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陪你一起赏月
江望榆仰头看向夜空, 银月高悬,又看向他,“好”字尚未出口, 前方猛地扑过来一团橘色影子,直往她怀里钻, 兴奋地喵了几声。
“大橘?”她抱住橘猫, 虚虚捂住它的嘴, “不要叫这么大声。”
观星台上还有人在当值,被发现了不大好。
大橘扭动身躯,在她的怀里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舒舒服服地缩成一团, 窝着不动了。
江望榆摸摸橘猫背部的毛发,顺滑柔软, 毛茸茸的, 摸起来感觉很奇妙。
她忍不住多揉摸一阵, 小声说:“我们去角院吧。”
“好。”
她抬脚往月亮门的方向走,瞥见他走了别的方向, 连忙叫住他:“从这里走。”
“之前吴监正勘探了一下观星台附近的风水。”贺枢解释,“新开了一道角门, 可以直接从观星台去角院, 更近些。”
“是吗?”
在勘算风水方面,吴监正比她精湛,况且只有请示过天子,才能改变观星台的营建。
江望榆没多问,跟着他往前走到院墙根下,看见新辟出一扇角门,上了锁, 很新,能闻到木头的气息。
贺枢翻出一柄钥匙递给她,“给,以后从这边回来,耗费的时间更短。”
原来从观星台回角院,需要先走进月亮门,经过日常办公的堂屋,路过其他人休息的官舍,再走一条通道,尽头就是原来当作闲杂库房的角院。
现在直接沿着院墙走,确实能少走一盏茶的工夫。
角院背对观星台,还有种在庭院的大槐树,即使从观星台俯视,也不容易看到里面的情景。
江望榆比划方位,在脑海里描绘风水图的构造,一时没有想出这样改造有何深意,倒也没有拒绝,接住钥匙,问:“还有谁有这道门的钥匙?”
“只有你一个人。”贺枢说的是实话,连他都没有留一把,“所以你要保管好,不然就只能走旧路。”
她点点头,开锁,越过角门,发现不远处的通道竟然还建起一道小小的月亮门,虽无门板,但能阻隔些许打探的视线。
“我就前天十四日休沐了一天,怎么变化如此大?”
进宫前耽搁了一段时间,她直接去了观星台,没来得及回一趟角院。
当然是因为他特意吩咐工匠赶工,就是为了趁着她休沐在家的机会,以便她日后当值结束可以早些回角院休息。
“你不想改成这样?”贺枢迟疑着问。
江望榆想了想,这样可以减少碰到其他人的机会,回道:“没有,我觉得还不错。”
她推开院门,等他进去后,顺手关上,又进屋找出两张小矮凳,并排摆在屋檐下。
今夜满月,月光清亮,廊檐下挂着一盏灯笼,光线还算明亮。
江望榆搬出之前留下来的小书案,摆在院子中间,从佩囊拿出一筒月饼和一颗石榴,放在案上,对着明月相拜。
已经过了十五,但有条件,还是可以拜月的。
“月饼,阿娘做的。”
她拿起那筒月饼,揭开裹在顶端的油纸,露出一个圆圆
CR
的月饼,个头略小,浅棕色的饼皮,周围缠绕两笔花纹,中间印出一个吉字。
“这个好像是红豆馅的,元极,你吃甜的吗?”
“能。”贺枢捏住月饼,指腹下陷一分,“好像和京城的月饼不一样?”
“嗯,是南方那边的做法。”她拿起一颗月饼,对半掰开,“这个是鲜肉馅的,你要尝尝吗?”
“嗯。”
红豆馅的香甜软糯,口感沙软,肉馅的咸香适宜,与外层的糖皮一起入口,别有风味。
自月初开始,尚食局便在尽力准备宫中的月饼,奉送到皇帝案头的自然外形精巧,馅料用的也是新鲜上佳的食材,无一不精。
既是过节,贺枢只意思意思地尝了两口,便吩咐曹平送去给宫里的内侍、宫女、侍卫等。
他托住剩下一半的月饼,视线落在深色的红豆馅,舌尖残留几分甜味。
“元极?”江望榆问,“是太甜了吗?觉得腻人?”
