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阳春面
两边生意都有人在管着, 江芝上午去溜达了一圈后就在家看书陪孩子。
糯宝是个特别黏人的孩子,尤其是这段时间都没跟亲妈好好相处。江芝一回家,她就跟个小尾巴似的, 一直跟在后面,谁都牵不走。
江芝刚拿出书坐凳子上,小糯宝伏在她膝盖上,就想往上爬。
江芝无奈把她抱怀里, 给她捡了本之前邝深淘回来的识字册。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事儿发生太多了, 糯宝被帆帆带着都不怎么要人哄了, 腻在江芝怀里翻着玩, 时不时的蹦出几个字, 也不闹人。
江芝抱着她背了会儿课文,学到中午, 又问了问周瑛和几个孩子想吃什么, 准备开始做午饭。
周瑛不挑,子城沉迷给周瑛和帆帆读书讲课, 张口就是随便,还觉得江芝打扰了他们学习。
江芝把糯宝送进去, 颇为无奈:“那再陪你们一个学生好不好?”
子城从床上跳下来, 招了招手:“糯糯, 过来, 哥给你讲故事。”
糯宝看了眼江芝,江芝指了指厨房:“去吧, 妈妈给你做饭饭吃好不好?就在那里, 你要是想看妈妈, 让哥哥带你去看,好不好?”
糯宝眨巴眼想了会儿, 没想出个结果。最后,还是被子城走过来抱着放在了帆帆旁边的小凳子上。
江芝站门口听会儿,见糯宝已经开始笑着拽帆帆袖子,叽里咕噜说着他们的话,才放心的关门出去。
天已经慢慢热起来了,江芝中午的时间简单炒了个两道素菜,又打了个酸菜鸡蛋汤,主食焖了锅腊肠饭。
饭刚做饭,如许跟邝统就一道回来了。
“嫂子,你今天在家啊?”
家里有周瑛和几个孩子牵着心,他们平常都是中午回来吃。
“今天事少,回来看会儿书。”
江芝收拾袋子里的花生,如许洗手端饭,看见灶台上的火没关,随口问了句。
“嫂子,你这是蒸的什么?”
“蒸的紫薯,打算半下午给他们做点紫薯小馒头当加餐。”
邝如许掀开盖子看了眼,满满当当的一锅:“这也太多了吧。”
“多做些送人。”
明天要去找顾秋谨谈生意,江芝也不可能空着手去。虽然顾秋谨看着就不像是会缺东西的样子,但她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带。
第一次去别人家,怎么可能空着手。不管生意谈不谈的成,江芝都得准备些东西。
想着顾秋谨要跟她谈的多半是副食店的生意,她就打算给孩子做点小零嘴。回头再买点水果,有那么个意思。
“那嫂子,我下午没啥事,早回来帮你吧。”
她们临时工业也就是个打扫清理的活,平日里上班有人签个到,下班时点时不点名的。
偶尔缺一次也不要紧。
“不用。”江芝下午时间足,没必要让如许提前走,“你帮我把花生拿出去晒了就行。”
家里花生还是年前如许办年货的时候买了点,再加上家里原本剩的那些。
江芝掀开袋子看了眼,像是有些潮了。她赶忙招呼如许帮忙抬出去,放到院子里晒一晒。
“趁着天好,带出去晒晒。”
花生最容易招虫了。
“好。”如许力气大,也不用江芝帮忙,拎着就带了出去。
厨房里的剩的那点还是对门给的,江芝没想好怎么处理,索性没带出去。
邝如许把花生放到院子一角,拿扫帚先扫干净地。跟在后面的江芝从屋里拿出破袋子拆平铺地上。
子城跟帆帆来帮忙,搬着石头,压平四个角。
两个大人抬着袋子往下倒花生,日头照在脸上,照的人睁不开眼。
他们正在忙活的时候,有三五个穿着中山装的人朝他们走来,其中有一个还是昨天见的公会小年轻。
小年轻明显认识江芝,冲她笑了笑。而后,也没打招呼,他领着人往对面走。
“许组长,那就是赵泽坤赵组长家。”
一行人掠过他们直接进了楼道,片刻,就听见对门的门被敲响。
邝如许低声问:“嫂子,那是来干吗的?”
