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车轮战开赛
东方禹和任景华站在擂台前,各自满腹心事,一时间都默默无语。
耳边听到一声锤音,是车轮战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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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上,顾千凝和秋月白互敬一礼,开始了尖锐的交锋。
两个女修各有风格。
顾千凝英姿飒爽,一杆冰棱使得干脆利落,杀气腾腾,刚柔并济;秋月白出身玲珑阁,用的是一柄细细的竹笛,灵力蕴含在声音中,柔中带刚。
这两人风格截然相反,又都浸淫功法数百年,早就达到了人器合一的地步,真交手起来对低修来说并没有可看性,因为所有的招数、拆对都非常非常快。
东方禹自认功法底子还算不错,可四品巅峰与五品巅峰差了一个大境界,他的视线愣是追不上擂台上过招的速度。
唯有任景华这种五品巅峰境的人,才能从擂台上的幻影中看出瞬息间反转多次的胜负节点。
在观察两人的每个招数时,任景华都在心中默默排演假如是自己在擂台上,将会如何对敌,因此看得格外出神,以至于不由得神识使用过度,有些气血翻腾感。
身后挤进来一个人,是平俊华。
这家伙运气不好,抽签遇上了喻庆云,已经落败,无缘五品总决赛了。
“比赛看看就行了,别太代入,说不定总决赛还没对上她俩你就先败了,现在都是白用功。”大约是察觉到他的气息不稳,平俊华开玩笑说。
任景华平复了一下神识,懒得理会他的调侃。
两人同在天行盟任职,又在蓬莱阁并肩作战,战友情分比别人深厚些,说话也比较随意。
平俊华压低声音:“盟里的最新消息,魔修偷袭了骑风阁。”
任景华眼皮微跳。
上个月是玲珑阁,这个月是南大陆和骑风阁,最近魔修实在活跃得有些过分。
这话东方禹也听见了,握着剑的手微微用力,朝这边看了过来:“骑风阁现在境况如何?”
这消息早晚会在烟云洲传开,不是什么秘密,所以平俊华回答:“骑风阁靠着雁归岛特别的地势,人员损失不大,但也伤了几个六品的长老,还丢了一些门派的积藏。”
任景华:“魔修去了多少人?”
平俊华:“一个,八品。”
任景华:“又是他?”
平俊华还没来得及回答,只听擂台上忽然敲了钟。
这表示胜负已分。
三人同时朝擂台上看去。
顾千凝和秋月白各占据擂台一角,看起来都没受什么外伤。
但擂台的结界分明正在颤抖摆动着,这表明擂台内正有浓郁的灵力对结界造成冲击。
可以想象,若是结界破碎,两人之间爆发出的灵力将会直接冲刷整个烟云洲,逼得低修们原地吐血。
看客们不明所以,探长脖子:
——“谁赢了谁赢了?”
——“看起来谁也没受伤,怎么就敲钟出结果了?”
——“顾千凝站得离更边缘一点,难道是秋月白赢了?”
任景华和平俊华同时收回目光,转身逆流离开了人群。
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了结局,是顾千凝赢了。
两个人最后的对招没有拿出武器杀得头破血流,而是选择直接拼灵力的控制和神识交锋。
这一定是秋月白先挑起的,因为她的法器是音系攻击法器,最讲究对灵力和神识的修炼控制。而顾千凝选择用神识正面接招,两人最后的交锋在大开大合又悄然无声中结束了。
顾千凝看似站到了擂台边缘,摇摇欲坠的模样,实则是因为音系的神识攻击站得越远,承受的伤害越重。
秋月白手里的笛子是典型的远程攻击法器,顾千凝能站在那里,正是一种强悍的态度彰显:以你之长,也无法战胜我,你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绝招呢?
