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五十一谱
火树银花, 2024年如约而至。
赶在新年之后,电影《密信》宣布了上映档期, 正式于春节档在各线影院上映。
事情几乎全堆积在了一起, 沈乌怡忙得四处飞,脚不沾地,跟边原没有太多温存的时间。
周三,沈乌怡落地京城, 忙碌了将近半个月, 终于得以休息, 但她和文姐约好了下午两点通话聊新的电影剧本,仍无法松懈。
进去西山院后, 晴天好多天没见到她人, 叼着拖鞋飞奔到她脚边,一个兴奋激扑上来,沈乌怡笑着往后踉跄了两步, 抱起它亲了一下。
边原这会儿不在家, 她也没和他说今天回来, 本意是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刚回到家, 并不急着去做事, 沈乌怡去厨房拿了罐饮品, 冰箱里码着的全是她喜欢吃的,等她坐下拿出手机,晴天把头靠了过来, 吐了下舌头,贴在她的腿边陪她一起看消息。
沈乌怡另只手温柔地抱着晴天, 身上镀了一层落地窗斜照进来的金光,非常难得地感到一种安静, 幸福。
墙上挂的时钟显示将近九点,发出极其细微的分针摆动的声音。
距离下午约好通话的时间不到五个小时,沈乌怡多看了一眼时钟,放下手机,先上楼进了卧室,没找到剧本的踪影,工作区的桌台上也干干净净。
这段时间出门忙得太久了,一时想不起来,她半低着头往外走,头发垂落下来,她顺手用发绳扎了起来,晴天不知何时跟了上来,停在前面的书房门口对她汪叫,圆眼睛乌黑水汪汪。
沈乌怡朝它笑了下,走了过去,也是现在晴天让她想起,上回自己似乎把剧本随手塞进了书房的书墙里,她弯身狠狠搓了下晴天的头,力度很轻,又亲了两口。
晴天害羞地低声汪了三四声,不好意思留在原地,小小的脚步歪歪扭扭地往下走,尾巴却飞旋起来,暴露了它的情绪。
模样太可爱了,沈乌怡没忍住用手机拍了个照,接下来还要继续忙碌,留着以后想晴天的时候多看看。
书房的天花板挑高,空间宽阔又立体,一整面的白色书墙堆放着各种各样的书籍,整齐地摆在一起,一侧还有两个松软的黑色单人沙发。
原本书墙里只有黑白灰三种色彩,现在里面多了沈乌怡带来的色彩,她看的书总是比较杂。
沈乌怡顺着书脊走过去,稍微思索着,落地窗外一束金光斜洒在一道书格上,沈乌怡按照回忆停下。
上回应该是随手放在了这里。
书格里摆满了书,堆得比较紧密,她微低头,手指划上去,正巧第五本就是那个剧本,旁边的封面有点眼熟,停了下目光,认出是边原放进去的专辑。
抽出剧本的时候,因为排得太紧,另一只手压着使力拿出来。
“啪——”
沈乌怡捏着薄剧本,顺着声响低下头,是旁边放的专辑跟着掉了出来,还有一张从专辑里滑落出来的纸片。
落地窗外的金光偏斜到另一侧,地板上是阴影,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全白,边缘微皱,貌似一张背面的相片。
沈乌怡捡起来翻转一看,愣在当场,掐着相片的两指僵硬。
的确是一张相片。
但相片中是一个女人,穿着朱红色礼服裙,勾勒出绝佳的身姿,角度略微低着头,瀑布般柔顺的乌发下露出白皙的下半张脸,唇色水红,透着淡淡的清冷感,背景虚焦,极有氛围感。
没有完全露脸,但仍然能一眼看出是个大美女。
相片的边缘微微皱起,来历比较有年头了,明显是两人认识之前的事情。
而且边原还将这张相片放进了自己的纪念版专辑。
沈乌怡左胸腔的心跳沉沉跳着,敛着睫毛,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不想过多追究过去的事情,从来没翻过边原的那些东西,但眼下这么巧地发生了,她知道边原比较随性,不是那种会一直记得某件事的人,想不起来要清理也正常。
可心里却莫名堵得慌。
想起之前边原还说她永远是他的唯一,沈乌怡捏着相片的食指紧了下,抿唇自嘲笑了下,都是男人的鬼话。
明显不会是他第一个喜欢过的人。
沈乌怡多看了会儿这张相片,越看越郁闷,脑海光速闪过一些什么,很快,她移开眼,吞了吞喉咙,将相片重新夹在专辑里,再放回书墙,恢复原样。
