没什么可看的,这会儿设宴在临水榭。

   现在来的人似乎都缺少一点份量,不过还是挺热闹的。

   正聊着,邻桌传来一阵喧哗,引得众人纷纷扭头看去,宣云锦等人也不例外。

   看起来好像是哪个丫头不会做事儿,撞到了哪位小姐,那小姐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推了丫鬟一把。

   那丫鬟一个不慎,踉跄了两下直接摔倒在地,手中的茶水在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线直冲宣云锦这桌而来。

   短时间内,崔灵甜等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宣云锦眼睛眯了眯,拿起茶盏的盖子扔了过去,将那茶杯打在了地上。

   如果落实了,一杯茶都会落在崔灵甜的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但即便是这样,那一盏茶落在了崔灵甜的脚下,裙摆打湿了一大块。

   茶水热烟直冒,热烫得很,崔灵甜“嗖”的站了起来,不让茶水侵到了身上,免得烫伤。

   电光火石之间,旁人不知道宣云锦做了什么,崔灵甜是清清楚楚的,那茶盏盖子可从她胸前飞过去,还没有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就救了自己一把。

   那丫鬟摔得狠实,竟然直接晕了过去,推人的小姐惊呆了,表情带着惊吓和恐惧:“灵郡主……我,我不是故意的……”

   说话带着哭腔,这小姐心下觉得自己可能完了,恨不得将地上的结果了那惹事儿的丫鬟。

   崔灵甜抖着衣裙,扫了那小姐一眼:“无妨,意外而已,不用太过在意,今天可是魏小姐的大喜之日,本郡主带了衣服,又没有伤到,换一身衣服便是。”

   众人面面相觑,灵郡主原来这么好说话?

   崔灵甜让丫鬟去给自己取衣服,便让人带着她去休息的厢房。

   宣云锦觉得事情有异,立刻就跟上了。

   康若雁几女对视一眼,这个时候不帮忙谈何交情?

   跟着丫鬟到无人的厢房小院子,曹心莲皱了皱眉:“你真觉得这是意外?”

   崔灵甜皱了皱眉:“自然不是意外,以前我虽然少有参加宴会,可也知道但凡有点事情都不可能是意外。主家的下人丫鬟岂能不好好调·教?这种事情可关系到主家的颜面。”

   宣云锦倚在门口,眼神闪了闪若有所思,那小姐应该是被算计了的,一般人碰见那种情况都会条件反射的推人,毕竟滚烫的开水若是洒在自己身上也不是好玩的。

   丫鬟站着,小姐坐着,真要洒在自己身上很大可能会接触到脸部,没得就要毁容了。

   这年头毁容是相当大的事情,反应激烈一点也正常。

   康若雁想了想说道:“魏灵珠要对你做什么吗?”

   崔灵甜轻笑:“换衣服这种事情能做什么?还不就是那几样?我算知道了,魏灵珠是看不得我好而已,她落魄了也要拉我垫背。”

   “拉你垫背?”宣云锦惊讶,看来崔灵甜和魏灵珠真是宿命的对手,对方一动就知道怎么想的了。

   “对,还有秦少夫人,魏灵珠现在这样的情况指不定会发疯,觉得你抢了属于她的男人,今天的宴会你也小心些,最好不要落单。”崔灵甜抬头提醒了一句。

   说实话,崔灵甜跟魏灵珠见面并不多,但是魏灵珠做的事情她事无巨细的都知道,尤其是踩着她得好名声的时候。

   崔灵甜身体不好就更加容易成为旁观者,所以对魏灵珠的心态和情绪非常了解。

   “我们都在这里,你换衣服吧,你也不要落单。”席萱叹了口气,觉得这种害人的方式真是百试不爽。

   “谁让女儿家在乎名誉?”吕纤纤说道:“抓住了这个软肋,对于男人来说,能利用的就多了。”

   崔灵甜的丫鬟还没回来,倒是来了两个听候差遣的。

   “灵郡主要换衣服,其他几位夫人不妨在旁边等一等?奴婢给夫人们奉茶。”一个丫鬟小声恭敬的说道。

   几个女人对视一眼,都是一副果然之色,很明显想方设法都要找理由将她们给支开。

   宣云锦眼神在另外一个丫鬟身上,丫鬟正在点香。

   “奉茶就不必了,没事儿你们插什么话?都走远点,我们身边的丫鬟也不是摆设,用不着你们伺候。”康若雁皱了皱眉,很不耐烦的说道。

   魏灵珠想得真是好,自己日子不好过也不喜欢看到别人好过。

   瞧瞧这些男人眼光有多差?

   那丫鬟脸色一变,整个人不由得着急起来,好不容易让崔灵甜中招,竟然有这么多人陪着崔灵甜,接下来的计划怎么都不可能进行的。

   仿佛被看透了一样,这些夫人根本就卖账。

   噗通一声,那丫鬟重重的跪在地上,还吓了大家一跳:“出了这样的事情,奴婢若是再不能好好照顾夫人们,奴婢这条命也不用要了,各位夫人就行行好……”

   曹心莲轻笑一声:“噗,一个丫鬟而已,倒是用自己的命来威胁我们了?你会不会把自己看得太过重要了?”

   宣云锦瞄了一眼曹心莲,心里暗中点了个赞。

   跪求什么的简直太搞笑了,最重要的是,这么求的背后还是为了害人。

   这年头,奴婢的性命本来就不值钱,不过是为了道德胁迫而已。

   那丫鬟被打断话瞬间呆了呆,不明白这招为什么不管用了,就算她们的命的确不值钱,可这些主子为了名声也会妥协的。

   随意打杀下人好歹是私下做的事情,何况在别人家,谁也不敢这么嚣张的吧!

   康若雁冷哼一声:“这国公府真是脏死了,反正我跟魏灵珠不对付,这件事情就我来吧……”

   说着,康若雁叫来了自己的丫鬟,让她立刻去给国公府的大夫人说,这不知名的丫鬟冲撞了她,她要拉出去打死。

   为了不影响成亲的事宜,她就不张扬了,这个人情国公府得记下。

  正文 第六六九章 瞒不下去了

   宣云锦笑了笑,算是长见识了。

   打杀了别人的人,还要别人记得她这份恩情,这样的做法真是大快人心。

   就说了,有身份地位干嘛那么憋屈?就该这么爽快的处理。

   小小的一个丫鬟也敢玩道德绑架,就要让这些人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宣云锦无声无息的飘了过去,抓住了点香丫鬟的手,直接将她手中的香主子打在地上:“既然如此,也不差这一个,国公府的奴婢不会伺候人,也不知道平日里都是怎么教的?”

   两个丫鬟瞬间就呆了,一时半会儿根本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做这样的事情,两丫鬟本来就觉得自己活不成了,哪曾想事情都还没开始,这命就要交代在这了。

   “夫人,饶命……饶命……”两丫鬟回过神来,立刻磕头求饶。

   “夫人,奴婢一条贱命不值得脏了你的手,奴婢什么都没有做啊,奴婢只想好好伺候夫人。”

   康若雁冷笑:“还在狡辩,有什么不服的尽管说,反正,等人来了拖出去打了便是……你们莫非以为我们都是傻的不成?”

   “说说看,魏灵珠让你们做什么?说出来,指不定还给你们一条活路。”崔灵甜笑了笑,较有兴趣的说道。

   她家丫鬟还没来,看来是被绊住了,真不愧是魏灵珠的地盘,动起来的人还挺多的嘛!

   两丫鬟泄了气,瘫软的坐在地上根本不敢说什么。

   自家小姐的算计明摆着被人猜到了,哪怕现在是国公府的地盘也不可能强来。

   毕竟这里坐着的不只是崔灵甜,还有康若雁等人,一个个家世如山,可都不好惹。

   然而,让她们背主说出真相也不可能,倒不是忠心耿耿,摆明了她们的身契和嫁人都还在国公府,岂能做背主的事情?

   到时候死的就不仅仅是她们了,还有一家子。

   崔灵甜这么说也没指望丫鬟能知无不言,只不过是用另外一种方式让两人闭嘴而已。

   什么求饶狡辩的废话简直懒得听。

   “小锦,那是什么香?”崔灵甜回头问道。

   宣云锦捡起地上的香珠子正在查看:“带迷药的香,床上只怕还另有内情。”

   两丫鬟面如死灰,自以为布置精细,原来什么都瞒不住。

   “哦?”崔灵甜笑了笑,眼神一闪:“自己成亲还不安分,看来也不在乎今天会发生什么事情。”

   众人默:“……”

   崔灵甜换衣服换了好久,久到崔大夫人都觉得不好,想着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才见到自己女儿。

   崔大夫人眯着眼打量一番才满意,暗中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女儿没事就好。

   宣云锦依旧在崔灵甜身边,突然问道:“新郎是何许人也?”

   崔灵甜轻笑:“不知道,定国公府这次满得更紧。”

   宣云锦挑眉,不多时就看见一个大红喜服的男子在拱手招待客人,一脸的喜气。

   只不过,此人长得还算不错,但是柔弱得很,脸色苍白,还涂抹了胭脂水粉的感觉。

   崔灵甜眯了眯眼:“这是什么人?定国公府怎么会给魏灵珠找这么一个人?”

   宣云锦眨了眨眼,略有所悟:“这人是谁,认识吗?”

   崔灵甜摇了摇头,反倒是吕纤纤说起了起来:“魏灵珠的表哥。”

   其他人动作一顿,曹心莲也奇怪的问道:“我怎么不知道魏灵珠还有一个这样的表哥?”

   吕纤纤笑了:“我也是偶然知道的,这位表哥从小身体不好,被送到外地去救治,最近才回来,谁也没想到是这样的。”

   宣云锦挑眉:“定国公还是挺为自己孙女考虑的嘛,这个男人身体的确有病,而且……不能人道。”

   这小子把几女炸得有点懵,真是太劲爆了。

   “定国公打的一手好算盘啊,这样一来,魏灵珠肚子里的孩子不管是谁的,只怕这人都要认,然而,就算不能人道,会愿意戴绿帽吗?”席萱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宣云锦一眼,有些出神的想着自己知道的关于宣云锦的消息。

   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能不能人道?果然是神医。

   心下一热,对宣云锦的感观更好了一些,谁也不敢担保自己不生病,跟神医交好总没有坏处。

   “所以这层亲戚身份指不定也是保障,大家都有把柄,谁也别说谁的。”康若雁笑了笑。

   没想到定国公挑来挑去,最后还是挑了一个对魏灵珠有利的男人。

   宣云锦轻笑:“这人未必知道魏灵珠有孕了。”

   等拜堂开始,魏灵珠被人扶了出来,娉娉婷婷的,莲步移动。

   人群中似乎还有人可惜,惊才艳艳的魏灵珠竟然会嫁给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一定是定国公府强迫的,作为有才的女子真是太可怜了。

   可就在夫妻对拜的时候,新娘脚一软,整个人竟然晕了过去,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现场瞬间有些慌乱,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观望。

   “啊……”扶着魏灵珠的喜娘吓得魂飞魄散,不经意就摸了一手血,很显然,魏灵珠大红喜服都盖不住血迹蔓延,直接流在了地上,让人看了个真切。

   与此同时,盖头也被弄开了,露出了魏灵珠那张精美苍白的小脸。

   在座的都是人精,后院那些事儿都懂的,一看魏灵珠这样就知道是什么情况,根本不可能是受伤。

   传言得到了证实,还红果果这么被摆出来,那事儿就大了,法不责众,谁都不会再帮定国公府遮掩。

   定国公脸色漆黑,瞬间站了起来:“小姐身体不好,你们都是怎么伺候的,还不快礼成送入洞房好好休息?”

   新郎呆呆的看着地上那血,整个人再也没有刚才的喜悦之情,眼中划过一抹阴鸷。

   很明显,他不是笨蛋,也不是无知的,席萱还真是说对了,他就算身体不好本身也不能人道,但是不代表愿意蒙在鼓里顶着一定绿帽子养野种。

   就说堂堂国公府的嫡长大小姐为什么会嫁给他?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魏灵珠终被带下去了。

   定国公有点颓,也相当的失望,千防万防,竟然没防住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出问题。

   “圣旨到,国公爷,新郎新娘接旨吧!”

  正文 第六七〇章 穆家的打算

   这个时候,定国公直觉一口闷气压在胸口,发泄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一张脸青青紫紫的,很有吐血的迹象。

   皇帝这个时候来圣旨,如果拜堂没其他的事儿自然是恩典,可刚刚魏灵珠那情况出来,皇帝再一通赏赐下来,只怕有打脸欺君的嫌疑,真要论起来,定国公府定要吃一顿挂落。

   原本的恩宠,顿时变成了烫手山芋。

   可圣旨都到门口了,岂有不接的道理,定国公颤抖着跪下,面色多少有些灰败。

   此时此刻,定国公对这个嫡孙女是彻底失望彻底放弃了。

   甚至还有深深的后悔,如果早知道会有这么多事,当初第一时间就该处理了,而不是有侥幸的心理还想着废物利用,定要发挥最大的价值。

   说到底,还是魏灵珠这么多年的经营,好歹也是冒着危险踩着崔灵甜才走到这一天的,其中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定国公自然不甘心失败。

   而且,照着最初的打算,定国公是准备送魏灵珠进宫的。

   好不容易等到快选秀的年份,哪里想到魏灵珠会干出这样不守妇道的事情来?

   这样一来,定国公再怎么也不敢将魏灵珠往宫里送,他再有手段也不敢直接混淆皇室血脉。

   何况,等到今年选秀开始,魏灵珠那肚子怎么都藏不住,若是打掉之后再做手脚……定国公表示有想过,但是真的没敢这么动。

   主要皇帝可不是傻的,还有容墨烨这个人精存在,他身份本来就敏感,魏灵珠进宫肯定怎么都低调不了,要瞒天过海可难了。

   要是有个疏忽,定国公府顷刻就要覆灭,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

   所以,定国公最后也忍了下来,反正没有嫡长孙女还有其他孙女,可比魏灵珠听话多了。

   如今,就是最开始的一抹不甘心毁掉一颗好棋,当断不断,反而将国公府推向了悬崖边。

   听到那圣旨上一连串的赏赐,包括直接封魏灵珠为县主,定国公穿着棉袄的后背都给打湿了。

   不仅如此,磕头谢恩再接圣旨的双手双脚都在发软,定国公只觉眼前一黑,心里就两个字,完了。

   宾客们有机灵的似笑非笑,觉得今天这出笑话真好看,暗中也想到要减少跟定国公府的来往,这颗大树只怕要倒了,谁傻才这个时候凑上去。

   不机灵的则是有些愤愤不平,觉得皇上还赏赐那么多东西,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国公府这是蒙蔽天听啊!

   崔灵甜皱了皱眉:“表哥……居然封了魏灵珠做县主?真不怕丢脸吗?”

   宣云锦轻笑:“欲取之必先予之,有时候身份不一定是荣耀而是枷锁。”

   这圣旨来得实在太奇妙了,时间上倒是可以说是巧合,毕竟皇帝关注大臣家的婚事的确是一种恩宠,还赏了那么多好东西。

   有身份更是好,喜上加喜的节奏。

   可明显皇帝的意思是,身为县主的魏灵珠要是做出什么大逆不道,有损两面的事情,到时候罪名才可以更惨重一些。

   没看定国公快晕了么?脸色黑得吓人,很明显看到了其中的关键。

   皇帝装不知道装得真像那么回事儿,红果果的阳谋,定国公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能杀人的馅儿饼砸下来。

   崔灵甜笑了笑:“倒不是怀疑什么,你不知道,魏灵珠这些年可酸我这郡主身份了,总想着立功,能够求个头衔身份,曾经甚至还有救驾未遂的事情来。”

   “总之,表哥一直没有松口,没想到会在这个档口给她一个县主当当,也算心想事成了吧!”

   这是皇帝送的大礼,就是不知道魏灵珠能不能接住了。

   “救驾未遂?”宣云锦感兴趣的说道:“说来听听?”

