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泠的视线投落在他紧握的手上,接着一根根扳开他用力的手指。
裴铉本不愿松手,可宁泠态度坚决,他也不敢反抗。
“若你另有她人,我会带走泽铭。”宁泠态度郑重,语气严肃,“我不放心别的女人抚养他。”
话本上写了许多后娘,为了谋取自家孩子的地位,狠心害孩子。
虽然世界上有很多好的后娘,可宁泠是孩子的亲生母亲,她不放心。
“我哪敢找别的女人。”裴铉学着宁泽铭耷拉眉眼,可怜兮兮卖弄可怜,“你狠心隐姓埋名五年多,我都洁身自好。现在孩子和你都有了,我还会去做蠢事?”
宁泠就知道他要翻旧账,可又是事实。
她和裴铉之间暂且不论,可让父子分离五年多,的确是她理亏。
“你别去找野男人好不好?”裴铉凑近她身边,语气戏谑“你喜欢什么样,我改我学。”
青天白日说这些事情,宁泠瞪他一眼。
“爹娘,你们在干嘛?”宁泽铭揉揉脸颊,小心翼翼问道:“你们吵架了吗?”
他睡得迷迷糊糊,听见爹情绪激动地说话。
宁泠连忙过去将他抱在怀里:“没有,我们在聊天。”
在宁泽铭看不见的地方,宁泠怒气冲冲再瞪裴铉一眼,把孩子都吵醒了。
裴铉做错了事,赔笑道:“怪爹说话声音大了。”
“没事,我都睡够了。”宁泽铭一手牵着宁泠,一手牵着裴铉。
他笑嘻嘻,亮晶晶的眼眸望着两人。
“外面风大,进去吧。”宁泠牵住他往里走。
室内,宁泽铭满怀期翼:“娘,你在这里待多久呀?”
他记得娘说不喜欢这里,虽然他想娘多陪陪他,可他不想娘不开心。
“小小年纪瞎操心,等你病好了再说。”宁泠摸摸他的脑袋。
孩子还生着病吃着药,当娘的自然不可能一走了之。
宁泽铭偷偷猜想,那他可真希望病一直不好,爹娘都一直陪着他。
“少打哪些馊主意。”宁泠看他可爱脸上露出沉思,出声打断。
果然血浓于水,别看平时宁泽铭乖乖的,其实常常和裴铉一个样子。
脸上笑得单纯无辜,一肚子坏水。
“明天是十五了,爹还在家吗?”宁泽铭转移话题,他希望爹娘都陪着他,而不是一个。
“自然会陪你。”裴铉的视线又落在宁泠身上,“也要陪你娘。”
他日夜虔诚祈求,不就是为了眼下这一刻。
宁泠古怪看他一眼,什么时候裴铉还开始信鬼神了?
到了晚上,有宁泠在一旁监督吃饭,宁泽铭乖了许多。
晚上哄着宁泽铭睡觉时,他对宁泠说道:“以前都是爹陪我睡,今晚娘陪我好不好?”
其实他想要爹娘一起陪,以前他听小伙伴们说他们小时候就是这样的。
“还是爹陪你吧。”裴铉和宁泽铭解释说道:“你娘坐了几天船着急地没睡好。晚上和你睡还要照顾你,肯定会休息不好。”
宁泽铭想想点了点头,不能累着娘,就跟着丫鬟去洗漱了。
趁着宁泽铭不在时,宁泠问裴铉:“晚上我睡在哪里?”
她不想待在侯府,她担心躺在侯府的床上,脑海里全是过去的回忆。
“以前你的偏房可好?”裴铉回答,“你走之后一直没变,只有下人打扫卫生,没人住过。”
以前晚上想她时,他常常歇在那。
“不去。”宁泠将心里想法说出,“我想去住客栈。”
两个人有了孩子,又住在一起,岂不是夫妻?
