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枫从一开始就站在一边看好戏。
他亲眼见证着一个女人是怎么利用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法绑住了他家少主,看着楚星月脸上露出生不如死的表情,他真想不厚道的笑出声;但碍于楚星月的余威,他还是很识相的控制住了自己。
楚星月安抚好姚娘后,就朝着元枫投过去一个快要被榨干的表情,压低着声音对他说,“怎么办?我真被这丫头给看上了,怎么办?”
“少主真是魅力无边,属下佩服。”
“你!……”
楚星月觉得下次出来一定要看黄历,不然,她不是被人给弄死,就是要被元枫给气死。
看楚星月气的都快厥过去,元枫也舍不得让她再糟心,凑近到她耳边,道:“少主,眼下正经事要紧,至于这姑娘,待找回睿渊,我们再商量她的去留;少主请放心,还是那句话,属下会帮你想办法的。”
楚星月无奈,只能苦着一张脸朝着元枫点了点头,然后三人结伴走出了李府。
在离开李府前,楚星月又回头看了眼这诺达的府邸,谁能想到,不过是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这座府邸的主人就从活蹦乱跳变成了一具死尸,待明日天亮,指不定济州城中会讲今夜之事传成什么样子。
赵凌在听到李元之死时,又会是什么神情?
姚娘见楚星月若有所思,走上来就轻轻地拽住她的衣袖,会说话的眼睛里溢满了关心之情:“公子在想什么?我们现在是要回家吗?”
楚星月看了眼姚娘,道:“我没想什么,咱们先不着急回去,要先去救一个人。”
“救谁?奴家可以跟着一起吗?”
看了眼姚娘不安的表情,又低头瞅了瞅她紧紧抓着自己衣袖的小动作,多少能够猜出眼前的小姑娘心里该是多没安全感,所以才会像膏药一样恨不能时时刻刻的粘着她。
“姚娘,我要去救的这个人是我的亲人,他被坏人抓走了,而那个坏人现在所在的地方有些危险,你跟着恐怕不太好。”
“奴家不怕,只要能够跟着公子,刀山火海奴家都愿意一起闯。”
楚星月虽然早就猜出姚娘会这样说,但是当她亲耳听见,也颇为无奈;果然这好人不能随便当,当不好就会当成任劳任怨的老妈子。
关键是都到这个时候了,元枫那个家伙还站在一边看好戏,只见他捏着声调,怪腔怪调的冲着楚星月说,“少主,你听见了吗?人家小姑娘刀山火海都愿意跟随着你呢,看来少主这魅力,真是无穷啊。”
听到元枫这么说,姚娘立刻娇羞的低下了头,但微微扬起来的嘴角能够看出她此刻欢喜的心情。
但楚星月绝对欢喜不出来,瞪了眼敢在这时候跳出来捣乱的元枫,道:“你信不信我不跟着你回家族了。”
“不要啊少主,属下知道错了还不行吗?”
见这捣乱的家伙终于不敢再闹腾了,楚星月这才觉得心静了一些,对姚娘交代着,“你想跟着也可以,但是你要听我的,等会儿要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姚娘看着楚星月俊美无双的脸,表情有些不安。
楚星月又补充了一句,“你放心,既然答应了你不会丢下你,我就会遵守这句承诺。”
得了楚星月这句话,姚娘这才痛痛快快的应了她的话,然后欢喜的跟在楚星月和元枫的身后,朝着城东方向走去。
……
此刻位于城东李元的别苑中,一只雪白的信鸽停在了偏厅的花架上,且刚刚站稳,一个人影就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将信鸽脚踝处绑着的小竹筒拿下后,就朝着后院的一处房间走去。
待那人走进房间大约过了半刻钟,就从里面匆匆走出来两个人,根据那二人的身法,一看就知道是高手。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不住地回头交代着紧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人,“李大人出事的消息务必要向其他人保密,我这就去写信通知主子,凌王很快就要来了,我们绝对不能在这时候出现任何差错,坏了主子的大事。”
“是,属下这就去办。”
待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后,夜色,再次安静下来。
当楚星月和元枫一行三人来到别苑,夜色已经到了后半夜。
元枫看着眼前这座颇为雅致的别苑,看向楚星月,问:“少主,你确定人就在这里面?”