   就在国公府的事情大体告一个段落,宾客们心满意足的吃美食聊八卦的时候,章奕珵在穆府却不是那么愉快。

   这年头,一门手艺达到巅峰,足以富裕了一个大家族。

   穆木大师的花灯既然天下有名,穆家的确是富足得很,早已经发迹起来了。

   章奕珵进入穆家,视野范围内无处不精致,也到处都是富贵。

   雕花庭楼,游廊画栋,不是勋贵,不是官家,最多挂个商户,居然在京城有这么精致豪华宽敞的院子。

   章奕珵领着凌风不动声色的被官家带着绕了一圈,好好将这穆家的富裕看了个遍。

   “章公子,穆府宅子也算是穆老爷子的心血了,原本就是一个普通的三进宅子,后来周围的主家不断卖掉,穆老爷子就一点点的买回来,最终扩成现在这样的,还算入眼吧!”

   管家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章奕珵,却没有发现他们想要的反应。

   消息不是说章家早已经没落到所剩无几了吗?

   一穷酸书生,陡然见到穆家的富贵岂能不动心?

   管家不是没看到章奕珵的穿戴不错,但是谁没个撑场面的衣服?好歹也考了个第一,新年只怕收了不少的礼,现在看到的穿戴肯定不算什么。

   所以,管家宁愿相信章奕珵是喜色不露,心底指不定怎么羡慕嫉妒呢?

   章奕珵若是知道管家的想法,一定喷他一脸,别说他家娘子特别会赚银子,就是宣云锦不会赚钱,全靠他爹娘留下来的银子上京赶考,他也不会将这些富贵放在眼里。

   丞相府都走了一圈的,定国公府还折腾了一把,那么有底蕴的地方处处透着低调奢华,可比这穆家恨不得将有钱摆在明面上好多了。

   他像是那种见了富贵就不能走路的人吗?

   当初公主嫁妆宝藏都在他眼皮子底下经过的,穆家这些一比跟像一府邸瓦片。

   “穆大师有心了。”章奕珵没有戳穿管家的炫耀,淡淡的说道。

   凌风抱着小狼,鄙视的看管家一眼,到底谁没见过世面啊?

   “不知道还有多久?在下破了灯谜,想要将穆大师一面可行?”章奕珵看够了便开了口,对于穆家的感观越发差到了新低。

   这什么穆家,在京城还能存在真是奇迹,不知道穆木大师的名头能够保他们多久?

  正文 第六七一章 不给台阶下

   管家笑了笑:“章公子既然上门,不急不急,要知道,当初你爹和穆老爷子可是忘年之交,曾经还交换了信物,谈起了婚嫁之事,没想到转眼之间章公子竟然长得这么大了……”

   管家一边引着人进院子,一边随意的说起试探。

   章奕珵是会元,不出意外就会是状元,加上今日一见,居然长得这么俊俏潇洒,丰神俊朗,自家小姐应该能看上了吧!

   想着,管家撇了隐蔽处一眼,不知道小姐都来看过了没有?

   闻言,章奕珵皱了眉头,他不是没感觉到有人在窥视,一路上一直有,还以为是穆府不守规矩的下人。

   现在看来,只怕有出乎他的意料,更加没有下限的事儿。

   脑海中顿时回想起宣云锦的告诫,章奕珵警惕性直接提到了最高,他家娘子果然料事如神,这穆家简直……令人恶心。

   “管家说笑了,在下已有娇妻,温柔贤惠,美丽大方,还是爷爷做主给定下来的,至于父亲,从来没跟我说过跟别人有定亲。”章奕珵冷笑的说道。

   管家敢说穆老爷子,章奕珵就将章老爷子搬出来。

   可不是嘛,宣云锦可是章老爷子给他取回来的,虽然过程有点曲折,可结果是好的啊!

   穆老爷子既然跟章奕珵的父亲是忘年之交,严格说来还是章老爷子的晚辈了,章老爷子和章奕珵父亲比起来,那肯定是章老爷子说了算。

   就算他父亲真的有跟人订亲,在章老爷子的名头之下也无声作废。

   闻言,管家皱了皱眉,没敢多说。

   章奕珵这理由的确让他无话可说,难道说章老爷子做主不算?章奕珵已经死掉的爹才算?这可上哪儿都说不过去这理。

   为了不过多的打草惊蛇,管家并没有继续试探。

   很显然,章奕珵对自己的妻子感情不错,不能硬着来。

   与此同时,管家可不信那乡下小地方能给章奕珵娶什么拿得出手的女子,自家小姐从小就有嬷嬷教导,那才是大家闺秀的做派,只要有了比较,他就不信章奕珵不心动。

   穆家家主,穆老爷终于出现了,一副很亲切的样子寒暄一阵,让人上了顶级好茶,才缓缓的说道:“章公子真不愧是今科会元啊,烟锁池塘柳,灯销江坝桥,真是妙极了。”

   “想起上元节那天的灯会,不仅火金水土木都对仗工整,还特别有意境了,绝了。”

   穆老爷恭维的痕迹不要太明显,章奕珵丝毫没有得意和受宠若惊。

   这下联至少也有宣云锦一半的功劳,章奕珵对此根本就不在意,何况上元节那天发生的事情可不算好,再说什么意境不觉得很讽刺吗?

   章奕珵拜帖上写出来的灯谜,穆老爷也让翰林院几位看来,都说这是最好的,最绝妙的下联。

   前面的也有不错,但是偏旁部首没有这个那么工整,自然就要胜上一筹了。

   章奕珵面无表情,稍微有些冷然的看着穆老爷自话自说,对于一路过来遇上好几个借口路过的女子表示很心塞。

   如果不接话,穆老爷说得再多也是尴尬,忍不住有些火气:“章公子,你这是何意?寒舍可有照顾不周的地方?”

   章奕珵笑了一声:“贵府一切都让章某大开眼界,岂能有不周的地方,只不过,章某是来拿花灯的,我家夫人喜欢,自然就上门来试试,既然穆老爷也觉得我下联不错,那可否将花灯送给章某了?”

   穆老爷脸色微微一变,这话里话外充满了鄙夷,看来章奕珵不是不懂他们在干什么,只是一个没看上?

   被章奕珵这么直白的打脸,穆老爷老脸挂不住,火气就更胜了:“你说的什么话?你不是来见穆大师的吗?”

   章奕珵似笑非笑:“那穆大师呢?”

   穆老爷一噎,顿时觉得这小年轻有些不识好歹。

   他也不想想,穆家算什么?章奕珵可是贡士的身份,准进士,就算穆木大师出来也没章奕珵的身份高,穆老爷等人到底在自得什么?

   还真把章奕珵当女婿看,摆出来的是老丈人的架势?

   “小小年纪,你急什么急?家父身体不好,岂是你说见就见的?”穆老爷严肃。

   “穆大师身体不好,章某也不敢打扰,穆老爷不如将花灯给我就是,多的也别说了。”章奕珵有些不耐烦,见个人还要过五关斩六将么?

   他家夫人说得对,这样的人家有什么好期待的。

   虽然章奕珵很想知道自己父亲的事情,可并不能确定穆木就一定知道。

   一个连自己父亲从来都没提过的人,难道还能将秘密交给这样的人不成?

   章奕珵越发清醒,也就想得越多,加上穆家明显不怀好意,他也不耐烦应付。

   别说还不清楚穆木是不是真的知道什么,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因此而妥协。

   只要有心,必定还有其他的线索。

   跟失去宣云锦比起来,章奕珵宁愿多麻烦一些。

   所以,穆家看见他上门,以为他是要求着他们家吗?

   穆老爷眼睛一瞪,正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对方的确有恃无恐。

   这事儿顿时僵在当场,章奕珵本身也不是什么心软的人,比起舒励来,章奕珵不管是手段还是脾气都要硬得多,只有面对宣云锦,这个男人才会毫无原则的软。

   所以,穆老爷一拍桌子的声色俱厉,章奕珵眉毛都没动一下。

   眼看气氛僵持不下,管家心惊肉跳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一名女子盈盈走了进来,解救了穆老爷:“……老爷子醒了,听说章公子来了,想要见一见。”

   章奕珵冷笑一声:“既然如此,劳烦穆老爷招待了。”

   说着,让凌风跟着一起出门了。

   穆老爷一把将茶盏摔在了地上:“会试第一有什么了不起的?就一定会得状元吗?瞧那样子,何曾看得起我们穆家?”

   管家眼观鼻鼻观心,心下其实暗叹了,穆家除了银子,有什么是人家该高看的?

   就算不是状元,人家前途也算光明的,看不起商户不是很正常吗?

   穆木大师这两年身体不好,以前的人脉也差不多淡了,这公子一看就不是好色的,人家干嘛要贴上来?

   管家虽然这么想却不会这么说,一开始觉得有希望是建立在章奕珵能看中哪位小姐的基础上,还有,以章奕珵的人才跟原配妻子感情不好才行。

   结果,基础条件一个不成。

  正文 第六七二章 以退为进

   既然没有任何的基础,穆家凭什么在一个才华横溢的准进士面前拿乔?

   穆老爷这几年是被捧得太高了,做了穆家的主,还真把自己当一个人物,觉得所有人都会,也都该敬着他。

   管家默默的在心里叹气,倒是被章奕珵的态度刺激得清醒了,一开始的心理不过是觉得男人没有不爱俏的,送上门的女人不要白不要。

   没想到,今天还真遇见一个坐怀不乱的,心情无比的复杂。

   章奕珵目不斜视的跟着那女子进入了主院,眼神微微带着嘲讽,如果说原本对穆木大师还有几分期待的话,现在就是彻底的失望了。

   果然,那么一盏花灯是引他上门的东西,幸亏宣云锦一开始就点醒了他,否则抱着一开始的激动和期待上门,指不定就要中招。

   防人之心不可无,抱着最大的恶意来看待这家子才不会吃亏。

   带路的女子行为举止虽然没有出格,仿佛真是一个带路的丫鬟一样,可无论是装扮还是气质都不是丫鬟,为何会来带路?

   而且,女子刻意走在正前方,刻意将勾勒的腰身背脊露出来,章奕珵实在很难当不存在。

   倒不是眼热,而是总觉得这女人心思不存,不怀好意。

   此时此刻,穆家在章奕珵眼里根本就没有好的可言,就算那女子没有什么想法,也会被章奕珵误解。

   穆老爷摔了一个茶盏之后,在屋里转来转去:“软硬不吃,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行,你去安排一下,看不起我们穆家,我就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非要认了这亲家不可。”

   管家洒然:“老爷,这样做只怕不好吧,这章公子的脾气硬,若是强迫他到头来他不管不顾的对付我们怎么办?”

   用女人来胁迫男人?有时候的确是好办法,可有时候很蠢啊!

   尤其这个女人还不是男人看重的,提了裤子不认就是,左右不过是个棋子。

   真当男人跟女人一样,被吃了就能死心塌地?那三妻四妾都怎么来的?

   这不是后院多一张嘴吃饭的问题,事关面子,无毒不丈夫的好吗?

   管家其实有些无语,不太理解自家老爷的想法,穆家就算真的有些穷途末路,非要扒着章奕珵这个未来的状元不可,也不能用这么激进的手段,谁知道章奕珵会不会釜底抽薪,赶尽杀绝?

   文人的心思手段,未必就比武将差啊!

   管家难得理智,穆老爷却不管不顾了,尤其刚才章奕珵一丁点脸面都不给他留,他已经处理了愤怒,总想着强迫事成后,都要将人给拿捏了出口恶气。

   可惜,做下人的拗不过做主子,一开始准备的万不得已的一步还是碰上了用场。

   章奕珵进主院之前明显不放心,看了凌风一眼低声说道:“找个机会,将小狼放出去……”

   说着摸了摸小狼的头:“去找你家女主人。”

   凌风面色凝重,将这事儿记在了心上,总觉得这穆家特别的怪异,让人难受得很。

   “章公子,老爷子就在里面了,请进……”女子站在门口说道,眼神虽然正派,却眸若秋水,唇似含丹,从骨子里透着一股风情。

   章奕珵看也没看她一眼,直接进了屋,看到一名老人坐在上首,头发泛白,神色萎靡,比章老爷子的气色要难看多了。

   那种老人迟暮,只剩下最后两口气的感觉特别明显。

   “贤侄终于来京城了,老朽一阵好等啊!”

   不等章奕珵开口,穆木就急不可耐的感叹开了,似乎陷入了什么回忆,犹如打开话匣子,唠唠叨叨的说了起来。

   章奕珵本来就是为了了解父亲的事情,便没有阻止,用心的听穆木说话。

   听起来,穆木和他爹的确是认识的,而且私交还不错。

   至于后面有没有发生反目的事情,穆木肯定不会说,章奕珵只是疑惑为什么从来没听自己爹提起过。

   他爹在外做什么,广结良友,脾气温和,出手大方,朝廷绿林都有一大片朋友,不说关系特别铁的,就是一些关系一般的,章奕珵都听到过。

   只不过,章奕珵听过的人都很义气,这位穆木……只怕真的有问题……

   章奕珵表面认真聆听,心里已经翻江倒海的想了很多。

   等穆木说累了,章奕珵才提到:“听管家说,我爹当年和穆木大师还交换了什么信物?”

   穆木似乎恍然大悟:“是有这么回事儿,不过,老朽听管家说你已经娶妻,这些都是缘分,老朽岂能为难贤侄?小云,将我衣柜里那个盒子拿来。”

   站在门口的女子称是,转身找出了一个锦盒。

   穆木打开锦盒,将里面一块玉佩取了出来,上面有章奕珵父亲的字,“怀谦”。

   “这就是当年的信物,如今亲事不可再提,这信物……贤侄倒是可以拿回去。”穆木叹气的说道,一脸的落寞:“没想到时隔多年,贤侄都这么大了,老朽这身体不得劲,倒是错过了当初的约定。”

   章奕珵拿起玉佩摸了摸,上面还有一副君子兰的雕花图。

   指腹摸过那雕花,章奕珵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无意中的抬手,隔着衣服摸了摸贴在胸口的玉佩。

   虽然大了一点,可章奕珵戴着也习惯了,那可是宣云锦亲手雕刻的成品,不仅有自家夫人的心血,还有属于两人之间的秘密。

   章奕珵嘴角的浅笑勾起一抹讽刺,然后想到宣云锦就瞬间成了温和,穆木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倒是松了口气。

   章奕珵指腹摸过手中玉佩上的兰花图,无端就想起宣云锦提起雕刻方面一副大师样的侃侃而谈,尤其是最近几年起来的雕刻手法。

   真是相当不好意思,这兰花图的欧氏手法就是雕刻大家族五年前才创造出来的一种新手法。

   正好,宣云锦在送给章奕珵的玉佩中也用了这种手法,所以说得比较多。

   章奕珵当时就着玉佩听得仔细,绝对不会认错。

   心下忍不住好笑,五年前才创造出来的雕刻手法,那时候他父亲已经去世了,这如何跟穆木交换信物?

  正文 第六七三章 倒贴都不要

   刚开始还以为是真的有这么一件信物,章奕珵一颗心都凉了半截,还想着要怎么解释才能不伤了父亲和穆木的这段交情。

   然而,这家子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还有一个管家在中间和稀泥,当真是有趣得很。

   看来,穆木说的那些往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了。

   “父亲出了那样的意外,谁也不想的,章某能好好的来参加考试也是父亲在天之灵保佑了,世事无常啊!”章奕珵将玉佩收了,淡定的说道,就是不接穆木故意留下的话头。

   心下难免有些意兴阑珊,穆木看来是不知道什么才对,他根本就没必要妥协。

   从一进门,这家子就令人倒足了胃口,章奕珵已经不想再呆下去了,假话听得太多会误导他的判断。

   穆木皱了皱眉,不着痕迹的更加萎靡了一阵:“对啊,世事无常,生老病死都是自然规律,我这老不死的……咳咳……”

   穆木一阵急咳,那个叫小云的女子担心的上前给老人家顺了顺气。

   章奕珵面无表情的喝着茶,不是看不出来,是不想接这茬。

   他就不明白了,心思这么多的人是怎么成为一代大师的,亏得外面的人还各种敬仰和追捧。

   穆木一阵懊恼,暗骂章奕珵一点不懂看人脸色,人情世故差成这样,将来又怎么在官场立足?

   章奕珵不接话,穆木不得不一个人将话接下去:“自个儿的身体自己清楚,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其他的我倒是不操心,唯独放心不下外孙女秦云。”

   “老朽托大,这孩子命苦,生下来就没有了爹娘,一直在穆家长大……不知贤侄可否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帮忙照顾一二?”

