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116
“这小家伙, ”见叶归冬和赵礼红进来,赵礼辉跟告状似的把刚才的事儿说给她们听。
赵礼红扑哧一笑,“人家这叫机灵。”
“就是,”叶归冬弯下腰笑眯眯地碰了碰钢蛋儿的小嫩手, “是不是呀钢蛋儿?”
见赵礼辉还站在那, 叶归冬瞪了他一眼, “钢蛋儿饿了。”
“哦哦, ”赵礼辉反应过来, 红着脸出去了。
赵礼红忍着笑把孩子抱起来,叶归冬将房门闩上,等赵礼红喂好孩子, 整理好衣服后,叶归冬才重新打开房门。
门外等着的柳向意冲她咧嘴一笑, 然后进去了。
叶归冬也没打搅他们, 出去找赵礼辉,发现对方在灶房烧水, “姐姐姐夫一过来,我觉得家里都热闹好多。”
“是啊, ”赵礼辉点头,“加上一个钢蛋儿, 那就更热闹了。”
钢蛋儿是个很好带的孩子, 他晚上不闹夜啊!
原本还准备迎来大外甥夜里哭闹的赵礼辉夫妇, 发现自己一觉到天明, 原本还以为是他们夫妻二人觉大,结果问了赵礼红才知道, 人家小家伙晚上乖巧着呢。
“饿了就啊啊啊地叫,要拉尿或者什么, 他就是嗯啊嗯啊地叫,可好带的。”
赵礼红一脸骄傲。
赵礼辉闻言抱着钢蛋儿夸道,“真不愧是我的大外甥,就说远西的孩子吧,好家伙,他在那头哭,我们在这头,大晚上都能听到点声,可闹腾了。”
“那孩子嗓门大,”陈翠芳点头,“一个人叫起来比孙家三个孩子都要厉害。”
有段时间杨六婶一家出门都带着黑眼圈,就是那孩子晚上闹夜给闹出来的。
好在现在大了些,没有那么闹腾了。
不然杨六婶觉得自己都要少活几年。
容师傅都不敢抱那孩子,就怕到手里哭的时候哄不住,那才难哟。
转眼便是腊月二十九,叶归冬干完一天活后,把手里供销社的钥匙交给林姐,林姐眼泪汪汪地接过去,“你以后要常来看我们啊。”
“好,”叶归冬的眼睛也红红的,她轻轻抱了一下林姐,“这些年你们对我的照顾,我一直记在心里,有什么事儿需要我帮忙的,你们也别客气。”
潘哥点头,“放心吧,我们都不是那种客气的人,你要好好读书,以后分配个好工作!”
“对,潘哥说得对,呜呜呜呜可我还是舍不得小叶,”林姐哭起来就像个孩子,号啕大哭那种,听得门口等叶归冬的赵礼辉忍不住一笑。
笑过后又觉得自己不对,人家是真情流露,他咋能在背后笑人家呢。
于是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和叶归冬回家的路上,见她不停地抹眼泪,赵礼辉索性把人拉到巷子里没人的地方轻轻抱住,“不哭了,你们还是朋友呀,以后周末回家还可以去那边看他们不是?”
“我知道,”叶归冬趴在他怀里抽泣着,“我、我也舍不得。”
“你是人,归冬,人就有情感,他们对你也好,你舍不得是正常的,不哭了,”赵礼辉拥着她,掏出手帕给她细细地擦干泪,“林姐他们不出意外会一直在那边上班的,你们随时都可以见面。”
“嗯,”叶归冬深深吸了口气,“看得出来我哭过吗?”
她双眼红彤彤的,鼻头都有些红,看不出来才怪。
赵礼辉眨了眨眼,“看不太出来。”
等回到家后,陈翠芳和赵礼红他们一看叶归冬的模样就知道她哭过,但见站在她身后的赵礼辉对他们轻轻摇头后,他们就当不知道,拉着叶归冬说起明天除夕年夜饭都做些什么好吃的。
“炸小鱼是一定要有的,”陈翠芳又想起叶妈妈说的菜,“亲家母要做香条,她做的香条好吃。”
今年叶爸爸他们过来吃年夜饭。
“红烧排骨,粉丝炖猪蹄,再来酸菜鱼,”赵礼红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今年别做那么多菜了,不然老是吃剩菜,”赵礼辉举起手争取一下。
“行,反正有礼红在家,你们就算去上班了,还有她给我打下手呢。”
陈翠芳点头。
“娘,还有我呢,我在家能待好几天才去报名,”叶归冬让她别把自己忘记了。
“哦对,还有归冬,那今年就少做点,争取天天吃新鲜的菜。”
陈翠芳去掉几样菜,赵大根竖着耳朵听,发现有自己爱吃的后跟捡了钱一样高兴。
“老三,你今年要值班吗?”