楚星月对自己的这双眼睛还是很相信的,双收一环胸,神色笃定、气定神闲道:“当然确定,睿渊就被小兰花的同伙绑在他居住的房间里,就像你说的,暂无性命之忧。”
“少主怎么怎么做?直接冲进去将人救出来?还是……”
楚星月考虑着,“这个别苑里住着不少的武林高手,若我们就这样堂堂正正的走进去,定会引来骚乱,到时候打架绝对不可避免;虽说有你在身边,我根本用不着怕他们,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跟这些人纠缠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少主的意思是偷偷潜进去?”
楚星月的眉角抬了一下,跟着就回头看向像个小媳妇一般跟在她身边的姚娘,“姚娘,你就在外面等着我,我要进去救个人。”
姚娘也算是半个江湖人,听了楚星月刚才的那番话,自然能够猜出这座别苑里该是有多凶险。
已经将楚星月看成是今后可以依靠的姚娘十分担忧的看着她,柔弱无骨的小手紧紧地拉着她的衣角,再三交代:“公子,奴家是个妇人,在这方面帮不了公子,还请公子小心谨慎、保重自己,千万不要伤了。”
说着,姚娘就又要掉出眼泪。
楚星月现在可是最害怕女人哭了,一看姚娘这架势,赶紧伸手扶住她瘦弱的肩膀,郑重的向她承诺,“你别哭,我答应你,一定不会出事。”
姚娘将楚星月的承诺看成了恋人之间的情话,顿时就羞红了俏脸,也忘记了哭泣,娇滴滴的垂着头轻轻地嗯了一声,当真是柔顺乖巧到了极点。
楚星月看见这一幕,只能尴尬的不停咳嗽,倒是元枫依旧不嫌事大的不停朝着楚星月眨眼红。
要不是碍于现在着急去救睿渊,楚星月定会好好收拾今晚格外欠扁的元枫。
“还眨眼睛?不怕眼睛抽筋吗?还不赶快带我进去,真不知道你这师父是怎么当的,徒弟都被人抓走了,你还不慌不忙的。”
元枫都已经被楚星月数落习惯了,如今再听她数叨自己,也全然不会放在心上,搂紧楚星月的腰就又带着她跳进了别苑中。
姚娘站在院外,听话的躲藏在一棵大树的后面,看见她的梦中情人被一个男人抱着跳进了别苑中,虽说有些怪异,但转着心思想了想,也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在姚娘的心里,楚星月简直就是天底下最最出色优秀的翩翩公子,温文尔雅、风流倜傥,虽说看上去有些纤瘦,但也许是因为是读书人的关系,自然是比不上那些动不动就舞刀弄枪的莽夫的。
……
被元枫抱着跳进院子里的楚星月自然不知道此刻她在姚娘心目中的地位有多么高大神圣,在跃进别苑中后,她就打开了天眼,一路平平顺顺的就找到了萧睿渊和绑架了萧睿渊的小蝴蝶。
此时的小蝴蝶正在通过萧睿渊的言辞猜测他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也没想到楚星月会带人找到他的老窝。
看着忽然闯进房间的楚星月,饶是行走江湖多年的他也忍不住颤了颤心口,在猛喘了几口气后,才算是将将稳住心神。
“你、你们……”
楚星月吃惊的看着眼前这一身阳刚味的男人,真没想到,小兰花长的那么娘炮,他的好基友却是如此爷们;这俩人的组合,野也够奇葩的。
萧睿渊早就料到少主不会丢下他,只是小家伙没想到少主会这么快就赶来,当即就激动地小脸涨红,冲着楚星月就喊着,“少主,你是来救睿渊的吗?”
被萧睿渊这一嗓子喊的立刻就回过神的三个人纷纷朝着彼此上下打量着,楚星月丝毫不惧这里不是自己的地盘,大步流星的朝着萧睿渊走过去,看这小子一身完全无缺,气色除了有些疲惫也没什么大碍,为他担心了一晚上的心也总算是安稳的落了下来。
“你说我是不是来救你的?小东西,瞧你这样子还算不错,怎么样?他没折磨你吧?”
