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害人终害己+摆摊算命
因为调休的缘故,这周六也要上课,月考又往后挪了挪,考试结束就会迎来这个世界法定的八天长假,所以大家都很期待这次月考的到来。
顾音也不例外。
现在是考试前的最后一节课,顾音难得没有睡觉,一直盯着外面阴沉的天色,她闲来无事算了一卦,今天会下大暴雨。
这种不改变他人命运的卦并不扣寿命,所以顾音又算了明天和后天的天气,都是下雨天。
这一世,她不太喜欢下雨天,因为会影响她出门完成任务,非要出门也不是不行,但因为身体素质低于常人的缘故,她很容易感染风寒,免不了一阵头疼脑热,身体出毛病,寿命也会跟着扣,寿命扣到一定的程度,身体也会出毛病,再继续扣寿命,形成了一个死循环。
所以顾音需要时刻保护自己脆弱的身体,免得一个大病下来,直接一命呜呼,那也太不划算了。
说起来,她前两世的身体也不怎么好,只是没有这一世这么脆弱。
莫非是因为保留了前两世能力的原因?其实这两个随机触发的能力她可以完全不要……
下课铃声响起,顾音从飘忽的思绪回神。
这堂课正好是班主任的课,她扫视了一圈教室,提醒:“明天就要月考了,虽然你们都是年级上数一数二的好苗子,有些同学还保送了心仪的学校,但既然参加了考试,就要好好考,不要犯低级错误,如果成绩跌得太厉害的话,你们应该清楚会有什么后果。”
说完,她看了一眼坐在最后排,还和前一排的同学拉开了一大段距离的顾音,暗中吐息,这次过后,班上也算是和谐了。
顾音自然留意到了班主任的视线,也知道她在想什么,并不生气。在这个世界,学生的首要任务就是认真学习,她这一个月下来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坏学生的行径,不讨喜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也不是为了讨喜才活着,自然没必要在意他人的看法。
班里只有几个同学在收拾书包回家,大多都是住校生,因为这样更能节约时间学习。
顾音和三哥顾安远道了别后,走出教室,就瞧见三楼左右两侧的连廊站了不少人,她下楼的时候,还被人堵住了路。
顾音疑惑的歪头。怎么这么多人,发生了什么?
“真的假的?”
“这也太戏剧了吧,招生办肯定吐血了,好巧不巧的把这三个人凑在一个学校。”
“居然还有后续,反转又反转,发到网上肯定火。”
“你不要命了,要是被学校知道是谁传播这些,就等着记大过吧。”
前面不断传来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顾音抓到了几个关键字眼,垂眸,转动着手腕上的魂珠。
一阵风吹来,凉风里夹杂着似有似无的阴气,很熟悉的气息,是那道来曾自于柳文静身上的气息。
很显然,对方可以隐匿自己的鬼气,应该不是那种随意飘荡的小鬼。
此时,高一火箭班的门口挤满了一堆人。
在人堆里,一个穿着常服的少女正在对第一道窗户的方向不断地磕头。
“我错了,我错了,当初是我故意教唆同学用刀子吓唬你,是我陷害你偷班费,是我……”
坐在窗户边的柳文静。听着一句句的忏悔,只垂眸看着桌面,全程不为所动。
就在刚才,大家都还在上课的时候,苏诗曼悄然出现在了高一火箭班的门口,对着里面喊了一句:“我才是杀人犯的女儿,我爸爸杀了柳文静和杨思宁的爸爸!”
不等大家反应,她就开始在众目睽睽之下屈膝下跪。
随后就是一声又一声的磕头声,当堂的老师傻眼了,连忙去阻止,可就在她迈出脚步的瞬间,意识忽然变得恍惚起来,眼睛逐渐成了目无焦距的状态,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中,苏诗曼依旧不断地磕头道歉,将自己对曾经的戴燕儿,对如今的柳文静做的那些事情,都一一告知在场的人。
你问她是真心悔过吗?开什么玩笑!!!!