“既有了打算,又来问我作甚。”裴铉轻笑,“还要偷偷摸摸趁着泽铭不在说。”
她不仅想住客栈,还希望他替她打掩护。
估计一是怕宁泽铭知道不开心,二是怕宁泽铭闹着跟她去客栈。
看见他脸上狡黠的笑意,宁泠气势弱了:“我每天早晨早点来,不会让他发现。”
“不想住侯府也成,住你以前租的那套宅院可好?”裴铉现在可不敢拿捏要挟她了,宁泠肯给他点好脸色,他巴不得多说几句话。
“租期不是早到了吗?”宁泠诧异,“你租了?还是买下了?”
记忆泄闸倾泻而出,曾经回忆似雪花碎片飘来。
“你住过的地方,我不舍得别人糟蹋。”裴铉眼眸真诚望着她,“而且我想着你总要来盛安城看孩子,不愿住侯府,次次都住客栈多不方便,宅子写的你名字,以后你也有个落脚处了。”
他不希望她过漂泊不定的日子,虽然她不愿侯府成为她的家,可还是要个能遮风挡雨,能让她感到安全的空间。
宁泠犹豫了,若是其他宅子她定会一口回绝,可那套宅子承载着她的过去。
“不用了。”宁泠还是拒绝了,过去就是过去了。
“你不答应,那泽铭问起你,我只有实话实说了。”裴铉无赖摊摊手,笑得得意。
看他这混账样,宁泠气鼓鼓。
“有了这宅子,以后你可以不来侯府了,我直接把孩子送过去。”裴铉又抛出一个诱惑。
侯府绝对是宁泠最深恶厌绝的存在。
果然,宁泠松口了:“好吧。”
两人陪着宁泽铭睡着后,裴铉要去送宁泠。
宁泠小声拒绝:“他醒了见不到人,着急怎么办?”
“今天还说我惯子如杀子呢。”裴铉扬扬眉梢取笑她,“都六岁的男孩子了,早该一个人睡了。”
天天这样哄着,以后宁泠和他和好了,孩子还跟着一起睡,怎么能行?
宁泠本能想反驳,却暂时找不到合适了理由。
裴铉将他修长的手指,轻点宁泠粉嫩的樱唇:“嘘,吵醒了我可不负责啊,你就走不掉了。”
他指腹温柔轻点她柔软的唇肉,这忽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宁泠圆润的眼眸睁大,往后退步移开。
她不赞同地皱眉,想出言呵斥他,别动手动脚。
裴铉又起了逗她的心思将手指移回,放在他唇前还伸出舌尖舔下,俊美的脸上神情陶醉:“真甜。”
登徒子,浪荡子!惯会耍流氓。
宁泠不和他多说,转身出了屋子。
裴铉赶紧追上,可不能把人真惹恼了:“害羞什么,又不是真的亲你。”
“不准说了。”夜里宁泠的耳尖偷偷泛红,娇声怒斥。
漆黑笼罩的夜里,裴铉提着一盏明亮的灯笼。
黑夜他不放心宁泠一个人回去,但若是叫下人去送她多半不愿意。
“过来些,你一个人在前面,黑漆漆看不见路。”裴铉在后面喊着,急步跟上。
似是为了验证他的话,宁泠惊呼一声蹲在地上。
裴铉过来一看,她白皙的手捂住脚踝,神情不适。
“松手,我看看是不是崴脚了?”裴铉着急说道。
宁泠试着站起来,发现并不严重:“只是扭了下不严重。”
裴铉蹲在她身前:“我背你回去。”
“不用。”宁泠拒绝,“我自己能走。”
裴铉却扯住她的衣角:“别逞强,现在扭了下回去睡一觉就好了。可你若是强撑要走,小心回去肿了,宁泽铭可眼尖了。”
宁泠陷入沉思,还没考虑好。
裴铉直接手绕住她的双腿,将她背了起来,忽然凌空吓得宁泠惊呼一声,下意识地趴在裴铉背后,手绕上他的脖子。
“放心,还能摔了你不成?”裴铉面带笑意揶揄她,一手拿起放在地面上的灯笼。
宁泠气恼地用力捶他肩膀:“我让你背我了吗?”
