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话 女仆教育
「继司君,午餐请在五分钟内吃完。」
「哈!?」
学校的教室,午休时间。
清耶香突然说出这种话。
她擅自在我前面的座位坐下,转过身面向我这边。
「午休时间可不长哦。五分钟吃完,剩下的四十分钟全部用来学习。」
「…… 其实,服侍我这种事对你来说很屈辱吧?」
我压低声音,以免周围人听见。
清耶香,你在学校这不是完全想压我一头吗?
「那是两码事。我会继续推进让你成为配得上主人身份的计划的。具体来说,就是希望你坐上总秀馆的顶点。」
「顶点!?这有点超出女仆的本分了吧?」
我连悠闲吃个午饭的时间都没了吗?
「既然我留在了这所总秀馆,就不会让你轻松。但是,你可别认输哦。」
「最后那句激励也太随便了吧。」
加上昨天和万里辻的冲突──
我救清耶香免于退学,是不是个错误啊?
总之,因为闲聊太浪费时间,我拿出在便利店买的午餐。
果然,清耶香光是准备早餐就已经是极限了,没时间做便当。
「咦,对了。清耶香你的午饭呢?」
「喝了点果冻。因为有了收入,中午能正常吃点东西了。」
「那根本不叫午饭吧!」
我忍不住吐槽,周围一阵骚动,视线都向我们集中过来。
糟了,本来想低调一点的。
「…… 我说你啊,吃点更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吧。」
「我本来食量就小。虽然想吃好吃的东西,但不需要吃很多。」
「这个三明治给你吃吧。今天是炸虾排三明治。很好吃的。」
「谢谢。早餐是我,午餐就靠继司君了呢。」
「嘛,午饭便利店倒是管够。」
让清耶香做便当也不是不行,但我们俩总不可能带内容一样的便当来学校。
同居嫌疑立刻就会出现。虽然实际上,也的确接近同居状态。
我们两人面对面,解决了便利店的午餐──
「多谢款待。炸虾排,很好吃哦。」
「那就好。金枪鱼蛋黄酱、昆布和炸鸡也很好吃。」
我虽然不算大胃王,但堂堂高中男生只吃两个饭团实在不够。
「那么,开始学习吧。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这个只是随处可见的铝尺哦。」
「高中生谁会用铝尺啊!?」
清耶香手里拿着三十厘米的铝尺,用尺尖啪啪地敲打着手心。
这完全就是用来代替管教用的鞭子了吧。
「知道了啦,我做就是了,做就是了。」
因为我很害怕,所以我赶紧摊开习题集和笔记本,一道接一道地做题。
没想到,雇了女仆不但没变轻松,反而结束了我那怠惰的生活。
「话说,清耶香……」
我确认了一下周围。在声音能传到的地方,没有其他同学。
「在学校还是和往常一样吗?切换起来不累吗?」
「能谈论女仆的事的人,仅限于能保守秘密的人。万里辻家的大小姐是例外中的例外呢。」
「原来如此……」
「既然付了一百万来上学,我也打算好好守护我的校园生活。」
「嘛,要是在学校也服侍我的话,不知道会被用什么眼光看待呢。」
「放心,在家里我会好好当女仆的。真是的,明明早就想让我屈服了,却因为奇怪的固执,害得直到今天才享受到这种让我屈服的喜悦?」
「能不能别说得我好像有扭曲的欲望一样?」
老实说,身穿女仆的清耶香确实让我心动。
我看不信有人能看到喜欢的女生穿着女仆装,还能无动于衷。
「好了,说话的时候手也别停。快点继续做题哦。」
「我哪有那么厉害。这习题集难度挺高的啊。」
「…… 有不懂的地方,哭着来求我就好了哦。」
「果然,逮着机会就想占我便宜!」
在家里是顺从的女仆,在学校却想当严师来教育我。
「…… 等等。继司君,不开玩笑,你比我想的要厉害多了。刚才你做的这道题,是连我都要稍微停顿一下的级别哦?」
「不好意思啊在你说的煞有其事的时候打断你,但我好歹也是考进总秀馆,在这里待了九年的人哦?」