时间回到那天凌晨,苏诗曼按照网上流传的办法想要登录那个叫“复仇日记”的网站,结果她没登录进去。
第二天,第三天,不管苏诗曼怎么掐着时间登入,她就是没办法顺利登录进去这个网站,永远都是那三个数字“404”。
苏诗曼顿时气得砸电脑,砸完之后又后悔了,特别是她猛然想起自己曾经告诉给杨思宁有关于网站的事情。
如果杨思宁成功登陆了,如果鬼□□这件事是真的,那杨思宁岂不是会在第一时间报复她?如果杨思宁和柳文静又站在同一个阵线上,也告诉柳文静关于网站的事情……
绝对不行!她还这么年轻,才不想死!
一定有解决的办法的,只要杨思宁,柳文静,曹敏她们死了,那她就再也不用怕了。
没有任何人能审判她的罪过,就算是鬼也不行!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苏诗曼连忙寻找手机,也不管什么凌晨十二点的硬性规定了,她几乎每分每秒都在试图进入这个永远只知道“404”的网站。
不知道是不是网站感应到了她的迫切情绪,就在凌晨四点的时候,她居然登进去了!
苏诗曼欣喜若狂,正要按照网站提示,正式施展自己的“复仇计划”,就冷不丁听到了几声嬉笑。
然而,空荡荡的房间除了她以外,根本就没有别人。
苏诗曼只感觉有人在自己耳边吹气,还发出低笑:“小坏蛋,你该不会真的以为罪孽之人有资格复仇吧,看看最下面的注释,关爱弱势群体,嗯?你是吗?”
这道声音听起来温柔又缠绵,没有任何恶意,可是苏诗曼依旧不敢回头,甚至不敢用余光查看身侧的这道呼吸究竟来自于谁。
“别杀我,别杀我……”苏诗曼害怕求饶,如今她能做的也只能求饶,不然还能怎么办,和鬼搏斗吗?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红衣女鬼飘在少女的身后,用亲昵的姿势伏在她的肩头,苏诗曼只觉得背部有什么东西压着自己,侧颈不断有阴风吹来吹去。
“杀、杀人是犯法的。”苏诗曼一边留下惊恐的泪水,一边试图说服对方。
然而这个理由只让红衣女鬼笑得更欢快了,她盯着这个浑身都在战栗的少女,嘴角讥讽。
直接死?太简单了,死亡是这个世界上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算哪门子的复仇,内心的煎熬和挣扎才是永无止境的“死亡”。
红衣女鬼附耳:“想要我不杀你,那就好好赎罪吧……”
这就是苏诗曼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她很清楚自己要赎什么罪。
周围人的窃窃私语,让苏诗曼一点点捏紧了手指,恨得牙痒痒,却不敢有丝毫的松懈,直到一双脚站在她眼前,她抬眼,那双被羞愤和恐惧染得通红的眼睛,映出了一张让她瞬间生出想要逃跑念头的脸。
彼时,是柳文静跪在地上,她居高临下的欣赏她卑微的模样。
此时,是她跪在地上,不得不得仰头哀求她。
“原谅我,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苏诗曼伸出手,抓着柳文静的衣服,苦苦哀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爸爸做的那些事,跟我没关系,我当初是误会你爸爸杀了人,才会这么对你……”
一道道语无伦次的求饶响起,柳文静不为所动,她看向飘在旁边看好戏的红衣女鬼,皱起了眉,不明白她到底想要搞什么把戏。
柳文静没有签约,也删掉了那几个名字,苏诗曼就算想要求原谅,也应该去找曹敏,找她算怎么回事?
注视着这张满脸狼狈的脸,柳文静陡然明白了当初曹敏和杨思宁的感受,确实挺恶心的。
轻飘飘的道歉,越听越恶心。
就算苏诗曼死在她面前,她也不会觉得畅快,只会一阵阵犯恶心。
红衣女鬼飘到柳文静身边,意味深长的笑:“小屁孩,我是在帮你啊,看在你可怜的份上,我就借用杨思宁的单子,让你的仇人好好感同身受一下你曾经遭遇的一切。”
听到一个意外的名字,柳文静顿住,杨思宁竟然也知道那个网站。
红衣女鬼勾唇:“这还得多亏了跪在你面前这位小朋友,她想要诱导杨思宁害你,可惜当时杨思宁没信,没想到最后却报应到了她头上,这就叫害人终害己吧。”
害人终害己吗?