上午的时间转眼即逝,沈乌怡坐在工作区专心工作,晴天咬着那个jellycat玩偶,在她腿边安静地用爪子玩公仔陪她。
提前把剧本的内容再次过了一遍,勾画了不少讨论点,和文姐打完电话不知不觉已经入了夜,全程晴天就在一旁悄声陪着她。
等边原回来的时候,屋子里静悄悄的,沈乌怡还坐在电脑前,头也不抬,见到边原走近,似乎有点不太想搭理他,说了两句自己在忙就打发他走了。
边原靠在她桌子旁,倚着修长的腿,抬了下眉,盯了她半晌,倒没走,拉着个可移动的小沙发坐在她旁边看书。
沈乌怡间隙抬起眸看了边原两眼,很快又垂下眼睫,没和他对视上。
一直忙过九点,她咬了下唇,看向好整以暇的边原,声音状似随意道:“你先去睡吧。”
说完,沈乌怡不给他拒绝的空间,动了下小腿,示意晴天上去赶他走,晴天会上意走过去咬着他的裤腿往外扒,咬得死紧。
“我还要弄到很晚,你别等我。”沈乌怡说。
边原人被晴天拉着走,模样却闲散得不行,垂下漆黑的眼睫,对上晴天那双圆溜溜的黑眼睛,它还在锲而不舍地咬着他裤腿往门口处退,他哼笑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道:
“啧,胳膊肘往外拐。”
沈乌怡没有忙到太晚,卡着十点半的点上床睡了,但全程没和边原有过多的交流,一副忙得很累的样子。
之后几天都是这样。
小年之前的周末,沈乌怡没有通告,放了一天假。
临近春节,城市挂上了许多喜庆的装饰,雪一落下,白茫茫中夹杂着热闹的红。
沈乌怡约了施思蔓出去喝酒,久违地回到了X酒吧,心情却和最初截然不同。
“你好不容易休假一回,不和那谁一块?”施思蔓递给她一杯金汤力,笑睨着她打趣。
昏暗的环境中,流动着低迷的音乐声,人的聊天声渐渐隐匿在其中,时明时暗的灯光打照在人脸上,映衬得情绪并不明朗。
沈乌怡缓缓运出一口气,神情笼在半暗的灯光中,看的不是很真切,垂下眼睫,两下便饮尽了那杯酒,冰块咬在唇齿,沁人心脾的凉。
“提到他我就来气。”沈乌怡嗓音闷闷的。
“怎么了这是?”施思蔓偏头认真看向她,沈乌怡又拿了一杯酒,靠着她的肩膀沉默了一会儿。
等口中的冰块彻底消失融化,寒凉的味道似乎仍留在舌面,她抬头灌了两口酒,开口的时候莫名嘶哑:
“前些天,我在他书房里发现了一张女人的相片,看着挺久了,还夹在我们的合作的那支专辑里……”
施思蔓愣住,“不是吧?他以前有喜欢过的女人?”
“不知道。”
沈乌怡说着,见施思蔓掏出了手机,有点迷糊地问她在干嘛,施思蔓抬起头,神情带着替朋友不平的怒气,“要我打个电话问问谢明言吗?”
成功制止住施思蔓后,沈乌怡松了下气力,“真不用啦。我还没和他提过,就是有时候想着——”
“心里还挺酸的。”
她一直没想好该怎么和边原提起来,不想作出一副抓着过去咄咄逼人的姿态。
沈乌怡就是这样的性格,经常喜欢闷在心底,不想说的时候谁也撬不动。
“行,”施思蔓叹了口气,轻拍了拍她的头顶,“那喝酒吧。”
沈乌怡缓慢点了点头,拿起酒杯跟她对碰了下,辛辣的酒精从喉咙里滚落下去,一个劲地烧着胃部。
回到家,沈乌怡浑身酒气,半醉半醒地倒在沙发上,懒得动弹一下,连晴天趴过来都没反应。
不远处的门发出一声响,晴天原本趴在沈乌怡膝盖上,听见声音即刻跑到门口,绕着男人打转,嘴里发出很急又响亮的汪叫声。
边原叼着一根香烟,停在原地,顺着晴天扒拉的方向抬眼,看见一只醉鬼倒在沙发上似乎不省人事。
不等他完全走近,那只醉鬼像是同样察觉到了来人,猛地坐了起来,发丝凌乱,却一点不减她的漂亮,一双眼眸清凌凌透着水光,直勾勾地看着他。
沈乌怡抬起头,脑袋在边原的胸膛下面,一声不响地盯着他。边原抬手想扶住她的后脑勺,露出了手腕黑色的SWY纹身。
烧灼的酒意从胃部直直往上攀爬,盘缠到了大脑,沈乌怡看到他手腕的那串纹身,气从心头上来,冷不丁地推开他的手,力气软绵绵的。
想要转头不看他,但睁着眼睛,只瞪着他不说话,头发柔顺地披落在脑后,白皙的脸颊上浮出两道绯红的印记。
这样的目光十分熟悉,近些天来常在沈乌怡身上出现,却什么也不肯说。
边原含烟,低着修长脖颈,对上她的目光,动作极其温柔地摩挲了两下她的脸侧,声线很低,缓缓开了口:
“想问什么?”
