崭新奢豪的别克“刷”地停在大门前, 门房老贾正半打瞌睡,看到楚勋气势凛凛走进。楚二爷千百年难得一回光临啊,唬得立时站起。
听见楚勋问:“阮蓓关在哪里?”
下意识就指着楼上道:“蓓、蓓小姐在三楼。”
楚勋径自上去。
梁笙和女明星筱莉正在二楼午睡, 外面的客厅里有盘水果和喝到一半的酒杯。梁泰自从娶了官太太遗孀,早便出去自己住了。父子俩也少有来往。
铜制门锁对于特技精湛的楚勋而言, 不稍一秒便打开。
阮蓓正难受着,昨晚和早上饿了两顿抗议, 梁笙铁了心的不买账。梁笙说的理由无非那些,楚勋对外多么招惹不得, 眼里唯利益谋算,并与枫帮有姻亲关联, 用事如何卑鄙残狠,怎可能对她动真情。
他说的阮蓓都听过,她只知她感受到的楚勋, 是与外头传言决然不同的。
楚勋温柔隽雅,在阅历深厚的赵太太面前获得好评。他体贴照顾她的情绪与体会,他会为她伏低道歉, 给社会做并不张扬的善举。以至他们在情-事的过程中,她所感受到的他灵魂之真切,她信他是个值得爱的男人。
梁笙听不进,笃定楚勋别有用心。阮蓓见没效果,中午便特意吃了一大碗, 提前收拾好行李和书包, 准备找机会打电话。临了才发现,梁笙竟然把整栋房子的电话线都拔掉, 吃完饭还把她锁了起来。想到下午的演讲比赛,阮蓓急得欲哭无泪, 坐在窗边红着眼眶。
却蓦然看到熟悉的四个“1”字车牌停在大门外,楚勋大跨步走上台阶。
听见动静声响门打开,出现男人一袭黑衣西裤挺拔身躯,激动得立时就朝他扑过去。
紧紧地拥住说:“楚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急死我了!”满带委屈的哽塞,这会儿栽进他怀里,眼泪才汩汩冒出。
女人馨香长发垂至肩后,被楚勋手掌抚出曲线。他烟味比平时浓,应该路上没少抽烟。阮蓓箍得很紧,像生怕他跑掉。
梁笙这厮已经不是第一回 惹楚勋了,在楚勋看来,他和阮蓓之间感情与梁笙全然无关。阮蓓几年不联系,心里压根没姓梁这哥哥,他本一路怒意凛冽,被阮蓓小手箍紧抚揉,方才算安抚下来。
楚勋没说话,只低头吻住阮蓓额心,又汲去她红唇。两人深啄]缠]吻,在门框下溢出思念胶]响。阮蓓为了逃跑方便,穿的是淡青软底布鞋,身高比平时悬殊许多。踮起脚尖挂紧男人脖颈,楚勋就势环搂她腰谷。又几天没见了,他的烟味混合着衣上龙涎香,带着沁人的蛊惑,兀自对她缱绻无比。
一会儿松开,楚勋低语:“琛丽中午打来电话,对不起,来晚了!”
阮蓓氤氲喘息道:“梁笙让我搬来和他住,和你断绝关系,要么就要逼我收拾回广东去。但我不同意,我的生活自己说了算。”
唇珠被楚勋吻得嫣红,单薄肩膀揉皱了面料,他抚着她却感受到了坚定。让楚勋想起自己却在调查,暗中涌出几分摒弃。
然而他的霸道欲就是容不得她分心,他要宠得女人丝毫离不开。男人凤眼熠光,颔首凝她:“我更不同意,阮阮敢去天涯海角我都把你找回来!”
