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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鬼鬼祟祟的

我们全村穿九零啦 香酥栗 23181 2026-04-21 12:45

  田甜捡了十块钱, 钱都没握紧呢,就被好几个人围上来了。

  谁让这是放学时间呢。

  大人小孩儿都是这个点。

  “哎,这是我丢的。”

  “不对, 是我,我丢了十块钱。”

  “甜丫头你可不能昧下来, 这是我的钱。”

  一下子窜出来好几个老娘们, 那真是一点也不待迟疑的, 个顶个的想要这个钱。

  “老王婆子,你别瞎说哈,这个钱是我掉的,怎么就是你了?你可别想趁机占便宜啊。”

  “你放屁,这钱是我的。”

  好么, 立刻就吵起来了,还有人想要伸手夺钱呢。

  田甜高声:“停!”

  她皱着眉毛, 觉得这些大人真是不像话, 她深吸一口气,说:“我会把钱交到村委会,你们谁丢钱了直接去村委会说。”

  她反应倒是快, 立刻就甩脱出去。

  孙婆子不自在的说:“干啥送到村委会?这钱就是我的,你直接给我不就成了?”

  “你放屁, 这钱是我的!”

  大家都想抢呢。

  田甜:“村委会!”

  她可不听这些老娘们的, 坚定的很。

  宋春梅听到这边是自家闺女的动静, 直接冲过来:“怎么回事儿?谁欺负我闺女,要死是吧?”

  她直接就要撸袖子了:“这么大岁数了欺负小孩儿,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们家好欺负啊?为老不尊是吧?”

  “你看你这话……”

  田甜:“娘, 我们去村委会。”

  田甜直接拉着她娘走人,村委会这边也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呢, 就看到浩浩荡荡的人。听说了大家的来意,古怀民主动站出来说:“原来你们这么多人都丢钱了,不过你们放心,我们的钱币发的时候都有记录,每一张都是独一无二的,我下午让会计找一下底根,很快就能找到发给谁。至于冒领的人……”

  他说的跟真的一样,但其实,没人知道他是忽悠。

  大家瞬间都有点不自然,不敢说丢钱了。

  古怀民笑容敛了敛,扫了过去,王婆子立刻说:“哎,我的钱好像是放在家里没揣出来,是我记错了。”

  “我可能也记错了。”

  “我也是……”

  古怀民:“行了,这一次就算了,挺大岁数的人了,以后别干这种事儿了。”

  刚才还在争抢的几个人都怏怏的。

  古怀民揉揉田甜毛茸茸的脑袋,说:“田甜同学拾金不昧,是个好孩子。”

  田甜露出小米牙,笑眯眯的翘着嘴角。

  古怀民从抽屉里抓了一把“糖”递给她:“来,这个给你,奖励你。”

  田甜:“!”

  她瞪大眼睛,好奇地问:“这个是什么啊?”

  她没吃过。

  古怀民:“泡泡糖,大大泡泡糖,你看过广告吗?”

  田甜一下子反应过来,点头:“看过。”

  这个她知道的,广告的时候经常播,她攥紧了泡泡糖,脆生生的:“谢谢古伯伯。”

  古怀民:“小朋友做好事就是会收到奖励的,拿着吧,吃完了吐掉,不能吞啊。”

  田甜清脆:“知道啦!”

  孙婆子嫉妒的看着田甜,说:“这臭丫头运气真好。”

  她就恨啊,自己如果快走几步,是不是捡到钱的就是自己了?如果是她捡到钱,保准不上交。

  十块钱啊,那能买不少粮食了啊。

  她嫉妒的要命,眼珠子一转,说:“田甜啊,这大大泡泡糖,孙奶奶我也没吃过,你给我一个尝尝吧。反正你有这么多。”

  “对啊,我也没吃过。”

  宋春梅:“你们真好意思啊,还跟孩子要东西,我倒是要去问问你家田大叔,这怎么都过不下去了吗?竟然连孩子的东西都不放过?真是要了命了!”

  孙婆子:“你这小媳妇儿说话可真难听,我这不是逗逗孩子?”

  这话引来附和,宋春梅:“呵呵!”

  直接冷笑出声,阴阳怪气:“逗逗啊?那孙大娘也给我们家送点鱼虾蟹什么的呗?”

  孙婆子:“你想得美!”

  宋春梅:“开玩笑嘛?你都能开玩笑我不能?呵!您可真有意思。”

  “你你你!”

  宋春梅可不好欺负,她说:“大娘您还不回家做饭啊?您在回家做饭您家儿媳妇儿又要打起来了。这家和万事兴啊!孙大娘。”

  孙婆子气死了,她想骂人,但是好几句话在嘴里,犹豫了半天没敢说出来。

  不得不说,当年宋春梅大肚子拿着菜刀就要砍死妹妹宋春菊,那可真是太有威慑力了。到现在,也没有人打破这个发疯的记录。而且逃荒的时候,她也展现过自己泼妇的实力。

  所以吧,孙婆子生气,但是心里却不大敢惹宋春梅。

  这娘们可比她婆婆有战斗力,也是真敢下手。

  她哼了一声,“我不跟你小辈儿一般见识。”

  说完就走。

  宋春梅扬头:“大不了打架,我可不怕!走,闺女,回家。”

  田甜:“好嘞。”

  “还有我……”

  田桃一直跟在田甜的身后,委实没有啥存在感。

  田甜吓了一跳:“嚯!你没先走?”

  田桃震惊:“我一直跟着你的啊!”

  田甜:“……”

  宋春梅没忍住笑了出来,说:“走吧走吧。”

  几个人一起回家,陈兰花赶紧迎了出来,说:“泡泡糖呢?”

  你看看,这消息就是这么快。

  谁家要是有个蟑螂,估计都能分分钟传遍全场。

  田老头儿:“老伴儿!”

  他呵斥一声,说:“那是孩子的糖,你看看你这是干啥。”

  陈兰花:“咱家不是没分家……”

  她嘟囔起来。

  “那你也不能要孩子自己的东西啊!甜丫头甭理你奶,你自己留着。”

  田甜眨巴大眼睛。

  田东凑上来:“妹子啊,我看看呗?我不要,就看看。”

  田甜寻思一下,说:“我来分。”

  她爽快的说:“爷奶分一块,爸妈分一块,二叔二婶一块,哥哥跟姑姑分一块,小南小北分一块,田桃和彩云分一块。我今天做了好事,我自己独享一块,可以吗?”

  她抓这一把,一共七块,回来的路上她就想过怎么分了。

  她小脸儿上是很明媚的笑容:“这虽然是我拾金不昧奖励的,但是我们是一家人,又是第一次吃泡泡糖,所以我觉得每个人都要尝一尝。人多糖少,只能这么分啦,以后如果还有好事儿,我们每个人都能分一块了。”

  一番话说的全家各个儿眉开眼笑。

  田老头儿意味深长的看着大孙女儿,越发的觉得这丫头不管是机灵劲儿还是做事儿,反应那是真的快。不管咋地,在她这个年纪,做的都是很好很好了。

  田老头儿:“行,那听你的,你们几个还不赶紧谢谢甜丫头。”

  “呜呜,堂姐,你太好了。”田桃激动的不行,她看过广告,可没想到自己也能吃!

  没想到哦!

  田甜很快的就分好了,她说:“我把这半块给彩云送去。”

  田老头儿:“去吧。”

  田青松:“我不要,媳妇儿你自己吃,我一个大男人吃这个小孩儿的东西干啥。”

  宋春梅掐他一下,说:“少说屁话,这是你闺女的心意。”

  田青松喜滋滋:“还得是我闺女啊……”

  大雨下个不停,风也起来了,这天儿真真儿挺冷,但是大家心里倒是热乎。

  “田甜!田甜!”一阵鬼哭狼嚎的叫声响起,一个小伙子冲了进来。

  田老头儿:“你这是干啥?嚎什么嚎?”

  来人正是青槐。

  青槐:“田甜呢?她捡到十块钱是不是?那是我的,快还给我啊!”

  田老头儿微微眯眼:“你的?青槐啊,我从小到大可教育过你,做人,不能撒谎。”

  青槐着急:“真的是我的钱,撒谎我就天打雷劈!”

