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夺舍?附身?
旗袍少女鬼出生在一个写在近代历史课本上的年代。
在那个动荡,且贫富差距巨大的时代下,旗袍少女鬼十分幸运地降生在了一个富庶的商贾家庭,她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自然备受宠爱,又因她的身体从小就比旁人虚弱,总爱生病,家里上下几乎是事事顺着她的心意,难免把她养成了骄纵的性子。
但也正因为这样,她活得极为浪漫天真,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普通家庭的同龄孩子开始为了减轻家庭的负担,起早贪黑的为生活奔波的时候,她每天的日常就是和同阶层的同龄小姐妹吃吃喝喝,过得好不惬意。
家里还给她定下了一门很好的娃娃亲,保证她嫁过去后的下半辈子,仍然可以在夫家过着和以往一样的滋润生活。
可惜世事难料,还没等来她到婚嫁的年龄,她就因为身体原因病逝了。
那天正好是她十三岁的生日,却在医院抢救室度过了她每年中最重要的一天。
她死后一开始没有任何意识,只看到好多人围在一个棺材面前哭哭唧唧,棺材里躺着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这小姑娘穿着精致的手工旗袍,乌黑靓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苍白无血的面容明显上过妆,看起来依旧漂亮,仿佛只是想躲懒睡着了。
棺材周围布满了很多漂亮的鲜花,让旗袍少女鬼一看就喜欢极了。
那时候的旗袍少女鬼并未意识到棺材里的人是自己,懵懵懂懂地跟在送葬的队伍的身后,到了一处打点好的墓地,看着几个人将她的棺材小心翼翼地放到一个大坑里,再一点点用铲子将旁边的土往下铲,直到那些土布满了整个棺材。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旗袍少女鬼恍惚记起来自己的过往,知道了棺材里的那个人就是她自己,她开始感到害怕,疯狂的阻止这些人不要将她放在逼仄的小盒子里,求亲人不要把她埋在阴冷潮湿的泥地里,她害怕,她想回家。
可是无论她怎么哭,怎么闹,甚至是哀求,也没有任何人能听到她,看到她。
葬礼落下帷幕,她的家人们也要离开了,她想追上去,陪他们一起回到那个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可是不管她怎么努力也没办法离开自己的墓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家人消失在远处的背影。
旗袍少女鬼很害怕,因为周围不仅只有她一个鬼,这些鬼的存在,无疑证明着她已经死了,往后再也没有人会摸着她的脑袋叫她小名,她再也不能穿漂亮的裙子和朋友喝下午茶,再也不能拉着沈哥哥的手说未来要嫁给他。
入了夜,周遭的一切让旗袍少女鬼无比的惊恐,只能选择躲在了自己的坟墓里,她无法接受自己的死亡,却也不得不接受自己的死去。
她只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期盼那些熟悉的面孔能到自己的坟墓前,陪她说说话,安慰她别害怕,告诉她,他们会保护她。
可是,他们再也没有出现过。
从下葬那天之后,他们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些可以自由活动的游魂,无数次飘过她的坟墓嘲笑她讥讽她,说根本就没有人真心爱她,如果她心心念念的家人真的像她说的那样爱她,又怎么会一次都不来看她呢?