等柳向意回来后,一家人掩着堂屋门吃晚饭。
“值夜班,”赵礼辉点头,“初二晚上。”
“去年也是夜班是吧?”
“去年是白班,”赵礼辉道,“接替我班的是安哥,他上的夜班,我记得很清楚。”
“那你师傅呢?”
赵大根问。
“师傅今年不轮班,”赵礼辉脸上露出几分羡慕之色,“可以安安心心在家里过年。”
“你们厂管得严,过年还安排值班,我们厂就没管这些,歇了炉后,全都休息,一直到初八,”柳向意叹了口气,“等开年上班的时候,忙得那叫一个晕头转向,要是能有选择,我还是喜欢值班制,这样工作一直正常运行着,也不会压在一起手忙脚乱的。”
“这倒也是,”赵礼辉点头,“对了,我之前忘记跟姐夫打听个人了,这个人叫乔勇行,个头很高,是你们钢铁厂技术部的工人,你知道这个人吗?”
“我知道,他是咱们钢铁厂个子最高的一位同志,”柳向意对这个人的印象非常深,“爱捣鼓一些小发明,这两年跟插线板干上了,没事儿就研究那玩意儿。”
“很高是有多高啊?”
叶爸爸好奇。
“两米二,”柳向意举起手往自己脑袋上比了比,“我从他跟前过,他看我就跟看小孩子一样。”
柳向意有一米七五左右,但是他腿有残疾,所以走路的时候会比正常身高还要矮两分。
在两米二的乔勇行面前,的确个头不够看。
“上次我去参加市区创意比赛的时候,他就站在我身后,还帮我抱了几次洒药器呢,中午我们一起吃的饭,这人性子不错,为人也耿直,不过从上次见面后,就没再遇见过了。”
赵礼辉解释道。
这个事儿他跟叶归冬说过,其余家人不知道。
“我和他算不上熟,这人下班后就去捣鼓他那插电板了,”柳向意想了想厂里对乔勇行为人的评价,“人确实不错,是个好的,就是家里有人被下放住了牛棚,所以到现在都没成家。”
饭桌上的人听到这话,纷纷沉默了一阵,赵礼辉见此赶忙道,“吃饭,再不吃就凉了。”
一时间大伙儿都热闹起来。
钢蛋儿已经吃过奶了,这会儿正在睡篮里面抓着叶归冬给他缝的小老虎上下晃动着。
听到饭桌那边传来大人的笑声,他用力站过头,结果对上一个狗头。
点点是听到他的动静,这才放下自己的大骨头过来看什么情况的。
见钢蛋儿对着自己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点点想了想后,把自己没吃的小骨头叼了过来,好在被眼尖的赵礼辉瞅见了,“点点,你自己吃,钢蛋儿牙齿都没有,啃不了骨头。”
众人看过来,才明白点点是要跟钢蛋儿分享骨头。
一时间大伙儿都被可爱到了。
“就是,你自己吃,钢蛋儿才吃过了,他不饿。”赵礼红笑道。
柳向意更是凑过去摸了摸点点的脑袋瓜。
点点听了主人的话,叼着骨头又趴了回去,然后继续享受自己的年夜饭。
吃过饭后,一家人各自帮忙收拾好,烧了水洗了脚,再围着火炉坐成一圈看电视。
看到差不多十一点,叶爸爸他们就起身告辞了。
赵礼辉把他们送回家才回来。
之前赵礼红夫妇的房间没人住,他们还能在这边住一晚上,现在赵礼红一家在这,他们还是想回家住着方便些。
赵礼辉回家守夜到十二点,便和叶归冬回房睡觉了。
大年初一,叶归冬写对联,赵礼红夫妇在灶房帮着包饺子。
赵大根父子则是在把房顶上的积雪弄下来,然后连带着院子里的积雪铲起来装好送到巷子口倒在拉雪车上面。
等饺子煮好的时候,赵礼辉他们也把积雪清理干净了,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饺子。
钢蛋儿还是乖乖躺在睡篮里自娱自乐,这孩子很少哭闹,真的很好带。
吃过早饭,赵礼辉拿起木梯来到院门口架好,和叶归冬一起把对联贴上。
隔壁容师傅也在贴对联,他们家的对联是容父写的。
对门宋家正在吵架,好像是因为孩子不听话宋大妈就打了他们两下,结果孩子们就哇哇哭,他们爹见到后就跟宋大妈吵起来了。
“要不是你,我们就不会离婚!”