柳文静在心里低喃着几个字,忽的,她察觉有一道目光正在看着她,不由循着这道目光看去,只见斜对面的连廊上,一个清瘦高挑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帘。
哪怕隔得远,柳文静也依旧能感应出对方落在她身上的视线,那道目光仿佛随时都能看穿她心里的不堪。
红衣女鬼也察觉到了顾音的存在,犹豫了一下,就看到那道瘦削的身影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她不由捂唇笑:“啧啧啧,我还以为你要逃过一劫了。”
这话是对苏诗曼说的,苏诗曼听不懂她打的哑谜,但是至少她知道了谁要害她,眼下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当初就不告诉杨思宁了!
而且,这个红衣女鬼分明是站在柳文静那边的。
就算她磕破了脑袋,说出自己的所作所为,她们真的会因此放过她吗?
苏诗曼浑身哆嗦,不由看着四周充满恶意的目光,还有不断传到耳边的言语。
铺天盖地的恶意,让第一次经历这些的苏诗曼脑袋嗡嗡的响,伴随着一阵阵的眩晕感,头发忽然被人扯住,一道清脆的巴掌让苏诗曼陡然清醒过来。
“你——!”苏诗曼没想到自己真的会挨打,立即瞪着猩红的眼看去,她以为是柳文静下的手,没想到看到的却是那几个和她一起欺负过柳文静的跟班。
“要不是你骗我们,我们怎么可能欺负柳文静。”
“就是你害得我们差点被学校劝退!”
“杀人犯的女儿居然还想和我们做朋友,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四五个人围了上去,对还跪在地上的苏诗曼拳打脚踢,周围的师生不仅没有人想要帮忙,甚至还鼓掌欢呼起来。
柳文静这才发现他们有些不对劲,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红衣女鬼见状,撩了撩刚去酆都城外的“鬼鬼理发店”做的头发:“怕什么,只是用了一点阴气,激发了这些人心里的恶念,做了他们平时想做又不敢光明正大做出来的事情,狗咬狗的戏码,好看吗?你现在痛快吗?”
痛快吗?
柳文静再次看向正在抱头求饶的苏诗曼,神情恍惚,不由想到了不久之前,她也是这样,被这几个人围在一起,无论她怎么求饶,该挨的巴掌一个没少,如果不是顾音学姐恰好往那边走的话,她恐怕还要被她们扒光了吧?
所以,她痛快吗?
柳文静捂着唇,肩膀不断抖动,从指缝中溢出了笑。
痛快吗?当然痛快啊。
但,她并没有选择加入这场“审判和行刑”的狂欢,只欣赏了一会儿这几个人撕打在一起,以及围观人员不断拱火,亦或者冷眼旁观。
就如同曾经的她,不管是戴燕儿,还是柳文静,如何向周遭的人发出求助,那些人要么置之不理,要么一起讨伐她,似乎只要背负着那道永远洗刷不干净的枷锁,怎么样折磨她都是理所应当的。
而如今,她也成了冷眼旁观的一员。
看着混乱中的苏诗曼,柳文静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头也不回地朝着楼道的方向离开。
当事人都不在了,红衣女鬼打了一个响指,在场的人如梦初醒,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已经崩溃的苏诗曼推开前面的人,拼命逃跑。
此时的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跑去哪,似乎不管去哪,周围的人都会用那种恶意的目光看着她,甚至朝她丢瓶子,吐吐沫。
她奔跑在大街上,马路上,来往的车辆,人群无不充满了恶意,此刻的她就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审判她?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苏诗曼又累又疼,可是她根本不敢停下来,她怕自己一停下来,就是永无止境的深渊,所以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天已经黑了,还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苏诗曼也终于跑到家了,这个即便时常充满父母吵闹和谩骂的地方,却也是让她感觉能保护自己的地方。
她疯狂的拍门:“妈!妈!妈!”