“可能是来处理事情的。”
昨天来的一行人是来问情况的,只是去了他们家。这一行人倒像是来办事处理的。
工会的小年轻刚刚没有跟自己打招呼,说明今天应该不是来找他们家的。
江芝也是第一次经历这些事情,心中只是隐隐猜测。
“不用管他们,”看宁大娘昨天来家里的状态,现在主动权在他们手里,“收拾完赶紧进去吃饭,下午你不是还要上班吗?”
邝如许点头:“行。”
虽然江芝没有刻意去留意动静,但是还是会有不少消息传到她耳朵里。
她出来翻个花生的空,就看见同楼的王大姐敲他们家的门。
“忙着呢?”王大姐站在他们家院子外,笑着搭话,“周婶子好点没?我下来看看。”
这事儿一闹起来,同楼的邻居三三两两都来敲过他们家门。
江芝怕打扰周瑛休息,跟家里人商量了下,索性都给拒了。
“刚吃了药,这会儿都睡着了。”
王大姐跟院里其他人一样,也不是专门来看周瑛的。
无非是看江芝他们一家子都不好惹,前来示个好。
“那是不太赶巧。”王大姐给她递了了半袋子米糕,“这是我婆婆昨天刚做的,你们尝尝看味道行不行?要是觉得味正,回头拿米我让我婆婆给你们做。”
“那替我谢谢婶子。”
都是邻居的,以后还要久相处。江芝笑着收下,又给他们回了一小袋刚做好的花面馒头。
“王大姐,这是我刚做好的,你带回去给孩子吃。”
江芝不止做了紫薯面小馒头,还做了不少形状各异的小动物状的馒头,用不同蔬菜泥混在面上,做出来的小动物,每种动物颜色都不一样。
再加上细小点缀,看起来色彩鲜艳,形状各异,栩栩如生。
每个馒头也都不大,小小的一个,大人一口一个,像帆帆那种秀敏一点,四五口也能吃下去。
“你这手艺真不错,倒也肯得费功夫。”他们这儿都流行做花馍,但一般都是在过年的时候做些,平日里倒真没这功夫,也没这时间。
王大姐家孩子年纪也不大,五六岁,正是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年纪。但她平日里可没这功夫做这些,自家婆子除了过年也不舍得这么浪费粮食。
孩子嘛,有口饭吃就长起来,不用这么娇气。
王大姐满心欢喜的接过去,短短两次相处,江芝都让她满意的不行。她现在看江芝是觉得哪儿哪儿都好,大方漂亮又会说话。
“妹子,我跟你说,我们那口子今天上来的时候可说了,领导去那家问情况了。”王大姐伸手,暗戳戳指了指上面,压底声音道,“走的时候,领导可说了,要他们先把祝婆子给接回来。”
江芝顺着王大姐视线抬头往上看,正看见祝大嫂收衣服。
两人视线交错,祝大嫂竟然犹豫着给她扯出了一个笑。而后,不待她反应过来,就听见楼道里传来的骂骂咧咧的声音。
“大哥,咱们真得去给楼下那家破落户道歉啊?你看看那家人算个什么东西,捐了点东西就把自己当成了个东西!我早晚有一天得收拾了他们!”
“老二,住嘴。”祝老大被妻子洗脑了一晚上,现在只想把这事给解决了。
站在门口,整了整衣服,伸手敲门。
楼道里不隔音,江芝跟王大姐就站在楼道口聊天。
“别敲了,”江芝动了动脚,往里走了两步,换了个能看见他们背影的地方,“人在这呢。”
祝老二心里不满意,声音根本收不住,看了眼江芝,满脸不屑,哼了声,脸恨不得扭到天上去。
祝老大属实没想到江芝在外头站着,拽了下弟弟,略微尴尬。
“江同志,我们是......”