萧睿渊对小蝴蝶的印象很好,听见楚星月这么问,担心她会命令师父向小蝴蝶出手,赶紧开口解释着,“少主你不用担心,眼前这位大哥人还不错,除了将我绑来也没对我做什么事。”
楚星月瞅着萧睿渊明显袒护的态度就朝着小蝴蝶高深莫测的看过去一眼,用眼尾淡淡的扫了他一圈,“辛亏他没对你做什么,不然,他的那个朋友可就要吃点苦头了。”
小蝴蝶一直都在担心桃花眼的状况,听见楚星月主动提起桃花眼,赶紧追问:“他怎么样了?你们有没有伤害他?”
“伤害?”
楚星月故意一笑,道:“不知阁下口中所说的伤害到什么程度?断胳膊断腿?还是气息奄奄、命悬一线?”
小蝴蝶慢慢攥紧拳头,看着一瞅就知神通广大的两人,咬牙道:“你们若是敢动他半根汗毛,老子就算拼上性命,也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第二百二十七章 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小美人
楚星月倒是没料到眼前这哥们还是个暴脾气。
一听见小兰花可能遭遇不测立刻就炸了毛,瞧这护短的架势,楚星月严重怀疑这二人之间有点不可告人的秘密。
只是现在不是追究这秘密的时候。
楚星月轻轻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看向小蝴蝶,“你放心,只要我们家睿渊没事,小兰花也不会有事。”
“我说兄弟,看你也是相貌堂堂、仪表非凡,怎么就跟着小兰花一起为虎作伥,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小蝴蝶看着眼前这风流倜傥的小公子,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声:难怪这臭小子能被他看上,光是这张皮相就够招人的,更何况还是个有点本事的。
碍于人家都已经找到自己的老窝了,小蝴蝶也没劲儿再整出一些幺蛾子来挣扎一两下,眼睁睁的看着萧睿渊被人松开绑,自己坐在椅子上,道:“他的喜好就是这个,身为兄弟,我若不护着他,他哪天死了都不会有人知道。”
楚星月赞赏的看着小蝴蝶,早就猜出这小子是个重情重义的,真没想到,还真是如此。
“哥们,老子敬佩你算是一条好汉,今晚这桩事咱们就当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翻过这个篇,一切都算了,如何?”
小蝴蝶倒是没想到会忽然从楚星月的口中听到这样一句话,当场就愣住,“你、你不计较了?还是你,有其他的打算?”
楚星月也不瞒着,道:“不错,老子是有其他的打算。”
说着,楚星月就绕着小蝴蝶走了两圈,上下打量了他几番,说:“我已经知道这别苑中为何有这么多武林人士的出现,还真没想到,像你们这种江湖人居然会跟京城中的贵人牵扯上关系,现在更是胆大包天,连皇子都敢刺杀。”
如果说先前小蝴蝶的脸色是惊讶,那么在听到楚星月说的这段话后,就变成震惊了。
“你、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是不是?当然是小兰花告诉我的。”
“不可能,此等重要的事,他是打死都不敢说的。”
瞅着斩钉截铁的小蝴蝶,楚星月狡猾的一笑,“我晓得小兰花是个硬骨头,动手打他要他老实交代,他必定会拼死抵抗,这么笨的办法我才不会用的;能让他将你们窝藏的秘密一字不落的交代清楚,我自然是有自己的办法;兄弟,你家兄弟是个什么性格的人你比我更清楚,他现在将这么重要的事都透露给我,说说看,若是被心狠手辣的姜氏知道他出卖了她,姜氏会怎么对待他?”