  轰隆隆~

  青槐吓了一跳,随即赶紧说:“你看雷都没劈我,真的啊!”

  田老头儿盯着侄子,半响,说:“你这消息也没听全乎吧?钱交到村委会了,你去村委会领吧。那边有底根,知道当时这张钱是发在谁手里,只要你不是冒领,直接过去就行。”

  青槐嗷了一声,一溜烟儿又跑了。

  看来没撒谎!

  陈兰花:“这个败家玩意儿,烧的吗?揣着十块钱出来溜达?掉了都不知道。”

  田老头儿没言语什么,倒是无奈的皱了皱眉。

  这小子,现在是越发挑战他的底线了。

  田老头儿自然不会完全不管,这是亲侄子,难道还由着他作死?他背着手,说:“下午我收拾他。”

  田甜还真是不知道青槐来他们家的事儿,她快乐的给彩云送了泡泡糖,虽然,只有一半儿吧,但是彩云也是格外高兴的。她也没有吃过!

  她虽然心里高兴的像是一只窜天猴儿,但是面儿上装作不在意的说:“这可是你主动要给我的,不是我主动要的。”

  田甜:“对对对,我主动要给的,我们每个人都有,要不是怕你偷偷哭鼻子,我才不给你。”

  彩云怒了:“我才不是偷偷哭鼻子的人。”

  田甜:“你是。”

  彩云:“我不是。”

  两个小学鸡又互叨了一会儿,宋婆子喊人:“彩云啊,要准备吃饭了,甜丫头也在这边吃点吧。”

  田甜:“不用,我家准备好了。”

  “那我不留你了。”宋婆子把孙女儿叫回去,皱眉看她高兴的样子,低声:“一点小恩小惠就把你打发了,真是有心,还能给半个?你这丫头就是容易轻信别人。”

  彩云抿着嘴,不赞同的反驳说:“可是田甜也没有很多,外公外婆他们也都是半个。”

  她没有被挑拨,反倒是认真地说:“奶你就是对我姥家的人有偏见。”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我是你奶,我能害你?”

  “娘,你又拉着孩子说什么呢,赶紧吃饭了。这雨天,黑压压的真让人心里发慌。”宋学礼开了口,他未必没听见老娘跟闺女说什么,不过倒是没掺和进这个话题。

  田甜不知道他们说什么,穿着雨衣蹦蹦跳跳回家。

  “咻,咻咻咻!”

  田甜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到墙角有个人对她勾手指,田甜无语一下下,上前一步,说:“贵子叔,你干啥啊?怎么鬼鬼祟祟的?”

  田贵子低声:“你过来,我跟你说点事儿。”

  田甜:“?”

  她有点疑惑,左右看看,到底是往前走了两步,不过还是有一小段距离的,她黑黝黝的大眼睛看着田贵子,问:“贵子叔,你叫我干啥?”

  田贵子掏出一把糖,说:“你帮我个忙,这个就给你。”

  田甜:“………………………………?”

  今天,大家怎么都喜欢给糖?

  田甜心水的看了一眼,不过还是谨慎的问:“你要干啥!”

  田贵子嘿嘿笑,十分的猥琐,田甜更加警惕,死死盯住贵子叔,默默的后退一步。

  瞅着这叔叔不像好人啊!

  田贵子嘿嘿个不停,田甜:“你说不说啊,不说我就走了。”

  田贵子:“你别介儿啊,你说,贵子叔平日里对你咋样。”

  田甜觉得,这人怎么好像又大谈特谈的架势。

  她挠挠头,说:“贵子叔,这电闪雷鸣大暴雨的,你有啥就直接说吧。”

  她还好心提醒呢:“你别站墙边儿啊,不安全。”

  田贵子:“无妨,我运气好。”

  田甜嘴角抽了抽,真心没看出来啊叔!

  “你到底啥事儿!”

  田贵子:“你觉得,我对你好还是青槐对你好?”

  田甜准备走人了,这人废话太多了。

  眼看田甜忍无可忍要走了,田贵子赶紧拦住她,说:“你看你这孩子,就是性子急,行了行了,我直接说,哎,你帮我个忙呗?你知道的,我对你兰妮子姐姐是一往情深情深似海情知、情知……反正就是有情。”

  田甜好心的说:“你倒是也不用一定要用成语。”

  田贵子急了:“青槐都用,我当然也要用。”

  田甜:“……”

  她就很搞不懂大人的世界。

  田贵子:“反正我对兰妮子是有感情的,我想跟她好,你就说,你帮我还是帮田青槐。”

  田甜:“我谁也不帮,跟我也没啥关系啊。”

  她轻飘飘的说,觉得贵子叔这话十分离谱,怎么的,她帮了就有用吗?难道兰妮子姐姐还能听她的?

  田甜表示自己更加不懂田贵子叔。

  田贵子觉得,田甜这丫头人倒是挺好,就是笨,真是个笨蛋啊。

  他说:“咋没有关系?你帮我呗,你在你爷爷还有青林叔那边儿多说点青槐的坏话,怂恿他们收拾那小子,那小子日子过的水深火热,就没有功夫纠缠兰妮子。那这可就是帮我了。”

  他觉得自己真是精明极了。

  哎妈呀啦,他们村没有比他更聪明的人了。

  他真是无敌了。

  田甜震惊了,真的震惊了,她就不知道,贵子叔是从哪里取的经,竟然能想出这么“出类拔萃”的主意,她看着田贵子,眼神儿都有点发直。

  真的,没见过,真的没见过。

  田甜动了动嘴角,想说啥,但是又觉得自己说不出啥,她犹豫了好半天,看着田贵子那张期待的脸,真心的说:“你觉得,可能吗?”

  田贵子:“那咋不可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他得意的扬了一下手里的糖,说:“怎么样?我给的可不少啊。”

  田甜深深吸了一口气,告诉田贵子:“青槐是我亲堂叔,亲,堂,叔!你懂吗?打断骨头连着筋那种亲戚,你懂吗?”

  所以田贵子叔是怎么就觉得她会帮忙啊!

  田贵子:“我知道啊,但是咱俩也是亲戚啊。”

  他还挺理所当然的。

  田甜:“………………”

  她再次无语,嘴角抽了抽,说:“我们俩是一表三千里的亲戚。那能比吗?贵子叔,你醒醒吧,这么大风都吹不醒你吗?”

  说实话,吹不醒。

  田贵子:“我们虽然是一表三千里的亲戚,但是我不给你们家添麻烦啊。你看青槐这人还占你家便宜呢。所以你更该向着我啊!真的,你帮我,我绝对不让你白帮忙,我再给你加一块钱!”

  田甜同情的看着田贵子,觉得他脑子可能不太好。

  年纪轻轻的,脑子就坏了,好可怜啊。

  “我不要,再说你找我哥他们去啊,你找我干啥。”她嘟囔。

  田贵子一本正经:“你看着就不像是啥有原则的好人,应该能帮我。你哥肯定不能答应。”

  田甜:“!”

  她虎起了小脸儿,说:“你太欺负人了,哼!”

  她气的转身就走,真伤人!

  她咋就不像是有原则的好人啦?

  她今天还拾金不昧了呢。

  “别走别走,真的,你就帮帮我……”

  “帮不了!”

  田甜甩开田贵子,怒气冲冲的离开,真是一秒也不停留。

  田贵子:“哎不是,甜丫头啊,甜丫头……你咋走了啊!咱在商量商量啊……”

  田甜:“去一边儿去!”

  她哥哥就是个正派人,她就是坏人?

  断交!

  这个表叔,不能要了。

  田甜气哄哄的回家,陈兰花:“咋了?”

  田甜:“没事!”

  陈兰花可不相信:“没事儿能气成这样?”