砰砰砰的声音,再如何巨大,也一一被瓢泼大雨吞噬。
苏诗曼似乎听到屋子里传来了尖叫,她身体一僵,不敢确定的将耳朵贴到门上,明明隔着厚重的门板,可是她还是听到了无比清晰的凄厉尖叫,是她妈妈的尖叫……
她捂住耳朵,想要跑,可是当她转身,面对茫茫的夜色,瓢泼的大雨,却不知道该跑到哪,苏诗曼只能紧紧地捂住耳朵,蜷缩在角落,努力隔绝所有的声音。
可是那些声音却能穿过重重的阻碍,一次次清晰的传到她的耳朵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世界终于恢复了宁静,苏诗曼小心翼翼地松开手,“咔哒——”一声,原本紧闭的双开门悄然打开。
屋子里的灯光往外洒,轻轻柔柔的洒在了她的半张脸上,明明是一道没有温度的灯光,却烫得她仓皇的往后退了几步,直到没有一丝光亮,陷入黑暗中的苏诗曼才再次看向那道门,那道光。
心里有道声音让她不要进去,跑,继续跑。
可是脚步却控制不住的朝前迈,一步,两步,苏诗曼在次站在了薄弱的光亮之下,浑身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却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僵硬地推开那道沉重的双开门,一步步的踏入玄关。
此时她整个人都沐浴在了刺目的光亮中,空气中传来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理智告诉苏诗曼,她不能再往里面走了,可是她还是克制不住的一直走,上了楼,到了宋婉月的卧室。
门是虚掩的,里面也没有任何光亮,这栋三层的别墅仿若铜墙铁壁一般,将室外磅礴的雨声全都隔绝了出去,此时苏诗曼只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她颤抖着唇,再次伸出手,推开那道门,伸手打开侧边的开关。
灯光亮起来的瞬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这场雨下得很大,也下了很久,直到顾音从考场出来,听到的还是噼里啪啦的雨声。
她撑着伞走出考场,碰上了顾凯和顾媛姐弟二人,顾媛看到她,正要打招呼,就被旁边的顾凯打岔了。
顾音没有因此停留,继续往前走。
顾媛望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凯催促:“姐,别看了,我之前不都说了,以后见到了就当陌生人,你也别给她赔笑脸,讨好她了。”
顾凯不懂顾媛为什么要亲近顾音,按照现在的局面,顾音已经是大伯那边的女儿了,奶奶他们对顾媛的态度也一如往常,就当真假千金的事情从来没发生过不好吗?
反正他们和大伯家的关系本来就冷淡,学校也没人知道他和顾安远是堂兄弟。
顾媛露出为难的神色:“毕竟是一家人。”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默默翻了个白眼,这算哪门子的讨好,要不是为了让你这个蠢货发自内心的讨厌这个亲姐姐,我才懒得自讨没趣呢。
“小凯,你和音音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顾媛发现顾凯最近很奇怪,哪怕她故意把话题引到顾音身上,顾凯也当做没听到,就跟不认识这个亲姐姐似的。
顾凯嗤了一声:“没什么,就是她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她,约好了当陌生人。”
他并没有说自己帮顾音解决了一个“难题”,然后心平气和的达成了不往来协议,既然当陌生人,他又何必把注意力放在顾音身上。
少年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姐姐:“姐,你不要再担心了,她不会跟你抢的。”
虽然有些难以理解顾音的想法,但顾凯还是莫名相信了她之前的那一番话,她看不上他这个亲弟弟的同时,也看不上二房,根本就懒得搭理他们。
似乎从始至终,都是他们这边在招惹顾音,顾音从来没有主动和他们搭过话。
意识到这点,顾凯不由深深地凝视眼前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姐姐。
自从知道顾音的存在后,顾媛似乎总是会恰到好处的提到顾音。
顾媛被弟弟看得头皮发麻:“小凯,怎么了?”她还是第一次在这个蠢货的眼睛里看到审视。