沈乌怡醉得并不彻底,此刻清醒了几分,纤细的手指挪开他的手掌,轻哼一声,似是在赌气:
“我问了你就会说?”
这话说完,沈乌怡偏头,又转回来看着他,瓮声瓮气地补充了一句:
“不是实话不想听。”
边原笑了一声,很磁性,他抬手用手掌托住她的脸,微微往上抬,倾身,几乎是贴着她的鼻尖,距离近到连呼吸的气音都能听见,胸膛微震,他嗓音里夹杂着轻笑,缓缓抛出一句话:
“宝宝,我没骗过你吧?”
淡淡的烟草味环绕过来,夹杂着他身上那股格外蛊人的冷冽香气。
“你骗了。”沈乌怡盯着他,伸出根手指,指着他手腕的纹身,“你说我一直是你的唯一。”
边原掐了烟,下一秒就反身把他抱腿上,一起陷进沙发里。
沈乌怡猝不及防被他的身上的味道完全包围,侵略性气息,她使不上力滑出来,干脆就着这样的姿势继续控诉他:
“你以前喜欢过别人。”
边原大腿抵着她的臀部,微低着头颈,气息暧昧地在她锁骨上打圈,手掌扣住她的,有一搭没一搭轻轻地捏着她纤细泛粉的指节,眼皮没抬一下,语气好整以暇反问她:
“谁?”
沈乌怡感觉到浑身都被酒意烧得微热起来,她低头看着他扣过来的手,没过多思考,想到什么便直接做了,拿起他的手指就咬了一下,似有点气狠狠地说道:
“别想否认——”
“你书房,我都看见了……你在《Tournesol》专辑夹着的那张陈年旧照。”
发现了那张相片之后,沈乌怡确实郁闷了好多天,但是后面又隐隐约约觉得眼熟,心下难免膈应地猜测会不会是哪个曾经认识过的女人。
越想越膈应,现在终于趁着酒意问了出来。
边原眼神暗了下,拇指指腹轻擦着被她咬过的那截指骨,上面触到了一点女孩湿而滑的舌头,留下齿间的触感。
非常轻的一道咬痕,冷白色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打眼。
边原抱着她,缓慢哼笑了一声。
难怪那之后就对他态度说不上来的微妙。
“你以为是别人?”边原说道,眉目懒散地一抬,抓住她游走的视线。
沈乌怡愣怔,没被他牵着走,问道:“什么意思?”
边原单手搂着她,不让她趁机滑走,拍了拍她不安分的臀,低头,另只手拿手机,微弱的荧光映在男人隽挺的轮廓。
很快,边原调出了那张照片,放到她眼底下,“这张?”
根本不用看清,只一个余光就能认出来就是那张专辑相片,沈乌怡潋滟的眉眼跳跃着恼气,打了一下他的手臂,“你还留在手机里!你是不是对她……旧情难忘?”