“别说,也别装,”江芝懒得跟他们费口舌,“你们的道歉我不接受,东西我们也不要。赶紧走,这事等着领导来判吧。”
“走就走,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我们碰了你们能怎么着,又不是我们故意的。道歉我们来了,东西也拿了,你们还要怎么地?”祝老二拉着祝老大就走,“哥,甭搭理她,咱们来也来了,他们自己不接受。咱们去接娘去。”
“祝小军!”祝大哥照着头就拍了祝老二一下,客客气气跟江芝赔了礼,递了东西,“江同志,实在对不住,这是我们的一点儿心意。”
都是家属院的职工,祝婆子一家也就三个职工,一个临时工,外加一对吃闲饭的母子两。祝老大家还有两孩子,算起来,日子过得也是紧巴巴。
可拿出手的东西却是咬着牙买的一罐麦乳精和两封果子。
江芝挑了下眉,难怪刚刚祝大嫂冲她笑了下。
这是祝婆子不在家,下血本了。
江芝眼睛玩味,并没有接。
祝老大两手僵在那里。
祝老二不乐意了,眼看着他哥就要又从兜里掏出一叠钱,脸部表情都心疼的开始扭曲:“哥!”
祝老大不顾祝老二的,生生掏出来,心都在滴血了。
“江同志,这是我们家赔你们的医药费。”
这个就要收着了。
“你们收下后,麻烦帮我们跟工会解释清楚。咱们都是邻居,以后都还得互相帮衬着。”
还解释?
解释再帮他们加几条罪?
江芝只接过钱,数了遍,蹙眉。
“你们这钱不对,少一半。”
祝老二几乎是在咬牙了:“你嫂子应该不归我们管。”
那不是在讹人么!
她嫂子来之前可好好地!
“但我嫂子确确实实是因为你们情绪波动过大,心脏受了刺激。医生诊断说明上不都写的一清二楚吗?”江芝迷惑,“你们不认字?”
“你!”祝老二恨声道,“我娘还因为你们受惊、受凉了呢!要赔那也是你们先赔偿我们!”
“你娘不是跟着你去了一趟警局才受凉的吗?”江芝面露不解,“怎么跟我们扯上关系呢?不是你们自己犯事进去的吗?”
“警局?”在一旁看热闹的王大姐眼睛瞬间闪过吃瓜的神色,“祝老二还去警局了?进里面干啥呢?犯啥事了?”
“那谁知道,”江芝看了眼脸色已经很难看的祝大哥,“许是寻事滋事吧。”
祝老二进警局的事情,工会领导也已经再三训诫过了。进了警局不算,出来了还在医院里折磨护士,故意生事。
他还牵连在其中。
下周在大会上做检讨是避免不了的,估计马上就得调岗。
祝老大已经三十了,周一还要和他爹一起上台检讨。尤其是当着大院这么多人的面,他们家成为了别人口里的笑柄,以后在大院是真的抬不起来头了。
可为了他两孩子,他工作怎么着都得咬牙干下去。所以,这件事必须要尽快解决。
他动作僵硬,木着脸从兜里又重新数出钱票,再次递到了江芝手里。
江芝欣然接下。
“江同志,麻烦领导再来的时候,你帮我们解释清楚。咱们两家已经冰释前嫌了。”
“谁跟你们冰释前嫌?”
江芝跟听笑话一样:“你们家伤了人跟我们赔偿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合着你们给了赔偿我就要原谅你们,那是不是我们家不跟你们冰释前嫌,你们就不赔偿了?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谁不讲道理?”祝老二都快疯了,要不是祝老大拉着他,他都要失控,“谁他娘的不讲道理了。我们都赔钱了,你们还想怎么样?说啊!真以为我们怕你们,不就是个破落户吗?还是个拖家带口从农村来的,你他娘的,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东西了!”