顾凯看着这张温婉的脸,虽然顾媛不是二房亲生的,但可能是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顾媛和朱亚月还是有几分相似的,特别是气质,是奶奶很喜欢的那种大家闺秀的气质。
只是……
顾凯不由想起了小时候的姐姐,那时候的姐姐其实并不好看,胖乎乎的,皮肤不白,嘴巴也不甜,不管是妈妈还是爸爸他们都不喜欢她。
但是他却很喜欢这个一点也不优秀的姐姐,后来他们逐渐长大了,姐姐也一点点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变成了众星捧月的女神。
不知道为什么,顾凯居然有点怀念以前那个姐姐了。
他摇摇头:“姐,不要管顾音了好不好。”
顾媛含笑:“你说好就好。”
既然大师说了真千金是个短命鬼,那她就再等等看吧,免得真的被人看出异样。
那边。
顾音撑着伞路过行政楼的时候,看到了意外的一幕,顿了顿脚步。
远处,是两对母女相对而站。
左边的是柳梅和柳文静,右边的是曹敏和杨思宁,四人明显是偶遇的,看到彼此后,不由都停住了脚步,看着彼此默默无言。
杨思宁看向柳文静,只匆匆看了一眼,就慌张地移开视线。
柳梅收起目光,对身侧的女儿说:“走吧。”
她们是来办退学手续的,就在昨天,柳文静从学校回到家后主动提出要出国读书。
说心里话,柳梅听到的时候除了不舍之余,更多的是轻松和开心,也自认为女儿离开这个伤心地,换一个新地方生活才是最好的选择。
等到小女儿大了,懂事了,自然也能理解和心疼她的大姐,丈夫也逐渐放下对这个继女的偏见,到时候她们一家四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也不迟。
所以,她今天立马就带着女儿到学校办手续。
“妈。”等到那两人头也不回的离开,杨思宁看向曹敏。
曹敏低眸,声音没有情绪:“回家吧。”
她们今天也是来办退学手续的。
撑起伞,杨思宁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清瘦少女,哪怕只见过两面,她甚至都想不起对方的五官,但在看过去的那瞬间,杨思宁依旧记起了顾音是谁。
包括她说的那句:“害人终害己,多行不义必自毙。”
同时也想起了她对苏诗曼说的那句:“小人得志莫猖狂,善恶到头终有报。”
那时候杨思宁和其他人一样,觉得这个学姐脑子有问题,可是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怎么了?”见女儿呆呆地站在原地,曹敏循着她的目光看去。
杨思宁咬了咬唇:“你先走,我马上过来。”
顾音正要离开,就看到杨思宁朝她过来,不由扬了扬眉。
“学姐。”杨思宁叫住她。
顾音用眼神询问,何事?
杨思宁犹豫几秒,终于定眼看过去,平静的说出一句震撼的内容:“宋婉月和苏世民死了,苏诗曼受不了刺激,自杀了。”
这件事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今天早上才被发现,除了警方和目击者,大概没人知道,因为画面太血腥,为了不引起骚乱,警方一定会尽可能的封锁消息。
那么,杨思宁是怎么知道的呢?
杨思宁紧紧握住伞的手看起来苍白无血,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发出的声音虚无恍惚:“学姐,她们得到报应了,那我的报应是什么?”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的过程,猜不到的未知。
在收到那些代表复仇完成的血腥照片后,杨思宁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困意,脑袋清醒得过于异常。
那双快二十个小时没阖上的眼睛布满了疲倦的红血丝,却还是成功的映出了少女那张精致又清冷的面容。
顾音比杨思宁高,她把视线稍稍往下移,对上了她的眼睛。
顾音问她:“你做了什么?”
杨思宁想了想,脸上稍显迷茫:“好像也没做什么,就是写了几篇日记,所以……”
不等顾音开口问日记的事情,杨思宁就自己想明白了什么:“是啊,我没做什么啊,又不是我杀的人,我怕什么,呵呵,死了也是活该,这就是报应,他们做了坏事,得了报应才会死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她只不过是登录了一个网站,写了七天的日记,将这些人的罪孽一笔一笔的写上去,再多的,她什么也没做啊,关她什么事情呢?