小蝴蝶脸色立刻变的苍白,他们这些人当然清楚的知道头顶上的那位主子是个多阴狠毒辣的人;若此事被她知晓,求死还是轻的,只怕到那时,只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楚星月见自己的威慑已经用的差不多了,于是立刻又朝着小蝴蝶递出一个橄榄枝,道:“其实你也不用这么害怕,当初小兰花将这些秘密告诉我,就已经知道自己离死不远了;你们兄弟俩也算是感情深厚,他说了这么多都将所有的责任一肩扛下,可见是不愿意将你也牵扯进来,让你陪着他一起葬送了性命。”
“但,我一看兄弟你就不是个贪生怕死的,想必若有一天小兰花真的遭到了你们主子的追杀,你也不会见死不救是不是?”
小蝴蝶警惕的看着眼前这小子,本以为这小子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兔爷儿,真没想到,他还有如此手段,竟然将他们俩兄弟逼到了这一步。
“你到底想说什么?”
楚星月一笑,看着对她露出不满和警惕之色的小蝴蝶,“兄弟你放心,我不是姜氏,绝对不会杀你们,而且不仅不杀你们,还给你们机会,让你们戴罪立功。”
“呵呵!你会如此好心?”
小蝴蝶讥笑的看着楚星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害的我们兄弟到今天这一步的人,好像就是你吧;把我们逼到绝境,现在又开口说要救我们,你觉得我会相信?”
“你不信也得信,因为现在,只有我能救你们。”
看着小蝴蝶难看的脸色,楚星月道:“实不相瞒,我是凌王的人,此次出京凌王早就知道有许多的人想要他的性命,所以就要我们乔装假扮在前面为他探路;果然凌王殿下还真是高瞻远瞩,我们这一探,竟然探除了一个这么大的秘密。”
在听到楚星月说出他们是凌王的人后,小蝴蝶就知道他们这次是踢上铁板了,难怪这小子敢如此信誓旦旦,原来背后居然有这样一个大人物为他撑着腰。
“我们是听从与皇后的命令要凌王性命的人,对于像我们这样的人,你也敢用?凌王也会相信吗?”
“这你就放心吧,凌王的心胸绝对没你们想象中的那么狭隘;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选择了你们,我们就会相信。现在小兰花是自身难保了,而你想不想救他,怎么救,就看你愿不愿意踏上我们这条船了。”
小蝴蝶攥紧拳头,脸色因为思考而紧绷着,“整个济州城几乎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凌王来钻,只要他敢出现在这里,等待他的只会是一条绝路,且先不说这别苑中藏匿了多少武林高手要他的性命,就连济州城知府李元,也是皇后埋下来的一枚暗棋。我们现在在皇后那里是条死路,跟了你们,也是条死路。”
“是谁告诉你跟了我们是条死路了?哦对了,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你口中所说的李元,已经在今晚被人杀了。”
“什么?李大人死了?”
小蝴蝶今晚真是连番在楚星月这里遭到打击,“怎么会?他怎么会死?难道是你们下的手?”
楚星月赶紧出手打住,“哎兄弟,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做过的事我认,但我没做过,我可不会承认。杀他的那个人跟我们也认识,只是,宰了李元的那个人绝对不是我们的人。”
“那到底是谁?”
“是谁你不用知道,你现在只要知道,济州城已经不似当初那般牢不可破,姜氏的计划已经产生漏洞,只要我们解决得当,姜氏的计划就会土崩瓦解;而且,我不仅会让她竹篮打水一场空,我还要让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惨重的代价。怎么样呀兄弟,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你放心,我们可不是姜氏那种卑鄙无耻的小人,喜欢捏着别人的把柄强迫他人为自己做事;待济州城的事儿了解了,你和小兰花就会恢复自由,到那时,你们想去哪儿,想干什么,我们都不会拦着。”
听见楚星月这样说,小蝴蝶的心里忍不住发出一声冷哼:还敢说他们跟姜氏不一样?明明都是一路货色,只是姜氏更蠢一些罢了。
但眼下,就算是心里再不愿意,为了保住那个闯了大祸的家伙的性命,他也只能再次上了贼船,看着楚星月那双晶亮的眼睛,慢慢的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帮助你们将城中皇后的势力铲除。”
楚星月本来还在忐忑,觉得自己可能拿不下眼前这小子,可没想到这小兰花在这家伙的心目中居然如此重要,为了小兰花,他还真是拼了。
立刻,楚星月看向小蝴蝶的眼神就很带了点味道,伸出胳膊轻轻地撞了撞这家伙结实的胸膛,道:“瞧不出来,小兰花还被你看的挺重要,你俩还真是情真意切呀。”
“你胡说什么?”
