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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最锋利的刀刃(两更合一)

燕辞归 玖拾陆 6859 2026-04-23 02:41

  香料铺子后院。

  苏昌坐在石凳旁,身板笔直,垂着头不吭声,更没有抬头去看参辰。

  不久前,苏议的密信送到苏昌手里,看过内容后,他也没敢拿任何主意,只在天黑后把灯笼点上了。

  原本说过,只要有消息,不管白天黑夜都点。

  后来想着,白日点灯不合常理、反常即为妖,万一被眼线暗桩琢磨了去,反倒坏事。

  因而还是天暗下点上,有消息时,右边的那串灯笼最下头那盏就换新蜡烛,火点高、也更亮。

  关了铺子,等了两刻钟,那小哥就来了。

  苏昌与他打过几次交道,小哥回回都蒙面,不愿露出一点身份来。

  苏昌又不是个蠢的,哪怕心中好奇,也避免去看对方样子,能低着头说话决计不会对上视线。

  说起来,苏议信上交代的事,苏昌心里七上八下。

  不对劲,处处都显得不对劲!

  参辰没管苏昌在琢磨什么,他仔细看手中书信。

  苏议的手书,与先前收到的字迹并无不同。

  这次书信上说,苏议再次联系到了李渡。

  李渡离开京城后,并未走远,就潜伏在京畿南边的山上。

  那山延绵,早年间李渡就在其中修建了庄子,因着山林深,十分避人耳目。

  苏议以前听李渡说过,却也从未去过,更不清楚详细的位置。

  他虽与李渡结盟,但盟友这东西也不是天长地久的,李渡不可能把隐蔽的藏身之处完全透露给他,就是防着“今日”。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李渡就在那庄子里,因为山下有一名叫吉安的镇子,前两月中,镇中药铺曾有人来采买过治疗咳嗽的药材,买的还不少。

  而李渡,据苏议与他书信往来了解,逃出皇城时染上了咳嗽的毛病,一直未好。

  庄子的位子还没有完全摸清楚,但苏议与李渡约好了,九月二十四那一天夜里三更始,在吉安镇西南五里的一山神庙会面。

  “李渡那人心机深沉,他若是亲自来了,可以当场将他抓住,若没有亲来,应该会让人引我上山去那庄子,你们少带些人手、悄悄尾随,切莫被发现了,等找到了庄子,再增调人手来将他拿下。”

  参辰看着这封信,眉头紧皱:“庄子?”

  苏昌思来想去,主动开口道:“小哥,此事还得与你主子说一声,要多掂量。”

  “怎么?”参辰问他。

  既然投诚了,苏昌再纠结也还是心一横说了。

  “别说山上有没有庄子,去了那儿就是苏议与李渡的地盘了。我们想的是少带些人手、尾随着,人家说不定请君入瓮、拉着大网等我们呢。人手不足,掉到坑里,被一网打尽!”

  参辰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不过见苏昌担忧模样,还是又问了一句:“那怎么办?人手一多,打草惊蛇。”

  苏昌苦哈哈笑了笑。

  他哪有什么好主意呢?

  他要是个活络的,还会被夹在中间、做两面探子吗?

  哦,错了。

  现在是三面探子了。

  他还在大顺的大殿下跟前唱戏。

  这么想想,也还算有点活络是不是?

  苏昌苦中作乐,听参辰说让他歇息等待之后调遣,便也应下了。

  小哥一走,他看着天上明月,舔了舔唇,这事闹的,他何时能把家里人接来一道平安过日子呢?

  另一头,参辰把信交给了林云嫣。

  林云嫣看完,久久没有说话。

  等再开口,她说:“可以确定了,李渡定下来的计策,要么他与苏议联手,要么他明知苏议钓他、他借力打力。不过照我看,还是那两人联手。”

  参辰听完,心中讶异,郡主为何能如此断言?