也有同情她的鬼飘去了她家所在的地方查看情况。
她期盼地等待着消息,等待一个她可以轻易原谅家人从未来墓地看她的消息。
那个鬼带着消息回来了,告诉她因为时局动荡,她家里已经搬空了,举家搬迁到了国外定居,想必不会回来了。
从那以后,伤心欲绝的旗袍少女鬼再也不会日日蹲坐在墓碑前,期盼的注视远方能出现一道她熟悉的背影。
只因为她日夜期盼的那些人,丢下了她,去了一个她永远也无法抵达的地方。
她回到了冰冷的棺木中,将自己的魂体融入了她害怕过无数次,逐渐腐化显露出白骨的尸体上,她麻木的度过了无数个日夜,再也没有飘出去等待永远也等不到的家人。
渐渐的,她因为魂体虚弱,意识不知不觉陷入了沉睡状态。
直到她尸骨所在的位置要打地基盖房子,正好挖出了她的尸骨,这些人骂了几句晦气之后,就如同丢垃圾一样将她零碎的尸骨丢到一边,再然后她的头骨被人捡了回去,辗转数次,最终卖到了詹长冬的手上。
她的魂体附着在头骨上,苏醒后就发现一个不认识的男生,在用手细细抚摸着的她脑袋,每天爱不释手的把玩。
她自然又羞又气,所以才会每晚蹲在詹长冬的床前,各种吓唬他威胁他不许碰她的脑袋,可惜她魂体不够凝实,也不懂怎么做一个合格的鬼,没办法让这个登徒子看到她,只能每天张牙舞爪的骂这个不要脸的登徒子。
说完了自己的事情,抱着双膝的旗袍少女鬼吸了吸鼻子。
她的死亡并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原因,是顾音做任务这么多年以来最正常的那种因素,是生老病死中再普遍不过的现象。
只是……
注视全程抱着双膝,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的旗袍少女鬼,顾音难得产生了一种共鸣感。
这一刻,她仿佛从旗袍少女鬼身上看到了前两世的自己,无数次的期盼伴随日复一日的落空,一点点消失殆尽,最后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逃避一切,独自舔舐伤口。
明明外面的世界如此喧嚣,她却只能注定背道而驰,选择面对,也不得不去面对那些曾让她无数次恐慌抗拒的事物,直至一个人孤独的死去。
此时,房间格外的沉寂。
可能大家都有亲人的缘故,不由将自己带入了旗袍少女鬼的角度,倘若自己死后变成鬼,不仅没有任何一个人看望自己,家里人还悄无声息的去了一个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想想就觉得憋闷。
加之那个年代的特殊性历史书上都写过,旗袍少女鬼的家人想必是不得已才匆匆离开,毕竟活着的人才是最要紧的,可对于死掉的那个人而言,她又有什么错呢?
就是因为谁都没有错,才让人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詹长冬听完了旗袍少女鬼的事情,神情认真看过去,郑重地道歉:“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买下你的脑袋,也没想对你的脑袋做什么,除了要我这条命,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旗袍少女鬼不搭理他,依旧抱着双膝自闭,她本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当初那种无助绝望的感觉,没曾想这么多年过去了,再度回想当年的事情她还是会那么难过。
穆景山想到了一件事,不由提出疑问:“做人不是很简单吗?投胎不就行了?”
卢森点头附和:“投胎不就能重新做人了,你赶快去投胎吧。”
闻言,詹长冬眼睛一亮,看向顾音:“大师,不如你让她投一个好胎吧?”
宁昭昭则是认为旗袍少女鬼没提到投胎,肯定是有原因的,于是她猜测:“应该是投胎的时间过了,所以她没办法投胎了。”
很多影视剧设定都说鬼过了投胎时间就不能投胎了,旗袍少女鬼死了这么多年,按照鬼龄,在场的人都可以叫她一声鬼奶奶了,肯定早就过了投胎的时机,所以只能继续当一个孤魂野鬼。
顾音挑眉,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们没有轮回这件事。
一般情况下,顾音是不打算告知实情的,因为不少人的“善念”事基于为了积阴德,想投个好胎这种思想,一旦人们得知没有轮回的事情,死了只能当鬼,当鬼之后依旧会面临很多问题,还是会死,而这次死亡就是彻底的消失,那么他们还会不会在有生之年做一个“好人”呢?