说到最后面几个字,沈乌怡咬牙切齿,抬眸瞪着他,明明是生气的模样,语气却温软,透着股说不上来的甜劲,还挺勾人。
边原呼出的气息刺在她的后颈,流动着微热的温度,滚动了下喉结,闻言低笑了一声,直接应下:
“嗯,难忘。”
沈乌怡没听清他说的什么,径直继续往外丢话:
“你甚至还把她的相片,放在我们第一次合作的专辑里。你太过分了。”
说着,沈乌怡在他的怀里挣扎起来,乌发在他的手臂上彻底动乱了,还有两根缠在唇角,衬得唇色更红艳。
边原毫不费力地按住她,沈乌怡头撞了一下他结实宽阔的胸膛,边原不缓不急地压下她的后颈,直直对视上来,心里痒得紧,喉结上下滑动着,亲了下她。
接着就以这副好整以暇的模样,身姿懒散地靠着,将手机递得近了些,嗓音低而沙哑:
“宝宝,再看仔细点?”
沈乌怡看着凑近的手机屏幕,还没去生气他突然亲上来,有些没反应过来,愣着看了几秒,随即又抬眸看向边原。
边原后背仰靠着沙发,头挨着,隔着一拳的距离和她对视,坏坏地勾着唇,没直接挑明,只提醒了一句:
“时尚盛典。”
没回忆多久,沈乌怡很快想了起来。因为这么多年,沈乌怡就参加过一次时尚盛典,那会儿还没被华跃彻底雪藏。
依稀记得那时候确实是穿了这么一套朱红色礼服裙。比较久远,她努力辨认了一会儿,不得不败下阵来。
所以这还真是她。
当年那晚的造型上过热搜,照片直接火出了圈,给很多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原来边原也不例外。
自己参加过的活动照片,反而自己却不记得,还要因此闷闷不乐这么久,还跟男朋友兴师问罪。
沈乌怡尴尬地蜷了下手指,身体里的酒意都快要褪去,声音极低道:“哦……我真忘记了。”
她动了动嘴唇,决定顺应自己想走的冲动,手臂往前一撑,没走出两步,直接被男人扛着丢在沙发上。
下一秒,边原高大的身影覆上来,把她压在下面。
两人的姿势对调之后,沙发上霎时间变得狭窄,气息暧昧地交缠,她的目光被他紧紧压着。
“阿原,你先起来——”
边原没动,眼神暗沉浓郁,抬手把她的发丝拨动到一侧,气息落得更密,嗓音微哑透着性感的磁调,缓缓出声:
“上次你问我,为什么挑中你。”
话音落下,沈乌怡莫名安静了下来,心跳愈来愈猛烈,目光撞着他的,脸温没有防备地一直窜高,看着他冷感又毫不掩饰欲望的脸贴近,两片唇若即若离。
沈乌怡眼睫颤动的频率完全不受控,轻微颤着声音问道:
“……为什么?”
边原盯着她,缓慢笑了一下,敛起散漫,神情格外认真,语气不急不缓:
“没有挑,一直是你。”
他心中的女主角人选从来只有她一个。
沈乌怡心弦控制不住地极速颤动,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回视着他眈眈的目光,却忍不住想要垂下眼,躲避这过速的心动。
边原指尖挑了下她的发丝,屈着指骨,用两指把她的脸掰回来,力度不大,鼻尖摩挲着她的,漆黑的眼眸中倒映着她,一字一顿缓缓道:
“你就是我,唯一的女主角。”
从开始就定了。
一直是你,也只是你。
边原着重了后半句的字眼,一字字仿佛足足敲在她的心头。
当初边原在准备《Tournesol》专辑,MV女主的选角递给了华跃,难怪会找上她。
原来他从始至终就定好了是她。
陈年相片是她,专辑MV女主也是她。
沈乌怡看着边原深邃漆黑的眼眸,脑海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是他的始终如一。
想着,沈乌怡弯起眼睛,似是盛满了灿星,笑得很漂亮,抬手勾住他的脖颈,还没开口说话——
下一秒,边原暗着狭长的眼眸,尖锐的喉结上下滑动,在冷白脖颈上尤其显眼,嘴唇直接堵了下去,霸道地侵略进她的唇齿。
冷冽中透着薄荷辛的气息,径直侵入。
边原单手控住她的后脑勺,令她不得不仰头承受他来势汹汹的吻,柔软的舌尖勾着,酒气从她这边被渡到他唇里。
愈吻愈深,欲望随着深吻灌入空气中,暧昧地成了一道阴影。
两人交换了一个酒气的吻。
松开的时候,两人的气息都不稳,沈乌怡眼眸里明显漾着水光,展唇笑着,声音温软:
“阿原,你现在好爱我呀。”
窗外的夜色昏暗,透出几盏格外明亮的灯光,有车驰过,光影在夜幕中闪动。
边原一只结实的手臂撑着沙发,看着她脸上因他而出现的暧色,眼神缓缓一变,轻哼笑了声,低嗯一声应下来,“是。”
沈乌怡盯着他,唇角笑意不减,向他抛出一个问题:
“为什么?”