继而又吻了几秒钟,适才眷恋分开,楚勋瞥了眼房间:“行李在哪?带你下去。”
攥住阮蓓的小皮箱和手包,便往楼下走。
*
门房老贾已经紧张地把梁笙喊醒来了。
梁笙穿着睡袍堵在二楼楼梯口,心里想绞了楚勋的心都有。
他拘楚勋一周,这男人反手拘他超半月,还把他亲妹妹弄了。昨天让小弟去阮蓓屋里收拾东西,竟然在枕下看到一盒印着泰文的清凉花膏,这分明就是两人睡过。以他楚二爷那架势,用花膏梁笙浑不意外,难怪怎么劝小蓓都无用!
看了眼阮蓓嫣红莹美的樱唇,还有楚勋褶皱的衣领,一眼便老练地看穿刚才又经历过什么亲昵。
梁笙深谙情场,知道第一次之于女人的意义与深陷力,何况楚勋这般玉树临风,风度无俦。
他瑞叶眼射寒光,森冷道:“楚二爷这就有失分寸了,擅闯民宅可是有违治安]法。我和你的恩怨另做解决,倒没必要把小蓓牵扯上。楚二爷与枫帮婚事已近,何必多余祸害一无辜女学生,不想闹大事,这就搁下行李请出去!”
梁笙竟举起了手]枪。
两人积怨已久,楚勋开的场子数量不及梁笙多,但都在租界内绝好的地段,譬如铂凰名下那块蓝鹤路口的“豪金汇宝”,生意和客流一直高居首位。梁笙地段比不上,但胜在有数量,开的资历也久。本来各赚各的钱,偏偏梁笙非要独揽全局,试图吞下整片区域。这怎么可能?楚勋手里的香芋又岂容轻易拱手,梁笙私下便没少搞动作。
正好,当面算算账。
关于梁笙的手段楚勋很了解,梁笙的最终目的都只为了搞钱,还有帮他干爹打天下。至于用哪种手段他不讲究,自然对他算账也无需周旋客套。
楚勋承认一开始对阮蓓确实别有用心,他所做的每件事都如此。但这“用心”,从请阮蓓上车吃饭开始,就仅与“相见恨晚”有关。他从此往后,都只想对她一往情深,至死靡它。
楚勋勾唇,凉逸地笑道:“梁少此话差了,擅闯民宅是治安]法,你绑]架扣押却是刑]事责任。我和阮蓓的感情融洽,几时她点头,几时我就娶她为妻。枫帮那边的事我会处理好,绝不让她受任何委屈。至于你,该你照顾的时候去哪了?正如你所说,我们的账另外算,各人感情倒不必假惺惺!”
男人清隽脸庞毫无惧色,浓眉间凝着坚决。
并无视梁笙扣扳机上的手指。
仿佛手]枪对他而言不过尔尔。
阮蓓在旁边不禁感动,赶忙接过话道:“梁笙你口口声声说为我着想,却就没说出是因为你和楚勋有过节,才恼火我跟他在一起。你当年走得多干脆,你的生意你赚的钱我丝毫未参与,你们之间的瓜葛我为何买单?你更没权利干预我。”
“我知道楚二爷如此身份,或许不青不白,不算多么好人。但我会用自己的判断力处理,我现在爱他和谁都无关,之后便分了,也是我的决定。你这些年管好你自己要紧,没必要以私心来插手我的事!”