   “咱们两家虽然做不了姻亲,可交情非常人可比,若有贤侄照顾,老朽死也瞑目了。”

   闻言,章奕珵甚至都不意外,忍不住就想到宣云锦还吐槽说什么有交情人家的孤女,临终托付什么的总是求照顾,估计照顾着照顾着就爬上床了。

   人家说的照顾,不就是要娶要纳?

   “噗……”章奕珵轻笑了一声,他家娘子果然是神算子吧!

   貌似这两天跟他吐槽一通,好像在穆家都全中了。

   天知道宣云锦只是想到这些狗血的戏码,事先提醒一下章奕珵而已。

   一想起宣云锦那生怕他这一拜访就带个女人回去,又不好跟着一起来的模样,章奕珵笑得温柔,心尖儿发软,果然他应该早点回去陪自家夫人说话,而不是在这跟包藏祸心的人周旋,当真没意思得很。

   章奕珵这一笑不打紧,倒是给了穆木错误的信息。

   还有秦云,章奕珵带着温柔和情深似海的一笑,整个人犹如临凡的谪仙,意气风华,惊才艳艳。

   秦云眼睛一亮,感觉脑子一白,就感觉整颗心都不对了,再厉害点真怕直接从嗓子眼跳出来。

   “贤侄同意了?”穆木忍不住激动,以为章奕珵对秦云很满意。

   章奕珵回过神来,笑意收了收,他刚才居然走神了,果然一分开就开始想念:“穆木大师这话章某可不敢苟同,这位姑娘是穆木大师的外孙女,再不济也有整个富贵的穆家给她操持未来,何须章某来照顾?”

   “穆木大师还是不要说这种话了,章某不过是第一次上门的人,穆家的富贵也是大开眼界,如此话让穆老爷听见,只怕要寒心了。”

   穆木脸色一变,这才觉得章奕珵刚才的笑挂着讽刺:“就凭老朽跟你父亲的交情,这点面子你都不给,你父亲就算已经逝去,也不容你如此不孝吧!”

   哦,原来是要用孝字来压他……章奕珵淡定的想着。

   “真是搞笑,穆家的女人是不是嫁不出去了,上赶着要往我身上贴?”见穆木有威胁的意思,章奕珵再开口就丝毫不留情面,满满都是讥诮:“从一进门开始,这一个两个的都当我是瞎了么?这么明显还看不透你们的打算?”

   “不过,人选换了一个又一个,莫非你们内部还没有选定是谁?准备让我将穆家的女儿都给弄回去不成?”

   闻言,穆木脸色一白,立刻就知道不好。

   穆木身体的确不好,这两年躺床的时间更多,大多时候都是秦云在照顾。

   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他能不知道吗?

   他让穆老爷去关注科举考试的结果,看章奕珵的名字,就是为了给秦云打算的。

   只是没想到章奕珵考得这么好,穆老爷估计也为自己女儿打算上了。

   好不容易等到人上门,穆木竟然不知道穆老爷在人进门开始就迫不及待的胡闹,以至于章奕珵从一开始就有了警惕,让他的想法竹篮打水一场空。

   穆木气得白胡须翘起,他唠唠叨叨的说了这么多,居然被自己儿子一早就破坏了,敢情章奕珵一开始就在看戏么?

   “贤侄误会了,你少年英才,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只怕也想做你老丈人,就仗着那点交情胡作非为,让贤侄见笑了,老朽的意思是,你暂且照顾秦云一阵,等有合适的就帮忙找个好的婆家,并没有其他意思。”穆木不得不垂死挣扎一下,将话说明白一点,只要章奕珵答应下来,以后的事情自然靠秦云自己。

   不管是直接嫁给章奕珵也好,还是利用章奕珵的人脉嫁入高门大户,那都是不错的去处。

   如果真的让穆家给秦云相看,又有什么好的?

   秦云白着一张脸,低头不敢看章奕珵,刚才那些话基本将她踩进了泥里,她没脸多想。

   完全没有想过,这么一个看似温柔如仙的男人竟然开口这么刺耳。

   章奕珵嘴角依旧带着笑,却有点冷:“的确,有些人总是那么自以为是,仗着那点交情就胡作非为,不顾礼教,尽做些龌蹉的事情,还自鸣得意。”

   章奕珵毒舌了,顿时觉得挺爽快的。

   有些人还真的不能给面子,顺杆子往上爬的本事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一切准备破坏他和夫人感情的都是敌人,绝对不容许他留有一丝余地。

   听到章奕珵这指桑骂槐的话,就差指着鼻子骂他仗着交情胁迫人了,穆木脸色铁青,胸口一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正文 第六七四章 最好笑的笑话

   秦云看得着急不已,她的确实在穆家长大,可真正的靠山就是穆老爷子了。

   这两年穆老爷子身体不好,困于床榻,秦云深深体会到人情冷暖和寄人篱下的心酸。

   所以,秦云生怕穆木气出一个好歹来,拍着穆木的背脊,忍不住说道:“公子看不上小女子的蒲柳之姿就明说,外祖父好歹是老人家……”

   章奕珵冷笑:“穆木大师何必生气?章某不过是在说那些想占便宜的人。”

   扫了一眼秦云:“至于你,章某看不看得上有什么关系?能入章某眼的定然只有章某夫人,章某年纪还不到弱冠,成家却未立业,哪敢跟别人承诺相看亲事?还非亲非故的……”

   穆木怔了怔,才想起章奕珵的确不到二十,他的请求根本站不住脚。

   因为一开始就打定了注意让秦云跟着章奕珵,自然不会考虑这一层,直接被章奕珵说破,简直更加没脸。

   穆木这才明白,穆家的想法算计,其实章奕珵都是很清楚的,根本连快遮羞布都没有。

   一时之间正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穆老爷和管家竟然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冷笑的看着章奕珵。

   “多的不用说了,一介书生,百无一用,你也不用挣扎,你没有别的路可走……”

   较是章奕珵见识多广,镇定自如,这会儿也被穆老爷的无耻惊住了,敢情前阵子舒励才被人抓取要强迫成亲的,如今换他还是这一招?

   这些人的女儿要强嫁能不能换点新颖的?

   章奕珵倒是没有惊吓,只是皱了皱眉,抬头看了凌风一眼。

   凌风怀里的小狼早就不见了,一直站在门口,知道穆老爷带着人出现才把他逼进屋。

   凌风第一时间来到章奕珵面前:“少爷……”

   章奕珵微微额首:“稍安勿躁。”

   凌风皱了皱眉头,他知道自家少爷会武功,若是没有他在一旁,指不定就能这么杀出去了。忍不住想着若今天安然无恙,他一定要去学几招,哪怕仅能自保的三脚猫功夫也好啊!

   宣云锦在国公府吃午饭的时候,跟崔灵甜几女说说笑笑,陡然感觉脚下有什么在扒拉,低头一看吓了一跳。

   毕竟,小狼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就代表着不对劲。

   “怎么了吗?”崔灵甜眨了眨眼,探头一看:“这不是你们家那只小狗吗?真是可爱,什么时候跟你来的?”

   宣云锦眸色幽深:“郡主,我要先离开国公府了,吃过饭你早些离开,或者,你自己多加小心,魏灵珠虽然昏迷了,但是难保她没有交代后手。”

   崔灵甜看宣云锦表情严肃,立刻点了点头:“你去吧,需要人吗?”

   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可有人帮忙是好的。

   宣云锦眯着眼想了想:“我先走,如果可以,还请唐公子带人帮帮忙,穆木大师府。”

   崔灵甜睁大了眼睛,看来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你放心,我立刻去找唐景畅。”

   宣云锦可不会逞强,不知道穆府有什么依仗,一个人去是不明智的,万一多一个陷入困境岂不是要糟?

   所以,现在请崔灵甜帮忙,给自己留个后手是必须的。

   唐景畅手里有御林军,名声赫赫,就不信穆府敢乱来。

   宣云锦有些忧郁,早知道就跟章奕珵一起去了,天知道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

   抱起脚边的小狼,宣云锦在其他几女打掩护的帮忙中无声无息的离开了国公府。

   她来参加喜宴本来就没有自己的名字,就算离开旁人也不清楚。

   宣云锦第一时间回了章府,想了想还换了一身衣服才牵了小枣飞奔而去。

   去国公府打扮得低调,那绝对不适合去找麻烦。

   特意回府就是为了小枣的脚程,宣云锦动作快倒也没耽误太多时间。

   穆府,呈现三方坚持的状态,穆老爷带着人想要逼着章奕珵就范,穆老爷子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一直在说什么家门不幸。

   穆木从来就没想过要逼章奕珵就范,可现在明显不是他说了算的。

   章奕珵挑眉,没打算过早的暴露身手,万一被穆老爷将这底牌给锁死了,可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此时此刻,以不变应万变才是,这姓穆的完全不按牌理出牌,章奕珵自觉要小心。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只要你应下来,咱们自然是一家人……”穆老爷还在逼章奕珵表态。

   章奕珵冷笑,自家娘子果然说得对,君子的守礼都是被小人利用的。

   “应下来?不知穆老爷要章某应什么?”章奕珵不咸不淡的说道,心下怔怔的想到,若是宣云锦赶过来看见这一幕会不会嫌弃他很没用?

   谁能想到上门拜访还能这么一出?

   说不通就直接动武了?天子脚下原来都是这么行事的?

   “少装蒜,本老爷的嫡长女今年十六,配你刚好,你不应也得应……你要做了本老爷的女婿,有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将来你入了官场,自然不缺银子打点。”穆老爷骄傲的说道。

   章奕珵怔了怔,顿时觉得这一幕好荒谬,见过逼良为妾,强抢民女的,但是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逼男娶妻的。

   难不成真以为关上大门在穆府内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章奕珵有些想不明白这些人都怎么想的?

   要是女人强娶了估计还不能反抗,穆家又凭什么以为他没能力反抗?当自己是国公府么?

   “章某说得很清楚了,已经娶妻多年。”章奕珵淡淡的说道,觉得面前这些就是一场笑话。

   他不是不能应付,之所以让小狼去找宣云锦,而是为防万一。

   毕竟是人家的老巢,章奕珵可不敢保证自己不中招。

   “娶妻多年还无所出?这分明犯了七出之条,休了便是……”门口进来一名华衣女子,兴奋的看着章奕珵,似乎无比的满意。

   章奕珵抬了抬眼皮:“这是我今天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让他休了宣云锦,这些人没毛病吧!

   “哪里是笑话了?听起来不过是乡下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大丈夫何患无妻,章公子如此才貌双全,何必那么早成亲,毁了自己一生……”华衣女子遗憾不解的问道。

   说白了,章奕珵还未及弱冠,竟然娶妻好几年了?见过女人急的,没见过男人还这么急着娶的。

  正文 第六七五章 哪来的自信

   华衣女子在心里嘀咕,觉得无比的遗憾。

   章奕珵这么有才华,为什么不考中了之后再考虑成家?

   休了再娶也是继室,说出去太不好听,好在章奕珵原配没儿女,算是大好的局面了。

   不得不说,华衣女子一瞬间想得太多了,若是章奕珵知道肯定叹为观止,自我感觉简直不要太良好。

   章奕珵无语的看了华衣女子一眼,懒得跟这样自以为是的女人说话,浪费口舌。

   章奕珵扫了穆老爷一眼,冷笑说道:“穆老爷还是想清楚才是,逼我至此,你都想过后果没有?自古以来男女之事,女人总是要吃亏很多,你有恃无恐不过是想坏我的名声,让我功名之身有污,可事情结果未必像你想的那样进行。”

   穆家不过是欺章奕珵初来京城没有太多的人脉,以为拿捏了他的把柄就任由穆家说好歹。

   殊不知,穆家真没有什么值得他看在眼里的。

   “孽子孽子,你还不给我住手?贤侄好歹是贡士身份,你除了有几个臭银子还有什么?竟然敢对准进士不敬,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穆老爷子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这也是他一开始使用怀柔政策,以退为进的担忧。

   穆老爷子知道自己儿子在给孙女打算,可万万没想到会蠢到用强。

   这样的时代无论风气再开放,对于女子的束缚都是很多的,竟然还要求章奕珵休妻再娶。

   章奕珵不答应那是男人专情有义,若是答应,嫁过去的穆家女未必好过,备受冷落还是其次,直接来个什么暴毙也让人说不了好。

   见过蠢的,真是没见过这么蠢的,穆老爷子仿佛第一次知道自己儿子是这样的脾性,顿觉苍凉无比。

   章奕珵轻笑:“我也很想知道是谁给了穆老爷这样的胆子,章某来穆府可不是没人知道,以为关上门就能逼我妥协不成?”

   “看来,上元节那天,会当众挑衅让我对下联的人该是穆老爷的注意吧!只不过,你真的没发现得罪了不少人吗?若是我对不上来,你就要说朝廷科举选拔不行,以为皇上会坐视不管,任由你诽谤不成?”

   穆老爷脸色变了变,虽然他没有想过要毁谤科举考试不行,可那天他的挑衅历历在目。

   这几天已经有些流言蜚语在说科举有猫腻的事情了,不然上榜那么多学子,怎么连个对子都对不上来?

   这其中自然有落榜之人的不服气,也同样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搅局者,巴不得局势越混乱越好。

   穆老爷只是为了激章奕珵出来,殊不知一石激起千层浪,后果明显要严重,多少还是有些心慌的。

   穆老爷子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愚蠢的儿子,竟然还招惹了这样的事情?心下更是悲哀不已。

   当今圣上能够杀出一条血路登上九五,那岂是什么手段羸弱之辈?这些年没有动作,看起来仁孝天下,可那些潜伏起来的势力谁敢动了?

   自己儿子,一介白身,不过一个小商户,竟然敢当着众人的面捅马蜂窝?

   那么多人都听到了,岂会不知道源头在哪里?真有个什么混乱,穆家还有何退路可言?

   穆老爷子被刺激得不轻,老泪横秋的觉得穆家是真的完了,都怪他当年一心钻研手艺,疏忽了对儿子的教育,让妻子宠得不知所谓。

   加上穆家因为他的手艺一天天富贵,儿子成长得越发混账。

   居然当着天下人的面质疑科举不行,这一届考中的学子岂会善罢甘休?就算不会小心眼的特别针对穆家,顺手找点麻烦也会让穆家吃不了兜着走。

   至少,这一批考中的人都会入仕,不管大官小官,穆家惹得起谁?

   更重要的是,那些落榜的也会对穆家不喜,鄙视考中的人,那他们没考中岂不是更不如?

   一句话得罪了天下学子,穆老爷子越想越可怕,胸口一闷,喉头一甜,一口红中带黑的鲜血喷了一身。

   秦云尖叫了一声:“外祖父!”

   穆老爷也吓了一跳,他的确是蠢得以为银子可以坚决一切,但是还知道穆老爷子对穆家的重要性。

   不管如何,穆老爷至少不希望穆老爷子死,活得越久越好。

   “爹?”穆老爷有些惊吓。

   华衣女子吓了一跳,连忙拉着穆老爷:“爹,想把事情办了吧,祖父这样子赶紧请大夫啊!”

   穆老爷有些迷茫,看了看镇静自若的章奕珵,又看了看气得说不出话来的穆老爷子,觉得这不需要选择,的确可以兼得。

   “来人啊,将老爷子扶出去。”穆老爷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秦云看了看事不关己的章奕珵,她人小言微,完全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穆老爷子被下人扶出去。

   然后,凌风也被人给驾走了。

   最后,在章奕珵不可思议的目瞪口呆中,穆老爷让人将门窗封死,直接将章奕珵和华衣女子关在了屋里,根本就不再多废话。

   感觉有莫名其妙的烟尘吹进屋,章奕珵实在有些没反应过来,强迫就算了,竟然还下药?

   这么无耻又下三滥的手段穆家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哪家大家闺秀这么迫不及待的要自荐枕席?甚至不惜用药?

   华衣女子双眼放光的看着章奕珵:“你也不用挣扎了,你我成了好事,我自然会全心全意的待你,我从小被娇养张大,岂会比不上一个乡下丫头?”

   章奕珵第一时间闭住呼吸,淡定的捂嘴咳嗽了一声,觉得这烟尘真是够呛的,到底是什么劣质药?