  他还没有想好怎么询问,那厢挽月先一步开口问了。

  林云嫣刚刚的语调很平,参辰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挽月熟悉她,知道郡主带了火气。

  挽月很关心,也怕郡主气头上乱了判断。

  “九月二十四,三更始,”林云嫣指出来,“那就是再过半个时辰,便是二十五了。”

  挽月倏地瞪大了眼睛。

  九月二十五,还是凌晨。

  那、那就是定国寺大火的时间,是先皇后、伯夫人的忌日。

  “这、这……”挽月瞠目结舌,“太可恶了!实在太歹毒了!”

  “这么多日子,偏偏选中九月二十四的深夜,一旦起冲突,很快就是二十五了,”林云嫣道,“依信上的说辞,日子是苏议定的。

  苏议能与李渡做多年谋划、不可能是稀里糊涂之人,他此番要‘投’李邵,自然也会摸清楚李邵状况。

  明知二十五是什么日子,苏议可不敢这么刺激李邵,万一炸了,他的路子也就断了。

  逮着先皇后忌日做文章,这种诛心之事只有李渡会做。”

  挽月又问:“郡主,可您一眼就看出来了,难道大殿下看了就……”

  就不怀疑苏议与李渡吗?

  “我看到了是生气,”林云嫣反问挽月,“你觉得李邵看到了,是什么?”

  挽月明白了。

  大殿下只会比郡主更生气。

  郡主气归气,但郡主不会冲动,会分析状况。

  大殿下不一样,气一上来听不进别人劝解,且知道李渡就在那儿兴风作浪,会不管不顾一定要抓到人。

  那就,掉下去陷阱了。

  “李渡不会让大殿下轻易抓到的,他算计大殿下,”挽月思量着,问,“他想把大殿下骗过去,杀了?”

  这一问,自己就吓坏了,捂着嘴不敢往下说了。

  林云嫣却摇了摇头。

  看着不像。

  李渡若想要李邵性命,曾经轻而易举,冯尝、汪狗子都是近身伺候李邵,在杀李浚事发前,这两人谁都可以轻松对李邵下药。

  总不能是苦心谋划一招破灭,想杀了李邵泄愤吧?

  那是抓住李邵为人质?

  可这个人质能换来什么?逼圣上让位?

  圣上再偏宠李邵,也无法做到让位那一步,因为他是皇帝,他有那么多的臣子,天命浩荡,天命也不全由他一人。

  所以,李邵有什么用?

  林云嫣闭上眼睛,一张张面容在她脑海里闪过。

  恩荣伯老夫人听到有人议论先皇后疯病时的气愤,皇太后回忆起定王时的眼泪,徐夫人为了徐简撕下刘靖伪装时的痛与恨,从前父亲跨越千里寻到他们、咽气前的不舍与牵挂……

  圣上在慈宁宫里,讲到李邵时的忧心与纠结。

  父母对于儿女的、沉甸甸的爱。

  李邵,就是刺向圣上的最锋利的刀刃。

  怎样最痛?

  由圣上握着刀、扎向胸口时,最是鲜血淋漓。

  让李邵万劫不复到连圣上都拉扯不动、只能放手的地步,这就是李渡给李邵布的局。

  正思考着,马嬷嬷在外头唤了声。

  林云嫣让人进来了。

  马嬷嬷一脸严肃,禀报道:“曲州那儿回报,那位不见了。”

  林云嫣眨了眨眼睛。

  曲州,指的是刘迅的流放之处。

  当日案子判下,刘靖革除功名、遣返原籍,刘迅流放、一路远去,这两人与京城、与辅国公府已经是桥归桥、路归路了。

  按说今生再无相见可能,徐简与林云嫣也不想与那两人再见,但也需得防着些变化。

  再者,刘迅毕竟是徐夫人生养的,当母亲的再怎么心狠、也不可能真的放下儿子,只是不好再提而已。

  徐夫人不好提、不敢提,徐简倒是也念着她心情,答应过她若是有曲州一丁半点消息、会告诉她,这让徐夫人很是感动。

  徐简后来也与林云嫣说过,反正是要看着人的,不妨碍的事、递一两句话而已,也免得真成了徐夫人的心结,再钻了牛角尖。

  怕徐夫人疯魔,徐简一直都怕。

  也是因此,刘迅抵达了曲州,刘迅胳膊受了伤、但不影响生活,这样的消息都会告诉徐夫人。

  只是没想到,这次的消息是“不见了”。

  林云嫣自不会去与徐夫人提这个,只问马嬷嬷:“具体怎么说的?”