旗袍少女鬼听到这几个人天真的想法,终于忍不住抬起哭成泪人的脸,可怜兮兮地开口:“根本不能投胎,话本子里面说的都是骗人的。”
她死的那天就从其他鬼口中知道了这件事,不然早就心灰意冷的去投胎了。
看清楚旗袍少女鬼的脸,宁昭昭三人心头一紧,只因为他们没在她的脸上看到晶莹的泪珠,而是一条条可怕的血痕,就连眼珠子也蒙上了一层红意,和刚才娇俏的模样相比起来,宛如厉鬼。
三人终于明白了詹长冬为什么会没出息的晕倒,换做他们看到这样的脸,也得晕!
旗袍少女鬼察觉到几人一闪而过的害怕,用手摸了一下脸,果然瞧见了一手的血泪,心头更难过了。
“不许看,不许看,都不许看。”
她立马伤心地趴在地上,把这张她自己看到后也会害怕的面容藏住。
意识到下意识的反应伤害到了旗袍少女鬼脆弱的小心脏,几人变得无措起来,纷纷去看在场唯一淡定的顾音。
她正垂着眼帘,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怀里的鸡。
嗯?鸡?四人以为眼花看错了,眨了眨眼仔细看,发现的确是鸡,还是活生生的鸡,哪来的鸡?!
因为鸡师弟的出现,四个人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它身上,留意到这几道目光,鸡师弟丢过去了一个轻蔑的眼神。
“我可以让你当人。”
少女独有的清冷嗓音在房间响起,整个房间倏然变得无比安静,就连趴在地上小声抽泣的旗袍少女鬼也不动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向顾音所在的方向。
顾音放下鸡师弟,走过去,蹲下,拿出帕子将旗袍少女鬼脸上的血泪擦拭干净,才不紧不慢的往下说:“你也知道这个世界没有轮回,如果鬼想要当人,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夺舍。”
但凡看过几本修仙小说,都该知道夺舍是什么意思,在场的四人自然也知道夺舍意味着什么,夺取他人肉身,鸠占鹊巢。
只是这种行为都是反派才会做的事情吧?
不知道为什么,四个人听到“夺舍”二字,同时变得紧张起来,生怕下一秒顾音就扭头,指着他们四个,对旗袍少女鬼说:“你想上谁的身?我帮你。”
旗袍少女鬼第一次听说夺舍两个字,眨巴着还蒙着一层血雾的眼睛:“什么是夺舍?”
顾音很有耐心的解释:“就是抢别人的身体为你所用,这样你就可以便成活生生的人了,如果这就是你的心愿,我可以帮你达成。”
顾音的声音在这一刻格外柔和,仿佛在诱惑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女尽快做下决定,完成心愿,也好让她完成任务拿到寿命时间。
旗袍少女鬼听完了解释,毫不犹豫地摇头:“我抢了他们的身体,那他们怎么办?他们的亲人一定会很难过,我不想这么做。”
她活着的时候没有害过人,死了的时候更没有,她的骄傲和自尊绝对不容许她做出如此不体面的事情。
属于意料之中的答案,顾音勾了勾唇,她将帕子放回去,给出了第二个选择:“那如果让你短暂的享受做人的感觉,但是不会伤害别人,是不是也能达成你的心愿?”
旗袍少女鬼虚心求教:“要怎么做?”不伤害别人的话,她的确有那么一点心动了。
顾音不假思索的抛出答案:“附身。”
詹长冬忍不住插话:“夺舍和附身有区别吗?不都是要用别人的身体?”
顾音不吝啬解释:“并不相同,夺舍是将身体的主人驱赶出去,彻底占有或者吞噬,对原主是有害的,附身可以看做一体两魂,原主的魂魄只是被暂时压制,只要另一道魂魄在安全的时间内离去,对原主的魂体不会产生伤害。”
顾音停顿了两秒,才说出前提条件:“前提是原身的魂魄是心甘情愿让其附身,没有任何反抗的念头,这样便可相安无事。”
旗袍少女鬼这次听明白了,还是没有多开心,苦恼:“可是我上哪找心甘情愿的人?”