“你离婚关我什么事儿?我是你娘,又不是你的管家婆!”
听了一耳朵后,赵礼辉快速贴好对联,扛着木梯拉着叶归冬就进了院子。
院门没关,点点就站在院门口歪着头听对门的动静。
柳向意抱着钢蛋儿站在堂屋门口瞧见后,对堂屋里织毛线衣的赵礼红说,“这点点真的太聪明了,它还会看人家的热闹呢。”
“这有啥,”陈翠芳面带得意,“之前对门干架的时候,点点还跑过去看呢,也就它是一条狗没人理它,要是换成一个人在人家干架的时候凑那么近,肯定会挨两巴掌。”
赵大根忍着笑,“你们是没看到它凑热闹的样子,可事儿了。”
“说起来也怪,别家的热闹它也不爱看啊,就对门吵架,它最爱跑过去看了。”
陈翠芳摇了摇头。
赵礼辉和叶归冬走进堂屋,听到他们说点点后,也跟着说了些关于点点搞笑的事儿。
点点不知道主人聚在一起说自己的事儿,还在院门口站着听对门吵架呢。
“说起来,那孙宝珠的男人考上大学了吗?”
赵礼红想起今早出去买盐碰到了额头上多了一道疤的孙宝珠,于是问道。
“没考上,”赵礼辉摇了摇头,“据说离他报考的大学,只差一分。”
“一分?!”
柳向意倒吸一口凉气,“这可太可惜了!”
“所以今年他很可能还会考,”赵礼辉说。
陈万生考完后本来就觉得自己成绩好不到哪里去,所以填志愿的时候,就选了一所本市比较垫底的大学,可垫底也是大学啊,结果差了一分。
“这拖家带口的,他要是去读大学了,媳妇儿孩子谁养着啊?”
赵礼红结婚后,也知道经济的重要性,所以问道。
“你是不知道,之前啊……”
赵大根把孙宝珠和孙大江干架,然后免了两年房租的事儿说给他们听。
柳向意抱着钢蛋儿坐下,“就算免两年房租,那平常的生活费呢?再说了,这两年也不够啊,大学得读四年吧?”
“那就不知道了。”
赵大根摇头。
“这孙宝珠眼神也不咋地嘛,”赵礼红心里一阵畅快,当初老三那么喜欢孙宝珠,结果孙宝珠把老三当猴子玩儿,根本不把他的真心当回事,好处全都吃进嘴里了,感情的事儿是一句都不提。
“吃花生,”赵礼辉拿了一个小竹篮子,里面装满了花生。
赵礼红没再说下去,拿起花生剥开后,给柳向意喂了一口,“去年小表姐没来拜年是吧?”
“她男人来的,”陈翠芳道。
“今年她要是来,说话还是不动听,我就把她骂一顿!”
赵礼红轻哼一声。
“我估计今年不会来了,”赵大根摇头,“上次我去你二舅那边,听他说你们小表姐有了身孕,这大冬天的来回跑着拜年多累啊,估摸着不会来了。”
“不是说只生一个吗?”
赵礼红白眼狂翻,她最讨厌对方这一点了,说话办事就是说给别人听的,自己是一点都不遵守啊,反而还想让别人跟着她的意见来过日子。
“她那人就是这样的性子,”赵礼辉想到陈翠芳之前怼得小表姐面红耳赤的样子,“就算来了,也不管再乱说话,不然娘再说她几句,那不得好几年都不敢来了?”
正说着话呢,外面又飘起了大雪。
见点点站在院门口不动,叶归冬喊了一声,“点点,回来了!”
点点回头看了他们两眼,汪了两声,一步也没动,就在赵礼辉想把狗子抓进来的时候,对面孩子发出大哭声。
“奶奶流血了!奶奶流血了!”
好家伙。
几人对视一眼,除了抱着钢蛋儿的柳向意外,全部跑到了对门去。
只见宋大妈倒在地上,头下流着血。
看样子还挺严重的。
她儿子浑身颤抖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赵礼辉撒腿就往容师傅家里跑,容母和容师娘二人快步跟着他来到宋家。
容母简单地给宋大妈处理了一下伤口后,让她儿子把人背到市医院去进一步处理伤口,“得缝针。”
本来就觉得自己浑身没力的宋大妈听到这话,直接晕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