   顺带的,章奕珵要准备的药丸塞进了嘴里,借着喝茶的功夫吞了下去。

   “虽然很不想打击你,可你这样的自信真没有来由,你还不配拿自己跟我家夫人比,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你什么都比不上,自娱自乐倒是自在。”章奕珵讽刺的说道。

   此时此刻,宣云锦已经骑马到了穆府,门房的人有些诧异,府内已经下令戒严了,至少不会让人进去,何况宣云锦根本就没有拜帖,还从来没来过。

   宣云锦也没打算理会,直接扬起马鞭,几个招呼就将门房的人掀翻在地。

   然后直接骑着马进了穆府,根据小狼的指点直奔住院而去。

  正文 第六七六章 蠢哭了

   奔到半路,宣云锦突然感觉不对,背后掌风凌厉,明显有人偷袭。

   宣云锦抄起马背上的小狼飞身而起,没有回身就将马鞭甩了出去,犹如利箭,耳边顿时听到一声闷哼,有人直接吐血。

   宣云锦在空中扭身,立刻看到后面跪在地上,穿着下人衣服,长相也不起眼的中年人。

   此时此刻,那中年人嘴角挂着一丝红线,脸色苍白,明显被宣云锦出其不意的一鞭子抽得不轻。

   中年人惊骇的看着宣云锦,明明穿着大家闺秀的华美罗裙,竟然是个有武功的,而且丝毫不影响她的行动。

   不敢托大,中年人立刻含了一根手指,吹响了有敌入侵的哨子。

   宣云锦刚刚落地,四面八方的院墙后面就飞身而出好一群穿着下人衣服的好手,手持刀剑,面带煞气。

   宣云锦惊异,这穆府到底是什么地方?竟然藏着这么多好手?

   所谓的什么花灯大师手艺家族,纯粹扯谈啊!

   新出来的人一言不发,看了中年人一眼,立刻刀剑相向。

   宣云锦不知道从哪里冲出一把剑,第一次露出了自己犀利的身手。

   前世学习的简单有效的杀人之术,这辈子药之气作为内力加持,一招一式手起刀落就要人命。

   中年人看得惊骇无比,这个女人,到底是哪儿冒出来的?

   杀人干净利落,招式绝对行之有效,没有丝毫的花俏和浪费,面如冷霜,简直比死士还死士。

   无缘无故的,穆家怎么会招惹了这么厉害的人?

   一眨眼,已经有好几个人倒地不起,宣云锦直接打了进去,一步步朝着章奕珵的位置移动,胆敢上来的,绝不留神,杀到对方不敢上来为止。

   宣云锦不知道章奕珵发生了什么事,自然不敢耽搁,可穆府藏起来的好手实在出乎意料,这绝对不是平常家宅侍卫能够拥有的战斗力。

   虽然一个个都穿着下人的衣服,可招式狠辣,就算不是死士也是保命专用。

   区区一个穆家,居然需要这么多好手保护?有什么秘密是见不得人?

   宣云锦手中的剑流淌着鲜血,随着她的脚步溅到了裙摆上,孕育出一朵漂亮的细小水花。

   可是,宣云锦其他地方没有丝毫的沾染,身着红色罗裙像极了玉面罗刹,用鲜血浸染了美,璀璨夺目,惊艳莫名。

   章奕珵不知怎么的,直接出现在了屋顶,居高临下正好看到了宣云锦这一幕,惊讶之余也有些意外,同时觉得有些目眩痴迷,从来没见过宣云锦这样的一面,他顿觉美得像一朵罂粟,胸前不规则的跳动,感觉快把自己折磨的窒息了。

   “小锦?”章奕珵喃喃一声,微微出神,无视了脚下屋内女人的尖锐谩骂。

   被宣云锦的凶狠杀得怕了,宣云锦周围有不少人,却跟着她的步伐不敢上,只是警惕的围着。

   仿佛有所感应,宣云锦抬头,眉目间的煞气少了九成,既然章奕珵无恙就好。

   章奕珵嘴角微微勾起,两人的眼光想触,一刹那就纠缠在了一起,不想再分开。

   宣云锦周围的气息一变,落在旁人眼里就是破绽,那些拿着刀剑的人对视一眼,眼中一狠就攻了上来。

   宣云锦冷笑一声,挥剑反击,新一轮的屠杀又开始了。

   看见章奕珵安然无恙,她的确是放松了一些,可不代表她就不会杀人了。

   章奕珵错愕严肃的看着宣云锦干净利落的杀人招式,那根本不是平时喂招的身手。

   平日里的宣云锦,战斗力跟现在比简直不再一个档次,差得忒远了。

   章奕珵一边不解一边心疼,这样的杀人招式绝对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练出来的,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宣云锦到底经历了什么?那些师父,又教了什么?

   章奕珵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至少能够看得出来,宣云锦所用的杀人招式绝对是无数人经过千锤百炼才创造出来的,就算宣云锦真的是在那所谓师父的手中学来的也不简单。

   眯了眯眼,章奕珵抛开了复杂的思绪,直接飞身到了宣云锦的面前,接过她手中的刀剑,同样干净利落的将进犯之人给杀退。

   穆老爷带着人在门口守着,听到屋里的声音还觉得奇怪。

   突然发现屋顶被人顶破,章奕珵就出现在上面,穆老爷心口一跳就知道不好。

   章奕珵怎么没有中药?一介书生竟然还深藏武功?

   穆老爷呆了呆,这才真的醒悟过来,他一直都在失算,其实从来都不了解章奕珵,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普通的书生那般手无缚鸡之力。

   满身无力的跌坐在地上,穆老爷这个时候才从刺激中清醒过来,仿佛大冬天被人浇了一盆冷水,整个人瑟瑟发抖。

   章奕珵带着宣云锦走了进来,手中的剑还滴着刺眼的血,看着有些呆愣的穆老爷轻笑:“我说过你不要后悔,说真的,千算万算没有想到穆家的当家家主竟然这么蠢,欺负柔弱书生倒是挺来劲的。”

   宣云锦被章奕珵牵着手,早已经闻到章奕珵身上的味道,看了看被封死的屋子,还有里面吼叫的女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忍不住挑眉:“还真是这么迫不及待啊!阿珵,现在这种情况,你就应该扔两个下人进去,只要是男人就好了,两个不成就多扔几个……”

   章奕珵怔了怔,忍不住笑了:“说的也是啊!”

   说着,不等穆老爷反驳,随手拎起旁边的人,不辞辛苦的登上屋顶扔下去。

   一连扔了好几个,穆老爷才从呆滞中清醒过来,顿时听到屋内开始有些不同的声音,脸色一变,立刻惊呼:“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将门打开,将小姐救出来?”

   宣云锦一阵风的闪过,一把银针洒出去就放到了要行动的人:“救什么救?当本姑娘是死的吗?都给我好好呆着,敢窥视本姑娘的男人,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

   穆老爷惊异不定的看着宣云锦,这就是章奕珵的妻子?

   这哪里是什么乡下丫头,长相就不说了,分明就是一位煞星啊!

   穆老爷终于体会到了自己父亲气得呕血的感觉,那种快要被气死的窒息,脑子乱糟糟的,根本什么都想不到。

  正文 第六七七章 不要惹是生非

   章奕珵也没想到不过第一次拜访就能让穆家覆灭,整个家族涉及到这么多条人命,不可能光天化日之下就直接满门了。

   到时候皇帝那边只怕也不好交差。

   所以,章奕珵皱了皱眉,拉着宣云锦想要离开。

   要弄死穆家有太多的机会,但是不能把自己给搭进去,章奕珵无比确信这一点。

   宣云锦也知道,不可能就这么将穆家给杀干净,哪怕她发现了穆家的背后似乎有些奇怪。

   但是,就这么离开实在不甘心,而且还让人恶心。

   宣云锦眯了眯眼,正在考虑着要怎么善后。

   “还第一次发现小锦这么生气的时候,章奕珵,作为男人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能惹是生非?还要自己妻子来给你擦屁股?”一个冷冷的声音传了进来,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熟人龙行虎步的走了进来,说的话让人有些窘迫难听。

   “陆大将军?”宣云锦咋舌,忍不住有些纳罕。

   果然,就见陆荣凯领着一群精兵冲上前,将整个院子团团围住。

   章奕珵心一窒,紧紧的握住宣云锦手,小两口均是不解的看着陆荣凯气势汹汹的要将穆家掀翻的架势。

   “这穆家是不是有很大的问题?穆家护院的战斗力实在是让人惊叹……”宣云锦啧啧的摇了摇头。

   陆荣凯极度不爽的看了一眼章奕珵,转眼落在宣云锦身上却多了一抹温和:“穆家有人通敌叛国,与敌国勾结,出卖本国消息,奉皇上口谕,先抓起来审问再说……”

   闻言,章奕珵和宣云锦都惊讶莫名,穆家就算有问题,怎么会有这么严重的罪名?这是直接要满门的节奏啊!

   才刚刚从旁人惊骇的无意中醒悟过来,穆老爷就被陆荣凯口中的话给惊呆了,瞬间瘫软在地上呼天抢地:“这怎么可能?穆家就是一个做花灯的,怎么会跟通敌叛国扯上了关系,这怎么都说不通啊!”

   “皇上明察,陆大将军明察啊,这可不能冤枉了良民,通敌叛国对我们来说有什么好处?”

   陆荣凯依旧冷着一张脸,似笑非笑的看着穆家主:“有什么好处可就要问你们自己了,要不然你告诉本将军你们家的护院都是打哪里来的?还有跟上元节的刺客有什么样的关系?”

   穆老爷眼皮子抖了抖,满脸的肌肉都在颤抖:“刺客,什么刺客?上元节的时候就因为刺客,我们穆家也损失不少,这怎么会跟我们有关系?陆大将军就算要栽赃陷害,随便抓一个人交差了事,也不是非要我们穆家不可吧,难道是看我们穆家没有靠山,就是觉得随意好欺负?”

   “陆大将军威名赫赫,难道也是挑软柿子捏的角色?这天子脚下还有没有王法?”

   穆老爷此刻特别善于言辞,听得人眼皮子直跳。

   当真是豁出去了,什么都敢说了吧!

   陆荣凯不为所动,冰冷漠然的眼神看着穆老爷,冷笑了一声:“有这力气,这借口,不如留着等审判的时候自辩,何必在本将军面前这么咋呼?”

   “就不妨告诉你,那天的刺客有活的,谁掩护他们在京城潜伏寻觅时机难道还不清楚吗?”

   穆老爷整个人一抽,脑子一懵,身子一软就晕了过去。

   不仅如此,旁边的屋子还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然后想起一声惊呼,就有女子呜呜的低哭。

   宣云锦挑眉,觉得这事儿反转得太夸张,让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们不过是上门找麻烦的,怎么这家人就成了通敌叛国的乱臣贼子?世事无常,变化不要太大。

   章奕珵和陆荣凯见面还是那么的火花四溅,分外眼红,气势对峙起来就像两个争糖吃的小孩子。

   “如此没用,你到底怎么保护自己的妻子?”陆荣凯冷哼,少了一分严肃,多了一分幼稚,抬手一挥:“将人抓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过……”

   话音刚落,正对着的屋子传来一阵让人面红耳赤的呻吟,正准备行动的士兵纷纷脚步一顿,纷纷不好意思起来。

   陆荣凯脸一黑,犀利的眼神在章奕珵面上扫过,却没有说什么。

   很快的,穆家就被陆荣凯的兵重重包围着,无论主子下人都被打了个戳手不及,一个个都诧异得恐惧。

   这一批士兵可不是御林军,而是陆荣凯当初从西洲城带进京的两万,已经归入了京城驻扎兵的编制。

   被陆荣凯狠狠训练看大半年,战斗力直逼陆家军,比御林军的战斗力都还强悍一些。

   穆家藏着的好手先是被章奕珵和宣云锦杀了一通,面对这一批士兵根本没有太多的反抗能力,一动就被格杀勿论了,下手丝毫不手软不含糊。

   穆老爷晕了过去,围绕在他身边的人还暴起反抗,却被陆荣凯,章奕珵和宣云锦合作击杀得只剩小猫三两只。

   士兵对付这些人似乎很有经验,要么直接打晕,要么就来不及让对手自尽,穆家瞬间兵荒马乱的。

   如果束手就擒或许还有理由开脱,反抗得这么激烈,就算陆荣凯是在冤枉也自觉交上了把柄,根本讨不了好了。

   有哭声的房间被人踹开,穆木被人架了出来。

   只见穆老爷子胸口斑斑血迹,整个人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被带到陆荣凯面前一阵咳嗽:“陆大将军……咳咳,不管怎么说只是穆家的事情,跟我这外孙女没有太大关系,外孙女不过是来小住几日,为外嫁的女儿尽孝,却碰上了这样的事情,还请大将军高抬贵手,让秦云离开……呵呵,祸不及出嫁女……”

   穆老爷子一句话喘了好几口大气,总算是将话说完说明白了,让人听着就难受。

   “外祖父……”秦云哭得不能自己,没想到外祖父到现在还想着他。

   穆老爷子有些呆滞的转了转头,似乎看到了章奕珵:“贤侄,别的不说,只求你保秦云一条命。”

   陆荣凯打量着秦云,嘴角微微勾起,看向了章奕珵。

   章奕珵挑眉:“穆老爷子未免也太高看我了,陆大将军办事岂有章某置喙的余地?科举考试还没考完,章某也还没有出仕,哪有这样的面子让大将军放人?”

  正文 第六七八章 给脸不要脸

   莫非穆老爷子以为他们前后脚到穆府,陆荣凯一来就叫破了章奕珵的身份,就代表着两人有很深的交情吗?

   穆老爷子咳嗽了一通:“贤侄,算老朽求你,看在那玉佩的份儿上……”

   章奕珵脸色微沉,冷冷的扫了秦云一眼,柔弱清美,到现在还不消停:“穆老爷子不提那玉佩还好,一提什么信物,章某这心情也好不起来的。”

   “你说你跟父亲是好友,为什么父亲从小到大都没提及过你?”

   “那所谓的信物更是好笑,五年前才出现的新式雕刻手法竟然出现在父亲送给你的信物上,我父亲逝去可不只五年。”

   “再有,你跟父亲是好友,怎么不知道我父亲其实最不喜欢四君子?兰花也一样,又怎么会出现在这么重要的信物上?”

   “穆老爷子,本来看着你年长,多少想要给你留两分脸面,没想到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你当谁是傻瓜?”

   事实证明,穆木根本就不了解章奕珵的父亲,否则,不会制作出一块破绽百出的信物。

   穆老爷子全身都在颤抖,原来……从一开始章奕珵就看出了这么多的问题,早知道他们家所有人都在借交情说事儿。

   亏得他还以为自己的以退为进做得特别好。

   穆木脸色扭曲,多了一分狰狞,哪里还有一开始的老人祥和。

   宣云锦眯了眯眼,有些不明所以,这样心思狭窄的人怎么会成为一代大师?真是让人不服啊!

   穆木是被接二连三的打击刺激得越发身体不好了,他想要撑着最后一口气挽救一些东西,却哆嗦得怎么都开不了口。

   陆荣凯嗤笑一声,啧了啧,挥手说道:“来人,将这女人抓下去好生看管,这可是关键任务。”

   如果穆木不说,陆荣凯还不知道秦云就是穆木外孙女,这真是刚好,得来全不费工夫。

   秦云一惊,猛的抬头看向了陆荣凯,柔弱中多了一抹隐藏的凌厉。

   穆木不解,吓得又是一通咳嗽:“什……什么?”

   陆荣凯玩味的一笑:“穆木大师难道以为本将军是没凭没据就冲进来抓人玩的?如果没记错,穆木大师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女儿,当年还病逝了……”

   穆木睁大了眼睛,心中一慌,那都是二三十年前的事情了,为什么陆荣凯还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看情况,陆荣凯也肯定知道自己女儿不是病逝的。

   这么说来,上面早就有人盯上了穆家吗?

   陆荣凯冷笑:“说是病逝,实际上是跟人私奔了,否则,穆老爷子什么时候来的外孙女?可怜天下父母心,旁人还以为穆老爷子对自己私奔的女儿恨之入骨呢,没想到竟然对外孙女这么疼爱?”

   陆荣凯挑眉,镇静自若的看着秦云,这个人的出现倒是意外,报告和消息中倒是漏掉了。

   穆木脸色青白:“那……那是,老夫收的义女……”

   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用尽了力气,说完就大口大口的喘气。

   陆荣凯不以为然:“是不是义女审问过后就知道了,不知道穆木大师什么时候收了一个义女?嫁到何处?姓甚名甚?如今又在何处?”

