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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然后一种无声的、隐晦的默契。

独抒性灵 音不再 4237 2026-04-24 00:24

  他的目光像有实质的下沉力量,坠着方瑅灵的心脏,她怔了怔,一时无言。

  她回答不了他的问题。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蒋祈言将她的神情收入眼中,慢慢地解释说:“因为我不想让你被骗,不想让你受到伤害。”

  “但以我的身份,不好直接介入你和林朔的事,就选择了一个委婉的方式。”他言辞恳切,“你因此感觉到生气,我向你道歉。”

  方瑅灵抿唇不语。

  对蒋祈言的理由,她采取半信半疑的态度。

  一个商业上成功的人,必然要有利可图,不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

  如果蒋祈言边破坏她和林朔,边暗中追求她,她也许会觉得他是不怀好意。

  但他仅仅只是告诉她实情而已。

  原先方瑅灵还有追究到底的心理,但看着蒋祈言缠绕着绷带的手臂,她最终没有计较。

  人不可能是完美的,就像她以前也以错误的方式对待过蒋祈言。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既然你和我道歉,我不会再追究。”她表明自己的态度,“但是,只有这一次。”

  “你不要再隐瞒我第二次。不然,我们就不再是朋友。”

  “还有,这件事,你要先替我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爸爸。”

  蒋祈言答应了她:“好。”

  方瑅灵说未来一段时间会很忙,可能不再能有时间来探望蒋祈言,便决定今晚留在病房陪他。

  上半夜,蒋祈言休息的时候,她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 ,看书写论文。

  下半夜她熬不住,困得睡着了。

  再醒来时,她发现自己睡着后,上半身往前倾,趴在蒋祈言的小臂上。

  “我压到你了。”方瑅灵连忙坐直身体,“不痛吗,你怎么不提醒我?”

  蒋祈言不知道醒来了多久,他安静地看着她:“没关系。”

  现在,她还会以朋友的身份陪伴在他身边。但如果她知道了,那他们就连朋友也不可能。

  “如果你有不舒服和我说,我帮你叫护士过来。”

  方瑅灵打了个呵欠,大脑疲惫无法运转,她看不进去专业书籍,随手拿起蒋祈言床头的书。

  是一本古希腊悲剧集。

  方瑅灵有点惊讶:“你居然会看这种书。”

  蒋祈言笑着问:“那你觉得我应该看什么书?”

  “就一些商业管理类的书吧。”方瑅灵回答,“总之和文艺类差很远。”

  “刚才你睡着了,我看到你的眉心还是有点皱着。”她若有所思地说,“从我们认识开始,你好像总是不太开心,直到现在还是。”

  她身边交集比较多的三个男人:林朔在她的记忆里是意气风发的少年;谈亦虽然淡漠,但他只是没什么情绪,或好或坏都没有。

  而蒋祈言,明明他此时的神情有淡淡笑意,却似乎笼罩着一层薄的阴影。

  “有么?”蒋祈言温和地予以否认,“可能是你的错觉。”

  “可能吧。”

  今时今日的蒋祈言,功成名就,前途无量。的确不存在不开心的点。

  病房里只有她翻动纸张的轻盈声音,不知不觉,清晨即将到来:“我要回去睡一会,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蒋祈言点点头:“嗯。”

  方瑅灵离开病房后,蒋祈言缓慢地起身,走到阳台。

  在这里,他能看到她的背影。

  方竣这个二世祖,在夜场high了一整晚,清早发消息说,明天过来看他。

  语音里有他钟情的那位女生的声音。

  前段时间,她直接被两个男人争斗的场面吓哭。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与真爱,只是富家公子的一场爱情游戏。

  只有这些生来尊贵的人,有参与游戏的资格。

  蒋祈言取出那个蓝金色的打火机,火光在黑夜中照亮他的侧脸。

  因为反复被他的指腹摩挲,打火机的机身,变得光滑。

  他很擅长利用规则,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他绝不像看上去那样,只是规则的遵从者。