  马嬷嬷道:“那位本来还老实,白日做工、夜里回去睡下,突然发现身形变了,模样好像也不太对,这才发现换了个人了,再一查,差不多是中秋前后就变了。”

  “这么换一个人,那里也没什么反应,看来是有人故意放了。”林云嫣道。

  马嬷嬷颔首:“盯梢的也是这么想的,没敢张扬开打草惊蛇,只当浑然不知,立刻往京里递信了。”

  再快,这信也递了有一旬。

  而刘迅不见,都不见了要一个月了。

  林云嫣沉思一阵,道:“会想起来调刘迅的,八成也是李渡。刘迅一路从曲州出发,若是来京城,坐马车也差不多能到了。”

  可具体来没来,哪天到,入城亦或是京畿,又或是被安顿到附近那里,哪里能猜得到?

  林云嫣从能掌握好的事情入手。

  她交代参辰道:“先探一探那山神庙,切记小心。”

  参辰应下,又问起李邵那儿。

  林云嫣便道:“离二十四还有几天,耗着他,你告诉苏昌……”

  无疑,李邵此刻更是心急。

  见几天没有苏昌的消息,李邵又来了一趟辅国公府。

  “那苏议到底怎么回事?”他问,“想要合作,怎么这般拖拖拉拉?哪怕是他与李渡一道设计暗算我,也该出招了吧?不出招,我怎么上钩?”

  林云嫣皱眉,眼中露出几分烦躁来。

  李邵看在眼里,问:“我说得不对?”

  “或许是耽搁了吧?也说不好,苏昌没有给参辰递消息。”

  这下,轮到李邵犯嘀咕了。

  宁安今日怪怪的。

  宫里人讲规矩,与人说话,身份合适的就看人,身份低的就老实垂目,断没有眼神乱飞的,一看就是一副心虚样!

  心虚?

  李邵一下子来劲了。

  宁安心虚,那便是扯谎!

  苏昌给了消息,但宁安不打算告诉他。

  好一个宁安!

  胆小怕事,定是胆小怕事!

  李邵懒得与林云嫣掰扯,也怕言语争论起来,宁安怕担事,转头进宫告状去,那他还怎么建功?

  留下一句“有消息了告诉我”,李邵匆匆告辞。

  不说就不说,他可以找苏昌。

  那人前回说了,西街上做香料买卖的,这还能找不到?

  马车往千步廊便会经过西街,街上正是热闹时候,李邵突然喊了停。

  高公公问:“殿下?”

  李邵道:“你找找有没有做香料生意的,越稀罕的越好,我母后喜欢玩香,马上就是她忌日了,我到时候点些不寻常的供给她。”

  这么有说法的由头,高公公自不好违背,便与车外跟着的侍卫交代了声。

  很快,侍卫回来禀报:“前头不远处有家香料铺子,就是、就是做古月生意的……”

  与古月打仗呢,这铺子如今门可罗雀,谁都不想去买。

  李邵截然相反,一听是古月铺子就知道八九不离十:“就先去这家!”