一看这小子要恼,楚星月赶紧管住自己的嘴,笑着打岔道:“行行行,我胡说,咱们一切皆在不言中;好了,既然是我们的人了,就跟我们走吧。”
“就这样走?”
楚星月笑着看向小蝴蝶:“不这样走你还准备怎样走?难道要我们敲锣打鼓,惊动这里的人再走吗?”
被楚星月怼了一下,小蝴蝶当即就有些尴尬,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后就乖乖地跟在楚星月的身后,一行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李元的别苑。
……
待天色渐路晨辉之光,忙碌了一晚上的楚星月总算是回到了昌隆客栈。
中了千金软骨散的小兰花也渐渐醒了过来,看着跟在楚星月身后被带来的小蝴蝶,整个人都不好了,“你怎么来了?谁让你跟着她了?你快走,别管我,你快走啊!”
看着躺在床上依然动不了但思路还算清晰的小兰花楚星月连搭理他的精力都没有,接过睿渊递上来的一杯热水,一边看着小兰花作妖,一边一口一口慢慢的抿着喝。
小蝴蝶果然不负众望,大步流星的走到床边,先是在吱哇乱叫的小兰花脖颈处探了探脉搏,跟着脸色一黑,没好气道:“活该你,早就跟你说了不要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祸害人,你偏偏不听,现在中了自己的药了,滋味不好受吧。”
“靠,胡冲!你小子来是拆小爷台的是不是?亏得小爷咬紧了牙关没把你交代出去,你就是这么对待小爷的。”
被唤作胡冲的小蝴蝶面对着瘪嘴的桃花眼继续冷哼几声:“谁要你保我的性命,没有我你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小兰花听出胡冲话里有些其他的含义,眼珠子一转,立刻明白过来。
顿时,他都快被眼前这乱七八糟的情况给气哭了,冲着慢慢喝茶的楚星月悲戚的嚎了一嗓子:“美人,你是属蛇蝎的吗?坑了小爷不算,连小爷的兄弟也一起坑,小爷今晚出行,还真是没看黄历啊!”
第二百二十八章 赵凌只带了她一个女眷
看着被胡冲半抱在怀里哭的抽抽搭搭的小兰花,楚星月阴郁了一晚上的心都得到了治愈。
只见她一手端着茶杯慢慢的喝,一手放在椅把上轻轻地敲击着,双眸含笑,娇容动人道,“小兰花,别难受了,先才你在欺负我的时候,不是口口声声的对我承诺着,为了我,刀山火海都愿意闯,天上的星星都甘愿摘吗?现在我一不让你闯刀山,二不叫你摘星星,只是让你乖乖地和你的好兄弟听我两天话,如此简单的要求,你应该会答应的,对吧?!”