  若是被现有的规则制约,那么,他会倾向于将其推翻。

  手臂上,被方瑅灵在睡着时压过的位置隐隐作痛。

  但他并不抗拒。

  他习惯了这种伴随着痛觉的感情。

  天生眼盲的婴儿觉得世界理所当然是黑暗的。

  就像,他不知道世界上有其他爱的表达方式。压抑在心底的强烈感情,掺杂着大量的痛感和阴暗的私欲。

  方瑅灵走出住院大楼,沿着一条笔直的路,走向院外。

  远处,暗色的天空逐渐亮起。

  蒋祈言目送着她,从黑夜走向白昼。

  你如果难过,我会比你痛苦。

  但如果你的幸福和我无关,我就会想毁坏。

  这是为什么呢,你可以告诉我吗,灵灵?

  *

  医院像一个不会陷入沉睡的生命体。

  但清晨之前,医院外的街道空空荡荡,一派寂静。

  一辆车低调地停在路边,车灯的光亮穿透夜色。

  谈亦穿着深灰的长大衣,在车旁等她,周身沾染了冷清的晨雾。

  冬季的日出时间晚,天空只亮了一点点,整体上和谈亦给予她的感觉很像,是一种冷峻深邃的墨蓝色。

  方瑅灵走出来,在看到谈亦的一瞬间,像雾气一样萦绕着的不安感逐渐散去。

  她去到他面前:“你来接我?”

  “嗯。”谈亦看着她说,“接你去上班。”

  “这也太早了吧。”方瑅灵控诉他,“黑心的资本家。”

  但她还是,张开双臂,圈抱住了资本家的腰,脸抬起来,下巴抵在他的胸口,开着玩笑说:“幸好我以后不会变得像你一样剥削人。”

  “我什么时候剥削你了,昨晚么?”

  谈亦说这话时面无表情,显得好像是她自己想偏了。

  方瑅灵瞪了他一眼:“不准提。”

  她在病房里低头的时间过长,脖子有点僵痛,在谈亦怀里时,头一直往后仰。这不是稳定的站姿,全仗着他的手揽在她腰间。

  谈亦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承托住她的后脑:“回去睡觉。”

  “不回了,直接去公司吧,不然我又要旷工了。”方瑅灵说,“我可以在你办公室的房间里躺一会儿?”

  “嗯。”

  谈亦现在已经默认她可以自由出入他的私人空间。

  回到车上,他淡声说了句:“不用担心。”

  方瑅灵抿唇,谈亦大概还是看出来她有点心事重重:“你不问我和他谈了什么吗?”

  “我相信你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他无需多言,额外增加她的心理负担。

  蒋祈言已经和她讲清楚了,其实方瑅灵也不明白自己具体在烦什么,但谈亦在身边,她莫名地安心了一点。

  可能因为平时在工作中,他总是扮演着稳定局面的领导者角色吧。

  尚未回到公司,方瑅灵就靠着他睡着了。

  谈亦平时是这个时间起床,健身运动后开始办公,但昨晚他有个跨国的视频会议要开,彻夜在工作。

  随之产生的不是疲惫,而是一丝烦躁,天没亮的时候,他便决定来接方瑅灵。

  抵达恒策后,谈亦没唤醒方瑅灵,抱着她下车,在停车场坐专属电梯,直接回到了总裁办,把她放在卧室的床上。

  方瑅灵补觉直到上班前半小时,她洗了把冷水脸清醒,从谈亦办公室离开,撞上了徐锐。

  徐锐盯着她问:“你今天来这么早?”

  “不行吗?”

  “你怎么进了谈总的办公室?”

  “我问他要喝什么咖啡。”

  方瑅灵有经验,这些总裁秘书,没一个省油的灯。她都以为徐锐窥测出端倪了,结果他只是提醒她:“化个妆吧,你的黑眼圈有点重。”

  “今天林总过来开会,等会他以为你在恒策受什么虐待了。”

  “你说,林朔?”