“你也没拒绝啊。”裴铉吊儿郎当反驳。
路上裴铉惬意地享受这片刻幸福,她柔软纤细的身姿趴在他身上。
他们像是一对寻常夫妻般。
裴铉边走边与她闲聊,这条街哪里开了家铺子,哪家又关门了。
他一个人曾走过这条街无数次。
“你第一次去的哪家花楼,现在都关门了。”裴铉想到后随口说了。
宁泠没出声,却不由回想她当年消了奴籍后逃之夭夭。
寂静的夜里,宁泠问道:“你干的?”
“虽然是我干的,可我是为民除害。”裴铉自证清白,“花楼逼良为娼,恶贯满盈。我将盈利分散给她们,放了她们自由。”
这些年来他不敢麻痹自己,一心扑在公务上,帮着宣帝考察百官。
最是看重当地治安,教化风气。重点惩治强抢民女,以官压人。
所做一切,皆是担心她一人在外受欺负。
宅院走了许久才到,裴铉拿出钥匙开了门。
宁泠看着里面很干净,布置很简单适用,没有什么很贵重的物件。
他将宁泠放在木凳上:“我去烧水。”
宁泠不语,沉默地看着他。
水烧好后,裴铉用木盆端来热水:“天冷了烫烫脚再睡,以前晚上你总是脚冷。”
有裴铉在,宁泠不肯脱鞋袜。
“你身上哪儿我没见过?”裴铉挑眉一笑,别有深意的视线一寸寸扫视她。
宁泠气红了脸:“滚出去!”
他嘴里就没几句正经话。
裴铉现在也只敢打打嘴仗:“好吧,我走了你早点睡,明早我来接你。”
“我自己可以去。”宁泠不想和他单独接触过多。
“脚受伤了就老老实实坐马车。”裴铉充耳不闻她的话,又自顾自说道:“这么多年,想不想见见你那些族亲?”
当初可是因为那些族亲,打了他一巴掌。
那是他年轻气盛,不知好歹掐了她,后来常常午夜惊醒后悔不已。
“不必见了。”提到这件事,宁泠依旧郁闷。
裴铉笑得张扬:“见见嘛,一定解气。”
宁泠诧异地看着他,他又想出什么坏办法折磨人了?
裴铉故作神秘逗她不说:“他们可哭着求着要见你呢。”
宁泠还欲再问,裴铉催促她烫脚:“我走了,小心水凉了。”
说完后他轻手轻脚离开。
第二天天色刚泛了点白,裴铉驾马车来了巷子。
因为前几日在船上担心宁泽铭生病,宁泠没睡好,现在她睡得很沉。
到了后裴铉也不催,利落翻身进了宅院。
想推门而入,发现她将屋内门锁得严严实实,甚至他还猜测她用桌子抵在门后。
计划落空,裴铉意料之中。
他在外面等了半个时辰后,宁泠睡醒开了门。
她看见他倚靠在外面问道:“来了怎么不敲门叫我?”
裴铉笑笑:“你好不容易睡个好觉不忍心打搅。你要真可怜我,明日可别锁门了,让我进来坐坐,外面可冷了。”
他故作可怜搓了搓手,手指泛红,宁泠估计他在外等了许久。
“不锁门,晚上贼进来怎么办?”宁泠不赞同,担忧问道。
裴铉大笑出声:“放心,在你夫君多年监管下,没人自寻死路。”
“你不是我夫君。”宁泠皱眉纠正他说法。
裴铉向她摊手索要:“把灶房钥匙给我,我给你烧热水洗漱。”
“有点晚了,不用。”宁泠抬头看了看天色,打算将就用冷水。
裴铉宽大挺拔的声音堵在门口:“不行。”
眼见他要和她较劲,宁泠不敢再耽搁时间,将钥匙给了他。
待水烧好洗漱后,抓紧时间赶着马车回了侯府。
路上有人见马夫长得英俊不凡,气质矜贵,众人议论纷纷。
有时碰见相熟的人,都张大嘴巴目瞪口呆。
大家都猜测里面的人是谁,竟能让裴铉心甘情愿做马夫。
半月时间晃过,宁泽铭的病早好了。
天天活蹦乱跳,精力旺盛。
林韦德走近汇报:“夫人的两位伯父来了。”
半月时间宁泠都忘记这件事了,没想到人突然到了,眼眸慌忙,不知怎么相处。
裴铉唤来下人:“去把小世子带去玩玩。”
宁泽铭以为他们要谈公事了,习以为常地离开,出去玩耍。
裴铉安抚宁泠:“别怕,就当看一场戏。”
宁泠不解地看他一眼,他葫芦里又卖什么药?