“不是。”贺枢吃完剩下的红豆月饼,大概放了不少糖,对他来说,甜味重得有些黏腻,“我只是忽然想起了我的母亲。”
他几乎没有提过父母家人的事情,她也很少问,现在听见他的语气清清淡淡,像是怀念感慨,又似乎不是很在意。
她暗暗打起精神,以己度人,谨慎地开口:“令堂应该很疼你,如果还在的话,应该也会做月饼,跟令尊还有你一起度过一个团圆美满的中秋。”
疼他?
三岁立为太子,衣食住行一应俱全,从来不曾有所短缺。
可穿过经年的时光,只有在除夕、元旦、中秋等几个重要节日,久居蓬莱殿的男人才会脱下道袍,深居佛堂的女人也会换掉僧衣,分别穿上皇帝与皇后的礼服。
难得分出一丝心神,带着他出席宫宴,在百官勋贵面前和睦相处,昭告天下人,皇家亲睦友善,该为天下典范。
记忆遥远模糊,贺枢却清晰记得远离朝臣后,天子礼服未脱的男人,直接将他推给内侍,语气冷淡:“带太子回东宫。”
女人半分眼神都没有分给他,径直走远。
幼小的男孩坐在台阶上,东宫偌大,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仰头看着夜空明月。
贺枢轻轻笑了一下,微微摇头甩掉那些不该再想起的记忆画面。
他许久没有说话,一转头对上她担忧的目光,宽慰道:“我没事。”
江望榆紧紧抿唇,盯着他,轻声问:“你还有其他家人吗?”
两位长公主上了奏章恭祝中秋佳节,言辞恭敬疏离,他依旧按照规格赏赐节礼。
至于宗室里其他叔伯堂兄弟,关系更不算亲近,如果其中有人心怀不轨,更是危及皇位的隐患,他自然不会过多亲近,只叫宗人府去赐节礼。
“有,但是关系不怎么好,也不会一起过中秋。”贺枢没有隐瞒,略显迟疑地问,“中秋当值,没能和家人一起过团圆节,你会觉得不开心吗?”
她一直没说想在中秋告假,他也不便另外安排人来值守。
“还好,我白天的时候在家陪母亲和‘妹妹’一起过节,不差这一个晚上。”江望榆语气十分自然,朝他笑笑,“正好可以陪你一起赏月嘛。”
她笑得眉眼弯弯,眼瞳明亮,月光流淌,深处藏着星星。
贺枢跟着笑起来,想了想,问:“我听说圣上赐了瓜果月饼,你觉得好吃吗?”
“你没有收到吗?我记得天文生好像也有。”
“也收到了,味道不错。”
贺枢觉得自己有必要挽回一下她心里的天子形象,学着过往那些臣子夸自己的语气。
“圣上体恤臣子中秋还要当值,特意赏赐丰厚节礼,想来为人一定仁厚宽和,又听闻圣上中秋还在认真处理公务,确实勤勉。”
“哦。”
江望榆头都不抬一下,从荷包掏出一块鸡肉干,在橘猫面前晃来晃去。
“大橘,吃吗?”
橘猫跳起,两只前爪捏住肉干,趴在她的膝头,咬住肉干嚼动,咽了下去,又伸出舌头,轻轻舔舐她的掌心。
“喵……”
“还有呢,不急。”她又掏出一块肉干,“慢点吃,不着急。”
贺枢注视眼前的一幕,舌尖擦过尖锐的犬齿,瞥见案上的石榴,顺手拿起来,开始剥皮。
他撕开一层石榴皮,露出红彤彤的石榴子,递到她的面前,“尝尝。”
江望榆拿起一小瓣,随意地吃了几口,放在身边,见橘猫嗅动鼻子凑过来,连忙挪远。
“大橘,不可以哦。”她轻柔捏捏猫耳朵,顺摸毛发,“你不能吃石榴,会生病的。”
“你不喜欢吃石榴?”
贺枢看看手里的石榴,是他赐下去的,捏起几粒放进嘴里,味道还算不错。
“也不算不喜欢吧,就是觉得太多籽了,有点麻烦。”
“那你为什么要带石榴进宫?”