  方瑅灵不太习惯听到他被称为林总。

  “对。”

  谈亦没有和她提起。

  上午十点,林朔来到恒策开会。

  这个合作项目,方瑅灵并没有深度参与,她只是个会议室外的边缘人。

  会议结束,林朔上到总裁办公室找她。

  两人理所当然要一起吃午餐。

  林朔牵着她走出去时,正面遇上谈亦。

  他正和身边的高管说话,只在林朔和他打招呼的时候轻点了下头,不曾在方瑅灵身上落一眼。

  擦肩而过时,方瑅灵表现得落落大方,但她感觉到林朔牵着她的手紧了紧。

  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在林朔眼中,谈亦和方瑅灵之间,一直是这样冷冷淡淡的氛围,单纯的上司和下属。

  但是上周,他在社媒上看到某个新能源产业峰会的视频。

  方瑅灵陪谈亦出席,不经意被录入了一小段。

  她坐在谈亦身边,戳了戳他的手臂,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作为助理给老板递水,这很正常,但之后,林朔看到,谈亦自然而然地拧开瓶盖,再递还给她。

  他是在帮她打开。

  方瑅灵没有说谢谢,接过就喝了,像是很习惯谈亦为她做这样的小事。

  明明全程两人连眼神交流都没有,但是,一种无声的、隐晦的默契,非常刺眼。

  林朔关掉了视频。

  谈亦一向具有绅士风度,这是举手之劳,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在餐桌上,林朔问起:“灵灵,你的实习期是到什么时候结束?”

  方瑅灵吃着蔬菜沙拉:“下个月。”

  “你不会再延期?”

  “不会啊。”方瑅灵咀嚼着味道清新微微苦涩的食物,“之前我不是说了,我是因为请假太

  多才延期的,不会再延了。”

  她很快就会离开恒策。

  林朔心中紧绷的那根弦松懈下来。

  轮到他回答方瑅灵的问题:“怎么最近没见到施婧?”

  林朔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水:“她出国深造,向我提了离职。”

  方瑅灵眼睛微眯,想毁尸灭迹么?

  虽然她不将林朔视为林总,但今天看到他出现时,她不得不承认,他已经越来越契合这个新的身份。

  “怎么了?”

  她若无其事地说:“没有。”

  *

  谈亦在办公室内的卧房午间休息,双目闭合,仍能感觉到床铺的另一侧微陷下去。

  “你不是去吃午饭了么?”

  方瑅灵上了床:“我回来睡午觉。”

  她跨到了谈亦身上,坐在他的腰腹间,谈亦睁开眼:“这里是你睡午觉的地方么?”

  “我早上还在这里睡着,怎么现在出去吃了个午饭,就不可以了?”

  “今天早上你算是安慰了我,本小姐有恩必报,为了防止某个人不高兴——”

  方瑅灵倾身下去,鼻尖抵着谈亦的鼻梁,轻悄地说:“我回来哄哄你。”

  .......

  她的尾音柔柔地缠上他,谈亦慢条斯理地含住她的唇:“我对方小姐没有恩,也没有不高兴。”

  “是吗?”方瑅灵质问,“那你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比如?”

  “比如林朔今天要来,比如——你月底要去日本出差。”她直接要求他,“我要去,带我去。”

  谈亦按了按太阳穴:“我有说不带你么?”

  方瑅灵称心如意:“好,这是你说的。”

  他知道她一定要跟着去,反正,是最后一次了。

  没有人提出那个问题:然后呢。

  方瑅灵的双腿分开,跪坐在谈亦腰部两侧,他抬起手掌,轻拍了下她的臀:“下去。”他沉声说,“我刚才的意思是,如果你想睡午觉,就不应该——在我身上。”

  方瑅灵感受到某种强大的威胁,但她坚持:“我就要在这里睡。”

  她一直知道他克制的那条线在哪,她偏要踏过去,尽管有时候会自食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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