  田甜:“就是遇到贵子叔了,他说我坏话,我就生气啦。”

  陈兰花:“嗨,你理他干啥!他肯定不是有心说你的。”

  陈兰花倒是感慨:“嘿,你说哈,这真是不好说,田老实心眼儿多的像筛子,孙婆子也是个刻薄心机深的,俩老狐狸这咋就生出个单纯的儿子,田贵子真是半点心眼也没有。”

  “那谁知道呢。”

  “许是爹娘都有心眼,都太护着他,反倒是不需要动脑子,一来二去人就养成这样了。”宋春梅分析着说。

  “你看着吧,有的愁的,他就巴着兰妮子,落不得好。”王山杏也有说法。

  田甜深以为然的点头。

  爱情真可怕,她以后长大可不要吃爱情的苦,能给好端端的人影响的更傻。

  田甜闷头干饭,心里倒是嘀嘀咕咕。

  “田甜你在哪儿点头什么,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田甜抬头,有心辩驳一下自己不小了,但是再看看自己的小身板儿吧,又觉得是小孩子也没错,毕竟十八岁才成年啊。田甜唔哝一声,继续干饭。

  轰隆隆~

  雷声不停,田甜看着外面下雨,其实心里有点害怕,她说:“这大雨天,感觉雷怪吓人的。”

  “可不是,真是好久没看到这么大的雷雨天了。”

  田家一家子看着外头,心里都有点慌,虽说也知道了下雨天的原理,但是知道归知道,害怕归害怕,不搭噶!

  陈兰花:“原本的时候啊,咱可就盼着下雨。”

  干旱那会儿的事儿,真是让人怕到了心里,以至于大家现在都心有余悸,看到下雨,心里是高兴地,但是这雷声吧,还真是吓人。田老头儿:“你们下午还上学,放学赶紧回来,别在外面逗留。”

  “好。”

  因着今天耽误了不少时间,吃过午饭几个人都没时间休息了,一个个的披着雨衣出门,原本在老家的时候,他们用的是蓑衣,那真是跟现在的雨衣没法儿比啊。

  他们现在穿着雨衣雨靴,并不会太遭罪,田甜几个一起出门,顶着风雨去上学,好在比较近呢。

  孩子们都走了,田老头儿也没着急去村委会,反倒是指挥大儿子:“你去一趟青林那边,把青林青槐都给我叫过来。”

  他要是不收拾一下青槐这个臭小子,这小子现在是要上天,本以为他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是自己做主一些事情。但是现在看来,这孩子不行,没人管着就是不行。

  田青松:“行,我去。”

  没一会儿的功夫,青林和青槐就过来了,就连青林媳妇儿英子都一起过来了。青槐一到就问:“大伯,你家有吃的吗?”

  田老头儿嘴角抽了抽,说:“你没吃饭?”

  青槐摇头:“还没吃。”

  他嫂子罢工了。

  他自己懒得弄,雨天的还要烧火,怪麻烦的。

  真是的,别人家嫂子可没像他嫂子这样,真不是个好女人,都说娶妻娶贤,他大哥就娶这样一个女人,怪不得不行呢。真是比不上兰妮子半分,以后他跟兰妮子成亲了,兰妮子才不会这样。

  不过也是,像兰妮子这样的好女人太少了。

  青槐:“我嫂子没带我的饭,大伯,你可得说说他。”

  英子立刻反驳:“你少放屁,我凭什么带你的饭?你算是老几?你说说里干的那些个事人事儿吗?你……大伯你评评理。”英子还一肚子怨气呢。

  人家别人家里闹矛盾都是妯娌之间,他家倒好,这个小叔子真是不着调,整天作妖儿。

  英子还有好多委屈呢,噼里啪啦的说个不停,真是委屈极了。

  她只是嫂子,又不是亲妈,凭什么在青槐防备自己的情况下还无条件的对她好?

  犯贱吗?

  英子嗷嗷的,田老头是越听脸色越黑,他眼神不善的看着青槐,青槐干别的事儿是毫无眼力见儿,但是对自己大伯到底还是有点的,他结巴的说:“那长嫂如母,她多付出一点怎么了?再说,我如果把粮食都交过去,被昧下来怎么办?嫂子肯定也没把我当一家人……”

  他这话说的就不中听,前后都不一致。

  田老头儿越听越生气,拎起扫帚就动手,啪啪啪!

  “你个瘪犊子,我看你这些年饭是吃到狗肚子里了,我只当你不懂事,没想到你这么混账,你现在干的这是什么事儿?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今天要不给你好好的说教说教,我都对不起我那死鬼弟弟,我让你自私,我让你占便宜,你让你胡搅蛮缠,我让你……”

  田远山真是气坏了,拎着扫帚揍人,真是一点也不含糊,青槐起身就想跑,他哥倒是麻溜儿,一脚踹过去,人就跪在地上了。那扫帚直接砸在他的背上。

  “我们经历了这么多辛苦,好不容易上天垂怜才有了现在的好生活,你不想着好好过日子,竟然还作妖儿起来了。这是谁教你的,咱们老田家可没有这样教你!”

  田家大门开着,不过因为雷雨天,风雨都大,大家很少出门,倒是没发现这一出儿。

  当然,嘿嘿,也有例外。

  田贵子就是那个例外,他打算去找兰妮子,路过老田家,隐隐约约就听到骂人的声音,再一看,嘿嘿,这可不是骂人。这是打人啊。他本着看热闹的姿态蹑手蹑脚的凑到前边儿,探着脑袋偷偷看,哦豁!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竟然是田青槐!

  他不可思议,随即又恍然大悟。

  田贵子感动的眼泪汪汪,小声嘀咕:“我大侄女儿甜丫头真仗义啊!我就知道,她是向着我的!这侄女儿,没白处!”

  田老头儿教训人,青槐根本跑不掉,田青松田青柏两个大哥就跟哼哈二将一样,后头还有一个门神他大哥青林,那好家伙,给他围上了。

  田老头儿:“老田家怎么就有你这么一个糊涂虫,你自己问问你自己,你对得起我这些年的照顾吗?你对得起你爹娘吗?好好一个爷们,跟条狗一样。再说了,你怎么有几个钱不知道姓什么了是吧?也不买东西揣着钱出门干什么,揣着还能掉了,你看看你干的这些都是什么事儿?”

  青槐委屈巴巴,只觉得自己真是好惨啊!

  他好委屈。

  那个钱,不是他掉的啊。

  额,说起来,事情还要从昨天说起,昨天兰妮子她娘又骂她了,还不给她饭吃,他心疼的不得了,又怕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儿,所以偷偷给了兰妮子十块钱傍身。

  谁曾想,昨天傍晚兰妮子惨兮兮的被姜涌泉牵连了,姜涌泉那个混蛋,自己不是个好东西挨打活该,干什么牵连他的兰妮子,兰妮子再跟涌泉他娘纠缠的时候钱就掉了。

  她自己还没发现,赶巧儿,今天放学的时候这个钱就被田甜捡到了。

  兰妮子这才发现自己钱丢了。

  可是吧,这钱虽说是兰妮子的了,但是听说村委会的钱是有登记的,那既然这样,就只能他去了。当然,他也是当仁不让的。这不,领回了钱。

  他还没来得及交给兰妮子呢。

  不过这么复杂的过往,他就不用跟大伯说了,如果大伯和哥哥知道他把钱给兰妮子,保不齐又要生气了。

  青槐挨打嗷嗷嗷叫,但是倒是不敢辩驳什么了,顶嘴的越厉害,挨打的越厉害,他可是知道的。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

  他求饶了。

  田老头儿冷笑:“错了?我看你是一点也不知错,你数一数这段日子,自从上岛你嘚瑟成啥样,就显得你了。跟个花母鸡一样,显摆个不停。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有什么,不想着过日子,就想着那些乌七八糟的,我也不是不让你找对象,你找一个正派的。你现在那是干啥呢?”

  他真是看不上兰妮子。

  虽说年轻小伙子都觉得兰妮子很好,但是他这样岁数的老头儿还能看不出兰妮子是怎么回事儿?姜涌泉父母看得出,他也看得出。他们这有点阅历的,哪里看不出兰妮子闹什么鬼。

  “你着什么急,你也不到结婚年纪,过两年能自由出岛了,说不定外面的姑娘更好,你就非得在兰妮子一棵树上吊死?”

  “我对兰妮子是真爱!”青槐梗着脖子叫嚷,要是以前,他说不出这个话,但是现在电视剧看的多了,晓得爱要说出口。

  田老头儿:“……!”

  “爱情个屁。”

  他老脸一红,这情情爱爱的挂在嘴边,真是够呛!

  他说:“你还好意思说!你给我说说,你们是什么爱情?她不过就是哄着你的钱!”

  田老头儿越想越气,直接把青槐又骂了一顿,几个女同志:骂得好!