“送给你呀。”她反手把剩下干净的石榴塞到他的手里,“都给你了。”
贺枢想了想,从带来的竹篮里提起一个小酒坛,“桂花酿,你想喝吗?”
“不想!”江望榆飞速拒绝,见他面露疑惑,解释道,“我的酒量非常、非常、非常不好,所以我从来不喝酒。”
她一连说了三个非常,还特意加重音,看来是真的不擅饮酒。
“果酒、米酒都不能喝吗?”贺枢问,“那岂不是酒酿圆子也不能吃?”
“能,但也不能多吃。”江望榆挠挠脸颊,“不是说我沾了酒后会生病,只是酒量不行,很容易醉。”
贺枢点点头,记了下来,揭开酒坛封口,桂花清香混杂浅淡的酒味,一同飘出来。
她吸吸鼻子,低头抱紧橘猫,缓缓梳理毛茸茸的毛发。
花间一壶酒,独酌相无亲。
李太白的诗忽然浮现在脑海,她抬头,正好看见他独自饮酒,银色月光洒在他眉间,莫名看出一分寂寥。
“嗯?怎么了?”
酒坛很小,刚好够握在手里,四五口便喝完了,贺枢不常饮酒,只是恰逢中秋,闲来得趣,偶尔饮些果酒也无妨。
见她似乎盯着酒坛,他往后一藏:“喝完了,你既然不能饮酒,不要勉强。”
江望榆打量他的神情,没有再看见寂寥神伤,笑笑:“我知道了。”
夜风微起,徐徐吹拂,漆黑的天幕之中,圆月高悬,晶亮饱满,如同一面宝镜,周围氤氲一层淡淡的清辉。
月光倾洒大地,清透柔和,连墙角的黑影都照亮了。
四周静谧无声,两人一猫,仰头望着那一轮明月,宁静悠远。
圆月缓缓向西移动,贺枢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站起来,“我该回去了。”
江望榆跟着起身,将橘猫装进竹篮,送他走到角院外。
贺枢提起竹篮,往前走了几步,听见身后隐约传来关门的声音,忽然顿住,两步跨回院门前。
在她疑惑不解的目光中,贺枢笑了笑。
“你今晚愿意陪我赏月,”他说,“我真的很开心。”
第60章 “是个不错的孩子。”……
江望榆微微一怔, 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特意转回来说这句话,只朝他笑笑:“月圆花好,愿你每天都开心。”
“嗯。”贺枢定定看着她, “愿你平安无恙,万事顺心如意。”
他说的郑重, 她反倒更愣了, 还未开口问原因, 他又笑道:“很晚了,早点回屋休息。”
“好。”
等她锁紧院门,贺枢方才沿着原路返回万寿宫。
曹平接住天子递来的竹篮,敏锐发现他心情很不错, 说出来的话也放松许多:“陛下,殿内还有月饼, 您想吃的话, 奴这就去端过来。”
“不用, 很晚了。”贺枢顿了顿,“往后朕回来迟了的话, 你直接去休息,不必等朕。”
“陛下放心, 奴还不算老, 熬一会儿没事。”曹平提着竹篮,“奴先去放好大橘。”
“等等。”贺枢伸手,摊开掌心,唤道,“大橘,过来。”
橘猫窝在竹篮里,掀起眼皮, 懒洋洋看了一眼,直接跳落在地面,朝着猫窝走,细长的尾巴一甩一甩,压根没有看面前伸
手的人类。
贺枢轻轻一笑,一把揪住橘猫颈部,直接抱在怀里,捏住橘猫的尾巴尖。
“怎么?你嫌弃朕?”
大橘挣扎两下,没能挣开,睁着圆溜溜的绿眼睛,仿佛明白眼前这个人类不好惹,不敢乱动。
贺枢松开猫尾巴,用力揉搓橘猫的脑袋,一路搓到背部。
手法简单粗暴,原本光滑柔顺的毛发炸成一团。
曹平看得眼皮一跳,犹豫着如何委婉地提醒天子要温柔一点。
大橘敢怒不敢言,被迫接受揉成乱糟糟一团的悲惨结局,还十分识时务地伸出舌头,小心舔舐他的掌心。
胡乱揉了一通,贺枢将橘猫举到眼前,“你倒是聪明,说起来,朕倒是忘了,你是公猫还是母猫?”