祝老大一个头两个大,拖着祝老二往外走。
祝老二不愿意,拂开祝老大,骂骂咧咧,看着江芝穿新洋气,明艳动人,止不住地携最坏的恶意揣测:“瞧你打扮的那样,你个小娼.妇,指不定身上带着多少病!我呸。”
“祝小军!”王大姐都听不下去了。
“你给我站着!”
江芝喊着他们,端起院角洗衣服的冰冷脏水,迎着他们一头浇上。她气的手都在发抖,手指指着外边。
“滚!”
混着皂角味道冰冷脏污的凉水从头浇下,祝老二呛着鼻子和耳朵,眼睛被水糊着,满嘴都是令人作呕的污浊。
“你别动,我,我打死你!”祝老二拿袖角擦了擦眼睛,可袖子也是湿漉漉的水迹,越擦越模糊不清,“姓江的,你给我等着!”
“有本事你就来。 ”江芝稳住情绪,客客气气跟王大姐打过招呼,然后从院子直接进了家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祝老大张了张口,喊了几句,江芝都没回头。
直到听见门响,他闭了闭眼。
一下午的努力全都白费。
弟弟还在他耳边骂骂咧咧,他脑子不可避免想起妻子说的分家事情。
这样的日子真的还有聚在一起过得必要吗?
——
下午,公社大院。
葛仲看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起身倒水,茶杯推到对面。
“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邝深接过杯子,喝了两口,没吭声。
葛仲把手里的信推过去:“信写好了,看一眼?没什么问题我就让人交过去了。”
邝深拆开,一目十行看完。
“可以。”
葛仲打了个响指,从外面进来个男的,早被吩咐过,拿起桌子上的信很快退了下去。
“至于吗?我可都听说了,那家姓什么来着,祝是吧?周一就该大会道歉换岗了,以后估计见你们都要避着走了。怎么,还不够?你这是要被人往绝路上逼。”
他们这行做的就是三教九流的生意,什么人都认识,什么线都能搭上一二。
年头艰难,在食堂工作的能有几个底子是干净的。
不用他们很细致地查,只找个几个兄弟跟人喝酒打听两句,心里大抵都有数。
邝深没答,把手里的木盒子推过去:“谢了。”
葛仲开了盒子看了眼,是个金光闪闪的寿桃,饱满立体,顿时满意不少。
“行啊,咱们公社有这手艺的人估计都在你那了吧?”
满意是真心的,但最后半句却也真是半打趣半试探。
邝深低头喝水,葛仲也没再往下说。有些事说的太透,伤情分。
他没邝深讲究,从裤兜里随手掏出一沓大团结,也没细数,抽出一半。
“一码归一码,克数我不问了,价格你也别涨我的了。”他递过去的时候,眼里还带着笑,像最开始的那年。那时候葛仲兜里没钱,他也没钱。
大雪夜,葛仲和童枕死皮赖脸地凑他身边,让他请吃面条。
国营饭店的阳春面,不带荤腥,没有鸡蛋,一毛两分。
邝深起身:“先走了。”
葛仲送他:“邝哥,你也收点。那生意太大,你一个人也做不了。”
“想做尽管来,”邝深没准备一个人做,更没准备局限于此,“只别犯我手里。”
他停在门外,抬眼看他,没有丝毫动怒,可言语间的自带力度。
葛仲沉默半响,摸了下自己脑袋,笑了:“那你倒是把手里的线放出来。”
“放你娘的屁,”童枕从外面进来,一听见这话就炸了,“上线是我哥用了命才搭上的。合着你们现在想捡现成的?疯了吧?”
葛仲苦笑一声,这家伙怎么找来了。
邝深倒没童枕反应那么大,只是眼睛轻扫过他:“葛仲,你第一天做生意?”