   穆木喘着气,面目狰狞,根本就说不出来话,面对陆荣凯的咄咄逼人,心下更是震惊莫名,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上面的人到底发现了些什么?

   穆木捂着胸口,跟章奕珵见面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突然爆起推了一把秦云身边的兵,怒吼一声:“走。”

   秦云含着眼泪,唇瓣一抿,立刻一改最初的柔弱风格,突然出手就抓住押自己士兵的手一扭,瞬间脱离了掐制,整个人轻身一闪,居然身负武功,眨眼就上了屋顶。

   秦云冷厉着脸,回头看了章奕珵一眼,眸色带着一丝势在必得。

   秦云虽然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可陆荣凯反应也极快:“想哪里走?”

   说着,人已经攻了上去。

   秦云的轻功特别好,她自知打不过陆荣凯,并不跟他接触,只是左闪右闪,想要找出一条路来。

   陆荣凯的武功大开大合,带着凛然的血腥之气,偏生这次要抓活口,反倒是有些束手束脚的。

   宣云锦盯着秦云看了一会儿,掏出三枚银针,无声无息的出手攻击了秦云上中下三路。

   秦云发觉的时候,银针已经近身,加上陆荣凯的封锁,只躲开了两枚,其中一枚还是射中了脚,一瞬间整只脚乃至半个身子都麻痹了。

   秦云动作一滞,整个人不听使唤,突然倒了下来从屋顶滚落。

   陆荣凯挑眉,并没有伸手去救人的意思,冷眼旁观的看着秦云铁落在地上,挣扎了一下就晕了过去。

   穆木呲目欲裂:“不……”吐露了一个字,终于身体支撑不足的昏死了过去。

   穆木没想到,秦云竟然没有逃得出去。

   毕竟谁也想不到秦云柔弱的外表下还有那么好的轻功,出其不意要离开是很容易的。

   只要出了穆府,往人多的地方走,陆荣凯也不可能肆无忌惮的搜寻,那就有机会留得一命。

   殊不知,秦云就算没有自己作死的回头,被陆荣凯拦下来,宣云锦也没打算放她安然离开。

   别人不知道秦云有武功,宣云锦却看得出来,尤其见她一直装柔弱就更加警惕,岂能让她跑了?

   章奕珵则是若有所思,没想到秦云才是陆荣凯要抓的关键人物,这反转得太快,真是让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穆家真的通敌叛国了?”章奕珵觉得这罪名太没有预兆。

   陆荣凯回到地上,似笑非笑:“穆木大师当年私奔的女儿嫁给了西茂国的边防百户,当年本将军镇守边境的时候还跟他交过手,的确有些莫名其妙泄露的消息。”

   “当然,没有证明,只是怀疑,所以一直按兵不动……现在看来,穆家的确有很多的问题。”

   宣云锦诧异,这么严重的罪名看来不是随便安下来的。

   “上元节的刺客真是穆家搞的鬼?那又是为了什么?”

  正文 第六七九章 抓的就是你

   陆荣凯冷笑:“八九不离十,只不过看是听谁的命令,看起来,穆家的主子其实很多都不知道。”

   陆荣凯扫了一眼穆木,有些同情这老头了。

   如果不出意外,穆家隐藏起来的好手估计大多听秦云的命令,就是不知道穆木清楚这其中关键不?

   不知道穆家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可秦云所做的事情明显是把穆家往满门的绝路上逼。

   “最近有些人不太安分,或许只是想要京城乱起来,人心惶惶最好,所以才会无差别攻击。”陆荣凯冷声说道。

   这种不管老人小孩,无差别对百姓进行杀戮的行为最是不可饶恕。

   宣云锦若有所思:“是吗?这么说的话,现在根本就不是抄家灭门的好时机,真是皇上口谕吗?”

   听陆荣凯的话就知道,皇帝知道事情后一直在隐忍,忍着没有动穆家,就是为了更多的消息,然后以此为筹码引出更多的幕后黑手。

   否则,一个小小的穆家岂敢玩得这么大?

   就算富贵险中求,也不是人人都有这样的决心和豪气。

   还有那些刺客,若是因为那些人就要灭了穆家,何须等到今日,只怕上元节当天就可以动手了,还会有更多的好处。

   陆荣凯深深的看了宣云锦一眼:“本将军就算再有权势,也不至于敢假传圣旨。”

   章奕珵握紧了宣云锦的手:“算了,我们先走吧,这里的事情我们也不好再参合。”

   宣云锦挑眉,的确不太懂陆荣凯的想法,时代差异还是很大的。

   不过,没有假传圣旨就好,陆荣凯既然敢做,应该就能在皇帝面前脱身。

   “陆大将军就忙吧,给你添麻烦了。”宣云锦多少有点清楚,陆荣凯之所以会提前动手可能是看到了她进入穆府,同时在里面打了起来。

   这么一想,证明陆荣凯的确在监视穆家,发现有问题之后就当机立断了。

   陆荣凯微微额首,鄙视的看了章奕珵一眼,越发觉得这男人很不顺眼。

   章奕珵挑眉无语,他让小狼去找宣云锦,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万一穆家有什么手段是他没防备到的,的确需要宣云锦来救命。

   只是没想到,宣云锦发现小狼后会来得这么快,好像,似乎,大概越发显得他没有用了。

   默默认了陆荣凯这挑衅的眼神,章奕珵还是牵着宣云锦离开,顺便还带走了机灵的小枣。

   安然回到章府,宣云锦忍不住打量了章奕珵一番:“打扮得这么帅,存心要让人抢的啊!”

   章奕珵无奈:“我从来没想过一个大家族竟然这么蠢。”早上是谁说他要穿得好一些,不能弱了气势来着?

   宣云锦皱了皱眉:“蠢是蠢了点,不过我觉得……应该是穆家太想往上爬了吧,穆木大师的身体不好,已经没法再保证花灯的制作了,若是存货用完,肯定得想其他途径。”

   “他们家急着巴上一个有前途的,其他家族不好冒然靠上去,你这才来京城,没有靠山又有一定交情的人自然是首选。就像国公府一开始打你的主意,不就是想着能操纵你的未来么?”

   章奕珵眯了眯眼:“他们家做出这样的事情,不怕自己满门还想搭上别人,真够心黑的。”

   宣云锦似笑非笑:“若是你考中状元做了官,指不定事发的时候还能救他们一救,再不济出嫁女不会被波及,还能保住一点血脉。”

   “另外,依照秦云的情况,只怕还想借着你未来的权势做更多有利于他们的事情,拖你上贼船呢!”

   到时候章奕珵不认也得认,还会尽心尽力的为他们遮掩一二。

   章奕珵眯了眯眼:“果然够毒,难怪就想嫁什么大户人家,是准备打入内部?”

   宣云锦挑眉:“听陆将军说,穆木的女儿私奔之事已经过去二十年了,国与国之间的斗争只怕从来就没有停止过,谁敢保证那些大户人家府邸没有事先安排的人?”

   能够用几十年来安排钉子,那可当真是防不胜防。

   “西茂国贼心不死,昭然若揭,可能从来就没消停过。”章奕珵愤恨不已,转眼说道:“指不定穆家就是被拖下水的一个家族之一。”

   宣云锦笑了笑:“这点毋庸置疑,否则,好好的一个家族岂会愿意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对了,穆木大师……是在女儿私奔之后才成名的吧,穆家也是在那之后发展起来的?”

   章奕珵点了点头:“应该说,是近十年发展起来的……”

   宣云锦挑眉:“但凡大师者,不是专心致志,就是胸襟博广之辈,这穆木为了算计你不惜筹备好几年,倒是出人意料,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大师。”

   不能专心致志追求手艺的人,怎么能成为大师?当真世界上有如此天赋之人么?

   章奕珵点头,从怀里掏出那枚玉佩:“要不是那天你送我那个礼物,聊起了雕刻方面的知识,我只怕没那么容易发现破绽,穆家似乎真的挺富贵的,这玉倒是一块极好的玉。”

   宣云锦看了看,微微点头,的确是最近几年才流行起来的凸雕手法:“世人皆爱四君子,你父亲不喜欢?”

   章奕珵轻笑:“我父亲是商人,走的路多了反而不喜欢被吹捧得异常高端的四君子,很多人都喜欢却不一定是真的,只不过为了四君子的名头,显得自己更加高洁而已。”

   宣云锦点了点头:“这倒也是,这年头沽名钓誉的人多了,反而害了人家四君子的名头。”

   说起来还有梅,有的人是真心喜欢,有的人则是因为喜欢梅才会显得更加有品质,说到底人家梅招谁惹谁了?

   “其实还有一点,这玉佩是极品的玻璃种帝王绿,看起来稀有,但是我爹其实并不喜欢绿玉,最爱的是白玉,真要拿来当信物,肯定会选择自己喜欢的才是。”

   穆木自以为得计,殊不知仅仅一块玉佩却有无数个破绽。

   这块玉佩的准备,是穆木得到了消息,章奕珵考中了解元,那必定会上京。

  正文 第六八〇章 提醒挖坑

   赶着让人雕刻出来,并且让人盘一阵子消除了新玉的痕迹,就没有多想。

   很多东西直接就是依靠的寻常人喜欢,哪曾想章奕珵的父亲弃读书而从商,等于就是放弃了清流,走向了见识多广,喜欢的东西自然而然有别于众人。

   宣云锦哭笑不得:“怕是欺你不懂太多,仗着长辈的身份而已,根本就没用心准备,可惜了,这么好一块玉有你父亲的字,也没法再给送人。”

   章奕珵叹气:“收着吧,什么时候祭奠就给父亲送去。穆家的富贵有些出人意料之外,陆大将军虽然果断抄家,倒也让皇上捡了便宜。”

   宣云锦忍不住笑了:“近两年,皇上似乎很有财运啊!”

   说着,宣云锦还拿出了一个东西,吓了章奕珵一跳。

   因为那是一个精雕细琢的摆件,是最好的红翡,雕出了两条红色的龙。

   中间刚好有一颗白玉龙珠,圆润光滑,熠熠生辉。

   这绝对是一整块玉调出来的,若是一块红翡中间出现断层和一小块白玉,哪怕红翡质量再高也大打折扣。

   可是这雕刻大师竟然将这玉雕出了二龙戏珠的摆件,生动完美,不仅没有折扣价值,还提升了玉的整体价值。

   但是,一般人不会雕刻这种摆件,因为除了皇帝,其他人根本用不了,否则就是大逆不道的。

   章奕珵呆了呆:“哪来的?这玩意儿旁人可不敢用。”

   宣云锦眯了眯眼:“的确,定国公府顺来的。”

   上次顺走了定国公府花园宝库的几箱子东西,这双龙戏珠的红玉摆件就是其中之一,她查看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能留下,否则只能放在空间里一辈子不见光。

   “不过,这雕刻的确是大师级的,龙身的鳞片都分毫毕现,只怕雕刻之初就是为了献给皇上的。”宣云锦淡淡的说道。

   找出一个锦盒,宣云锦塞了两层锦布在下面,这才将红玉摆件轻轻放在里面。

   “让人送给陆大将军,或者容相也行,让他们呈给皇上,我短时间内不进宫,就不做这事儿了。”宣云锦轻轻一笑。

   章奕珵有些心惊肉跳的:“我来做吧,定国公府竟然有这样的东西?”

   宣云锦点了点头:“所以,我觉得定国公也是不安分的,皇上这么步步紧逼,只怕定国公会铤而走险,突然反弹……至少要让皇上知道更多定国公的心思,好更多的防范。”

   “仅仅只是一个穆家就造成了百姓无数的伤亡,若是定国公不管不顾,我怕老百姓的日子更加不好过,一出门就容易天降祸事。”

   “如果京城内部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伤民事件,只怕对皇上,对皇朝的名声有损。”

   章奕珵点头,宣云锦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今天在定国公府发生了什么吗?”

   “嗯,魏灵珠在拜堂的时候有流产迹象,众目睽睽之下谁也不是傻的,然后皇上的封赏就到了,分明是在步步紧逼,我看定国公戾气很重,铤而走险的可能很大,皇上有点玩火。”宣云锦拍了拍锦盒,用这么一个摆件去提醒皇帝,也好解决了烫手山芋。

   章奕珵让人将东西送到了丞相府,红玉摆件被容相送进了皇宫。

   皇帝看到后也颇为喜欢:“哪来的?”

   容墨烨笑了笑:“听说……是宣姑娘在国公府顺手牵羊的。”

   当然,顺手牵羊也是盗,说白了不太好听。

   皇帝眯了眯眼:“宣姑娘还说什么没?”

   容墨烨挑眉:“她说,定国公府大花园下面有一个宝库,里面的东西不比公主嫁妆的宝藏少,甚至犹有过之。”

   皇帝手一顿,这才继续摸了摸红玉摆件的龙鳞:“就是上次起火的那个大花园?”

   容墨烨点了点头,国公府财富万千不稀奇,稀奇的是拥有足以让一个皇朝复起的财富。

   “这么说,上次是他们将定国公看中孙女婿给劫走了?”皇帝似笑非笑的说道。

   “上次是舒励,他们是朋友,自然要救人。”容墨烨没想到,宣云锦救个人还能发现人家的大秘密。

   “状元舒家?”皇帝若有所思,顿时有些明白:“宣姑娘还顺手牵羊了多少玩意儿?”

   容墨烨轻笑:“能有多少,当初他们救舒励神不知鬼不觉的,难道还能提着大箱子乱窜不成?定国公可是到现在还不知道是谁救走了舒励。”

   皇帝瞥了容墨烨一眼:“朕就是好奇的问问而已,这种东西也能顺手牵羊弄出来,定国公貌似还没发现?朕是不知道,这些臣子竟然比朕还富有,比国库还充盈……天天跟朕说国库穷,果然只有朕最穷了。”

   皇帝说得淡淡的,明显有人要遭殃了,被皇帝惦记上绝对没有好下场的。

   容墨烨喝了一口茶:“微臣可也是很穷的。”

   他单身丞相,又没有家族,在很多人眼里就是无端冒出来的一个人。

   没有底蕴,全靠俸禄和皇帝赏赐过日子。

   因为容墨烨总觉得自己迟早要离开,也没有置办什么铺子田庄之内的产业,最多有人找上门要他添份子做生意,想要借他的势,年终也能分到一些分红。

   算来算去,估计朝廷大员里面真的最穷就是他了。

   好在容墨烨想来不在意,能好好过日子就成了。

   皇帝斜眼:“丞相是在跟朕哭穷么?”

   容墨烨淡定:“微臣本来就穷啊!”

   皇帝忍俊不禁:“正好,陆将军刚刚抄了穆家,富裕得惊人,填充了好一部分国库,不如也分点给你?”

   容墨烨嘿嘿一笑:“那也行啊!”

   皇帝无语:“既然如此,不如容相好好想想怎么将定国公府给名正言顺的抄了,朕好多分点给你啊!”

   容墨烨眉头一跳,就知道这件事情恐怕会落到自己头上:“定国公府好歹是功勋家族,先帝时期立下汗马功劳,名正言顺只怕不容易,就算定国公府自己作,总是弄点事情出来,可皇上可以夺爵,只怕不好抄家吧!”

   如果皇上真的敢随便将定国公府的家抄了,世家功勋家族要闹得头疼,因为他们也怕皇帝会用同样的莫须有手段对付他们。

   如此内忧外患,皇帝的日子只怕不好过。

   否则,哪里需要等到现在,早就对定国公动手了。

  正文 第六八一章 没负担

   皇帝冷冷的看了容墨烨一眼:“知道就好,所以让你好好想办法。”

   容墨烨哑然,他堂堂丞相难不成是用来想怎么抄家用的?