看着楚星月笑的明媚动人的模样,小兰花真想一头磕死算了。
心里不断的咒骂着:去他妈的海誓山盟!滚他妹的天长地久!小爷这次可真是在女人的手里栽了大跟头了。
半抱着小兰花的胡冲也不客气的在小兰花侧腰细嫩的肉上狠狠地掐了一把,恶狠狠道:“叫你以后还敢睡兔爷儿,早晚有一天让你死在兔爷儿的床上。”
小兰花哭的连眼泪都掉不下来了,只见他委屈的抓着小蝴蝶的衣袖,眨着似被人欺负狠了的大眼睛,泪蒙蒙道:“小蝴蝶,她不是兔爷儿,她是个女的;小爷今晚真是白瞎折腾了这么久,没睡到人也就罢了,还差点被人给睡了。”
楚星月再也忍不住,‘噗’的一声就将口中的茶水喷出来。
至于元枫也好不到哪儿去,顿时脸色尴尬的看向四周,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对楚星月说了句去安排姚娘的住宿问题后,就脚底抹油开溜跑了。
经过这一场又一场的闹剧,夜色终于过去,金乌冉冉升起。
而发生在李府的事也在转眼间如秋风落叶般在济州城中传开,谁都没想到,在济州城里作恶多端的李知府一夜之间竟被人给杀了,听说仵作验尸,查出来的死因竟是脑髓被吸干所致。
只要一想到李元会有这样的下场,城中几乎是无人替他惋惜几句,反而有不少的声浪在下面讨论着李元定是平时作恶太多,所以才会有这样凄惨的结果。
只是,赈灾钦差马上就要来了,偏偏作为济州城的最大官员李元死了,还不知道这接下来的灾情该如何处理。
一时间,各种讨论声此起彼伏,有暗中叫好李元之死的,也有担心济州城灾情的,还有些人干脆开始议论起究竟是何人敢如此大胆,要了李元的性命。
这天,楚星月带着元枫、萧睿渊、胡冲及桃花眼一起在昌隆客栈用午膳,就算距离李元之死已经过去了四五日,当地百姓对这件事的议论热度依旧不减。
楚星月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听着客栈中食客们的议论声,不免轻笑一句,对围坐在身边的几人说道,“我想李元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死,竟然会在济州城里造成这么大轰动;都过去了好几天,连棺材都入土了,大伙儿对他依然‘念念不忘’,走哪儿都能听见一帮人在讨论他。”
桃花眼依旧穿的风骚无比,一双招人的眼睛勾魂般的在楚星月的身上一扫,说:“李元此人生前坏事做的太多,就算大家讨论他,也都是一边议论一边暗骂死的好;前两天我去成记铺子买糖饼,还听说有当地百姓故意端着家中的浆水往李府的偏门上泼呢。”
“济州城遭灾,身为当地父母官不顾百姓的死活,只顾自己富贵享乐,李元会在死后留下这样的骂名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楚星月看了眼难得开口说话的胡冲,道:“只是我现在更好奇,赵凌听说了李元的死讯后,他是什么态度。”
说着,楚星月就扭头看向元枫,问:“要你打探的消息探出来了吗?赵凌走到哪儿了?究竟什么时候到?”
元枫慢慢抬起头看向楚星月,瞅着她眉眼略带着急的神情,就知道她的心里是在时刻惦记着他的。
罢了,有些事是强求不来的,既然少主忍不住的去想念凌王,他想要阻止,也是不可能的;也许,这也是少主跟凌王殿下的缘分,想要靠外力拆散,眼下怕是不可能。
想明白这些,元枫就对楚星月道,“少主别急,属下打探来的消息,王爷这两天就会赶来。”
“你前两天就说了这两天就来,可现在呢?人呢?我……”
就在楚星月朝着元枫念叨的时候,一声震耳欲聋的铜锣声从外面炸开,紧跟着,便看见一人骑着快马一边在街道上急驰,一边扯着嗓子大喊:“钦差大人来了!赈灾钦差大人来了!”
“来了,真的来了。”
楚星月一下就从长凳上站起来,丢下手中的包子就朝着外面跑,“没想到他还真不经惦记,就这样来了,元枫,你还愣着做什么,快随我去看看。”
元枫看着风风火火跑出去的楚星月,赶紧在后面跟上,萧睿渊见师父跟着少主跑了,也紧忙在嘴里塞了口包子追上去。
只有胡冲和桃花眼还算云淡风轻的坐在原位一动不动,尤其是胡冲,奇怪的看向急忙跑出去的三人,问身边的桃花眼,“她就这么着急见到凌王?连口饭都来不及吃?”
“能不着急嘛,他们夫妻俩分开这么久,自然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眼下好不容易盼来了,当然是急着想重逢了。”
胡冲一愣,看向桃花眼,“你说什么?你说她是凌王妃?”