秋月白见状果然主动收手,两个人在损失最小的情况下比出了高低,互相抱拳。
秋月白主动下台,算是向没看明白的观众宣告了比赛结局。
之后的车轮战中大约没有值得关注的对手了,于是东方禹也从人群中离开。
最近因为阚风轻的事,他很关注魔修活跃的情况,可无论是骑风阁还是玲珑阁、南大陆,这几次的骚乱都是由同一个八品魔修引发的,八品已经超出了东方禹能在意的范围,只能交由天行盟去处理。
但他总有能插手的部分,比如通过伏羲快报的情报网,买回来一些关于魔修的消息,试图从中找到能破解阚风轻堕魔的线索。
在东方禹回到住所后,书桌上已经放了一枚灵力竹简,这是最新到的情报,他细细地翻看起来:
“四个月前,南大陆战死的两个六品魔修身份已经查实,分别是原昆仑派修士焦亦然、原衍水派修士邢丹青。”
后面详细附上了两个六品修士在没有堕魔之前的基本情况,很快,东方禹在其中找到了与阚风轻师兄的共同点:这两个修士都曾参与过南大陆的骅漯秘境历练,而阚风轻正是在骅漯秘境中失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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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中,赵一粟捡东西捡得不亦乐乎。
深海无人踏足的地方,遍地都是珍宝,难得江云尘这么有耐心,竟指点她一一捡了回来。
赵一粟脸上的笑容都没停过,嘴都快笑抽筋了。
“好好好,我的,都是我的!”
她忙不迭把翠虹珊装入自己袋中,这边刚装好,那边江云尘又指了一片东西:“那个,菊石藻花,炼制高品丹药的绝佳材料。”
赵一粟搓着手,竟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前。
江云尘坐在苍稷背上,不明所以地看着她,连苍稷都翻了翻龙眼,表达的意思是——什么?她居然没有火速冲上去捡?她居然犹豫了?她见到昂贵的菊石藻花居然犹豫了??!
只见赵一粟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把笑歪了的腮帮子拍回来。转头对江云尘说:“那个……我储物袋装满了,你的储物袋能不能借我用下?”
江云尘:“……”
苍稷:“……”
修士的储物袋如同一座随身仓库,终其一生,很少有修士能把储物袋装满,赵一粟算是极少数。
江云尘:“你的储物袋居然还有装满的时候?”
他语气云淡风轻,其实问得很有深意。
犹记得在玄丹府闯七星阁的时候,阁内某一层出现了大量的毒虫,赵一粟听闻毒虫值钱,只顾着往自己的储物袋里装,江云尘还诧异她的储物袋居然没有被装满。
现在这批海货再多,又怎么能多过那批毒虫呢?
赵一粟却说自己的储物袋装满了。
第394章 哪来的张三?
赵一粟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她现在认识了同辉宝器阁的萧幼安和那个炼器大师屠戟;以及春夏也开始钻研药鼎的炼制,上次还说她从蓬莱阁带回来的寒针酢没有分给她。
这些情况都让赵一粟开始惦记着,要把能用的材料先分拣出来,现在又不着急打架用灵力,可以带回去在同辉宝器阁那换回灵石,再投入系统,也算物尽其用。
赵一粟:“咳,你知道的,我之前还收了几百具魔修的尸骨,那些都太占地方了,呵呵呵。”
说完眼睛不住往江云尘的储物袋上飘。
江云尘知道她只是随便扯了个借口,但她不愿意说,他就没追根究底,抬手把自己的储物袋抛了过去。
储物袋是一个修士绝对的隐私,可他抛出去的动作毫不犹豫。
赵一粟接袋子的时候下意识打开,兴奋地往里面装了几捧菊石藻花,忽然停下来。
回头,江云尘探究的目光也正落在她身上。
江云尘:“你能打开我的储物袋?”
赵一粟:“就是下意识这么一开,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或许跟我们的元神相融有关。”这种情况在蓬莱阁地火窟发生过一次,但她很想避开地火窟的问题。
江云尘抬手用法术拿到了她的储物袋,神识轻轻一扫,果然,她的袋子他也能打开。
赵一粟不怕他抢她的东西,反正里面也没什么不能给江云尘看的,他愿意帮忙拿着就拿着呗!转头继续去捡菊石藻花了——发财了发财了!瞳孔的模样都恨不得变成灵石形状。
江云尘盯着储物袋深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思索间,赵一粟已经捡完了这片菊石藻花:“接下来去哪?”江云尘的储物袋还有好多空间,又能继续装了!
江云尘收起纷乱的想法,指引着苍稷继续向前:“回那个魔修岛。”
赵一粟:“那个岛上还有值钱的东西?”
江云尘:“去拿我的荧惑棋,然后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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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云洲天行大比。
擂台上的车轮战正在继续,并且在秋月白下场后,变得越来越没看头。
顾千凝的实力太强了,上台的人没有像样的对手,都会很快落败。原本预计要打三天三夜的车轮战,才经过大半天已经快要比完了。
任景华和平俊华上午去了天行盟总部议事,傍晚回来的时候往擂台上瞥了两眼。
平俊华:“他俩再不回来,顾千凝必胜无疑。”
任景华:“顾千凝的实力配得上总决赛。”
平俊华朝他投去一眼:“我是心疼你啊兄弟,总决赛你对上顾千凝,胜算不大。”
任景华:“难道对上江云尘或赵一粟,我的胜算就大?”