   明明有些郁闷,容墨烨却自知暗中挺兴奋的,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所以说,大梦皇朝的这个传奇丞相,实际上也挺唯恐天下不乱的,乐得看好戏。

   定国公府可不是什么好货,当年夺嫡的时候,定国公表面上是保皇派,暗中也有支持的人选,自然不是当今圣上。

   为此,暗中还让圣上吃过定国公府不少亏,皇帝本来就有些小心眼,自然记在心上。

   后来局势稍微有点明朗,跟圣上一起的还有三个皇子,定国公就开始押宝了,光明正大的支持圣上,让皇帝哑口无言。

   至少旁人看到的那些,定国公是有从龙之功的,皇帝自然不可能卸磨杀驴。

   定国公府以为皇帝不知道他们暗中的那些龌龊事儿,却不知皇帝只是从来没提过而已。

   因为没有一击必杀的机会,皇帝也不敢表露出太多的不满,暗中其实监视了定国公许久。

   这样两面三刀的人,皇帝自然不可能重用,还是可怕的肉中刺。

   一直忍耐着就要等定国公自己露出马脚,没想到定国公挺小心的,倒是应验到魏灵珠身上。

   可以说,魏灵珠这些年的名头,踩着崔灵甜得名声的行为皇帝都看在眼里,背后未必没有皇帝的推波助澜。

   只是任皇帝如何算计都没有想过,魏灵珠居然敢这么胆大妄为,自然是送上门的把柄。

   当然,宣云锦发现的秘密更加不得了,皇帝自觉已经高估了定国公,事到临头才发现自己的估计还不够。

   定国公明显比他想象的更加大胆,更加有准备,人家早就不打算只做忠臣了。

   叫上了陆荣凯一同商量,皇帝有些纳闷:“陆荣凯你为什么会突然毫无征兆的对穆家动手,不是让你先看着吗?你这样出手等于打草惊蛇,跟穆家其他的线可断掉了,穆家在这一池浑水里可只是小虾米而已。”

   皇帝只是觉得可惜,没有放长线钓大鱼,这么急切可不是陆荣凯的作风。

   陆荣凯挑眉:“穆家看中了章奕珵,逼人修妻另娶,欺负章奕珵没有太多的靠山,结果那两口子在穆家大开杀戒,穆家这颗棋子早已经废了,我再不出手只怕穆家的财富要落入旁人的手里,留下更多的尾巴。”

   当然,陆荣凯绝对不承认自己是看见宣云锦进了穆家,开启了杀戮,有心想要帮忙善后而已。

   皇帝怔了怔,狐疑的看了看陆荣凯,这理由倒是说得通:“宣姑娘杀人了?武功很厉害?”

   皇帝想了想,觉得当真看不出来,乍一看那是多么柔弱可人的一个女人啊,最多就是脾气怪异倔强了一点。

   “嗯,杀个把人倒是没负担。”陆荣凯淡淡的说道,绝口不提宣云锦杀人很凶残很冷漠的样子,简直就是女战神女杀手。

   不得不说,见到宣云锦这样的一面,陆荣凯越发可惜自己错过了这么个人,这样的女人才是最适合他的,京城的大家闺秀,他光是想想都不愿意提及。

   容墨烨看了陆荣凯一眼,不动声色的帮他遮掩:“宣姑娘会医术,自然知道人体最脆弱的部分,一分厉害也成了十分,面对敌人自然懂得更加行之有效的打击办法。”

   皇帝想着也是:“在国公府闹了一阵还发现了国公府隐藏多年的秘密,倒是记她一功……不过,这章奕珵是怎么回事儿?难道真的长得特别好?前阵子国公府好像才看中了他吧,怎么去一趟穆府还被人看上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逼着娶妻?敢情这么抢手啊!”

   皇帝还没见过章奕珵,只能从容墨烨和陆荣凯的只字片语中得知是个能干实事的人才,特别是断案有一手。

   会试的案例部分,章奕珵的答案井井有条,证据充分,很多会让人忽略的小细节都利用上了,简直比标准答案还标准,那是相当惊艳,所以才会被很多人投票为会试第一。

   至于其他部分也不弱,只能说破案方面特别惊艳,让人记忆犹新。

   这个会试第一,皇帝也将考卷前前后后看过好几遍,这才同意了的。

   人家靠的真本事,又不是关系。

   陆荣凯不屑:“看容相就知道了,一张脸长得招蜂引蝶的,容相若不是丞相,肯定也会有不少人要逼着娶,现在这样倒贴的也无数,谁要嫁给这样的男人,肯定劳心劳力的。”

   容墨烨真是躺着也中枪,无语的抽了抽嘴角。

   其实陆荣凯也长得很好,只是满身的煞气让人忽略了他的长相,现在倒是让他有机会吐槽别人的脸。

   皇帝看到了容墨烨的无奈,忍不住笑了:“哦,原来如此。”

   容墨烨眼皮子直跳,很想将手中的茶盏扔出去,原来如此个毛,皇帝绝对在幸灾乐祸。

   皇帝严肃的想了想:“这么说来,宣姑娘岂不是很累?看来朕得给她多弄点靠山才是,还是赶紧殿试完毕,也好有机会封诰命啊!”

   陆荣凯不以为然:“章奕珵入仕最多不过四五品,诰命可不会超过夫君,能有多大点?”

   闻言,皇帝若有所思,这话倒是很实在。

   容墨烨觉得这样的话题很不好,忍不住就将话题扯到了殿试上,最终确定,殿试放在了二月二龙抬头这一天。

   早点考完大家都轻松,免得总是那么多事儿。

   尤其穆家来了那么一出,外面总是有些闲言闲语。

   好在陆荣凯将章奕珵拜帖的下联传了出去,再挑剔的人都闭上了嘴巴,用实力证明了会试第一的公证,谁也不敢随便挑衅。

   不提皇帝等人在暗中商量着怎么对付定国公,魏灵珠那事儿出来后,皇帝上次了一番却没有什么后续表示,连申斥都没有。

   朝堂上等着看笑话的人有些纳闷,不明白皇帝都在想什么?这么打脸的事情怎么如此平静?

   唯有定国公府七上八下的,越等待越失望,越平静越觉得一旦爆发就会狂风暴雨,国公府只怕要完了。

  正文 第六八二章 这是什么考题

   定国公每天睁开眼都觉得眼皮子在狂跳,有种大难临头的预感。

   可每次试探皇帝都没有任何的收获,定国公懊恼之余也陡然发现皇帝已经成长至此了,根本就没人能发现皇帝的想法。

   不得不说,定国公战战兢兢的感觉最深,用尽了最大的力气在约束府里的人。

   关键时刻,谁也不能闹事儿,再有怨恨也得憋着。

   否则,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到时候谁也不要想过得好。

   一方面有定国公的强压,一方面有魏灵珠才闹出来的笑话,一个个倒是安分了不少。

   反正,定国公府已经成了圈子里的笑话,谁也不敢说娶定国公府的女儿。

   听到说殿试是二月初二,章奕珵等人又细心的准备起来了。

   私下里,章奕珵还会问一问宣云锦关于皇帝的脾气和想法。

   虽然接触不多,可宣云锦看人想来很准,多少有点了解。

   只不过,这些话就章奕珵和舒励听听就是了,倒不是敝帚自珍,若是旁人知道宣云锦见过并且了解皇帝,到时候会有更多的闲言闲语。

   甚至有些激进的人都会认为章奕珵的成绩来路不正,一点不公平。

   穆府被抄也威吓到了一批人,这阵子倒是都安安静静的。

   很快日子就到了二月二,章奕珵等人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就准备着出门了,然后会进宫等着殿试的开始。

   这一日,皇帝早朝都没有说其他的事情,文武百官在列,会一起考察学子们的殿试。

   宣云锦也没有了睡意,起床后就不知道干嘛了,最后还是崔灵甜找了过来:“你在家呆着能作甚?不如一起进宫啊,太后早就跟我说让我带你进宫玩耍的,择日不如撞日吧!”

   “额……”宣云锦想了想,觉得崔灵甜说的还真是诱惑,她的确去不了现场,可去后宫是可以的。

   所以,宣云锦二话不说跟着崔灵甜进宫了,殊不知太后和皇后还凑到了一起,似乎猜到她回来,早已经有所准备。

   “坐着吧,哀家已经让人去打听了,有什么情况会尽快回来禀报。”太后笑呵呵的说道。

   宣云锦笑了笑,还真的安心等着了,毕竟她除了等待,什么都做不了。

   殊不知,因为宣云锦的关系,宫里的人对章奕珵好奇的多了去。

   自从进宫,章奕珵就觉得自己处在各种古怪的眼神打量中,因为排列有序不至于凌乱不堪,所以参加殿试的学子都是照着名次来排的。

   章奕珵就站在第一个,谁都能认出来。

   最初奇怪了一下,章奕珵耳观鼻鼻观心,干脆自己琢磨着宣云锦说的一些关于皇帝的事情,不再管外界奇怪的眼光。

   等到唱名受宣,章奕珵率先进入了金銮殿。

   皇帝好奇的打量着走在第一位的男人,有种终于见到的满意,就是皇帝身边的小林子也多看了两眼,觉得章奕珵也并没有让人失望。

   一身天青色的儒袍,风仪卓越,天质自然。

   书生的文弱之气并不见踪影,反而有种芝兰玉树的风骨,潇洒临风,郎艳独绝。

   皇帝眼珠子转了转,看向了文臣第一的容墨烨,突然勾了勾嘴角,觉得陆荣凯说得还真是没错。

   章奕珵长相本来就列松如翠,爽朗清举,某些方面的确跟容墨烨有些相似。

   不过,容墨烨发狠起来到底有多可怕,皇帝是见识过的,就是不知道章奕珵本质上有没有那么黑。

   皇帝低低一笑,小林子立刻躬起了身子,侧耳听话:“宣姑娘倒是个有眼光的,幸好成亲了,否则,朕的那些妹妹怕是要挣破了头。”

   “皇上说的是,看起来为人正派,谦谦不俗,难怪宣姑娘那样的女子也放在心上,是个好的。”小林子对宣云锦多有喜欢和敬佩。

   当然,这种喜欢无关男女,他不过是个太监。

   而是宣云锦救活了皇后和那对双胞胎,小林子打心底的佩服。

   而且,宣云锦暗地里给皇帝谋了多少好处,小林子也是看在眼里的,若非那些什么宝藏雪中送炭,这会儿的国库只怕已经空了,别说其他,仅仅只是科举考试就得皇上头疼的,哪有现在的舒坦日子过?

   每次科举,花销可不少。

   章奕珵耳力好,自然听到了皇帝在上面和小林子嘀咕,眉头挑了挑,终于明白进宫之后这些人在看什么了。

   暗中有些哭笑不得,章奕珵倒是亲身体会到宣云锦在宫内的名气。

   殿试也有笔试,文武百官早已经随意的站开了,一共准备了一百多张桌子,上面铺满了白纸,学子们一个个入座等待。

   桌子上没有题,等着皇帝开口出题。

   为了不漏题,皇帝这个时候会亲自开口,至于要出什么题,连容墨烨都不知道。

   皇帝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半天不开口,文武百官面面相窥,学子们也有些坐不住了,难不成皇上根本就还没想好考题?

   学子中比较沉稳的倒是不动声色,不管等多久,题目自然会出来,急什么急?

   章奕珵和舒励刚好挨着,第二名在对面,两人都不动声色的没有左顾右盼,只是整理着面前的白纸,伸手磨墨待用。

   章奕珵还有空研究了一下墨条,宫内特供的就是好。

   稳得住的也不少,就算沉不住气的也不敢乱来,只能忐忑的等待着。

   皇帝似乎想了很久,权衡了一番才放下手中已经冷却的茶:“假设朕手中有一座铁矿山,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开采,不知道各位贡士有何办法?”

   闻言,不只是学子们懵了,文武百官都跟着懵。

   这……这是什么考题?

   容墨烨默默的看了皇帝一眼,暗中轻笑了一声,皇上倒是敢。

   从宣云锦口中知道了两座矿山,皇帝其实很高兴,但是碍于世家贵族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悄然将两座矿山以个人的名义买了下来,暂时圈成了私人领地。

   皇帝其实也头疼,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开采才能获取最大的利益。

   世家大族盯着,那铁矿山或许不敢动,但是那金矿就不见得了。

   而且,铁矿不能让外人知道,比如别国。

   可世家大族知道了,也瞒不住别国,所以皇帝一直在伤脑筋。

  正文 第六八三章 拉出来见人

   皇帝想要不动声色的开采了铁矿打造兵器防具,然后不动声色的装备兵力,一旦别国有什么想法就会撞到枪口上,低估了大梦皇朝的兵力,占尽先机。

   毕竟,如今的大梦皇朝看似平静,实则有些风雨飘摇,享受着暴风雨前的宁静。

   因为大梦皇朝的情况基本都被各国摸头了,兵力,财力……

   不管是内忧外患都在等着皇帝国库彻底没银子,皇帝一直都想暗中布置,给旁人造成更多的假象。

   可惜想法是好的,心有力而不足。

   财富要怎样多起来才能不让人注意?

   大梦皇朝铁矿蕴含都是明明白白的,无端增加兵器肯定瞒不过谁。

   所以说,宣云锦几个消息都戳在皇帝的痒处,解决了转念许多的事情。

   看皇帝沉默这么久,容墨烨就知道皇帝的想法变了,一定是放弃了最初的想法,改变了考题。

   只是没想过改变之后的考题会是这样的,估计不仅仅是学子懵了,文武百官都懵了。

   尽管这题是要从皇上的角度却考虑,否则私自开采矿场是窃国的大罪。

   可学子还是觉得好为难,稍微不注意就有了私自开采矿场的嫌疑和想法,是在有些难。

   说来一般殿试很少出这么实际的题目,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章奕珵呆了呆,扫了一眼上面的天子,这事儿唯有他是知情者,确定不是给他福利?

   章奕珵不由得想到,前几天还听到宣云锦吐槽说两座矿山的事情,貌似没有任何的动静,不知道皇帝都是怎么想的?

   现在章奕珵算是知道了,皇帝竟然想要不动声色的开采,只怕内心有很多的计划。

   但是作为天子的一举一动太过引人注目,想要不动声色的采矿何其困难?

   没想到皇帝会这么来集思广益,用一种假设来提取大家的想法,又透露出一点迹象想要制造烟雾弹。

   到时候就算有些流言蜚语,都不能证实,反而转移了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的视线。

   章奕珵琢磨了一下,倒也没有太多优势,他就算知道这个消息也不会在事前去想怎么开采的问题,所以还得靠本事。

   慈宁宫有消息传回,宣云锦也知道了考题,忍不住有些讪讪的。

   敢情皇帝还有很多的打算啊,有些消息主动传出来反而不会让人太过相信,皇帝这一出真是好算计。

   太后皱了皱眉:“这是什么考题?皇帝到底在想什么?今天的考试似乎特别偏冷。”

   太后虽然不懂科举,可听得多了也知道,何况,这次的考题偏冷已经很多人说过了。

   特别是一些世家子弟下场的,自然会抱怨几句。

   皇后优雅温和的说道:“或许是一般的考题都太容易被人猜到了吧,偏冷一些反而考验学子的真本事。”

   泄题的事情,太后是知道的,听到这话倒是不好再说什么,那件事情虽然不了了之,可肯定被皇帝记在心上。

   将来查出罪魁祸首肯定逃不了好。

   现在就是不能露痕迹,让人躲了过去。

   宣云锦对这样的题目没有太多的想法,反正章奕珵已经算考中了,心下还突然想到宣家的人。

   貌似这次宣家的人考上没?她都忘记关注一下了。

   这样的题目不用太费时间,答好就可以呈给皇帝看了。

   皇帝查看的时候顺带会问几句感兴趣的,不一定每个人都会问,可诸多方面从一进宫就开始考察了。

   礼仪,人品,相貌,言行举止等等,无一不是考察的范围。

   所以,哪怕没有被皇帝亲口问话,也不至于影响殿试的结果,一般来说只要不出大纰漏,名次会跟会试结果差不多。

   殿试有皇帝亲自坐镇倒是进行得很顺利,只不过时间有些长,从早朝开始没多久一直到晌午后,皇帝点名问话的人颇多,从头到尾都很上心。

   因为早先就有挂号,皇帝对章奕珵是有些挑剔的,但是无论什么方面章奕珵都做得很完美,没有半点差错,答题的内容也最有借鉴,似乎鸡蛋里挑骨头都有些不成。

   这不仅仅是皇帝看到,也是文武百官看到的,最后皇帝直接点章奕珵为状元,竟然没有任何人有异议。

   对此,皇帝也是故意让章奕珵表现的,毕竟他也不会喜欢点了章奕珵,还有人反驳。

   亏得章奕珵本事不错,能够服众。

   这一届的学子倒是让皇帝很高兴,年轻人占据了半壁江山,上了年纪的不似以往多。

   大梦皇朝虽然没有内阁之说,年纪小的人考中的确很难。

   偏偏这次前三名都是年轻人,而且都还长得不错,终于不用伤脑筋的想着探花郎要选一个稍微好点的了。

   皇帝一时之间高兴,前三名几乎没动,探花的名头就落到了舒励的头上,配着他那张脸倒是挺名副其实。

   好不容易有了结果,太后这才想起晌午还没传膳,不知不觉中时间就过去了。

   太后连忙让人传膳,最不开心的就要数崔灵甜了,她怕自己禁不住诱惑破了什么忌口,连忙自个儿告辞先走了。

   太后让皇上领了前三来见见,她和皇后也实在对章奕珵好奇得很,顺带用饭。

   这一路来到慈宁宫,还多了容墨烨和陆荣凯,到真是热闹得很。

   章奕珵看到宣云锦也在,眉眼一弯,行礼过后就蹭到了宣云锦身边:“怎么进宫来了?”