不管有没有害,也不会有人肯心甘情愿的被鬼上身吧。
顾音指了指自己:“我。”
此话一出,四人一鬼都震惊住了,就连一直置身事外的鸡师弟也瞬间从地上跳了起来,扑棱着翅膀骂骂咧咧,仿佛在气急败坏的大骂:你是不是疯了!
旗袍少女鬼最为不解:“姐姐,你不怕吗?”
顾音淡淡:“怕什么?”
“怕我趁机抢了你的身体,到时候你也变成鬼了。”旗袍少女鬼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傻到把自己的身体贡献出来。
“你不会的。”顾音伸手,摸摸旗袍少女鬼顺滑的头发。
鬼体的状态不仅仅会和死状有联系,也会和下葬时的模样产生联系,所以入殓师的存在很有必要。那些死状凄惨的人,在入殓师耐心修复尸体的时候,该尸体的魂体也会因此产生变化,不一定就是死时的样子。
旗袍少女鬼的装扮就是她入葬时的装扮,可以瞧出她死时,她家里人一定帮她精心装扮过,也的确很爱她,不然也不会把她养得如此天真烂漫。
即便有过相似的心情,但顾音和她,始终是不一样的。
顾音又说了一次:“你不会的。”
笃定的话语让旗袍少女鬼又想哭了,忍不住扑到顾音怀里:“姐姐你真好。”这是她死亡之后碰到过最好的人了。
阴气铺面,让顾音忍不住咳嗽起来。
想到自己的身体,顾音还得给旗袍少女鬼打个提醒:“只是我身体自小就不好,应当是比你生前严重些,总会咳嗽吐血,你可能不会太满意。”
一个病秧子如果迎来了重新做人的机会,绝对不会想再体验一次当病秧子的感觉。
至少顾音是这么觉得的。
旗袍少女鬼闻言,这才留意到顾音明显比其他人要瘦弱,苍白的面容没有太多的血色,她很清楚这样的面容是病气缠身的表现。
旗袍少女鬼连忙摇头,也立马从顾音怀里出来,怕她出个好歹:“那我不附身了。”
再怎么样,旗袍少女鬼也知道鬼的阴气对人无益。
顾音:“就当帮我一个忙。”
主动被鬼上身并非是顾音的头一回,对方上身后看不到她脑袋前面的寿命时间,更不知道系统的存在,只要该鬼不在上身期间做什么要命的行为,也只是掉一点点寿命,完全在顾音可以承受的范围。
“帮忙?”旗袍少女鬼不解。
“嗯,我是个道士,按照师门规矩,需要完成鬼的心愿攒功德,所以我很想帮你完成心愿,这对我非常重要,”
顾音的语气刻意强调“非常”二字,说的话也是半真半假,却也容易让人信服。
许是顾音的神色过于认真,理由听起来也不想是骗人,旗袍少女鬼神色犹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答应这件让她为难的事情。
她的家教不允许她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顾音抓着她冰凉刺骨的手,轻声:“不如我们先试试,不行的话再想别的办法?”
旗袍少女鬼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宁昭昭忍不住开口:“音音……”她认为顾音这样做很冒险,人鬼殊途四个字肯定不是随便说说的。
顾音对她淡淡笑了一下:“没事。”
比起其他人的欲言又止,鸡师弟就显得暴躁了许多,但顾音做下的决定没有人能轻易改变,哪怕鸡师弟也不行。
顾音闭眼,引导旗袍少女鬼上自己的身,也在放松心情,接纳这个外来的魂体和自己公共用一个身体。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们只看到旗袍少女鬼一点点融到了顾音的身体,等到顾音睁开眼的时候,那双如泠泠清泉般的眸子已经被满满的好奇取代。
少女身上不入凡尘的气质荡然无存,有的只是小姑娘的灵动可爱。
她第一时间抬起手捏了捏这张脸,好软!