  几个男同志:教训的对。

  门外偷听的:多骂多骂,最好让他彻底放弃兰妮子!但是,田大叔说兰妮子可不对!

  田老头儿:“你别以为自己多好,如果你不花钱,你看兰妮子还乐意搭理你,你说说,原本在村里的时候她为啥不理你?为啥现在反倒是对你比较亲厚了?还不是因为那个时候你没钱,光棍一个。现在你领着补贴手里有钱,青槐啊,咱们找人可以,不能找这样只坑钱的啊。如果说她真能跟你成亲,我也是认的。但是你去问问,你问问她乐意吗?她肯定不乐意。你一个爷们,就这么心甘情愿让人耍?”

  “她不是这种人,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大伯,你不懂爱情,你也误解她了,你这样说,她会伤心的!她……啊!你别打人啊!”

  青林忍不住,薅住弟弟就跟小鸡仔一样,啪啪的上手:“谁让你这么跟大伯说话的,你个不孝顺的,大伯对我们什么样,你心里没数儿吗?还敢大声,我让你大声!”

  啪啪啪!

  相比于田老头儿打人收着打,田青林揍弟弟可真是不管那些,咣咣的,田青槐瞬间鬼哭狼嚎:“救命啊!啊啊啊!我错了,大哥你轻点啊!大伯救命啊!啊啊!”

  田青林:“你这人竟然听不进去人话,那我就揍到让你听的懂。”

  田青槐:“我错了,我错了啊,大哥你别打啊,青松哥,青柏哥,救我啊!啊啊啊!大伯啊……”

  果然,对于听不进去人话的,你就得跟他动手,这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乖巧的像是小绵羊。田老头儿毕竟没阻拦,还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意味深长的说:“孩子啊,不懂事儿还是要教训一下的,要不说棍棒底下出孝子呢。我这当大伯还有你大哥也不求你孝顺,但是只求你平时出门带着点脑子,别整天让家里人操心。”

  门外的田贵子听的不真切,毕竟现在房子太好了,院子大啊,他们坐在堂屋,门就算是开着也听不清啊。

  一根手指头捅了捅田贵子:“这是咋了?”

  田贵子吓了一跳,差点一高儿蹦起来,回头一看,是对门的方巧嘴大婶,他压低声音说:“青林哥教训弟弟呢,嘿嘿嘿。”

  这笑声,十分十分猥琐。

  方巧嘴嫌弃的瞥了田贵子一样,这小子啊,人是没啥坏心眼,也没啥心机,但是长得真猥琐,声音更猥琐,一笑更更更猥琐,你说哪家姑娘看得上啊?

  知根知底的看不上他家那乱七八糟的家庭关系还有心机深沉的爹娘,不知根不知底的只要看这人外表八成就不能把他当啥好人。

  长得就像是个不着调的二流子,还是猥琐那挂的。

  不过吧,方巧嘴倒是挺喜欢田贵子,嘿,谁能想到孙婆子那缺德老娘们这么一个傻白甜儿子啊。

  她说:“你往边上点,我也看看,这为啥打架啊!”

  田贵子一梗,随即决定保护田甜,坚决不能让人知道这是田甜挑拨的,更是自己策划的。不然就青林哥这人啊……妈呀,他打人可狠!

  他眼神儿飘忽,说:“谁知道呢?青槐不懂事吧。”

  方巧嘴注意力都在里头,倒是没发现他的飘忽。

  田贵子赶紧说:“别说话,别让人发现。”

  方巧嘴白他:“用你说?”

  一老一少偷看的十分起劲儿。

  田老头儿一副大佬做派,盯着青林对青槐一顿胖揍,打的那小子哭爹喊娘,鼻青脸肿。

  田老头儿:“好了。”

  他伸手制止了一下,说:“以后每个月把补贴交给我,我给你收着。我看你手里就不能有钱,每次要花钱你过来申请,你也别觉得我这个当大伯的贪了你的钱,我给你记账。你花的每一分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然后剩下的留着你结婚的时候用,至于粮食,你的所有粮食都交给你大哥,你少放屁说分家,既然分家你就什么也别用你哥的。你哥结婚了,没有必要养着你。另外每个月你从补贴里拿出五块钱给你嫂子。”

  英子赶紧说:“大伯,我不要,我……”

  田老头儿:“你听我的,这个钱你得收,你是做嫂子没错,但是你们分家了。而且,我这还没算油盐酱醋的的,要是仔细算还是你们亏,但是这过日子就这样,一家人,也不可能算的那么仔细。”

  英子想了一下:“行,听大伯的。”

  田老头儿:“你都过了十八了,不是个孩子了,别整天到处跑,每天下午没事儿都给家里干点活儿,别是什么都用你哥的,你去别人那儿献殷勤。我不求你干的多好,但是你不能不干,难道你还想一辈子指望你哥?没有这个道理。”

  青槐:“大伯,大伯啊,呜呜,我我我……”

  “别我了,你没资格拿钱!你放心,我都会记账。也会叫你哥做个见证。”田老头儿一锤定音,这钱就不能在他手里,不让非得嚯嚯了。

  田老头儿语重心长的:“你们得攒点钱,这些日子看电视剧你们还没看出来吗?我们这边工资不高的,补贴也是根据最低的居民工资水平来算的,在岛上生活花钱的地方少看着宽裕,可是等两年,补贴没有了,咱们也可以去岛外了。那外面生活更花花,挣钱想必也不是那么容易,你们手里一点钱也没有,就算是想出去看看都不行。做人不能这么没有算计。现在岛上就一个小卖铺,你看着好像一百多挺多,可是再看看电视剧里,可不是那样啊。越是繁华的地方用钱的地方越多。难道你们只想一辈子在岛上?咱看电视,不能只看剧情,也得看外面的情况,心里得有个数儿啊!”

  田老头儿早先就能当村长,靠的可不是父辈和宗族,他靠的是自己有远见有能耐啊。

  田老头儿:“好了,把钱交出来,另外把粮食都交出来,青林,以后他每天下午出去,要是啥收获也没有你就锤他。”

  田青林:“听大伯的!”

  青槐苦哈哈着一张苦瓜脸:“我……”

  “行了,走吧。”

  田青槐:“呜呜呜呜……”

  不敢反抗!

  别看他屁话多,小九九儿也多,但是真心不敢惹大伯,更不要说还有一个不分青红皂白就打弟弟的大哥,呜呜,他大哥跟别人相处也不这样啊!

  田青林擦着眼泪,跟着青林。边走边哭。

  田贵子他们离得远其实不太听的清田老头儿说啥,但是看得见青槐鼻青脸肿那个惨样儿啊,揍得都跟猪头一样了,一个大老爷们哭的厉害。

  田贵子赶紧逃跑,生怕被青林抓到。

  方巧嘴也赶紧躲闪。

  青林:“咦?怎么好像有什么闪过。”

  青槐:“呜呜呜。”

  田贵子:我跑!我逃!

  田家下午的事儿,很快还是传了出去,左右邻居都听得见一些啊,而且对门方巧嘴他们也看见了,还有田贵子……

  不过田远山本来也没想藏着掖着,他们骨子里还是古代人,所以不觉得这样有错,教训小辈儿都这样。而且吧,田远山多少也是做给别人看的。

  毕竟青槐昨天放屁也是给人得罪够呛,挨了一顿揍,别人又不知道他是因为啥,大家反倒是会同情他,不那么计较昨天的恶臭。

  虽说村里人多少都知道青槐挨揍了,可是下午上课的小孩子们不知道啊,一放学,田甜就看到了堵在学校门口的田贵子。她目不斜视往前走,田贵子叫:“甜丫头,甜丫头你来。”

  他使劲儿摆手。

  田甜:“你干啥?”

  没动。

  田贵子:“你来啊!我找你有重要的事儿。”

  田甜犹豫了一下,再次凑过去,但愿这老小子不要像中午那么离谱。

  田甜走过去:“干啥?”

  田贵子一把拽住田甜,把她拉到一边儿,眼中满满都是喜悦,真诚快乐的像是一只喜鹊,他看着田甜,激动的说:“甜丫头啊,我就知道,你跟我是天下第一好。”

  田甜:“啥玩意儿?”

  田贵子直接掏出一把糖,塞给了田甜,又塞给她一小包饼干,说:“给!”