生意场上人走人回常有的事,就是合作,用不习惯也都是常换。
更何况,这项生意本来就算是邝深从荒芜中辟出来的一条路。邝深一回来,他们那原本干这行的兄弟走不少不说,上下线合作伙伴都几乎跑了一多半。
别说是郇谦做不下去,就连他们都快干到头了。
葛仲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没再往下说:“到饭点了,一起吃点?”
“不吃。”童枕回答的干脆利落,一幅得志的样子,“我们一会儿还都有事呢!”
葛仲看不惯他这样子,伸脚佯装踹他:“滚你丫的。”
出了院子,几人默契停步,葛仲按了下打火机,敲出根烟,咬在嘴里,又让了邝深一根。
凑近点烟时,他轻声喊了句:“邝哥。”
邝深目光看向远处,声音淡淡:“再怎么斗,这都还是姓郇。葛仲,你该聪明些。”
葛仲没吭声,挡风的手指却被打火机灼伤。
“别送了。”
邝深大步离去,童枕跟在后面,走之前,都还没忘瞪他一眼。
“仲哥,”葛仲站的时间太久了,身边人机灵问他,“院里兄弟要去吃饭了,您吃什么?让他们给您捎回来。”
葛仲手指夹着烟,没吸两口,眼睛盯着手指上的伤口。
微凉的晚风拂过衣摆,吹凉身体温度。好半天,他才听见自己的声音,
“阳春面。”
——
另一头,童枕跟在邝深身边,像个小跟班,尽职尽责。
“邝哥,人都安排好了。”
邝深脚步不停,脸上神色都不曾变,路过公社医院,甚至还停在对面小巷里挑了兜橘子。
买橘子的是个很憨厚的老实人,不怎么会做生意,两个竹筐的橘子也只有邝深一个人在蹲着挑。
“俺、俺们的橘子,你放心吃,每个都甜,特甜。”
与此差不多的时间,祝婆子被二儿媳妇扶着出了医院。
祝老二身上拎着东西,跟在祝婆子身边说着中午的事。
祝婆子气的不轻:“那个小贱皮子,看我回去了怎么收拾她!老大还真是的,竟然还给他们上门送钱?他跟你爹是疯了吗?”
“不止呢,娘,我看今早出门的时候,大哥还带了罐麦乳精呢。”祝二嫂挑火,“大哥跟大嫂手里可真有钱,那么金贵的麦乳精没想着给娘留着,竟然还跟楼下那家泥腿子送过去了。也不知道大哥是真么想的?也就是我跟老二没钱,不然,我们肯定天天让娘喝麦乳精。”
“那个不孝顺的糊涂东西!”祝婆子气的直跺脚,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去把祝老大打醒,“耳朵根软的货色,只会听他媳妇的!糟践玩意的败家货!”
她猛然停下,身后跟着骑自行车的男人似刹不住车,直直撞了上去。
“哎呦!”
祝婆子当场倒地,衣服上都印着车轮印。
“你会不会骑车!”祝老二按着车把,对着下来扶车子的人怒目而视。
那人带着眼镜,很是斯文,只看了祝老二一眼,便两手撑着车猛抬了下,一脚踹倒祝老二,脚下生风,动作干脆利落。
而后,他大步跨上车,骑的飞快,径直压过祝老二脚面。
祝老二抱着脚疼的“嗷嗷”直叫,疼痛钻心,再也想不起其他。等他再抬头看的时候,目光所及除了看热闹的人,再无其他。
邝深挑了将近半筐橘子,油纸袋子已经装了两个都没装下。
老板干脆大方的给了他一个筐子,以为他是城里人不会用筐子,还准备伸手帮他背了下。
邝深谢绝,付完钱,单手拎起,目光看向对街。
老板刚刚就听见动静,顺着他目光看了眼,低头找钱,忍不住说了句,“这人也太坏良心了。”
“是,”邝深接过他找钱,对街的两人都还躺在地上,弯起嘴角,略显凉薄,“所以,要遭报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