“回陛下。”曹平说,“奴之前请兽医看了,大橘是公猫,听闻橘猫之中,公猫数量更多些。”
“是吗?”贺枢随手将橘猫递给曹平,“帮它洗干净。”
曹平连忙接住,手法熟练地捋顺橘猫毛发。
“之前六月底去了护国寺给皇妣请长明灯,听说七七四十九天后需要再去一趟,你安排一下,朕明天要去护国寺。”
“是。”
*
江望榆正在捣药。
哒哒地捣了一刻钟,她打开石盖,石臼里的草药碎成一团,石壁边缘沾染溅起来的深绿色药汁。
她伸手捻起一点碎末,来回捻动两下,倒出来放在旁边的瓷碗,尔后端起盘子,走进东厢房。
江朔华端坐在屋里,赤裸着上半身,两截裤筒挽至膝盖的位置,露出小腿。
孟郎中站在他的身后,从孟含月手里接过银针,稳稳地扎进最后一个穴位。
江望榆这才出声问:“孟郎中,您看看草药捣成这样行吗?”
孟郎中挑起一点草药放在鼻尖闻闻气味,又放进嘴里尝了一下,点头道:“可以,月儿,准备敷药。”
孟含月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将草药细细涂抹在江朔华的眼睛周围。
紧锣密鼓、有条不紊地结束今天上午的诊治,江望榆替兄长擦干净脸上残留的药汁,帮他穿好衣服。
“孟郎中,情况怎么样?”
“非常不错。”忙了近半个月,孟郎中面带几分倦色,笑容却很欣慰,“进展比我预想的好很多,成功的把握也更大。”
“今天十七日,从明天开始不用再施针了。”孟含月接上话头,“用浸了草药的纱布敷眼睛,连敷三天,等到二十日……”
她停顿一下,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看着兄妹二人,尽力保持语调平稳:“就能知道最终结果。”
刚刚放了一半的心猛地提起来,悬在高空,江望榆攥紧手,指甲掐住掌心,努力笑道:“好。”
江朔华站在她的身边,许是双生子的感应,轻轻握住妹妹的手,朝着孟家父女的方向弯腰。
“辛苦孟郎中与孟大夫了,正如我之前所言,无论是何结果,我绝无怨怼。”
“不必紧张。”孟郎中宽慰道,“如果这次不成功,我和月儿还会继续寻找别的治疗方法。”
江望榆道了声谢,又说:“孟姐姐,我做好了午饭,你们留下来吃了饭再回去吧。”
“不了。”孟含月婉拒,“正好有从蜀地来的药商,我和阿爹打算去看看,那药商说了请客。”
闻言,她不便强留,送孟家父女离开家。
一路送到巷子口,她没有立刻往回走,停在原地,踮起脚尖,看着去护国寺的方向。
快到准备吃午饭的时候了,母亲怎么还没有回来?
早上出门前,她特意盯着董氏吃了早饭,难道是在护国寺遇到什么事了?
这样的念头一冒出来,江望榆连忙往前走。
幸而刚走了一小段路,一身布衣的董氏从街尾慢慢走过来。
她骤然放松,上前接住竹篮,“娘,还愿很麻烦吗?好像去的有点久?”
“刚过中秋,庙里人多,稍微等久了。”董氏和她一起走回家,继续说,“榆儿,那个叫元极的孩子,跟你是不是很熟?”
“元极?”她困惑不解,“娘,您怎么突然提到他?”
“我在护国寺碰巧遇到他了。”
想起那个一身黑底金边长袍的年轻人,言行举止端方守礼,彼时尚且不知道她的身份,却愿意在街边帮忙救人,可见心地善良。
董氏不由笑笑:“是个不错的孩子。”
江望榆放下最后一盘菜,给兄长舀了半碗汤,“娘,您知道他去护国寺做什么吗?”
“这不方便问。”董氏夹了一筷子菜到女儿碗里,“不过算算日子,之前六月二十八日,我也碰到了他,过了七七四十九天,或许他也是去护国寺求了愿,今天去还愿。”
但他曾经是道童,现在能去佛寺求愿吗?