当然课程内容也很高深,就算是讨厌学习,也能掌握一定程度的学力。
就算是那些定期测验排名靠后的家伙,参加全国模拟考应该也能拿到不错的分数。
「既然这样,只要我来教的话排名说不定意外地能上升很快哦。」
「顺便连家教费也一起付给你好了。」
「我锻炼继司君是由于我的个人原因,所以不能收钱哦。」
「个人原因……?把我当成欺负对象来取乐,这算原因吗?」
「确实,狠狠教导继司君点燃了我的抖 S 之魂,但享受其中乐趣只是副产物哦。」
「乐在其中这点你倒是不否定啊。」
嘛,要是觉得没意思的话,她也不会特意来教我学习吧。
「对了,顺便就在这里把一些事情定下来吧。」
我再次,迅速扫视了一下周围。
虽然教室里在意我们这边的学生似乎不少,但都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虽然在意我和清耶香的对话,但作为名门子弟的自尊心不允许他们做偷听这种事吧。
「就像我一开始说的,一百万是契约金。暂且,就作为本年度的份吧。」
「只要不在今年中途辞去女仆工作,就能拿到的钱,对吧。」
「没错。虽然这么说很不吉利,但生病或受伤的情况我也会酌情考虑的。不过嘛,我不会叫你把一百万还给我的。」
「你买下我的钱,我会心怀感激地使用的哦。」
「你又在说多余的话了。」
虽然我知道她是开玩笑啦。
「不过,只付学费没什么意义。毕竟清耶香你也有自己的生活啊。首先,你的衣食住行我绝对会保障。在这学校里,除了学费还有各种捐款和储蓄什么的其他的需要钱的地方,那些也由我出。除此之外,我当然也会支付给你每个月的薪水。」
「待遇相当优厚呢。」
「薪水本身不高。你就当是兼职的程度吧。」
「足够了。只要有了衣食住,其他都不怎么需要了。」
「因为是正式的雇佣契约嘛。让我好好付给你吧。」
我即使不是继承人,但也一直看着居于人上的父亲长大。
然后,如果说因此我确信了什么事的话。
那就是古今中外,不支付正当报酬的人,没有雇佣他人的资格。
而且,仅仅付钱也不行──
「是啊,虽然在教室说有点那个,但就在这里让我说清楚吧。」
我合上习题集和笔记本,将双手放在桌上。
「你已经什么都不用担心了。从今往后,由我来保护清耶香。」
「…………」
清耶香面无表情,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
咦,反应和我想的不一样?
我自认为说了相当有决心的话诶,甚至觉得可能有点说过头了。
不对,准确来说,不是「保护清耶香」,而是「负起责任保护清耶香的生活」吧?
是我表达的不够清楚?还是说了什么会引起误会的话吗?
「清耶香,说得更详细点就是──」
「别说了。」
「诶?」
清耶香话音刚落。
她依旧面无表情──但左眼,一颗泪珠扑簌地滑落下来。
「太好了…… 我、一直担心以后会怎么样…… 只会学习、性格又差、一个人生活绝对不可能…… 真的以为人生就要完蛋了……」
虽然她在断断续续的低声细语,但我全都听清了。
这样啊,清耶香原来真的这么不安啊。
这也是当然的啊,就算是这么漂亮优秀孤高的冰坂清耶香,也还只是个高中一年级的女生。
和家人分开,没有住处,虽说是紧急避难,但毕竟是寄人篱下。
这样怎么可能不会感到不安。
我为什么就没察觉到清耶香的不安,一直拒绝雇佣她做女仆呢。
明明我从一开始,就喜欢清耶香了。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犯错了。
现在,不管周围人怎么误解都无所谓。
我该做的,既不是带走清耶香,也不是向周围人解释。
「…… 继司君。」
我伸出手,握住了清耶香放在桌上的手。
虽然能为不安哭泣的女孩子做的只有这些──但应该,没有做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