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卫灵犀斜靠着软枕，腰实在是酸的要命。

　　银蕊接下她递过来的茶：“是萧五爷与五夫人在院子里跪着呢。”

　　“跪着？谁让他们跪的？”卫灵犀纳闷。

　　“他们自己要跪的，听说今日要去戍边了，可能想要与夫人告辞。”

　　提起这二人的所做所为，银蕊满脸的嫌弃：“我都跟他们说了，小姐您身子不适正在休息，不准他们搅扰，可他们可倒好愣是跪在院子里不走。”

　　听银蕊这般描述，卫灵犀已然明白了这两个人心里在想什么了。

　　“夫人，夫人求求您见见我们吧！”

　　“我们给夫人磕头了……”

　　银蕊越听越觉得讨厌：“小姐，我去命人将他们撵走。”

　　“不必了，你去告诉他们让他们等着。”

　　“是，小姐。”

　　银蕊推开门，见萧五爷与五夫人依旧跪在地上含泪恳求。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银蕊冷哼一声，尖利利的话语像是刀子一般扎向他们的心，“坏事都让你们做绝了，这辈子落不了好下场，死了也得下十八层地狱。”

　　“银蕊姑娘，你说的都对，我们求求你让我们见见夫人吧。”五夫人哀声恳求，神情凄婉。

　　“我们夫人发话了，让你们等着。记住，别再哭喊着嚷嚷了，再吵着我们夫人。”

　　“是是是，都听姑娘的。”

　　卫灵犀在屋里简单梳洗过头，头发随意地绾了一下便出来了。

　　萧五爷与五夫人见状，急忙扑在她的脚下，不停地磕头。

　　五夫人：“我们知道我们做的事情太恶毒，您与大将军都不会原谅我们的。”

　　萧五爷：“今日一早便有官爷在府门外等着，说要带我们去戍边……我知道此一去，我们二人便再也回来了。子澄年幼，不能跟着我们，日后孤苦无依。还请夫人看在我们曾经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过，对子澄多多照拂……”

　　“是啊，这都是我们俩人出的恶毒主意，跟孩子没关系。”

　　“对对对，夫人，稚子无辜啊……”

　　萧五爷与五夫人说完，二人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他们二人此去，不知道何时会死，所以，迟迟不去便是为了托孤。

　　卫灵犀垂眸看着二人，缓缓开口：“你说的没错，稚子无辜，我不会难为子澄的。他怎么说也是萧家的子孙，日后便抚养在我婆母身边了。”

　　“三姨老夫人是个善人，定然不会苛待我们子澄！谢谢，谢谢夫人的安排！”五夫人跪在砰砰地磕头不止。

　　“夫人，外面又在催了。”木梨匆匆进来，“他们说再不带他们二人走，便没有办法交差了。”

　　“去吧。”卫灵犀摆摆手。

　　萧五爷与五夫人二人齐齐磕了两个响头：“夫人心善，我们二人余生会替夫人诚信祈祷，祈祷夫人身体安康，平安顺遂！”

　　银蕊见自家小姐也没有什么要说的了，便冲着府里的小厮说道：“带走吧，别让官爷等急了。”

　　萧五爷与五夫人了却了心愿，也没有什么要说的了，便起身要离开了。

　　在两个人的身影即将消失之前，卫灵犀突然开了口：“若是你们二人有一天死在了边陲，我会告诉子澄，你们二人是为国捐了躯。”

　　萧五爷顿时便明白了，当即又是跪地叩拜：“多谢夫人！”

　　这是为了让他在自己的孩子心目中留下一个光辉的形象，也不至于让子澄日后在人前抬不起头来。

　　待二人离开后，卫灵犀正准备回去休息，就见子澄闯了进来，扑通跪下抱住她的腿：“婶母，求求你了，让我见见我爹娘吧？求求你了……”

　　看他哭的可怜，卫灵犀心肠软了：“去吧，趁着你爹娘还未走远。”

　　银蕊不放心，怕那一对儿夫妇对着子澄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便紧跟了过去。

　　萧子澄走后不久，萧母便匆匆赶来：“我拦不住那孩子……”

　　“无妨，母亲，就让他见一见吧。”

　　萧母缓缓点了点头。

　　一番痛哭之后，最终还是要离别，萧子澄只能看着父母二人越去越远。

　　送走了父母之后，萧子澄便病到了。

　　夜里发起了高热，胡说说了两三天。

　　楚玉试了针，也开了汤药，连续又服用了三天，萧子澄才慢慢好起来。

　　但是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一张小脸上属那两个大眼睛最突出了，可怜巴巴的蓄积满了泪水。