  他高兴:“你这么仗义,贵子叔也不是小气人!”

  田甜:“?”

  田贵子冲她眨眼睛:“合作愉快。”

  田甜:“………………………………………………?”

  第25章 听墙根儿

  田甜有点迷茫。

  她委实是不知道, 贵子叔这是演的哪一出儿?总之,这一出儿挺奇怪的。

  大概是田甜沉默的时间有点长,田贵子直接误解了, 扭扭捏捏的又掏出一块钱,说:“再给你加一块钱!”

  田甜瞪大眼, 她一直都觉得, 自己不是一个笨孩子, 但是这个时候真的迷茫了。

  就……为啥要给她东西?

  无功不受禄啊!

  田贵子一看田甜还没反应,急了:“这还不够啊,也是,也是了,田青槐被揍得那么惨, 一块钱确实有点少,我再给你加一块。”

  田甜:“?”

  田贵子这下更急了:“我没有了, 我真的再也没有了, 我就五块钱零花钱,花了三块了,你看这买的吃的也都给你了。这是剩下的两块钱, 你也得让我留点啊。真的,我不骗你, 再也没有了。”

  田甜好半天才幽幽的看着田贵子, 说:“贵子叔, 我不要你的钱。”

  田贵子:“啊?”

  他惊讶的看着田甜,瞬间感动的眼眶都红了:“你不要钱?你果然仗义。”

  田甜:这又是哪一出儿?

  田甜觉得自己真的有点看不懂贵子叔,完全看不懂啊。

  田贵子倒是真的感动了, 他都没有想过,田甜是这么好的孩子, 虽说这孩子平日里是脾气大了点,性子急了点,说话怼人了点,但是是个好孩子,一个真心值得相处的小侄女儿啊!

  他感动的眼泪汪汪:“甜丫头啊,你是个好孩子,你向着贵子叔,贵子叔都知道!”

  亏得田甜现在是个小短发,头发短,不然都能给自己薅成秃子,再也没有比这更迷茫的时刻了。她真心发问:“贵子叔,你为啥要给我东西。你家的东西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至于给我吧?”

  田贵子义正言辞:“咋不能给你?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吗?你帮我挑拨对付田青槐那个瘪犊子,我不让你白干!我就知道你仗义,你不知道啊,田青槐今天下午让青林给揍得啊,那是老惨老惨了。真的,特别惨!”

  田甜瞪大眼!

  田贵子刚才还红眼眶泪汪汪,现在就呲个大牙笑嘻嘻:“唉呀妈呀,青林哥下手可真狠,甜丫头啊,我就知道你上道儿。你看,咱说话算话,爷们嘛!一个唾沫一个钉,你帮我,我是不能让你白干的,拿着!”

  田甜坚定摇头:“我没说啥的,不关我的事。”

  田贵子微妙的看着田甜,随即恍然大悟,一副“你可太贼了”的表情,说:“你看你,你看你这小丫头,怕人偷听是吧?”

  他赶紧左顾右盼,确认:“没人。”

  大雨天,谁不着急回家啊。

  田甜:“……”

  反正就无语,田甜今天无语的次数太多了。

  田贵子:“只要你帮我,我们就是最好的叔侄!”

  田甜:“我真的不能要你的钱。”

  这要是让人知道了,多不好。

  田甜坚定摇头,又说:“我真的没帮忙。”

  田贵子:“还装,还装是吧?行啦,我知道你是我这一伙儿的,那行,你不要钱没关系。这包糖和饼干你都收着,一共花了我三块钱呢,你拿着吧。”

  他也不等田甜拒绝,直接抢过田甜的书包,塞了进去,又说:“嘿嘿,咱们是一伙儿的,以后你帮我盯着点青槐哈。你就放心,我保证不让你白帮忙!”

  田甜小眉毛挑的都要飞上天了。

  贵子叔,听不进去人话啊!

  田甜嘟囔:“我上哪儿盯着啊,我还要上学啊!再说我平时也要给家里干活儿呢。”

  田贵子:“那咋不能呢?青槐是你亲堂叔,他有什么风吹草动的,还能瞒得过你家人?你帮我,我绝对不亏待你。”

  他嘿嘿嘿,十分猥琐:“只要他不跟兰妮子凑一起,他吃屎我都不管!你就帮我盯着他别纠缠兰妮子就行。”

  其实这事儿他自己也成,但是他爹娘整天拦住他不让他跟兰妮子来往,他想去找兰妮子,十分艰难啊!这个时候,一个适当的帮手也阻拦着他的情敌,那就是极好极好的了。

  哎呦喂,他可真是个大聪明!

  他眼巴巴的看着田甜,说:“你就帮我盯着,只要他跟兰妮子一起,你偷偷告诉我就行,搞破坏都不用你。你看我,我也没让你白帮忙啊!贵子叔这人没别的,就是仗义,你帮我,我就不让你白干!”

  田甜幽幽的看着田贵子,好半天,说:“行吧!”

  小姑娘一甩书包,说:“那我稍微盯着点吧。”

  田甜觉得,就盯梢儿嘛,也不是干坏事儿,给自己赚点小零嘴儿,其实也成。

  她声音清脆:“我走了。”

  田贵子急切:“你别跟别人说哈。”

  田甜:“你当我傻?”

  她背着书包,飞快的往家跑去,大家都先走了呢。

  田贵子一只手握成拳头,在另一只掌心锤了一下,叫:“耶!”

  他就知道,自己是有足够的人格魅力!

  田甜果然帮忙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他得意的嘿嘿一声,就田青槐个瘪犊子还想使用金钱攻势?没门儿!

  他可是在田家有内奸的!

  田贵子得意的吹起口哨,嘿嘿着往家走。

  人生啊,快乐啊!

  田甜颠颠儿的跑回家,陈兰花:“你咋不明年再回来?又跑哪儿了?我不是说让你们放学就赶紧回家吗?这天也是的,一下就是一天,没完没了了还!”

  她吐槽了一句,不过随即又是带着几分感慨的说:“亏得是现在,如果是早年的老房子,早就扛不住漏雨了。”

  她又念叨:“也亏得现在有电灯,要是搁了以前,都得抹黑儿吃饭。”

  田甜把书包送回房间,又脱了雨衣,小姑娘倒是小机灵鬼,没说田贵子贿赂自己的事儿,蹦蹦跳跳的来到主屋,宋春梅都摆了饭桌儿准备吃饭了。

  家里人多,挤挤吧吧的,不过大家也习惯了。

  虽说今天下雨,但是大家还是要去村委会看电视剧的,一个个吃的挺急的。田老头儿:“慢点吃,你们这是干什么。”

  田甜抬着头问:“爷爷,下午青槐叔来了啊?”

  田老头儿嗯了一声。

  田青柏笑着说:“爹和青林揍了他一顿。”

  他其实心里也是看不上这个堂弟的,他媳妇儿没少在他面前念叨,他心里也未尝不是不高兴的。毕竟,青槐在他们家吃吃喝喝,占用的可是他们的资源,他心里有意见也是正常的。

  田甜翘了翘嘴角,说:“那青槐叔能老实几天了。”

  “你个小孩儿家家的,甭管那么些事儿。”宋春梅嘀咕一声,说:“你就好好上你的学。”

  田甜:“我知道啊!”

  她当然知道的,田甜嘟囔:“我的年纪吧,其实能难的,不上不下,所以我更要多学一点,以后才能更好的发展。”

  说到这里,小姑娘自己都有点急切了。

  她说:“算啦,我今天不去看电视了,我在家学一会儿。”

  大家齐刷刷的看向了田甜,田甜:“咋了?”

  田老头儿:“没咋。”

  田桃苦哈哈小声说:“姐啊,我想去看电视。”

  她生怕自己被留下。

  那可是电视啊!

  田甜:“你去你的呗,你去你的,我学我的。”

  “行,你在家吧。”田老头儿拍板。

  电视的魅力是巨大的,让他们十分的痴迷,这也不奇怪啊,别说他们这穿越没见识的,就算是土生土长的这个时代的人,对电视剧也是很痴迷的。

  据说当年播上海滩的时候,傍晚街上都没人,都回家看电视呢。

  他们这古代人来了接触这些新鲜事儿,自然更是没有定力了。

  田家人一个个的离开,田老头儿倒是最后一个走,他看着田甜有点想要跟着,但是又控制住自己的样子,觉得这孩子真是能办大事儿。

  大人都控制不住自己,她能!