   宣云锦挑眉:“坐不住就进来了。”

   唯一不认识宣云锦的只有那个榜眼陌长生。

   看章奕珵跟慈宁宫的女子比较熟悉,意外之余也有了几分计较。

   陌长生自视清高,一直以为自己参加科举一定无出左右,第一名定是囊中之物。

   不曾想,会试被章奕珵压了一头,殿试也一样。

   陌长生心下本来有些不服气,章奕珵这样的人纯粹就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原本就没有什么名望,感觉都没听说过。

   如今见到这一幕更是觉得自己输得有些冤枉,敢情章奕珵还有别的路子,倒是让他小瞧了这么个人。

   太后笑呵呵的打量了章奕珵,是不是真的感情太明显了,根本就不会错认。

   一进大殿,章奕珵满心满眼就只有宣云锦了,根本容不下其他。

  正文 第六八四章 可以重来

   “郎才女貌,真不愧是小两口,哀家今天总算见着了。”太后觉得挺高兴的。

   皇后也禁不住感慨:“三元公,宣姑娘好眼力。”

   宣云锦嘴角微微抽了抽,有种被人看戏的错觉。

   可碍于看戏人的身份,由不得她说什么。

   陌长生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宣云锦和章奕珵,才知道这位女子就是章奕珵的妻子,就是不知道什么身份,竟然跟宫里最有地位的几个人都带着一分熟悉?

   难道这就是章奕珵能摘得状元的秘密吗?

   陌长生尽管很低调,心里活动却翻天覆地的,对章奕珵的不服更是无限放大了。

   吃过一顿热闹的御膳之后,章奕珵和宣云锦就出宫了,这样高兴的日子自然要好好庆贺一番。

   成绩还没有出来,可前三名是皇帝在殿上亲自点的,已经不会有差错,章奕珵三元中第的事情瞬间传了开来,为人津津乐道。

   多少年没有过这样的事情了,纷纷对章奕珵这么个三元中第的人充满了好奇和佩服,议论章奕珵的学识到底如何深不可测?

   “难怪容相和陆将军都不入宣姑娘的眼,这状元公缺少的只是机会,未必就比谁差了。”太后有些感叹,没有其他什么想法。

   “年纪小些,倒是沉稳得很,再多些磨炼也是将相之才。”皇帝点了点头:“以前被宣姑娘的名头压得很了,总算是一鸣惊人。”

   “对了母后,章奕珵今天还私下里求了朕一件事情,朕觉得也不错,想跟母后商量商量。”

   太后皱了皱眉:“这么快就有求于人了?真是看不出来。”

   皇帝笑了笑:“其实不算什么,章奕珵的意思是,当年他跟宣姑娘成亲是个意外,甚至都没有拜堂就开始过日子了,如今他中了状元,倒是想要风风光光的将宣姑娘娶回去,给她一个难忘的婚礼。”

   “就算朕不应,作为状元公也是能够办到的,容相和陆大将军肯定会帮忙。”

   太后笑了笑,松了口气:“原来如此,他倒是有心了,不知道所求是什么?”

   “左右不过希望朕赐下一道指婚圣旨,给宣姑娘更多的体面,堵住有心人的悠悠之口,将来也没人敢拆散他们。”皇帝忍俊不禁,想到自己初听此事的怪异。

   “朕是想着,母后本来就想隆重的感谢宣姑娘,也一直想收她为义女,替她挡了医术上面的祸事,能够更加安心过日子,不如就趁此机会让她以母后义女,朕之义妹的身份出嫁,这体面可就足够了。”

   太后点了点头,的确有过收义女的想法,毕竟崔灵甜的身体好了,宣云锦的医术也渐渐被人所知,要想不被其他人随便拉去治病推入坑里,就得有身份镇着。

   仅仅只是状元公的妻子身份可还不够,所以太后才想着给宣云锦一个身份,总不能让宣云锦救了命,还让她陷入无穷无尽的麻烦中。

   太后和皇帝都是感恩的,自然会想着宣云锦好,当然,收拢宣云锦这么一个医术高明的人,对他们来说也有很多的好处。

   尤其,皇帝那边还捏着宣云锦几个人情,仅仅只是一个义妹的身份,给得理所当然。

   “这么说倒是没错,可两人毕竟已经嫁娶过了,再来一次还闹得这么大,岂不是有些儿戏?”太后对着有些微词。

   毕竟章奕珵和宣云锦已经嫁娶好几年了,再说什么用正常的方式出嫁,说出去不是很搞笑吗?

   借着考中状元的身份办酒席热闹热闹也就罢了,竟然还要拜堂什么的?

   皇帝说道:“这事儿朕原本也是不同意的,不过,章奕珵说了,他和宣姑娘并没有婚聘书,也从来没拜过堂,甚至没有入户籍,入宗祠族谱,就是朝廷处都没有记录。”

   “可以说,他和宣姑娘只能算未婚夫妻,成亲那一套从来就没走过,现在名正言顺的走一遍也而不为过,而且……”皇帝笑了笑:“状元郎倒是不怕丢脸,直接跟朕说,他和宣姑娘并没有圆房,确确实实是未婚夫妻。”

   太后听得呆呆的,怎么跟先前听到的就大不一样呢?

   “这么说,当初他是怎么将人娶回家的?”太后不解,如果是这样,怎么就没人撬墙角了?人人都以为他们是夫妻,何谈未婚二字?

   要说欺君……好像宣云锦也从来没提过,完全没有欺骗。

   “朕也是好奇,据说是章老爷子想要跟宣家攀交情,就定了大孙儿和宣姑娘的姐姐,结果女方不乐意,就让宣姑娘代嫁了……”皇帝将章奕珵说的复述了一遍,从头到尾婚书聘书都不是章奕珵和宣云锦的名字,两人就是意外结合在了一起的。

   太后听得好笑:“这事儿倒是比戏文里演的还精彩,原来状元郎还经历过那样的不堪,难怪性子比同龄人要稳重得多,他们俩倒是同甘共苦了。”

   皇后在旁边一直听着,这会儿才感慨:“两人总算是守得云开,母后,不如就成全了状元郎的一番心意吧!反正……给宣姑娘准备的赏赐都还存着没出手呢!”

   太后笑呵呵的:“这样的好事自然要沾沾光,指不定有更多的福气,这样都能两情相悦,还真是不容易。”

   这年头,这样一对实在太难得了,若是能成必定会成为佳话。

   “母后既然答应了,朕也让小林子看着,亲自去请官媒,不过,章奕珵的意思不予先告诉宣姑娘,给她一个惊喜。”皇帝乐呵呵的,还真的好久没这样的好事儿了。

   太后顿时也有了参与的乐趣:“那挺好的,义女也是女儿,哀家还得给自己女儿备一分嫁妆才是,哀家……还从来没嫁过女儿,早些年也是想过的,没想到今天还能得偿所愿。”

   太后只有皇帝一个儿子,自然没有女儿,看中宣云锦之后也是想过无数次的,只是碍于情况一直没提。

   皇后点了点头:“皇上就将这事儿交给臣妾吧,好歹是皇上的妹妹,六礼得好好过……”

   一时之间,宫里三巨头都兴致勃勃的替宣云锦考虑着,真当是宣云锦的娘家了。

   一切有条不絮的进行着,唯独被埋在鼓里的只有宣云锦。

  正文 第六八五章 那朵大红花

   宣云锦趁着大家高兴,让章奕珵确定宴客的日子,毕竟这么大的事情,章奕珵肯定要请客的,哪怕是为了入仕之前认认人也必须。

   “三月二十八。”章奕珵意味深长的说道。

   宣云锦不解:“现在才二月初,不就是宴客吗?为什么要选那么远的日子?”

   一般来说,这种事情不该趁热打铁,越早越好吗?

   “嗯,这天是个好日子。”章奕珵笑了笑,想起皇帝告诉他钦天监看好的日子。

   宣云锦微微有些不明白却也没有反驳,对这个时代的一些习俗还是不太了解。

   “那我好好安排一下,就在家里请好了,反正有个宫里出来的厨子,手艺是不错的。”宣云锦挑眉,觉得现在的厨子完全可以胜任。

   章奕珵抱着宣云锦,软谈丽语:“不要太忙了,有什么事情下人去做就好了,等放榜出来,我怕是要忙得脚不沾地,到时候你等不到我就自己先睡,休息好一些。”

   宣云锦狐疑:“会那么忙吗?”

   章奕珵慎重的点了点头,要重新给宣云锦一个完美的婚礼,自然有很多事情要忙,何况有太后和皇后亲自插手。

   殿试的结果第三天就贴出来了,一榜就三个名字,章奕珵,陌长生,还有舒励。

   二榜一共八十名,剩下的就是三榜。

   最觉得意外的就是孟沫了,会试只是第十名,殿试过后就成了二榜第一的传胪,等于总得第四,算是上升得最喜人了。

   皇榜一出,章奕珵等前三名就被抓去披着大红花,骑着白马游街了。

   这一日,上街看一榜三甲的人特别多,男女老少皆有之,纷纷感叹这一届前三都年轻长得好。

   热闹一番,倒是冲淡了上元节带来的哀伤和惊惧,京城的大街又慢慢恢复了以往的热闹和轻松。

   宣云锦被崔灵甜拉去了游街必经的茶楼包厢,趴在窗口看着下面的热闹,有不少女子大胆的给三甲扔手绢香囊,整个气氛透着一种难掩的暧昧。

   章奕珵有些不耐烦的拂过衣袖,不然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沾在自己身上,表情严肃冰冷。

   殊不知越是这样,越让女人趋之若鹜,希望见到他一抹柔情。

   陌长生则是似笑非笑,嘴角勾起一抹旁人看不懂的讥诮,偶尔划过前面人的背影透出一丝不屑,任由旁人扔来的东西打在身上,视若无睹。

   相对来说,舒励的反应就可爱多了,脸色微微涨红的越发显得面红齿白,面冠如玉,偶尔闪过的一抹手无足措特别让人想要逗弄一番。

   宣云锦怔怔的看着章奕珵从眼皮子底下走过,总感觉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在她面前的章奕珵永远是温文尔雅的,很少看到他这么面无表情,不苟言笑的时候,总觉得那是不熟悉的章奕珵。

   不过,这样的章奕珵却带着一种少年功成名就的意气风发,却不是得意嚣张,而是沉稳镇静,越发的难能可贵。

   崔灵甜用手肘戳了戳宣云锦:“看你相公,是不是特别好看?”

   宣云锦轻笑:“胸前那朵大红花不觉得有些可笑吗?”

   崔灵甜不解:“哪里可笑了?不都是这样的?”

   宣云锦忍俊不禁:“好吧,只是我觉得可笑而已。”

   见游街的队伍走远了,宣云锦就缩了回去,并没有看到章奕珵回头看了两眼,仿佛早知道她在那里一样。

   康若雁放下手中的茶盏:“看够了?三元公啊,倒是少见,多看两眼也是好的。”

   宣云锦挑眉:“在家不是天天看?”

   今天在这里的只有康若雁和崔灵甜,宣云锦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上元节就答应过的,却一直拖到了二月,康若雁只怕也等得有些急。

   这年头,孩子的问题真是大事儿,直接影响到女人的地位。

   崔灵甜见康若雁只看她,不好开口,便无奈的说道:“今儿个没事了,你就帮秦少夫人诊诊脉,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大学士就秦少爷这么一个儿子,康姐姐哪怕是史部尚书之女,若是长时间没有孩子也急得很,再过段时间只怕秦大学士都要亲自过问内院之事,要给儿子抬妾侍了。”

   嫁给独子就是这点不好,子嗣的压力明显比旁人更大。

   宣云锦叹气,看着康若雁瞬间黯淡下来的眼神:“怀孕的事情全看机缘,有时候未必是身体的缘故,而且不能心急,所以说我诊脉的结果未必比太医好,总之,话说到前面。”

   “何况,你若是怀孕,只怕你婆婆更要抬妾侍吧,反正你不能伺候男人了。”

   康若雁脸色微微苍白,知道宣云锦说得很对:“女人,都是要走这一步的。总之,若是有了孩子,我亲自给他抬妾侍,总好过一些不能拿捏的人。”

   宣云锦嗤之以鼻,她才不屑女人这样的贤惠。

   不过争论这些没意思,大家的三观不同。

   示意康若雁将手伸出来,宣云锦纤细的手指搭了上去。

   崔灵甜好奇的看着宣云锦诊脉,突然问道:“章公子是难得的三元公,若是你有了身孕也不会给他抬妾侍吗?你会怎么做?”

   宣云锦轻笑:“不一样的,不说妾侍,只要他在外面有了女人,我都会还自己一个自由,既然他不缺我这个人,有别人也是一样的,那么……我肯定要自己过得好一些。”

   康若雁忍不住说道:“别人会说你善妒,犯了七出之条。”

   宣云锦冷笑:“善妒就善妒好了,别人说什么于我何干?不屑的话永远不要求上门来看病更好了,这样我还多点佩服。所谓的七出之条不过是男人规定出来约束女人的,偏偏现在有些女人还奉为圣典来看别人的笑话,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总之,别想太多了,无论遇见什么总是要过日子的,天大地大总有容身之处,不一定没有男人就不能活。”

   宣云锦也不欲多说,有些事情她能做是没有后顾之忧,但是崔灵甜她们却不能做,因为她们还有亲人还有家族,甚至还有这么多年承受的教育,何必将自己的思想强加给别人,在如此体制之下有害无益。

   显然,康若雁和崔灵甜也是知道的,绝口不再提这样的事情。

  正文 第六八六章 两根小豆芽

   “你小时候一定在冬天的时候落过水,身体有轻微的寒气,不过你一直在调养,其实已经不错了,只要不心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怀上了,放松心态才是关键。”宣云锦淡淡的说道。

   康若雁点了点头:“七岁的时候我被人推下水,大冬天的,高热了半个月差点就没了,从那以后身子就差了些,这些年的确在此太医开的药。”

   说着,康若雁拿出了药方:“就是不知道宣姑娘可有别的手段?能够将身体调养得更好一些?”

   宣云锦接过方子看了看:“有,我最擅长的自然是针灸,让我给你治疗三次,你其实不用吃药了,是药三分毒,并不利于养生怀孕。”

   康若雁眼睛一亮,果然有些惊喜:“那,还请宣姑娘出手。”

   宣云锦挑眉:“那你可知道我出手是有条件的,灵郡主知道得很清楚,一万两一次,我给你做三次就能好全,剩下的得你自己放松。”

   康若雁点了点头:“我知道,一定不会坏了姑娘的规矩。”

   宣云锦觉得可行,就在这包厢里给康若雁做了一次针灸,去掉了她体内的寒气。

   后面两次再巩固一下,清理一下排卵管和子宫,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这些年康若雁吃了太多的药,反而有所损伤。

   “那太医开的药不必吃了,我另外给你开一张食疗的方子,你两天吃一顿就可以了,只不过做的过程需要信任的人看着,任何东西不可私自添加,否则有害无益。”宣云锦说得严重些。

   倒不是她危言耸听,只不过大宅门的事儿谁清楚?

   哪怕现在秦学文屋里就康若雁一个妻子,可不代表没有争斗,万一有人手伸得很长呢?