江朔华听了一阵子,发觉最近时常从自家妹妹口中听到元极二字,迟疑着问:“阿榆,你和他关系很好吗?”
“是朋友。”江望榆解释,“他之前救了阿娘,他人很好的。”
江朔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榆儿。”董氏说,“我等会儿做点桂花糕,你夜里当值的时候,带给那个孩子,今天在护国寺麻烦人家了。”
“好。”
用过午饭,江望榆端着刚煎好的药走进东厢房,“哥哥,该喝药了。”
江朔华端起药碗,一饮而尽,仍拿着碗,手指摩挲碗壁,久久不言。
她看着兄长,视线停在他绑在眼睛的绸布,语气故作轻松:“哥哥,我念书给你听,好不好?再过三天,我特意从茶馆说书先生学到的本领肯定用不上了。”
江朔华循着声音转向她,嘴角露出安抚的笑容:“用不上最好,秋日干燥,话说多了,嗓子容易嘶哑。”
“没事,孟姐姐给的莲子茶还没喝完。”
江望榆想着兄长不宜思虑过深,没有背天文书,选了之前念到一半的话本,那个故事有些长,还没念完,她清清嗓子,徐徐开口。
“彭君去了,吴君乃上了一座九星的法坛……”
临到进宫前,董氏蒸好两笼桂花糕,拿油纸包着,交到女儿的手里。
“不知道那孩子喜不喜欢吃甜,我放的糖不多,哎,要是他不喜欢的话,让他直说,我下次再改改。”
江望榆把一筒桂花糕装进随身的佩囊,想起昨夜他吃红豆月饼的时候,好像没有什么不适应,又能喝桂酿,应该能吃桂花。
她赶到观星台,捧着册子观测西方太阳落山,忙到天色渐晚,台上宫灯亮起。
盯着台阶口看了半晌,她正要收回目光,忽然看见一道身影慢慢走上来,认出是他后,连忙两步跨到他的面前。
“元极,给你,阿娘做的桂花糕。”
“嗯?”贺枢一愣,“令堂怎么突然做桂花糕给我?”
江望榆解释一番,“你要吃吗?”
桂花糕方方正正的一块,米白色糕点透着几粒金黄色的桂花干,清浅的桂花香飘在空中。
贺枢盯着她掌心的桂花糕,忽然笑笑:“令堂辛苦了。”
等他吃完,她追问:“好吃吗?阿娘说不合口味的话,下次再改。”
“很好吃。”贺枢重复一遍,“真的很好吃。”
“你喜欢就好,阿娘会很开心的。”
江望榆也拿了一块丢进嘴里,嚼到一半,想起了什么,悄悄抬眸看他,又迅速收回视线,欲盖弥彰地咬着桂花糕。
“你想问什么?”贺枢眉眼含笑,“问吧,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嗯,就是……”他说的坦荡,她反倒踟蹰不已,“我能知道……你今天去护国寺做什么吗?”
“我给先母请了一盏长明灯,今天去护国寺添灯油,顺带上香。”提及故去的母亲,贺枢语气平和清淡,“故而碰到了令堂。”
她琢磨了一下:“令堂信佛?”
“是。”贺枢顿了顿,从怀里取出一枚护身符,“今日正巧碰到了护国寺的住持,由他请了一道护身符,在佛祖前开了光,可保身体康健,无病无灾,给,拿着。”
江望榆心念一动:“我能送给别人吗?”
贺枢微微皱眉,正想
说不宜送给他人,忽然想起江家的情况,又有前两次的经验,斟酌地开口:“你想送给‘令妹’?”
“是。”
她不敢多说,又觉得他特意请了护身符,自己转手就要送给兄长,似乎有些不大好。
可江朔华正处于治眼睛的最后关键时刻,护国寺住持亲自请的护身符,她真的很想让佛祖保佑兄长顺利痊愈。
江望榆盯着那道护身符,轻声问:“可以吗?”
“可以。”
知道不是送给别人,而是给江朔华,贺枢当然不介意,左不过到时候再麻烦一遍护国寺的住持。
贺枢亲自将护身符交到她的手里。
“你一定会得偿所愿,会保佑他平安无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