  田老头儿:“甜丫头啊。”

  田甜:“爷,你有事儿啊?”

  田老头儿:“今天你那泡泡糖都分了,亏了吧?”

  田甜爽朗的笑:“也没有啦,大家尝一尝嘛!以后再有我就不给啦。”

  这不是第一次嘛。

  田老头儿掏出一块钱,说:“来,这你拿着。”

  田甜:“?”

  她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没有拜过财神啊!为什么今天大家都要给她钱?

  田甜双眸亮晶晶的看着爷爷,田老头儿:“拿着吧,这个给你,你攒着也行,买点好吃的也行,这是奖励你的。”

  田甜:“奖励我拾金不昧啊?”

  田老头儿摇头:“倒也不是,奖励你是个好孩子。拿着,我们都是大人,也不能让你一个小孩子太吃亏。你收着吧。”

  田甜轻轻的哦了一声。

  她爷爷给她,她当然可以收。

  田甜乖巧的接过钱,开心的翘起了嘴角,田老头儿:“好了,在家好好学习吧,我给大门从外面锁上,到时候我们回来就直接开门,不用你起来开门。你学一会儿,困了就睡觉吧。”

  田甜:“好。”

  田老头儿点头,背着手出门,心情蛮不错。刚走到门口,就看他家老伴儿陈兰花回来了。

  他问:“怎么了?”

  陈兰花捂着肚子:“我上个厕所再过去,肥水不流外人田,明年开春儿种地,可用得上呢。”

  田老头儿:“还得是你啊。”

  陈兰花真真儿是连这个都不会浪费在外面,她从厕所出来,看到田甜屋子亮了灯,她直接过去:“甜丫头啊。”

  田甜:“奶。”

  陈兰花:“你这要开始学习了?”

  田甜:“还没,我泡泡脚。”

  陈兰花翻白眼:“你这丫头还挺能折腾,真是……”

  以前有点水洗就不错了,现在倒是金贵起来了,还用上热水了。不过别看陈兰花吐槽,但是倒是没有说孩子什么,反倒是坐在了炕沿边儿,然后说:“你帮奶干点活儿。”

  田甜:“?”

  她这么抢手的吗?

  田甜认真:“奶,你说。”

  陈兰花:“奶是知道的,你是家里最机灵的。你帮奶盯着点青槐,青槐这个瘪犊子,脑子让驴给踢了,为了一个女人现在格外糊涂,你平时出去的时候就帮奶盯着点,要是他给兰妮子干活儿或者花钱,你就告诉奶。”

  田甜:“……”

  啊这……

  奶,你跟田贵子应该能唠到一起的,你们的需求完全一样啊。

  田甜觉得,相当的不可思议。

  不过吧,她奶交代的话,田甜可不敢拿乔,赶紧说:“好!”

  随即又说:“不过吧,我要上课啊!”

  陈兰花:“你就是出门干活儿的时候盯着,上课那没法子。”

  田甜:“那好的吧。”

  陈兰花满意的点头,说:“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儿,来,奶给你拿一块桃酥,你反正记得点,要多多盯梢儿。”

  田甜:“哦!”

  她又得了一块儿桃酥,就看她奶迈着小脚飞快的又出门了。

  大门锁上的声音传来,田甜挠挠头,觉得自己可真是太招人喜欢了。

  你看看!

  她抿抿嘴,嘀咕:“青槐叔啊,你可真是一个大好人,有了你真是温暖了我。”

  田甜把书包打开,里面有一小包饼干,这个饼干不算多,跟铅笔盒差不多长短的一长条,她看田耀祖吃过的,田耀祖时常带一些小卖铺卖的小零嘴儿去教室显摆,相当讨厌了。

  田甜虽然没吃过,但是见过,饼干没有拆开,田甜直接给收到了自己的炕柜里藏起来,同时藏起来的还有糖,田甜颠了颠,估计这糖怎么都有半斤多了。

  田甜:“这样的事儿如果多一点就好了。”

  青槐叔这一条鱼,竟然钓上来两个人呢。

  田甜喜滋滋,默默祈祷这种事儿再多一点更好呢。

  小姑娘嘿嘿嘿的笑,觉得这真是太快乐了。

  田甜的性格开朗,也不想那么许多,反正她多留心就是啦。

  田甜把一块钱也收起来,默默想,她应该比他娘富裕,她娘还没有钱呢,她最起码还有一块钱了。

  在小孩子心里,一块钱就好多好多了。

  田甜喜滋滋的,翻开了书本,她要好好学习的,以后说不定就可以去外面上学啦。想到这里,田甜充满了干劲儿。

  她要学得更多。

  田甜在家认真学习,倒是不知道今天的教室又是热火朝天呢,毕竟,这电视剧可是“渴望”,大家看的如痴如醉啊。女主角刘慧芳就跟前一段儿看的“篱笆女人和狗”的枣花一样,是一个传统好女人。

  这看的村里好几个老太太都念叨:“谁家要是有慧芳这么个媳妇儿,那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孙婆子:“这女子也傻,竟然给人家养孩子。不过我跟她倒是有几分相似。”

  大家微妙的看着孙婆子,心说你有资格说这个话吗?

  田老实和孙婆子是重组家庭,孙婆子当初对三个继子可比对自己的两个亲儿子更好。时常苛待两个亲生儿子来讨好田老实和三个继子呢。要不然,两个大小伙子也不能二十多没成亲,然后跟人跑了。

  在这个家里,实在是太遭罪了。

  不过孙婆子也是一个奇葩,你说她对这两个不好,但是对田贵子这个小儿子倒是实打实的好,难道,就因为田贵子是她跟田老实生的?

  所以孙婆子这个人就很奇葩。

  陈兰花嘲弄:“你还像刘慧芳?你咋这么脸大呢?你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孙婆子:“我咋不像了?我们都是一样善良。”

  “呵呵呵呵!”这声冷笑啊。

  孙婆子被笑的恼火,索性说:“我还能改名呢,我可以改名叫慧芳,对啊,我可以改名叫孙慧芳。”

  孙婆子觉得这主意顶顶好,他们村都是叫什么花儿草儿啊的,要说真的起名字好的,其实真是没啥,反正不是花花草草就是各种果树,桃李杏什么的。

  要说真的讲究的,应该只有田富贵他们家几个丫头了。

  秀荷珍荷什么的,但是作为土生土长村里人,孙婆子也是晓得的,田富贵他们家起的名字再好听都没用,他们家起好听名字是为了体现自己重视闺女,然后让闺女的“价钱”更高,可不是真的多喜欢女娃儿。

  所以孙婆子可嫌弃的很,她眨巴小绿豆眼,想了半天,说:“对,我赶明儿就改名,我要叫慧芳。”

  “你可真是糟践人家好名字。”陈兰花觉得孙婆子真是不像样。

  但是孙婆子自己不这么想,眼看陈兰花的表情,得意起来:“你嫉妒吧?你就是嫉妒吧?嘿嘿,反正我先占上了,这名字就是我的了。”

  其他人:“……”

  孙婆子一看大家无语,更是高兴,你看看,她就说是嫉妒吧?

  反正她率先抢到了这个名字。

  孙婆子得意洋洋:“以后我就叫孙慧芳。”

  陈兰花:“真是没见过这样的事儿,这还抢上人家的好名字了。”

  “这算啥,我乐意。”

  孙婆子觉得现在的日子真好啊,不仅过得好,还有这么好的电视剧可以看,以前的时候就连看戏都没看过呢。现在不仅能看,她还能抢到一个好听的名字呢。

  自己果然是聪明,真的特别聪明。

  孙婆子高兴。

  田贵子目瞪口呆:“我妈这就叫慧芳了?”

  其他人默默点头,有点不可思议,但是又一想,其实孙婆子的思路也对啊,这样也挺好的啊。改个好听的名字其实也行啊。像是她们这么岁数大的女同志,大家都不知道他们叫什么了。

  如今换一个也成。

  但是男子恐怕就是不可了。

  “娘,你可真聪明。”田贵子乐呵呵的,觉得他最像他娘,别的不说,就是一个精明。

  他高兴:“那你说我要不要改个名?”