  一迈进去,伙计一看来人贵重,笑着问候。

  “寻你们东家,”李邵道,“有雅间吗?让东家来给我试试香。”

  伙计忙应下,请李邵上楼入雅间,又去请苏昌。

  苏昌一听就知道怎么一回事了,匆匆提着香盒上楼。

  “小铺做古月香料,有吃食里用的,也有燃香用的。”苏昌陪笑着说了一通。

  李邵不耐烦听这些,只让点来试。

  苏昌依言。

  浓郁香气萦绕,李邵闭目,而后睁眼与高公公道:“你去外头站着吧,别挡着我闻香。”

  高公公:……

  他退出去,关了门,却是竖着耳朵听里头动静。

  里头没有什么不对的动静,介绍香、换一种香,他不晓得的是,李邵在桌子上点了点,苏昌从香盒里取出一封信交给了他。

  那封信,李邵看得火气直冒,咬牙切齿。

  信由苏昌收回去,李邵满脸不高兴地从雅间出来。

  高公公问:“殿下?”

  “都说点香宁神,我闻着却是越来越冒火,”李邵大步走出铺子,“不买他家,换家试试!”

  李邵在西街逛了四家卖香料的,除了大顺本土的,也有漂洋过海来的,总之没有一家的货能满意。

  高公公回宫后与曹公公禀报:“殿下脸色一直不好,很是生气。小的原以为殿下是指桑骂槐,厌恶古月才说古月香料不好,后来琢磨着,恐还是为了先皇后的事。”

  都说先皇后点香是为了克制发疯、宁神静气,殿下就偏要说点香上火、心神不宁。

  第476章 难为他找了个好由头

  廊下,曹公公一面听,一面回头往内殿看了一眼。

  圣上还在批折子,眉宇之中难掩疲惫。

  曹公公看在眼中,忍不住暗暗叹息一声。

  说起来,近些时日的政务没有那么繁忙,裕门战况稳中向好,底下州府也都太平,唯一能称为心头患的只有下落不明的李渡而已。

  比起从前最忙、最焦头烂额的时候,已经算是很安宁了。

  圣上会如此疲乏,还是因为先皇后。

  又快到先皇后的忌日了。

  每年这个时候,圣上都会万分惦念,今年嘛……

  今年格外是。

  大殿下之前说得对,这是查明定国寺状况后的第一个忌日,又有些隐处的流言蜚语。

  这些拢下来,圣上才会如此。

  因此,当听说大殿下今儿下午在西街几家香料铺子“寻事”,曹公公也没有多少意外。

  大殿下那脾气,只是去黑沉着脸转一转,已然是压着火气了。

  天天都在潜府那儿用晚膳,念着先皇后,这份思母之情啊……

  当然,要说全是因着真挚孝心,曹公公肯定不会信,到了他这个位置,哪里会天真到那份上?

  但要说没有一点真心,曹公公也一样不会信。

  说穿了,念想是有的,心也是真的,想借着先皇后讨好圣上,亦是千真万确。

  人心嘛,就是这样。

  想来圣上同样清楚这些。

  “只嘀咕着发发脾气,倒也没什么,”曹公公与高公公交代道,“别让殿下过了火。”

  高公公应下,又道:“去铺子前,还去了拜访了宁安郡主,说了两句话就出来了。”

  曹公公心里有数了。

  他很放心郡主,郡主知分寸,识进退,还很敏锐。

  若是大殿下有什么苗头,郡主能直接出手给他掐了。

  说了今日事情,高公公退下去了。

  曹公公回到内殿,摸了下圣上手边茶盏,见凉了些,便立刻换了。

  圣上头也未抬,问:“谁来了?有什么要紧事?”

  “大殿下身边的。”曹公公没有给李邵请功的意思,只一五一十陈述了香料铺子的事。

  圣上听完,朱笔顿了会儿,道:“他那性子,难得迂回。这么黑着脸逛一圈铺子,背后嘀嘀咕咕煽风点火的都晓得他意思了。”

  晓得也好。

  那些阴险心思能自己收一收、紧一紧皮,也省得闹大了。

  马上就是先皇后忌日,圣上不想那些乌七八糟的传言脏了亡妻的名声。

  另一厢。

  毓庆宫里,李邵正琢磨九月二十四的事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当看到信纸上谋划的日期时,心里火苗直窜上来,烧得他差点把桌子都掀了。

  母后去了那么多年,父皇从不曾忘记过那一夜。

  而他李邵,他彼时年幼失去记忆,不记得具体经过,但日子也是一天不敢忘!