无比真实的触感让少女眼底迸发惊喜,立马扭头看向宁昭昭,不等宁昭昭反应过来,已经被少女扑过来捏了遍。
旗袍少女鬼已经忘了当人时的感觉了,此时的她就如同初生的孩子,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无尽的好奇,在她站起来想好好感受一下其他物件的那一秒,神色骤然大变。
痛!
好痛!
那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撕心裂肺的痛感是她从未没有体验过的痛苦,仿佛超出了身体所能承受的痛苦,不得不连带着灵魂都出现了撕扯感。
“咳!咳!咳!咳!“
就在詹长冬几人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顾音被鬼附身后的画面时,只见这个上一秒还兴高采烈的少女,下一秒就痛苦的捂住心口,额头在顷刻间冒出豆大的汗水,紧随其后的便是猛烈的咳嗽。
少女试图捂住嘴巴,想要控制咳嗽的频率,然而一切都是徒劳,血腥味逐渐充斥了整个口腔,指缝也渐渐流出猩红的血,让围观者看得触目惊心。
鸡师弟直接炸毛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它只能啄鬼,啄不了人,更何况顾音是心甘情愿给旗袍少女鬼附身,它想要把这个鬼从她的身体里弄出来更是难上加难。
撕心裂肺的痛感让旗袍少女鬼的眼角流出了痛楚的眼泪,这一次她用着别人的身体,流出来的自然也不会是血泪。
可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她感觉自己似乎又要死上一次了,甚至想着与其遭受这样的痛苦,还不如直接死去。
另外四人已经慌做了一团。
宁昭昭快急哭了:“小妹妹你快点出来啊,不然音音就要死了!”
詹长冬也连忙道:“你快出来,你如果不嫌弃,我给你上身,我给你上身!”
按照因果关系,也该是他让旗袍少女鬼上他的身,如果顾音因此出了事,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旗袍少女鬼实在是太疼了,听到这些话才想起她是附身在这具身体上的,于是连忙从里面脱离,也看清楚了顾音此刻的模样,她顿时吓哭了:“姐姐,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姐姐你别死,姐姐你醒醒……”
躺在地上的少女眼皮缓慢动了动,刚掀开眼帘就瞧见了一张张担忧的面容,她拧眉,缓了一下紊乱的呼吸,撑着手臂坐直,看向地上的血迹:“抱歉,把你的房间弄脏了。”
詹长冬哪里还会计较这些:“没事没事,我们现在去医院,我去叫我爸妈起床。”再不去医院他怕顾音真的死在这里。
“不用,我真的没事。”顾音叫住准备去叫父母起床的詹长冬,用帕子不紧不慢的擦拭血迹,解释,“我自小体弱,比不得你们,时常会无缘故的心痛咳嗽吐血,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去医院也是徒劳。”
顾音看向哭成泪人的旗袍少女鬼:“这并非是你的错,如果我是个健康的人,也不会让你遭受如此非人的痛楚。”
旗袍少女鬼抽噎着摇头:“我不做人了,我不当人了,姐姐我换个心愿好不好。”
顾音叹了口气:“是我没用,帮不了你。”
“大师,让我来吧。”詹长冬主动站出来,看向一直很嫌弃他的旗袍少女鬼,“反正你只是想做人,做男人,做女人又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人?是我买了你的头骨,冒犯了你,也应该让你来上我的身。”
顾音垂眸,一边擦拭嘴角的血迹,一边轻声问:“你不怕?”