　　卫灵犀也因为此事心中感到难受，连续两日食欲不佳，夜里也睡不好。

　　“夫君，我时常在问自己，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承了一夜雨露后，她明明已经很困倦了，却依旧睡不着。

　　此刻，她窝在萧珩怀里，低声地问着他。

　　“何错之有？”萧珩摩挲着她柔滑细腻的脸颊，“他们二人连自己的亲侄子都能够下得去手，而且还带着子澄一起作恶！我这么处理他们已经很宽容了！子澄养在我们身边，总要好过跟着这样的父母好！”

　　卫灵犀不语，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萧珩继而说道：“子鹏算是彻底废了，总不能子澄也废了。明日我便请教书先生给他教授课业，让他读书明理。”

　　“夫君说的是。”经他这一番劝解，卫灵犀心里舒服多了。

　　“睡吧。”萧珩抚摸着她的青丝，“方才忘记告诉你，长公主明日要出宫游玩，约你一起去赏景。”

　　“南州的天气这么冷，有什么景致可赏的？”卫灵犀动了动身子，换个姿势，“还是屋里暖和些，我能不去吗？”

　　萧珩笑道：“若是这般总是窝着，对你的身子也不好。该出去就出去走走，曜儿交给银蕊和木梨你也该放心。明日一早，金蕊和连翘也便到了，到时候你身边又要热闹了。”

　　“嗯。”卫灵犀乖巧地点了点头。

　　既然萧珩安排她出门，又是和长公主一起，这安全问题自然不必担心了。

　　她在府里待得太久了，确实也该出去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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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催催萧夫人。”赵娇在马车里坐得都不耐烦了，她托着腮，望着将军府那威严有力的牌匾，终于对侍女发话了。

　　“来了，长公主都等着急了吧?”卫灵犀从将军府里出来了，打扮的明艳动人，步伐轻盈，摇曳生资。

　　第455章 那个老混蛋，他敢！

　　“你可算是出来了，这大周朝能够让本公主一直等着的人，也就你一个了。”赵娇笑道。

　　卫灵犀被丫鬟环儿扶着上了马车，坐定了才笑着说道：“昨夜孩子闹腾的欢，除了我，别人都哄不下，所以睡得晚了些，也便起晚了，还请长公主原谅。”

　　她说这话的时候，赵娇的目光就落在她脖子的位置，衣领遮挡不住那若隐若现的一片红痕。

　　赵娇嗤声笑道：“到底是孩子哄不下？还是男人哄不下？”

　　卫灵犀转过头来，看见赵娇眼底那玩味的笑意，心下已经明白了。

　　她脸一热：“长公主也是过来人了，何必要戳破？”

　　赵娇抬手指了指她脖颈的位置：“今日的衣领低了些……恰好被我给看见了。”

　　卫灵犀竟未发现这里还隐藏着一枚痕迹，她咬咬牙，心里将萧珩狠狠又骂了两遍。

　　“长公主殿下，我们今日要去哪里游玩？”为了遮掩自己的尴尬，她急忙转移了话题。

　　“城里转转吧。”赵娇道，“来了有几日，除了卫府便是皇宫，都没有来南州城逛一逛。”

　　“那我便给公主做向导吧，虽然我逛的也不是很多，但多少比长公主多一些。”

　　“那就有劳了。”

　　赵娇懒洋洋喝令一声：“走。”

　　马车缓缓行驶，赵娇便问卫灵犀：“这南州城可有景色也好，吃食也多的街道？”

　　“那要去城东了。城东的百花街街两侧商铺林立，还有各色卖小吃的，卖小玩意儿的都很多。在百花街附近还有一条城中河，河畔有一个茶楼，酒肆，可以坐在楼上观景，看人生百态。”

　　“好，就按你说的做。”

　　马车拉着两位贵人在城中转悠了半日。

　　中途，卫灵犀带着赵娇逛了几处布庄，扯了几匹花色新鲜的布带回去，又去逛了胭脂水粉铺，还去逛了逛香铺子。

　　尽管这些宫里都有，但是毕竟是女人，哪里会嫌弃这些东西多呢？

　　逛得就是个心情。

　　眼看到了晌午，二人便去了一家临河的饭庄用饭。

　　这饭庄景致不错，靠近窗口可看见这河对岸尽染的层林，也能看见一艘艘小小的乌篷船在河面上穿梭垂钓。

　　“两位夫人是打尖？”店小二殷勤上前询问。

　　“嗯，选个临窗看景的好位置。选得满意，有赏。”赵娇道。

　　赵娇身后跟着的侍女，摸出一锭银子丢给店小二。

　　店小二眼睛都直了，头点的更加殷勤，那腰都恨不得弯到地上了：“贵人请，请！”