她本想多问几句,就听见外面匆忙的脚步声。
似乎还有拐杖杵砸在地面的声音,夹杂她几位叔伯鬼哭狼嚎的声音。
“宁泠啊,我们知错了,不该卖了你。”一位男人头发全白,脸上深深的眼袋,神情疲惫。
另外一个男子身体枯瘦,精气神都被吸干似得,声音沙哑:“你饶了我们吧。”
“你们不是在做官吗?”宁泠面露迷茫。
遥想他们卖她的时候,他们还是富态臃肿。
现在虽然过去了将近八年,但他们犹如老了几十岁,死气沉沉老态龙钟。
“我们不要做官了。”大伯焦急说话,人都快哭出来。
干瘦的二伯连忙附和:“对,我们这种人渣,连族亲都卖了的人怎配为官,你快放我们回乡吧。”
“你实在怨恨我们,把我们关牢狱也行。”大伯一把鼻涕一把泪说道。
宁泠彻底迷糊了,当官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情,他们为何如此畏惧?
“当官不好吗?”宁泠问道。
大伯以袖掩面哭泣:“宁泠啊,我们虽然卖了你但没想过折磨你,将你卖给干净的人牙子。如今你贵为夫人了,我和你二伯也算是半个媒人,牵线搭桥了。”
“我们不是享福当官,我们是当牛做马啊。”二伯干枯的身形颤抖,“侯府给我和大哥一人配了个侍卫,说是为了保护我们,实则天天折磨我们,监督我们干活。我们一天就睡两三个时辰,天天忙不完的活,干不完的公务,累得天天靠喝药吊命。”
大伯接着哭诉:“天不亮就起来干活,侯爷说要清廉为民,我们身边一个下人都没,啥事亲力亲为,大夏天的去帮着佃户种庄稼,冬天帮着妇孺老人干活洗衣服劈柴。天天雷打不动情去走访调查,日日脚都磨出血泡,日夜为百姓处理案件。遇见哪家失火,我们要第一个赶去救火啊!洪水来了,我们都要第一个扛沙袋啊!”
他们做官是为了前呼后拥的富贵生活,不是无私奉献,为了个清官名声累死自己啊!
宁泠终于弄懂了,视线落在裴铉身上。
他慢悠悠坐在一边喝茶,慵懒惬意看着他们涕泗横流,哀嚎连连。
他显然心情很好,嘴角上扬赞美道:“宁家人果然都心性纯良,助人为乐。两位伯父在当地享尽百姓们的赞誉啊,两袖清风,清政爱民。”
“宁泠啊,我和你二伯
一把年纪了,你大大慈悲放了我们吧。“大伯恳求道。
二伯拼命点头:“对啊,你实在恨我们,把我们丢进牢狱都好啊。”
坐牢还不用干这么多活,还有人管饭,每天至少能睡个四个时辰。
他们每次审问犯人时,都恨不得代替对方坐牢。
他们眼巴巴地望着宁泠,裴铉挥挥手:“路途遥远,将我两位好伯父请下去好好休整一番。”
他话一出,两人身边的侍卫恶狠狠剜了他们一眼,他们顿时瑟瑟发抖,一句话都不敢说,灰溜溜起身走了。
“当年你因为这个狠狠打了我一巴掌。”裴铉看着宁道歉,“我那时候做得不对,还掐了你。”
宁泠蹙眉:“他们一直这样?”