  那一夜,把他的命运改了。

  他失去了母后!

  如果母后还在世,他会经历这般沉浮?

  但是,有人忘了,始作俑者忘了!

  李渡约苏议九月二十四山神庙相见,在李渡那儿,这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日子,与其他时日并无区别。

  这让李邵如何能忍?

  不止不忍,他还要亲手杀住李渡!

  这时候,李邵脑海里想到的就不是什么“建功”了,血债血偿的念头包裹住了他。

  活捉?活个屁!

  他要在二十四的半夜里,偷偷跟住李邵,等过半个时辰,入了二十五,他一定要在母后忌日的这一天,让李渡赔命!

  可是,他没人没兵,身边侍卫听高公公的,高公公听曹公公的,他难道要单枪匹马去吉安那山神庙逮李渡?

  苏议说是与他联手,天知道苏议手里多少人马,够不够与李渡火拼!

  李邵为此苦恼了几日,眼瞅着时间越来越紧……

  九月二十二。

  天未亮时下了些雨,到辰初停了,但天色看着不好,沉闷闷的。

  参辰脚步匆匆,来给林云嫣报信:“大殿下出城了。”

  林云嫣挑了挑眉。

  她确定李邵“闲不住”。

  李渡给李邵准备了这么一份大礼,林云嫣想要抓住李渡,也想借刀让李邵倒霉。

  平心而论,扳倒李邵的办法不是没有,但林云嫣不愿意扯到先皇后“疯魔”这事上去,便想着用一用李渡的法子。

  李渡想好了拿李邵当刀、去扎圣上心窝,就不会是杀人的局。

  李邵性命无忧。

  若是牵扯到李邵的命,这势必定借不了,事后查起来,林云嫣脱不了身。

  当然,李邵活着,出些状况,依旧会把林云嫣这个知情人供出去。

  林云嫣这番要跟着李邵,给李邵的命上一道锁、以免李渡狗急跳墙,同时把事情办好了,把自己摘干净。

  起码不能落一个“知情不报”,她肯定得报。

  正是因为这些,苏议的回信才不经林云嫣的手,她欲言又止、犹犹豫豫下,“让”李渡自己去寻了香料铺子。

  昨儿苏昌亦给参辰回过话,说李邵让他二十四夜里也到山神庙,苏昌战战兢兢、根本不想去。

  林云嫣确定李邵会去,只看李邵怎么去。

  现在,答案来了。

  “带了三十御林,出城往围场方向去的,”参辰道,“还是借了先皇后的名头。”

  清早金銮殿上,李邵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的。

  大意是,今年查明了真相,本想去皇陵祭拜母后,只是裕门还在打仗,祭祀之事仪仗繁重、劳累官员,便只好歇了心思。

  近些时日一直在潜府用晚膳,回忆起了不少幼年与母后相处的往事。

  记得那年刚学射箭,力气不足拉不开弓,母后很是勉励他。

  那时就与母后有过约定,等能拉弓射箭了,亲手猎鹿赠于母后,只可惜、母后没有等到他能狩猎时。

  前几年忘了约定,如今想起来了,不敢不遵守,便想去一趟围场,猎鹿回来、于忌日亲自供奉。

  林云嫣听完,一时无言。

  能说什么呢?

  冠冕堂皇,句句尊敬缅怀,哪怕有人认为大殿下这是在衙门里坐不住了、就想去围场狩猎耍玩,也不敢当面顶回去。

  “您拿先皇后当借口呢?”

  这话,谁敢问?

  耿直坚毅如葛御史,都不会问。

  林云嫣却知道,李邵不是想打猎了才去,他的目标是李渡。

  “难为他找了个好由头,”林云嫣点评道,“盯着围场,他在那里待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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