　　临窗的地方有两桌，这两桌平日里的价格都很昂贵。

　　这店家也是人精儿，一个小小的饭庄里的位置还被分了三六九等。

　　“来，二位贵人请。”店小二取下肩膀上搭的抹布，卖力地在桌子和凳子上来回拭擦几个遍，又用衣袖又擦了两个来回。

　　卫灵犀便坐下了，朝窗外望去，发现其实还是另外一张桌子的位置更好，景色也更好。

　　“麻烦我们要换张桌子。”卫灵犀道。

　　店小二立刻面露难色：“夫人，这恐怕有点难。”

　　“怎么？是我们给的银子不够么？银子若是不够，我再加便是。”赵娇蹙眉斜眸望着他。

　　“不是不是，贵人给的银子够多了。只是……只是那张桌子是给另一位贵人留的……”

　　“那人不是没来吗？”赵娇道。

　　“是，现在是没来。或许来，也或许不来。但是，这位子得留着，万一那位贵人来了，发现没有位置了，我们可是担不起这个责任啊……”店小二无奈地说道。

　　“那人付了银子？”卫灵犀追问。

　　看店小二这表情，她感觉那人并不像是付了银子的。

　　“没有。”店小二苦笑。

　　“没有给他留什么？若是他付了银子，你留便留了，我们既是晚来，绝对也不会再去惦记那张桌子。可他没留银子，你凭什么不给我们坐？”赵娇眉梢挑得高高，一双丹凤眼斜起人来目光显得格外凌厉。

　　店小二心知，这定然又是个有身份的官家小姐，怕又是个惹不起的。

　　“阿娇。”卫灵犀已经猜出来了，“怕是对方身份不低，这店家惹不起。”

　　店小二猛点头：“这位夫人说的一点都没错，我们惹不起这位。这位要是一生气，能把我们这店都给拆了！”

　　“呦？”听他这么一说，赵娇的脾气顿时上来了，“那人是谁?你倒是说来与我听听？我可是要瞧瞧是谁的身份这么硬，青天白日的都敢拆别人的店！”

　　店小二也不敢惹赵娇，忙低声道：“秦国公府的大老爷，秦循。”

　　听到这个名字，卫灵犀真是恨的牙根子都痒痒了。

　　“这个仗势行凶的混蛋！”卫灵犀低低骂了一声。

　　“哎呦，夫人，夫人可不敢骂啊。若是让他听到了可不得了啊！”

　　“就骂他了！”卫灵犀冷哼，“这孽做的太多了，迟早要下地狱的。”

　　店小二被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倒不是他怕什么，他是替眼前这两位如花似玉的贵人捏了两把汗。

　　“不瞒你说，这秦大老爷啊……喜好赏美……美人。那后宅里美妾成群，若是两位贵人家世抵不过秦大老爷的话，就速速离开了吧……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怕您二位被他瞧上了……这……您懂得。”

　　“他敢！”

　　“他敢！”

　　卫灵犀与赵娇异口同声。

　　“你不用管，他那个老混蛋，我可不怕。那张桌子收拾出来，若是他来了，你尽管如实汇报！有事情，我担着便是。”赵娇道。

　　店小二见她语气这般的硬，都敢和秦循叫板，心中迅速的思索了一番。

　　敢跟秦国公对着干，脾气又任性的年轻女子……

　　这怕不是刚回朝不久的天骄长公主吧？

　　再看另一位，他隐约觉得像是大将军的夫人。

　　这二位……

　　店小二心中明了后，嘿嘿一笑：“有您二位这句话，小的立刻给二位收拾出来！好酒好菜的招待上！”

　　“懂事儿。”赵娇唇角一勾。

　　这边店小二飞快的传菜，每道菜这份量都非常足，色香味俱全。

　　除此之外，专门赠送了一坛子佳酿给二位。

　　“尝尝，这家饭庄的味道应该不错。”卫灵犀夹起一筷子菜放进了赵娇的碗里。

　　赵娇一尝，这味道果然不错。

　　逛了一上午，二人早已经饿得不得了了，正要大快朵颐，便听到一道愤怒的声音传了过来。

　　“店小二，我让你留的桌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