桃花眼往自己的嘴里丢了颗花生米,斜着眼睛看胡冲,“小蝴蝶,你别告诉我你没发现,如果她不是凌王妃,身边会有这样的高手保护吗?如果她不是那个男人的妞儿,会这样不要性命的为那个男人保驾护航吗?啧啧啧,还是太年轻,没见过风浪啊。”
听着桃花眼对自己的评价,胡冲却是不再多说一句,忽然沉默下来,只有拿着筷子的手缓缓收紧,嘴唇抿成了一条隐忍的细线。
胡冲心里想什么身为好基友的桃花眼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拍掉手中剥花生的碎屑,伸出胳膊就搭在了胡冲的肩膀上,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劝说着好友。
“你如果是惦记上别的女人,身为好哥们,不管是用什么办法,我都能帮你将那小妞儿给骗过来;可是兄弟,你瞧上的这个女人她不是一般的妞儿,她是镇北侯楚毅的女儿,是当朝天子的儿媳,是凌王的正妃;随便拿出一个身份来都能压的我们不敢对她做什么;所以说,孽缘这种东西早些看开做些掐断,不是自己的就别强求;再说了,天涯何处无芳草,这美人虽说是个漂亮的,但也太漂亮了些,而且极为聪明,身为一个情场高手我不得不提醒你;男人找女人绝对不能要太聪明的,不然男人这辈子都会被这个女人吃的死死的。你别用一副失意且羡慕的眼神去妒忌凌王,你就相信兄弟一次,咱们的这位凌王殿下爱上这种女人,绝对有他好受的。要么,被吃的死死的,要么,这辈子都别想蹦跶出她的手掌心。”
说到这里,桃花眼长叹一声,看向头顶的房梁,继续补了一句:“人生在世,本就苦多余甜,你要是找个如此会磨人心的小美人在你身边,相信我,你这辈子都甭想痛快了。咱们呢,还是当一个风流潇洒的薄情郎比较适合,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逢场作戏、欢欢乐乐,这多潇洒快活。”
听着桃花眼说的这一大堆乌七八糟的话,胡冲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一把就将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推开,“你是聪明人,你看的通透,那你当初怎么就没看出她是女扮男装,还敢夜袭她?你就不怕睡了天子的儿媳妇,凌王会扒了你的皮。”
桃花眼就不愿意提起这件事,一被人提起来他就觉得莫大的羞辱;尤其是那天他差点失身的事儿,更是他今生都无法忘记的噩梦。
“我当时是被美色迷了心,一时乱了眼这才没看出来她原来是个女娇娥,若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
“你还是会被迷了心、乱了眼,继续毫不犹豫的犯错。”
胡冲不客气的抢过桃花眼的话,毫不留情的说完就从长凳上站起来,照着楚星月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桃花眼看着拆自家台的好兄弟,气的直拍桌子,“我说你这只臭蝴蝶,你心里不痛快怎么就找我发脾气了?你眼巴巴的跟上去做什么?难道刚才小爷说的那番话还没让你醒悟过来?我说,你快给小爷站住,胡冲!”
楚星月一路打探,总算是找到了赵凌将要下榻的地方,还真没想到,这家伙来到济州城,不去住驿站也不去住当地豪绅献上来的别苑,反而直接要求要住在李元的府中。
他就不怕半夜李元的鬼魂飘出来,联合着那些想要他性命的杀手要了他的小命。
楚星月碎碎念的站在李府对面的大街上,双手环着胸紧盯着李府的大门,好奇的问跟在身边的元枫,“你比较聪明,猜猜看,赵凌为什么要住在李元的府邸?这里刚死了人,很忌讳的。”
元枫道,“兴许是抱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态度吧。”
“你是说,赵凌已经察觉到李元有些问题了?”
元枫看着古灵精怪的楚星月,道,“凌王殿下向来聪慧,李元在这个忽然丧命,他一定会派人暗中调查他,在调查的过程中发现些什么也不一定。”
“不错,赵凌是比较谨慎;哎呀不说了不说了,钦差的队伍来了。”
楚星月立刻扯直了脖子朝着不远处缓缓行来的钦差队伍看过去,只是,慢慢的,她发现了有一个不太对劲的地方。
怎么会有一顶轻纱软轿跟在钦差队伍里面,如果她没搞错的话,赵凌此次出京,只带了她一个女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