想通后,杨思宁就不再看顾音,也不需要她的答案了,立马转身,朝还在远处等她的曹敏走去。
曹敏看着走过来后,就在不断低喃什么的女儿,神色担忧,自从知道丈夫死亡的真相后,女儿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了两天,第三天才肯出房间,说要退学。
上个月,曹敏所在的公司打算把她外派到国外,起码要去四五年,但曹敏不放心女儿一个人在国内,带她出国的话,又怕女儿不习惯,所以还在犹豫要不要接受派遣。
现在这种情况,也容不得她犹豫了,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对谁都好。
而且,她也有必须要离开的理由。
想到昨天收到的那些验收照片,曹敏心里痛快之余,更多的是怕被发现的惶恐,只想带着女儿逃得越远越好。
母女两人谁都不知道在七天前的那个凌晨,她们同时登陆了一个网站,用了七天的时间完成了一场堪称轻松的复仇。
大仇得报,畅快吗?可是为什么心里头更加沉甸甸的了?
-
顾音坐上公交车,接到了一个预料之中的电话。
是郭开元打来的。
他也不绕弯子,直接说明自己的意图:“苏世民死了,宋婉月母女也死了,画面特别的血腥,你……要不要看看?”
按理来说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给无关人等看的,但郭开元有个猜想,很想向顾音求证,又不可能带她去案发现场,只能给她看照片了。
只是那个画面……
想到案发现场带给人的冲击,郭开元又担心顾音就算能看到鬼,恐怕也接受不了如此血腥的画面吧。
在他有些后悔打这通电话的时候,手机那边就传来一句:“你想让我看是不是特殊事件?”
郭开元承认:“嗯。”
一家三口,在同一天死亡,不会太蹊跷了吗?
总不能是畏罪自杀吧?除了苏诗曼的的确确是从楼上跳下来的以外,另外两个人根本无法用自杀来解释他们的死因。
而且苏世民被他们关押着,不管是自杀,还是人为谋杀,放在那个环境下都太过离奇。
所以,能办到这件事的只有“鬼”
郭开元不了解这种东西,只能找顾音求证了。
顾音看向车窗外掉落的雨,不咸不淡的发问:“重要吗?”
郭开元怔了怔,不明白顾音的意思。
“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你能怎么办?”
郭开元缄默,是啊,就算知道是鬼害人,他能怎么办。
“难道就任由他们肆意妄为。”郭开元不赞同顾音这种置身事外的态度,所以语气有些不好,不管这三个人有没有错,也不该因个人私欲来审判他们的罪。
顾音也不生气,立场不同,发生冲突也是难免的事情:“这件事我不会管,也不想管,如果你非要求个明白,可以试着找别的途径,这个世界不止有我这样的人,或许他们会很乐意帮你。“
顾音从小到大都是独来独往,身后只有破败的道观,从来不加入有关于玄门的任何组织,所以也不是很清楚这种事情究竟让谁来管比较合适。
酆都城向来只约束登记在册的鬼,那些没有到酆都城记名的鬼,酆都城不会管,所以基本只能让天师来约束。
顾音不是天师,只是一个每天都在努力苟命的普通道士,可不想卷入和任务无关的事情。
所以正义的事情,还是让别人来干吧。
挂了郭开元的电话后,顾音就关机了,这场雨一直下到了后半夜才停,等到顾音去学校考试,雨又开始下了起来。
好在最后一门考完的时候,雨终于停了。
之后就是长假,顾安远拿着收拾好的行李,和顾音在路边等着顾建国来接。
晚上,一家人坐在客厅看电视,孟缨络提议:“不如这几天我们带上你大哥,一起出去旅游?”