边原略抬了下眉,眸光深黑,嗓音懒散:
“认定你需要理由?”
爱了就是爱了,没有道理可言。
沈乌怡对准他的视线,温温吞吞地拉了下尾音,腔调温缓:
“人生还有那么长,你就这么认定一个人——”
话未说完,直接就被边原出声打断:
“不是一个人。”
边原看着她,顿了下,一字一句道:“是你。”
在边原这里,一个人就只是“你”,沈乌怡而已。
沈乌怡左胸腔里的心脏跳动得愈发有存在感,无法克制住心动,她颤着睫毛偏眸,看向侧方的玻璃窗,蓦地就看见了那些夜色中矗立的灯。
沉默了几秒,沈乌怡软着声叫他:“阿原。”随即看着那群闪亮的灯,眼眸里同样被映上暖黄的光彩,头一回主动和人说起自己的感触:
“以前我看到万家灯火,很能理解大家为什么那么渴望拥有其中一盏,因为大家似乎下意识把灯光和热闹挂钩到一起。毕竟有灯光就有人在。”
“而且那还意味着,有人在一直等他。”
所以从前她常常感觉自己是孤零零的一盏灯,无比想要融入进去灯火万家。
沈乌怡转过头,撞上边原漆黑不见底的目光,心口紧了下,而后勾起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温声道:
“但是现在,我终于不用羡慕了——”
“万家灯火中,我也有一盏是为自己而亮的了。”
往日很多个夜晚,沈乌怡曾无比想要万家灯火有一盏为自己而亮,哪怕盈盈。
边原真的如他当初所说,她所有的渴望,都有他来实现。
窗外有冬日的烈风拂过,昏黄耀眼的灯光随着晃动了下,将沈乌怡的思绪拉了回来,沈乌怡抬眼,继续笑道:
“阿原,谢谢你。”
边原胸膛轻微起伏着,压着她的身躯似是有些变化,手臂肌肉隆起绷紧了下,漆黑的眼睛像一道深渊,一个不经意便跃了进去。
沈乌怡的神情格外认真,尽管长睫颤动着,红着脸,仍然努力和他对视上,眼眸潋滟好似夜空星辰,令人挪不开眼。
边原牢牢箍紧她的腰,抱着她起了身,靠在沙发上,手臂碰着她的背,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低头从她的锁骨吻上来。
沈乌怡被他弄得痒痒的,抓了下他的手腕,正好碰到他的纹身,“你……干嘛?”
“惩罚你。”边原哑着嗓说。
“……啊?”
“说什么谢。”
沉寂中,边原徐徐叫了她一声,神色渐渐认真起来,脸上的散漫全敛得干净,盯着她缓缓出声:
“我心底有一盏灯。”
然后不缓不急继续道:
“是你点亮的,沈乌怡。”
啪地一声,似有烟花炸在心上。
沈乌怡怔住,她是完全没想到,边原会这么说。
沙发上骤现道道折痕,光影迷离。
沈乌怡微低头,从他的唇中逃出来,红唇上一片水色,忍着胀酸的感觉,抓住他的肩膀,声音极轻:
“阿原……我想要你。”
很久之前她就想要了。
边原眼睛微湿,泛着红,额前的黑发也湿透了,盯着她眼睫下漾着的水雾,哑声哄着她:“都给你。”
她想要什么,他全部毫无保留。
沈乌怡是他的锚点。
有她在,边原才有归属。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乌怡松松咬住他的手,无声抗议。
边原低低的嗓音响在耳边,似是笑了下:
“还想要什么?”
沈乌怡被他抱起来,手撑着另一边,抬头径直跳进了他眼眸里的深渊,沉吟道:
“——那就一直爱我吧。”
边原胸腔微震,引得她也在微震,身上汗津津,低笑了一声,抓着她的视线,漆黑眼睛里似含着情:
“世界末日我也会爱你。”
对视的那一秒,仿佛看到了永恒。
边原颀长的身影朝她压低了下,在她耳边重复了以前新年盛典当众告白的那句话,说英文的嗓音更加透着蛊人的磁性。
“I love you to the moon and b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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