詹长冬实话实说:“有点怕,但也不该让大师你帮我承受这些。”
他走过去,注视满脸都是血泪的旗袍少女鬼,心里不再感到害怕,伸出手:“我们拉钩,只要你答应我别趁机抢占我的身体,我就给你上身。”
旗袍少女鬼眨动布满血泪的眼睛,看着男生伸出的手,又看看虚弱至极的顾音,咬了咬唇,伸出手:“好,我答应你。”
此时此刻,没人发现顾音藏在帕子底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自己的身体情况如何,顾音再清楚不过,她的灵魂和身体已经建立很好的耐受度,刚才那种情况其实并不算太凶险,旗袍少女鬼初来乍到,哪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去习惯这具残破的身体。
又因旗袍少女鬼是外来者,顾音这具不同常人的身体多少会产生排斥感,所以旗袍少女鬼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产生如此强烈的排异反应,其实只要在耐心的适应一段时间就能恢复正常了。
但是很可惜,一般人无法做到像顾音一样,能轻易忍下如此剧痛。
顾音不动声色地看向只掉了八分钟的寿命,比起被持续上身的代价,这点时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最终目的达到,病弱少女的眉梢略显轻快。
想要达到最终目的就是这么简单,只需要舍得。
舍得舍得,这便是她的舍得。
-
詹爸爸一大早就起来了,环视了一圈熟悉的房间摆设,男人长吐一口气,终于可以放下心来。
还好,还好,他还喘着气活着,顺利地看到了今天的太阳。
詹爸爸见妻子还在睡觉,小心翼翼地下床,穿好鞋子去洗手间洗漱,想到妻子给自己吃的是生发的东西,他忍不住将脑袋凑到镜子面前,又伸手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
啧,也没什么变化嘛。
两万一颗的药丸,也就这样吧,还好因为“儿子的面子”,妻子并没有花这个冤枉钱,不然就算家里再有钱,他也有种当了冤大头的感觉。
在他刷牙的时候,詹妈妈也起床了,第一时间也是到镜子面前查看,比起丈夫的不以为然,她的表情就惊喜了很多。
“老公,你看我是不是变白了?”
詹爸爸好笑:“又不是灵丹妙药,哪能这么容易就起效?”他全然忘了刚才他也凑到镜子面前,无死角的观察自己的脑袋有没有出现生命的迹象了。
詹妈妈白了他一眼:“问你也是白问,你懂什么,我这是底子好,所以不明显,等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被妻子嫌弃的詹爸爸很无辜,指着自己的脑袋:“你那是心理作用,你要不信,你看我的脑袋。”
结果他又得到妻子的一个白眼:“那姑娘说了,秃头严重的要吃六七个疗程呢,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懂不懂?”
詹爸爸哭笑不得:“底子好的明显,底子差的暂时没效果,合着你都有道理是吧?”
詹妈妈懒得搭理没眼光的丈夫,继续美滋滋的欣赏白了一点的肤色,嘴上催促:“你动作快点,孩子们要上课了,别到时候把人送迟到了,你儿子迟到是家常便饭,别连累了别人家的孩子好好学习。”
詹爸爸无言以对,都能和他儿子当同班同学了,能是好好学习的料?不过他也不敢多说,不然还得再吃一个白眼。
他们下去的时候,孔姨已经弄好了每个人的早餐,早餐坐起来简单,所以即便是多了四个人,也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更不会耽误孩子们上学。
詹爸爸和詹妈妈都在餐桌前坐下了,迟迟没见儿子带那几个同学下楼吃早餐。
詹爸爸见怪不怪了:“这几个孩子肯定玩到了很晚,多半起不来,直接请假吧。”就是一次性给这么多人请假,也不知道老师给不给通过。
男人这种“别人家的孩子和咱儿子半斤八两”的口吻,让詹妈妈又丢给丈夫一个白眼,等了几分钟,还是没见到人影,她只能叹息:“算了,就让他们再多睡一会儿吧。”
夫妻两人吃完了早餐,儿子和那几个小同学终于下楼了。
詹妈妈正要瞪一眼带坏同学的儿子,却敏锐发现儿子变得不太一样了。
“詹长冬”看到桌前的夫妻俩人,略显忐忑地站在顾音身后,用两根手指小心揪着顾音的衣服,因为心虚,“他”不由欲盖弥彰的喊了一声:“父亲,母亲早上好。”
乖巧又客气的打招呼方式,让詹爸爸和詹妈妈表情僵住,彼此对视,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悚二字。
大白天的,他们这是见了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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