考虑到大儿子的情况,也不能去太远的地方,自己开车去附近的几个旅游城市就好了。
顾景行和顾安远都没有意见,他们每年都会挑时间出去旅游,太清也很期待的眨巴眼:“要去哪?”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小太清已经习惯了下山的日子,在幼儿园也有了很多小伙伴,看起来比以前活泼了许多。
只有——
“我就不去了。”
这道不和谐的声音是顾音发出来的。
面对一道道看过来的目光,顾音很淡定的表示:“我有事。”
无论何时何地,赚寿命,外加赚钱,才是最要紧的事情,既然有这么多天的假期,她当然不可能用来享乐。
见大家都不说话,顾音知道自己破坏了气氛,抿了一下唇:“抱歉。”
孟缨络第一个打破沉默:“没关系,也不差这一次,下次再去,不是还有寒假吗?大不了等你毕业,那次的假期是最长的。”
这次顾音没有冒出不合时宜的话,只点了一下头,至于到时候会不会去,得看情况了。
寒假大概率也不会,她得回山里看看,清理一下道观的杂草,顺便多收集点天地灵气做灵气糖丸。
第二天中午雨停了,孟缨络拍手决定,就今天出发。
一眨眼,家里又只剩下顾音和鸡师弟。
趁着天晴,顾音决定出去摆个摊赚点钱,于是她换上了道士服,背上竹背篓,带着鸡师弟出了门。
这幅装扮在闹市区太过惹眼,又容易遇到城管,所以顾音挑了一个有人,但人不多的地方。
选好地点,顾音从背篓里拿出两个小马扎,往树荫下一坐,拿出卷起来的布幡,上面写着几个大字:铁口直断顾半仙。
下面还写着几个小字:一天三卦,一卦一千。
这里人不多,但也不是没人,每一个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看她一眼。
小姑娘长得漂亮是漂亮,气质也够出尘,穿着道袍往那一坐,还真像那么回事,只是年纪轻轻的,长得又那么标致,来做什么不好,做这种坑蒙拐骗的事情?
你做就做吧,还做得那么寒酸,连张像样的摊子都没有,还要一卦一千,傻子才会给你送钱吧。
冷风呼呼的吹着,吹得顾音的道袍也跟着动起来,对面开店卖煎饼的大婶看了她几眼,总担心风要是再大点,就能把这姑娘吹飞了。
眼看着又要下雨了,大婶叹了口气,这姑娘一看就不大,能跑出来干这种事情想必没有家里人帮衬,不然也不会让她出来干这个。
大婶擦了擦手上的油污,走过去。
察觉有人来了,顾音抬眸看去。
大婶露出和善的笑容,指了指顾音身侧那只一直在背篓里打盹的大公鸡:“闺女,你这鸡怎么卖?”
算命她是不会算的,不过买只鸡没问题,而且这只鸡一看油水就很多的样子,肯定是自家养的,自家养的鸡可比市场上那些饲料鸡美味多了。
想到了新鲜鸡肉的口感,大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本来在打盹的鸡师弟,听到这话顿时一个激灵,眼神不善的盯着这个一看就想把它变成盘中鸡的人类。
大婶被它冷不丁这么一看,吓了一跳:“还挺凶的。”
不等她继续开口,就听到这个瘦弱的小姑娘开口:“鸡不卖,阿姨,算卦吗?”
大婶闻言,摆摆手:“我不信这个,闺女快下雨了,你也快点回家吧,不然到时候淋了雨生病了可就糟了。”
这姑娘一看身体就不好,要是生病了肯定够呛。
顾音摇摇头:“还有一个小时才会下雨,不急。”
大婶一听这话,顿时乐了:“你还能算天气?”
顾音颔首:“嗯,这个比给人算命简单。”
大婶更乐了,提出异议:“天可比人大多了,你就不怕老天爷生气,折你的寿吗?”
顾音摇头,别人算天会不会折寿她不知道,但是她不会,谁让她能看到自己的寿命倒计时呢,什么时候扣的,扣了多少,都会明明白白的摆在她眼前,所以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也门清。
“天气是固定的,不会轻易受到外物改变,但是人的命运变化莫测,一句话,一个眼神都有可能改命,所以给人算命,改他人运,才最容易折寿。”
大婶完全没把这话放在心上,笑眯眯的问:“那你还做这个?”
顾音淡定:“人生在世,总会遇到身不由己的事情。”
大婶乐不可支:“你这姑娘也太可爱了。”
被夸可爱,顾音没有任何羞涩,只定定地看着她:“算吗?”