  “改什么改!你爹给你起的名字多好?贵子,一听就很富贵,你可别瞎改。”

  田贵子:“也对。”

  也对什么啊也对。

  大家对田贵子的脑子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这人真的很容易被人忽悠啊。

  田贵子倒是自觉自己是个大聪明,他嘿嘿个不停。

  这时田富贵倒是突然开口:“大嘴婶子,怎么没看到你家田甜啊?”

  陈兰花冷哼一声,不怎么想搭理田富贵,田富贵也不恼,反倒是给自己女儿珍荷使了一个眼色。珍荷默默的起身,去了对面的教室,她扫了一圈,也没有看见田甜。

  果然啊,她就说田甜没跟田桃他们一起,应该也不会单独在这边。

  珍荷回到教室,冲他爸摇头。

  田富贵的脸色阴沉下来,不过很快又收敛了一下,这样的小插曲,没有人发现的,大家都沉浸在电视剧里。不过电视剧结束回家,田富贵倒是一下子就拉下了脸。

  宋春菊不知道男人又怎么不高兴了,但是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说:“当家的,怎么了?是下雨不舒坦吗?我倒点热水,你洗个脚舒服舒服。”

  田富贵家还真是多亏了闺女多,不然干活儿都干不过来。这需要伺候的人太多了,现在最大的秀荷是伺候着她奶周雪花。珍荷照顾弟弟,美荷她们两个烧水忙活着细碎活儿。

  而宋春菊则是照顾自己男人田富贵。

  一般人家都是各忙活各的,他们家还一人配一个“大丫鬟”。

  宋春菊先是洗了热毛巾给男人擦脸,田富贵冷不丁叫人:“秀荷,秀荷。”

  秀荷赶紧过来:“爹,咋了?”

  田富贵问:“田甜平时学习怎么样?”

  秀荷想了想,说:“挺好的,她是学的挺好的那一波人。”

  田耀祖听到了,嚷嚷:“她可爱显摆了,整天问老师这个问老师那个,就显出她了。一个丫头片子,学习好有什么用,难道还能考状元不成?将来肯定比不上我。”

  周雪花眉开眼笑:“那是自然,谁有我大孙子能耐,她田甜就算个屁啊!”

  周雪花哼了一声,说:“女人家啊,早晚要嫁人,学的多有什么用。好女人就该学着电视剧里刘慧芳,这才是好女人。一个个的拔尖儿瞎要强,怎么的还能有什么名堂不成?要说还得是男娃儿,那才是有出息呢。”

  她说到这里,忍不住点了点几个孙女儿,说:“你们几个啊,都得对你们弟弟好,你们弟弟过的好了,将来才能帮衬你们。一个女人如果娘家没人,你们想想嫁出去会不会被人欺负,你们可别以为现在这边儿不一样了,就不用靠着弟弟了。你们不能学着那小关大夫,那妮子就不是什么规矩人。再说我都听说了,她家有钱的,这有钱人家的闺女,可不是随心所欲?那就说咱们那会儿,那城里地主家的闺女也过的比普通人家好啊!你们比她是没有用的。你们看电视啊,就前一段儿那个枣花,你看她都成了下堂妇了,但凡是有个弟弟帮衬呢。也不至于那样,你们可得对弟弟好,将来能为你们撑腰的。”

  “奶,我们知道的。”

  这个话,就连秀荷都是十分赞同的。

  她是深深厌恶后娘宋春菊还有宋春菊生的几个姐妹,但是对弟弟可是真心,一个家里不能没有男娃儿。她是大姑娘了,很懂很懂的。她对弟弟耀祖也是最好不过。

  珍荷几个更是如此。

  一个个都是打小儿就被教育的,因此都个顶个的扶弟魔。

  宋春菊最是能够揣摩自己男人心思,柔声问:“怎么了?可是田甜有什么不妥的?”

  说真的,她是不喜欢田甜的。

  要不然,一开始误以为自己怀孕的时候也不会要碰瓷儿那个臭丫头。

  可以说,村里的小孩子,她最不喜欢的就是田甜,谁让,田甜是因为她早产的呢。因为宋春梅摔倒早产不能再生,她不仅跟宋家再也没有和好的余地,就连跟田村长家的关系都彻底闹掰了。

  理所当然的,宋春菊就很迁怒田甜。

  她觉得都是这个贱丫头克她。

  她一出生就给自己添了这么大的麻烦,不是克她还能是什么?

  “我大姐也不是什么聪明人,田青松更不是不敌你万人之一。田甜能聪明到哪儿去?我看啊,就是她爱显摆,所以像是学习好,等真考试的时候可未必呢。”

  她声音柔柔弱弱的,富贵最喜欢她这样。

  田富贵:“我估摸着,田甜在家学习。”

  他倒是猜对了。

  他说:“女娃儿什么时候都不如男娃儿聪明,我就说她怎么能压的过男娃儿,原来是背地里偷偷学,真是个心机深的。”

  “啊,这死丫头!”周雪花不乐意了。

  她以前可是村首富的娘,现在就是一个普通老太太,哪里接受得了这种落差,看到别人比自己家强一点都是很不高兴的。这一听说那边儿还偷着学,怒道:“我明天肯定给他们宣扬出去。”

  田富贵:“如果宣扬出去,对咱们又有什么好处?”

  田富贵这么一问,周雪花愣住了,不过随即说:“让大家笑话他家啊。”

  田富贵摇头:“笑话也是一时的,而且也不一定会笑话,你看咱们现在几个老师,对热爱学习的孩子都多有赞扬,说不定你宣扬出去,人家还要表扬她,那我们就得不偿失了。”

  他可不会给他人抬轿子。

  他说:“你们几个小的,既然知道人家都偷偷学,你们以后也别去看电视了,在家偷偷学习,他们家能偷偷学,我们家自然也能。爹就指望你们几个丫头给我脸上贴金了。”

  他很有成算:“他们家能偷偷学,我们何不照做呢?年末的考试,你们一定得有人给我考出一个好成绩,这个出岛置办年货的名额,必须有我。”

  “爹,我们知道了。”

  周雪花撇嘴:“你指望他们干啥?都是些没用的丫头片子,还得是我大孙子,我大孙子肯定能考好。”

  田富贵语重心长:“娘,我觉得几个丫头也很好的,再说,耀祖年纪小,学东西本来就会慢一点,很吃亏的。几个女孩儿年纪大,学的快。”

  他可不像老娘,总是贬低几个女儿。

  他是要做“好人”的。

  他说:“你们别听你们奶的,爹相信你们行。”

  几个女孩儿都被鼓舞的十分有劲头。

  田富贵默默点头:“爹可指望你们给我争光了。”

  “好!”

  田富贵满意的笑了下,说:“如此就好。”

  他跟其他那些泥腿子可不一样,他可不是完全没有底子的,虽说大家到最后都穷的不行,但是田富贵还真是有“存货”。他家这些年靠着女娃儿也攒了不少家当,逃荒匆忙,田地房屋自然拿不走,但是他还是存了三根小金条的。

  虽然不大,但是已经是他们村从未见过的了。

  他本想着以备不时之需的,但是当时有再多的钱都买不来粮食,所以这金条真的就用不上了。不过就算这样,他也一直藏的很好。地龙翻身所有人的行李都没有了。

  可是,他们的金条还在。

  因为,这金条藏的地方可是十分的“隐蔽”。

  他想到自己的得意之作就微微一笑,觉得这是自己做的最聪明的决定,若是放在行李里,早就没了。可是他藏在哪里呢?

  嘿嘿,他藏在了……那里!

  就是,那里。

  他把金条,塞到了咳咳咳,不可言说的位置。

  不仅是他,他老娘周雪花和媳妇儿宋春菊也一人藏了一根。

  反正他们没吃喝也不排,倒是正好藏东西!

  确实是有些不舒服的,但是真的把东西藏住了,他可以肯定,虽然现在换了地方,但是他仍是全村最富,等他有机会给金条变现,那便是更多。

  只可惜,现在没有机会出去。

  至于上交,他完全没有想过。

  就算村委会肯给钱他都不干,谁知道会不会少给,他可信不过。因此他藏的很深。

  他抿着嘴:“这次出去的机会,很重要。”

  他倒是也没有想过,如果人家收黄金的人知道他这黄金是藏在那种地方,会不会恶心的吐出来。

  真事儿真是没人知道一点,但凡是有人知道,怕是都要同情将来那位“收金子”的人了,这是造了什么孽,要收他家的东西。

  晦气!