筱莉裹着睡裙出来,本想劝说一下梁笙和阮蓓。这俩兄妹谁也不让,从昨天就没消停过。
对梁笙突然冒出的倔强小妹妹,筱莉还蛮喜欢的。筱莉独自在申城闯荡已久,名利场上尔虞我诈,还偏就喜欢阮蓓这样真情实感。
昨晚阮蓓绝食,筱莉陪着聊了一个多钟。晓得阮蓓和楚勋已在一起,心下自是颇感意外。她当红电影明星,见过的多了,像楚勋这样的男人可谓凤毛麟角。甚至她忍不住在最红紫时候,大着胆子说过一些倾慕的话,楚勋都视若罔闻。
但也难怪,或许正因为阮蓓的倔强与独特,才更易打动他那般高岭之心吧。想着出来劝梁笙放阮蓓去上学,再提醒阮蓓小心防人,等楚勋处理好枫帮的联姻再做决定。
结果出来就看到楚勋冷峻英挺的身躯,又避嫌退回了房间去。
梁笙看到就更不痛快了,他知道之前筱莉也属意过楚勋。
梁笙对筱莉的感情,和之前的任意一个女人都不同。和筱莉在一起,仿佛能抚平他所有的焦躁,让他绝了再去找别的任何女人的念头。筱莉也有很多自己的想法,有时梁笙甚至都听她。
哪怕进局子半个多月,出来筱莉也没似别的女人朝三暮四。
然后梁笙就动了手,用枪柄朝楚勋挥出拳头。
楚勋又岂是吃素的,他的特技强势,敏锐本能反应便要回击。阮蓓见识过楚勋体格,他看着虽瘦,然腰腹紧实,臂肌有力,像个训练有素的陆]军]军]尉。紧张之下忙攥住他:“小心,别打我哥。”
楚勋听她喊得失神之中错开手臂,被梁笙在胸口搡了一柄。
啧,够狠。
他森然一哂,那就新账老账一起算掉!楚二爷字典从无吃亏,他避开阮阮,便用格斗术回了梁笙一拳。别看他清贵倜傥,甚至官胄底蕴自带涵养,没想到下起手来迅厉狠绝,梁笙吃痛,弃掉枪,也使出了戏班学武的练家子。
阮蓓无语地看着两个男人打起来,身高隽挺,互相不让。都不知该庆幸是在室内,而非校门口被围观。她既怕楚勋揍梁笙,又舍不得楚勋被打到。可梁笙根本劝不动,急得阮蓓只好掷碎一个杯子,大喊道:“住手,再打通通和你们绝交了!”
眼睛都红开,但没眼泪,就很凶。
是楚勋先停的手,他肩侧些微青了。梁笙嘴角带着血,趁此机会搡过来一拳,被楚勋掌心接过硬生生挡了回去。
阮蓓又气又无力,咬唇说:“梁笙你别得了好处还卖乖,楚勋他其实在帮你!你暗中那些生意,楚勋都能查到,仲局难道查不到?你早被盯上了,若非楚勋这次借此化解,有没想过要牵扯多少条人命?”
楚勋吁口气,瞪向梁笙:“我说过尽快处理枫帮的关系,不让阮阮受委屈。管好你自己一亩三分地,之后各做各生意,其他过节不和你计较!”
这已算看在阮蓓面子上,言罢走过来,牵住软蓓。阮蓓本不要他牵,眼神仿佛在说,你打了我哥。
楚勋压低嗓子,他因着她刚才那句“我爱他和谁都无关”,而心都化成水。难得在外人面前温柔示弱:“我他妈也被打了,你没看到?”
阮蓓看着他侧肩骨,这才由他牵住,楚勋提起行李下楼去。
筱莉这时从卧室走出,怅然道:“怎么说着就打起架来,话不能好好讲?楚二爷既表态真心,那就看他怎么办,小蓓真爱他还能管得住?”
想得是美,楚勋那活阎王眼里只有利,没有人情。梁笙心里堵住一口气,他他妈是绝壁不可能遂楚勋意!
狠冽咬嘴角,酸溜溜问女人:“怎么,你也心疼了?曾经的倾慕对象。”
筱莉听得皱眉:“姓梁的,你瞅瞅你说的话,我是心疼你!”说着攥起睡袍袖子给他拭眼角。
梁笙一腔焦灼,俯肩吻住她殷红双唇,抚去刚才行了一半的欢愉。少倾,低语说:“下周我们就登报结婚吧。”
筱莉含糊难语,埋没在男人热切里。喑哑道:“上一部电影反响没达到期望,等演完你干爹的新片再决定,不急这点儿时间。”
梁笙不满,抬起她就蓦地用起力:“演电影是电影,放心,我不会让结婚影响到你事业!”他身高魁梧,覆着女人倒向皮沙发,一片汹涌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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