大婶连忙摆手:“算了算了,我可不信这些。”
要是十几块的事情,她说不定就当帮帮这闺女了,一千块,她是疯了才会拿去算命。
大婶再次回到了店内,顺便看了一下时间,她倒要看看一个小时后到底会不会下雨。
风吹得更大了,可能眼看着要下暴雨的缘故,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
顾音沉吟,看来今天是没钱进账了。
“鸡师弟,走了。”
顾音正要收起小马扎,无人问津的摊子终于迎来了第二道身影。
“你这算命准吗?”
顾音把马扎放了回去,看向对面一脸愁容的男人,正色:“自然是准的。”
男人苦笑,他这话简直是多此一举,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谁会砸自己家的生意招牌。
不过他现在也没有别的法子了,那样东西要是找不到,把他卖了都赔不起。
想到自己弄丢了上百万的古董胸针,男人就痛苦地薅头发:“能找东西吗?弄丢了一个东西。”
“可。”顾音伸手,摊开掌心,明摆着先给钱再算卦。
一千块钱可不少,但比起自己弄丢的东西,这一千块也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男人拿出一千,说明情况:“是这样的,我老板让我帮忙取一枚古董胸针,让我过去的时候,顺路带过去给他,结果被我搞丢了,你能帮我找找吗?”
顾音:“大概什么时候丢的?”
“就昨天。”男人都快愁死了,明天他就得把东西交给老板了,结果东西忽然就不见了,他就是个打工人,哪里赔得起这么贵的东西,早知道就找借口拒绝了
“你说我现在去找我们老板说明情况,他会不会谅解我?让我少赔点,可是就算对半赔,也要不少钱,我身上还有车贷,房贷,孩子的奶粉钱,哪里赔得起嘛!还不如死了算了……”
男人越说越绝望,自暴自弃地起身离开,也不管顾音有没有本事算到了。
终于有机会插话的顾音开口:“东西没丢,就在你家里。”
男人苦笑:“我找了,没找到。”
顾音摇头:“我算到是被人拿了,不过好在还在家里。”
被人拿了?男人家就在附近,他出来也是想散散心,从顾音这里听到答案后,他也没有追问求证,抓住最后的希望朝家里跑去。
顾音看了一眼时间,趁现在还没下雨,她得赶紧回去了。
对面开店的大婶把这一幕都看在了眼里,不由摇摇头:“亏我还担心呢,结果是个黑心的,骗了人家的钱就立马开溜。”
也怨不得她不信这些江湖骗子。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没什么生意的大婶也准备关店走人,只见刚才那个男人又急吼吼的跑回来,大概是发现上当了吧。
大婶走过去,提醒他:“小伙子别找了,你前脚刚走,人后脚就走了,就怕你回过神来才知道自己上当了,你也别太气,就当花钱买个教训吧。”
男人一脸好笑:“我没被骗。”
大婶愣住:“那你还……”
“我就想好好感谢一下大师,不然我真的要赔惨了!”男人回到家后,去儿子的玩具堆里面找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装着胸针的盒子,大概是他没注意,不小心放在了小孩子能拿到的地方。
还好儿子没打开,胸针也没弄坏,不然他还得赔钱。
听着男人说的前因后果,大婶一脸古怪。
该不会是个托吧?专门找个托,给她布局?大婶平时没少看防骗小短剧,这种伎俩的骗术可骗不到她。
“下雨了,我得走了。”男人可顾不上大婶的内心戏,他还是回家好好守着那枚胸针吧,要是再丢了,他真要吓出心脏病了。
感觉到雨水滴到了脸上,大婶下意识看看现在的时间,竟然真的过了一个小时就下雨了?!
这也太巧了吧!
不管是不是巧合,大婶心里都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她也算一卦了,这种有本事的大师平时根本遇不到,一千块钱似乎也挺值的。
也不知道这姑娘明天还会不会来,别到时候换了地点,让她找都找不到。

![病弱真千金只想保命[玄学]](https://cdn.wormread.com/cover-images/9/wormread-com-94e1edcf6d9d.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