平俊华:“……”我竟无法反驳。
任景华:“不过我本来灵海就有伤,能进总决赛已算侥幸。五品大比的冠军,看来要在顾千凝和蒙义两人间拼出一个……”
话音未落,擂台方向忽然传来骚动。
两人同时抬头看去,就见擂台上胜券在握的顾千凝被一个陌生面孔的男修打得节节败退,重重砸在了擂台结界上,又被结界反射回来,跌落在地吐了一口血——!
看客们掀起一阵惊讶的呼声,一时大脑还没反应过来。
发生了什么?
这个男修是谁?
怎么这么快就把顾千凝给打趴下了?
难道是中间省略了什么超级复杂过招环节,我等低修没看明白?
任景华和平俊华对视一眼,彼此目光中的震惊无法遮掩,并同时快速朝擂台的方向挤过去。
平心而论,任景华虽然是伏羲山掌门承德真人的儿子,是门派内风萧阁的阁主,是享受了诸多顶级修炼资源的甲等金灵根修士,但对上顾千凝,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因为顾千凝太强了。
顾千凝的强表现在对功法的领悟上,她作为浮雪真人唯一的关门弟子,一身功法得七品大修指导,自己又勤勉肯钻研。
别人刻苦求的是高阶晋升,她求的是一招一式的匠心。
正如很久之前平俊华看完顾千凝打架的模样,给出的评价那般:顾千凝不像什么修士,而更像人间话本里的武侠高手。
她对于功法有种近乎苛刻的执念,每一招都能将灵力控制到精微。同样的灵力存储,别人能打出一百招,她却能打出三百招,哪怕是耗着灵力,也能把对手给耗趴下。
之前在蓬莱阁那是团战,加上现场有六品和七品高修的压制,顾千凝的优势不显;但这可是平级修士的擂台赛,是顾千凝最擅长的一对一战场。
她这样出类拔萃的人,竟被对手开场打成这样?!
擂台上的顾千凝正撑着身体慢慢爬起来,对面的男修并没有在她趴下的时候继续攻击,而是等她重新站起来,表现出一种绝对强者、堪称残忍的豁达。
他穿一身碧玉色的宽松斗篷,半张脸隐藏在斗篷下,只露出好看的下巴和一片薄唇。
他甚至连法器都没亮出来,只是这样静静地站着,等顾千凝站起来放好了防御结界后,再残忍地将她一招击倒。
又或者是在顾千凝主动攻击过来时,连脚都没有挪动,就把人再次打趴。
他出手看似轻柔,实则像摆弄玩物的猫,压根没把顾千凝当成自己的对手,甚至会在顾千凝被打倒的间隙用法术整理自己身上不慎沾染到的血污。
在他眼中,衣服的洁净比擂台上对手的死活更加重要。
这令人很不舒服,可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顾千凝在第十次被打倒的时候,选择了放弃。她并非甘心认输的人,如果拼功法,她有自信,但对方强在神识上。
隔着擂台结界,外人感受不到,可顾千凝身在其中,只感觉对手虽然是五品,神识威压却是七品高修的恐怖程度。
一旦神识被干扰,修士就只剩无力感。而且神识并非一日就能破解,也很难被短时间摧毁,除非她的神识能强过对手。
顾千凝的神识已算是五品中顶级的存在,可面对这个人……竟只剩下无力感。
在绝对的强敌面前,一味鏖战并不会显得勇敢,只会显得愚蠢。
当顾千凝脚步踉跄跌下擂台,被岁寒宫的人搀扶着离开的时候,看客们才如梦初醒——那人是谁?
快翻翻擂台战的名册……叫张三?
听起来就是个假名字啊喂!!
后面车轮战的几个人已经自动弃权了——救命,跟顾千凝交手就算败了还能学到点东西,但跟这位交手,上台不死也会重伤,划不来划不来,快跑!
原本就不长的队伍,瞬间缩短为零。
张三闲散地站在擂台上,声音显得格外慵懒:“还有人吗?真没意思。”说完还打了个呵欠。
现场寂静无声。
混在人群中的牵星把目光投向西边,像绝望的人在寻找一道光。
似乎是为了回应他的目光,天边晚霞的余晖中,有两个人影踏云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