   吃食是最容易动手脚的,起到的效果则是百倍。

   说得厉害点,让人多几番记性。

   康若雁严肃的点了点头,也知道好歹。

   不过,等了好会儿,宣云锦没有写方子的意思,康若雁不由得意外:“那食疗的方子……”

   “哦,待会儿你让人到府上来拿,不急不急。”宣云锦淡淡的说道。

   今天没有带轻语轻絮出门,没有人给她代笔啊!

   康若雁点了点头,倒是不疑有他。

   这一次游街竟然到了傍晚才结束,完了之后章奕珵就急急的回府了,根本顾不得谁家拜帖请客。

   不知道为什么,章奕珵觉得一整天没见到宣云锦,这人心慌慌的总是不踏实。

   宣云锦看章奕珵胸口还带着那大红花就回家了,忍俊不禁:“还不取下来?”

   章奕珵讪讪的一笑,这才将身上的红绸给取下,换了一身繁复的状元郎服饰,估计一辈子就穿这么一回了。

   二月中旬的时候已经春暖花开,百花争艳,各家各府都有一定的名义邀请人赴宴,宣云锦一转身就接了不少帖子。

   不过大抵没兴趣去,自家的宴客并没有进行,倒是可以找些理由拒绝。

   宣云锦也知道,很多人不过是对她这位状元夫人特别感兴趣罢了,总觉得她只是个乡下丫头,多少有些目的。

   宣云锦还惦记着最后一次给康若雁针灸,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七天一次,第三次已过十五天。

   康若雁是直接上门求医的,宣云锦还没有准备,仔细看了看康若雁的脸色:“伸手,我再把把脉。”

   康若雁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出了什么问题,一切可都是照着医嘱来的。

   宣云锦眯着眼扫描了一下康若雁的肚子,哭笑不得:“第三次针灸暂时不用了,你已经怀上了,大抵不过五六天。”

   第二次针灸都还没有,这次陡然发现了康若雁肚子里有了小豆芽,相当的细微,稍不注意就忽略了过去,而且……还不只一个。

   若是不出问题,要双胞胎的节奏啊!

   宣云锦其实有些呆愣,难道药之气的治疗效果真的这么好?

   上次就清理了一下排卵管,不曾想刚好赶上康若雁最易受孕的几日,还真是……

   其实宣云锦一点不想承认是自己医术的功劳,这年头的女人想要孩子简直疯狂,若是知道她有这手,还不得被烦死啊!

   在宣云锦看来,这分明就是一个巧合,康若雁的身体本来就不错。

   估计是得了宣云锦的准话,加上药膳是增加排卵几率的,心里有了笃定和放松,反而受孕成功。

   闻言,康若雁整个人都呆住了,不敢置信的看着宣云锦,这五六天的胎也能把出来,这什么水平?

   康若雁身边的丫鬟已经惊呆了,怀疑的看着宣云锦,怎么听怎么像是骗人的。

   “一般不会说的,因为五六天,随时可能没生稳,看着我们的交情,我开了这个口是想说,这段时间你最好是躺床不要动,不能经受一点半点的震动劳累,如果不出意外,弄好了会一次一双。”宣云锦挑眉说道。

   康若雁整个人僵直了背脊,一时之间有些不敢动了,仿佛动一下都可能让孩子没了的节奏。

   “那……那……还能做马车回去吗?”康若雁有些结巴,有些手无足措。

   宣云锦将自己的话还把康若雁吓着了,笑着说道:“要不,你在我这里住下?若是有了半个月就不用这么紧着了,你需要什么让丫头回去拿,吃的东西我这里把关还好些。”

   宣云锦其实也好奇,这到底是不是药之气的功劳?毕竟康若雁和秦家并没有多胎的基因,她也希望近距离研究一下,彻底保住了才好。

   康若雁一个激灵:“好,好啊,白竹……你,你回去拿一些本夫人常用的东西,另外将白蓝一起带过来,还有,暂时不要告诉别人我的情况,就说我在宣姑娘这里调养身体。”

   怀孕不过三个月都不好说,更加不提只有五天,还能看出双胎来简直匪夷所思。

   白竹也有些懵懂,赶紧跑了出去,还被自己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宣云锦好笑的捏了捏康若雁手,输入一道药之气将那两根小豆芽好好巩固了一下:“放轻松,不能紧张,你想一些孩子出生之后的事情,想着怎么养大,不要想现在存在不存在的问题。”

   “轻语,在旁边院子收拾一下……我扶你过去躺着,或者靠着床边看书也成,别做其他事儿。”

  正文 第六八七章 官场上的事儿

   宣云锦的声音有一定的安抚作用,康若雁听了就觉得舒服,兴奋过后的确也不知道想什么,脑子一片空白,便安静了下来。

   只不过,不知道白竹那丫鬟回去都是怎么说的,反倒是将秦学文吸引了过来。

   宣云锦看秦学文一脸冷汗淋漓,对康若雁还是很关心的,不免也有好态度:“不用担心,没什么大事儿,过去看看吧!”

   秦学文狐疑,没什么大事儿需要在章家住下来调养身子?

   见过康若雁之后,秦学文冷汗已经呈瀑布状了,感觉衣衫的背心湿了一大块。

   “真……真的?”秦学文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疑惑的说道:“要不,请太医看看?”

   康若雁依靠在床头,摇了摇头说道:“只有五六天的事情,太医根本就把不出来,就算拔出来了也不会明确告诉咱们,太医院那群人夫君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太医院的人虽然最喜欢把喜脉,但是不确定的事情从来不提,就算把出来了也肯定是不确定的。

   “何况,我既然一直让宣姑娘给我调理身子,自然就要相信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去找太医吧,夫君忘了,灵郡主的病可是宣姑娘治好的,王御医都各种佩服,不能因为她年纪小就只剩下怀疑了。”康若雁很笃定的说道。

   比较起来,康若雁很明显的更加愿意相信宣云锦。

   秦学文一时之间也是有些晕头了,听妻子这么一说也反应过来,讪讪的说道:“说得对,只不过才五六天的时间……真是太难以置信了,怎么把出来的?”

   他长这么大也从来没停过几天就能把出来的,竟然还是双胎,这让想念孩子许久的人觉得很梦幻。

   “若是换一种角度考虑,不是说明宣姑娘的医术真的很厉害吗?有其独到之处啊!”康若雁不免越发笃定:“只不过,家里就要靠夫君周旋了,这件事情暂时还不要说出去,确诊了再告诉爹娘比较好一些,免得出什么意外……”

   秦学文认真的点了点头:“你放心,这事儿我会做得妥当,你就不要操心了,安心在这里养着,亏得有灵郡主的先例在,要不然还真不好说。”

   只要是为了子嗣,他母亲也不会有异议。

   不过,若非灵郡主的先例,谁会那么相信这个年纪的宣云锦?如此想来,灵郡主那边当真是死马当活马医的,命中注定的大难后福。

   “你好好休息,我去找三元公喝喝酒,得好好感谢他们。”秦学文震惊过后就只剩下开心了,顿时想起章奕珵来,最近也算熟悉的。

   秦学文找上章奕珵才发现章府内还有个舒探花,孟传胪,甚至还有好几个进士,不免有些纳罕:“若是传出去,你这宅子一定会成为福宅,价格倍涨……”

   尽管对很多人来说,作为府邸是院子笑了点,可作为外院和读书的地方绝对很宽很大了。

   章奕珵咧嘴:“还请秦少爷高抬贵手啊,章某可不希望有人窥视自家的院子,跟夫人住得挺好的。”

   这院子尽管是皇帝赏赐的,可并没有过什么明路,是暗中的赠予,自然不能用皇帝去打消别人的窥视。

   秦学文爽朗的一笑,忍不住拍了拍章奕珵的肩膀,心下其实也有些疑惑,这样的院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对于新贵家族还是很难找到的,章奕珵竟然在考试之前就能买下来?证明还有不一样的人脉啊!

   这事儿明显不是崔家给折腾的,否则会找更好的院子吧!

   秦学文暗中若有所思,觉得这个男人还真是不容忽视。

   说起来,他除了是大学士的独子,就个人而言的确没有什么是比章奕珵更加骄傲的东西。

   有心相交,吃饭喝酒之后感情就更好,康若雁要坐在这里,秦学文醉醺醺的也就没回去,一个院子有好多厢房,要找个住的地方可不难。

   此时此刻肯定不能熏着了康若雁,康若雁只得让自己的丫鬟和秦学文身边的小厮照顾好秦学文,夜深人静的躺在床上却睡不着,无形之中有些兴奋。

   康若雁伸手放在肚子上,思绪奔腾过后才缓缓睡去。

   章奕珵有武功在身,全身没有醉意,将自己身上的气味洗干净了才进了里屋。

   看见宣云锦坐在梳妆台前取发髻,连忙上前帮忙,章奕珵嘴角微微勾起:“秦少夫人真的怀孕?才五天?”

   就算他不懂医,听到这话也觉得惊人。

   宣云锦打了个哈欠,懒懒的笑了笑:“是啊,我只是希望不要秦少夫人成功生了孩子之后,一个个前仆后继的让我调养身子……”

   她可不敢说康若雁这个巧合,她其实根本不敢确定是自己的原因,还是纯粹巧合。

   “那是自然的,你又不是养生嬷嬷。”章奕珵若有所思,想到太后那边的说法,觉得还真是需要一个义女的身份,哪怕不能成为公主,郡主也行啊!

   没有食邑和封地也成,单单一个名头就能镇住众多的鬼魅魍魉,而不会觉得宣云锦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没事儿还可以陷害一把的女大夫。

   顺手将宣云锦的发髻洒了下来,章奕珵拿起紫檀木梳给宣云锦梳顺了。

   “这年头还真是什么都不好做,做个大夫没有名气没人找你看病,有了名气还得担心有人以权钱压人,当真不好过。”宣云锦挑眉,感慨万千:“对了,最近你好像挺忙的,有时候一天到晚都看不见人影,是派官的事情吗?你什么时候能外派?”

   宣云锦一直想着这个问题,觉得出京之后,日子会过得自在些。

   章奕珵眼神闪了闪:“不急……我已经将自己的想法给皇上和容相说过了,只不过芳洲府郡目前还没有合适我的官位,皇上打算再等等。”

   “而且,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也不急,万一将来还要回京城,总不好太过手忙脚乱。”

   宣云锦点了点头:“官场上的事情我还真是不太懂了,这得你自己把握才行,不过,需要我做人情也不要客气,出手治病其实对我来说还是好处,医术这玩意儿,久了不动手也会容易退步的。”

  正文 第六八八章 叶家姑娘

   宣云锦是真的这么想,尤其是穿越之后她还没怎么动过外科手术,尽管有些东西已经刻在了骨子里,可动手的事情大多熟能生巧,久了不下手到底会有些手生。

   尤其,宣云锦还想试验一下在神识下动手术的那种感觉,肯定是极为舒爽的。

   尽管古代少了很多现代的仪器,可神识能够代替好多的东西,尤其如臂指使,令人特别舒爽。

   宣云锦在等待,等待有人找上门动外科手术。

   说起来,上流社会和勋贵家族大多是亲上加亲的打算,很多表哥表妹结合的,所以,几率瞬间拉大了,加上一出生就娇养,很多人从小到大的身体都不好,夭折率还特别高。

   这病那病的更多,不怪太医院的太医家产也不错。

   因为皇家并没有不许太医给旁人诊治,太医院也是换班轮值的。

   一般来说,不轮值的时候就是自己的时间,加上太医的名头,有人脉的都会被权贵家族相请看点什么关键的,急诊之类的病情,为了讨好和身份,辛苦费自然不少。

   所以说,太医的身份不算特别高,但是都不会穷。

   而且,一般来说太医家族都跟药材药铺打交道,多半都是富有的人家。

   宣云锦虽然没有太医的身份,但是难得的女医。

   这年头女医真正有大本事的少,内院的病症又特别不少,有时候仅仅只是为了避讳都更加喜欢找宣云锦这样有本事的女医。

   所以,时间一长,名气一旦传出去,宣云锦也怕自己没办法拒绝而太忙。

   这天过后,宣云锦只要不出门都会陪着康若雁说话查看情况,时不时用一缕药之气巩固一下,还用空间里的水做些汤水给她喝,自然不会出任何的问题。

   这双胎应该是能落实了。

   康若雁在章府呆着轻松高兴,秦学文也来得勤快,甚至也会歇着,更加没有烦心事儿。

   “说句不好听的话,我出嫁之后,真的是好久没这么舒心过了,做人媳妇和闺阁中的生活真是完全不一样。”康若雁叹了口气,过得越好也就越不想回去。

   宣云锦笑了笑:“满了半个月你就可以回去养着……”

   康若雁有些遗憾的点头:“你真是懂得特别多,比我身边的嬷嬷都经验丰富,看你很喜欢小孩子,怎么没见你自己怀上几个?”

   宣云锦挑眉:“我嫁人之前身体很不好,我爹娶了后娘,差不多也成了后爹,我只是一个女儿,死活没多大关系。嫁人之后才有条件慢慢养回来,年纪有小,自然要养好了再说。”

   “而且……养一个孩子真的不容易,也太操心了,我可没打算天天让什么乳娘和嬷嬷教导,想要亲自养孩子。”

   宣云锦的确很喜欢孩子,但是前世没机会自己养自己的,收养的始终没那么得劲,加上自身时间的确不够用就歇了心思。

   而且,看多了生病的孩子,宣云锦深感孩子娇贵,要养大是太多的责任,特别不容易。

   人没过十八就生孩子,对宣云锦来说还有一定的心理障碍。

   康若雁可不知道宣云锦这么多想法,只是笑了笑:“你一定是个很好的母亲。”

   宣云锦摊手,叹气:“谁知道呢?”

   就这么在章府住了半个月,康若雁肚子里的小豆芽明显长大了许多,也有二十天了,秦学文终于决定将自己妻子带回家养着。

   同时,这事儿就算不传出去,自家父母是要知道的。

   才二十天,一个月不到,秦学文的母亲倒不是恶婆婆,一听说怀上了还是双胎,立刻将康若雁当宝一样捧着,每天的吃食都得亲过问。

   自从皇后生了一对龙凤胎之后,还没听过哪家有双胎的,这可是带着天大福气的好事儿。

   将康若雁送走,宣云锦暂时休息下来,就连崔灵甜的针灸也从七天一次变成了半个月一次,身体越发的好了。

   说起来也是很有成就感的,几乎坏掉的肺,重新一点点的焕发生机,恢复如初,一点点催生新鲜的好细胞,这工程量不是一般的大,当真不容易。

   只不过,安静下来之后,宣云锦就发现她有好多天没见过章奕珵了。

   倒不是没回家,而是章奕珵回家晚了就在厢房睡,并不进屋来吵醒她。

   等宣云锦早上醒过来,章奕珵又已经离开。

   这天,宣云锦还好奇的问了一下凌风:“你家少爷在忙什么?忙得脚不沾地似的。”

   凌风嘿嘿一笑:“少夫人不急啊,过段时间你自然就知道了,少爷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宣云锦挑眉:“是吗?”

   得到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宣云锦也没有放在心上,便不再过问。

   倒是闲暇的时候,轻语突然跑了进来:“少夫人,有人递了拜帖。”

   宣云锦接过一看,顿时有些呆愣:“叶菡?哪家的?”

   最近无事,宣云锦就在恶补京城的勋贵家族,上流社会的高门大户,貌似不记得有什么姓叶的有特别关系。

   轻语说道:“少夫人忘了?是那个宋公子接了绣球的那家,家里挺有钱的。”

   宣云锦顿时恍然:“宋慎那个叶家?干嘛要拜会我?”

   “或许是觉得宋公子住在章家,叶姑娘就想着要来拜会一下,刺探一番情况,奴婢听人说,宋公子到现在还没有松口跟叶家的婚事,也不说绣球的事情算还是不算,估摸着叶家有些坐不住了。”轻语很快理清了个中的关键,将自己心中所想说给宣云锦听,让主子自己判断。

   “哦……”宣云锦大概明白了:“送帖子的人还在吧,就说明天我赴宴就是。”

   叶菡并不是要上章府,而是邀请宣云锦去酒楼吃饭,也不知道打了什么主意?

   宣云锦回想起正月初一见到的叶菡,那以退为进的小小心机,倒是不讨厌,只是好奇这人会跟她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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