她以为裴铉许下重金让他们来劝说她为妾,以为他为了恶心她,让他们做大官享尽富贵。
“对呀,他们欺负你卖了你,我怎么可能让他们过得好?”裴铉的嫌弃厌恶不加掩饰,“但他们毕竟是你的族亲,是你的亲人,我若是伤了他们杀了他们,你恐怕不忍。可让我忍气吞声,不为你报仇,那也不行。现在他们这样挺好,既是赎罪也是为民造福。”
宁泠没说话,她的确对他们心有怨言,他们收了母亲死后所有的钱财,转身却将她卖了。但六年多这样的生活,折磨得他们苍老不已。
“放了他们吧,六年已经够了。”宁泠轻呼一口气。
大伯刚才说得是实话,他们没有想要她死也没故意折磨她,不然大可以为了高价卖她去脏地方。
现在她算是报仇了,也不想要他们的性命。
裴铉哐当一声忽然跪在她身前。
他声线低沉:“宁泠那我呢?你要多久才能原谅我?我要怎么赎罪才可以平息你的恨意?”
她可以原谅卖她的人,他是不是也有机会?
宁泠端坐在木椅,裴铉直直跪在她脚边,他身形很高,跪下依旧欣长。
裴铉骨节分明的手拿着当年她划伤脸的发簪,语气发狠:“从前我为你穿耳眼,今日我便挑断手筋赎罪。”
宁泠惊恐地看着下首的他,他拿起发簪就要刺下,她立即制止:“住手!”
宁泠起身攥着发簪要夺下,裴铉死死捏着不肯松手。
“松手!”宁泠大声吼道,裴铉缓缓松手。
拿走发簪,宁泠才看清楚他手腕上层层叠加的伤痕,新伤掩盖了旧伤,密密麻麻。
宁泠闭眼深呼吸,平复激动的情绪,冷静指着伤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清楚和裴铉最好的相处方式,是不问不管,视为不见。
可看到骇人的伤口,丑陋的伤疤,她还是问出了口。
“是你坠崖的五年内,我自己划伤的。”果然裴铉欣喜若狂,激动闪亮的眼眸望着他。
他就知道宁泠心里还有他,还会担心他。
宁泠心绪复杂:“何必呢?坠崖之事谁也怪不了。”
虽然当年那群人目标是他,但是她执意去山上,他没有一次舍弃她,最后他高热生病,依旧拼命护她。
“我愧疚,我恨自己。”裴铉的眼泪不受控地滴落,“都是我逼你才会发生,我以前对你做了很多混账事,伤了你的心。推荐你伯父为官的事情,我原本可以好好和你说,偏生为了惩罚你逃跑故意恶心你。但宁泠我真的爱你,我是真的喜欢你,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他情绪激动,泪眼期待地乞求她,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男儿有泪不轻弹,他统统抛之脑后,他只要宁泠。
“我们现在不好吗?”宁泠问道。
她认为现在这样,孩子跟着裴铉她更加放心,她也自由就很好。
“好。”裴铉边笑边哭,唾弃厌恶自己,“曾经我在神明前祈求,只要你平安,什么孩子都不要,你不愿意回来都可以,只要你知道健健康康活着,我就心满意足了。但人是贪心的,是不满足的,我还是爱你,还是希望我们在一起。当年我傻傻以为有了孩子能留住你,后来才知大错特错。”
他满腔澎湃滚烫的爱意,有时候伤了自己也灼伤了心爱之人。
他跪着一步步向她挪近,拿起她放在膝盖的手抚摸他的脸,感受那久违的温软苦苦哀求:“宁泠,我们忘掉过去从新开始,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如果你不满意再离开我,我绝不再纠缠你!”
人心永远不能满足,宁泽铭的病好了,她又要走了。
裴铉舍不得放她走,他希望他们朝夕相处永不分离,他不满意现在的关系,他担心有朝一日她会在外面遇见心仪之人,他害怕将来一天看着她与别人琴瑟和鸣,恩爱白头。
宁泠聪明善良,娇俏动人,无数的男人背后觊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