  宋春菊:“当家的,你放心,孩子们会好好学的。”

  她烫了热毛巾给田富贵擦脸,又要蹲下给他洗脚,就听田富贵说:“脚就不必洗了,我出去转转。回来再说。”

  宋春菊一愣,随即咬着唇:“今天下雨……”

  她轻声:“明天再去不行吗?这下雨天,你出门,我不放心啊。”

  田富贵:“定好了,不去不好。”

  宋春菊咬着唇,心里难受,但是却仍是坚强:“那,那我给你留门。”

  田富贵搂住宋春菊,说:“我就知道你最好,天底下的妇人,没有比你更好。”

  宋春菊这时有了点笑面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来了月事,本来就不能伺候你,总也不能亏了你。你去吧,赶明儿我去小卖部问一问,看看有没有猪腰子什么的,也给你补一补。”

  田富贵:“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田富贵满意的亲了宋春菊一下,随即悄悄出门,宋春菊脸红的摸着自己脸,念叨:“可不能亏了肾气,赶明儿也问问该是怎么补。”

  宋春菊虽然心里有些酸涩自己男人在外偷吃,但是想到他对自己才是真爱,心下又放心起来,总归自己才是明媒正娶的正房。她也不睡,留着门等人呢。

  要说也巧了,田富贵的相好的,就住在田远山家的隔壁,他们盖房子住哪儿都是抽签,所以有些亲戚倒是并未住在一起,就说青林青槐就跟自家大伯隔了两个门呢。

  田富贵这个相好的,就是田远山家隔壁的槐花。

  槐花自己是有男人的,但是她男人早先去镇里打零工的时候偷东西,被主家打成了重伤,身子骨很差,一步三晃,身子彻底破败了。打那儿起,他们家日子就艰难起来。

  据说,那里也打坏了。

  槐花其实就是守活寡,不仅如此,家里的重担也在她身上。她才二十来岁,男人垮了孩子小,当时两个孩子一个刚出生一个才四岁,根本撑不下去。也是那个时候,村里的首富田富贵对她发动了“攻势”,俩人就悄悄好上了。

  这事儿田富贵的媳妇儿宋春菊知道,槐花的男人田大牛也知道。

  还是田大牛牵线的。

  宋春菊觉得自家是爷们,不吃亏。而田大牛则是想着,自己反正也不行了,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呢,媳妇儿确实坚持不下去,倒是不如跟着田富贵,可以让家里过得好些。

  还别说,确实如此,槐花跟田富贵勾搭上,他们家最起码日子比以前强多了。

  要说,田大牛也是命硬,一路逃荒遭了那么多罪,也死了人,他家的小儿子都没养住去世了,他愣是扛过来了。现在是一家三口,田大牛,槐花,还有七岁的大儿子小牛。

  去世的那个小儿子叫小小牛。

  他家就这么起名儿。

  自从来到岛上,大家都风风火火的忙活,槐花和田富贵倒是没有再勾搭,直到……今天。

  田富贵实在忍不住了,在教室的时候就暗示了槐花自己要上门,嗯,以前在村里两人好的时候,也是田富贵上门,然后天大牛去院子里守着望风。

  就是这么离谱。

  所以田富贵还是按照原来习惯来了。

  不过吧,他没想到,自己敲了门,竟然没有人开门。

  田富贵试着推了一下,没推动。

  他脸色立刻变了,以前他稍微一暗示,槐花都会给他留门的。

  现下这是……

  他是个聪明人,立刻就想到,许是这家子不想跟他好下去了啊。他脸色瞬间阴沉,这是看不起他?以前都是屁颠儿屁颠儿的伺候,现在竟然这般?

  当他田富贵是啥人?

  田富贵没忍住怒火,又敲了两下。

  这次过来的不是槐花,而是她男人田大牛,田大牛来到门口,说:“田富贵,你走吧,以后我家槐花跟你没关系。”

  他声音压得很低。

  可是吧……可是可是吧?

  谁能想到啊,大晚上的啊,隔壁田远山老头儿家的厕所里有人啊。

  今天一直下雨,陈兰花也不知道是不是肚子着凉了,有点拉肚子,她此时正蹲厕所里呢,就听着隔壁传来敲门声。

  这大雨天的。

  陈兰花吓了一跳,不会是鬼敲门吧?

  不然这么大晚上,又是大雨天,谁啊!

  陈兰花正琢磨,没曾想就听到说话声音了。

  他家跟隔壁田大牛共用一个山墙,他家的厕所是靠着大门的墙边,这要说听见,那真是太容易了啊。陈兰花忍不住贴着厕所的墙壁,激动的差点脚滑!

  这这这!

  以前的时候,田富贵和槐花也是有些传言的,但是毕竟谁也没看到,可是不曾想啊!她这大晚上的,竟然听到第一现场了?陈兰花屏住呼吸,动也不敢动啊。

  耳朵更是竖了起来。

  不管是田富贵还是田大牛,哪里晓得深更半夜还有人偷听呢。

  田大牛:“以前我家困难,没有法子,但是现在咱们都跟以前不一样了,我家槐花不会再做那种事儿。你以后不要再来找他,不然的话我对你不客气。”

  日子过得好了,田大牛也硬气了。

  田富贵阴森:“田大牛,你是忘了是谁在你家最困难的时候帮你了吧?”

  “你别挟恩图报,说的好听,咱们是交易,我媳妇儿也没少伺候你。”田大牛:“以后你甭想了!”

  “可是你主动把你媳妇儿领来让我相看的,也是你主动把炕让给我们的行事的!”

  田大牛:“那又怎样,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如果再让我感到你们勾搭,别怪我不客气!”

  他放了狠话,也不想在理田富贵,直接回家,一进屋,看到媳妇儿槐花坐在炕上往窗外看,冷声:“怎么的,心疼他?我告诉你,你别想了,也少给我在外头眉来眼去,丢人现眼,不然我就打死你!”

  他现在可不是以前了。

  槐花:“以前明明是你让我……”

  啪!

  田大牛打了过去,说:“谁让你顶嘴的!”

  槐花摸着脸,忍不住哭了出来,她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屋里的情况,陈兰花听不见,但是她可一直没听到脚步声,好半天,这才传来田富贵的脚步声,田富贵恨恨的骂了一句:“田大牛你好,你给我等着!当初卖媳妇儿的是你,现在不干了?想得美,我看你病恹恹的怎么干地里活儿,一个病秧子还想过好日子?没门!”

  他怒气冲冲离开。

  陈兰花:“我的个乖乖啊!”

  她真真儿没想到,还有这种事儿,听田富贵这话茬儿,槐花跟田富贵勾搭是田大牛撺掇的?

  亏得这老小子在村里一贯的老实人样子,村里也有田富贵和槐花闲话的,他都是一副坚定相信自己媳妇儿的姿态。只不过吧,偶尔也流露出自己受了委屈的样子,让村里人格外同情。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

  这事儿是他自己干的。

  陈兰花厌恶的撇嘴,这一个个爷们怎么都那么不要脸呢。

  她老太太现在都有点对老实男条件反射了。

  咋一个个都表面老实,背地里不干人事儿呢。

  陈兰花:“真是些完犊子玩意儿啊。”

  陈兰花虽然号称陈大嘴,有点八卦就传来传去,但是这次倒是没想传,虽然很想把田大牛的真面目说出来,也想揭穿田富贵这老小子不要脸。

  但是吧,她多少还是顾及槐花名声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总归是过着安稳日子,挑破了她日子咋过!

  陈兰花觉得,自己真是个好心肠的老太太啊,但是啊,这知道秘密不能说,真的憋得慌啊!

  她一路进屋,直接把已经熟睡的田老头儿摇醒,田老头儿:“?”

  陈兰花:“我有个八卦。”

  田老头儿:“?”

  他嘟囔:“明早不能说?”

  “不能,憋得慌。”

  陈兰花:“你醒醒,我得说。”

  田老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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