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话 女仆小姐,要当妈妈了
「哈……」
「你看起来又相当累呢,继司君。」
「呜喔。」
吃过晚饭、洗完澡,回到自己房间──
刚在床边坐下,不知何时清耶香已经出现在眼前。
「清、清耶香,什么时候进来的!」
「有万能钥匙嘛。随时都能进你房间哦。」
「给你钥匙可不是这个意思啊。」
是为了让你能自由打扫和整理任何房间才给你的。
就算能自由出入,随便进别人房间还有有点没礼貌吧?
「哈…… 舞姬那家伙,好像是真打算住进这宅子里来啊。」
「嗯,听说今天正常住下,明天好像会把换洗衣物和行李带过来哦。」
「真的假的。光是和同班女生两人同居就很容易引起误会了。舞姬又不是佣人,这下误会要坐实了吧。」
「嗯─,反过来,如果是舞姬同学的话,或许反而没问题哦。」
「哈?」
清耶香点了点头,然后在床上坐了下来。
怎么说呢,总觉得和女生坐在同一张床上会很紧张啊。
「继司君和舞姬同学,看起来真的只是朋友关系而已。会觉得你们有暧昧关系的人,应该没几个吧?」
「…… 是吗?」
话说回来,这算不算作为男性被看扁了?
「所以,那位舞姬现在在干嘛?」
「在洗澡哦。我把我的洗发水和沐浴露借给她了,但舞姬同学好像不太满意呢。毕竟是药妆店里最便宜的货色,可能不合大小姐的意吧。」
「大小姐啊…… 听说曾我野家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名门。」
「大概是谎话哦。」
「诶?」
「那个人,不是普通人吧。曾我野家感觉也不一般呢。」
「我承认舞姬不一般,但普通家庭也可能生出出类拔萃的人吧。」
名门不一定就能生出优秀的人。
嘛,虽然因为能花钱教育孩子,所以优秀的人确实比较多……
「也是呢,怎么培养才重要。今后,我要努力把继司君培养成才才行。」
「你啊,越来越不像女仆,倒像母亲了。」
「母亲般的女仆这个概念怎么样?」
「那我们的商业关系这个基本概念就崩坏了啊。」
我可没有把同龄女生叫妈妈的兴趣──应该没有吧?
「话说,清耶香。你,来干嘛的?」
「照料你就是我的工作哦。当然是来照顾继司君的啦。」
「照顾我?我没什么需要照顾的啊。接下来就是学习,然后睡觉而已。」
既然宣言要摆脱废物身份,就不能因为这点累就贪睡。
「清耶香也可以去休息了。舞姬放着不管也──嗯嗯!?」
「来,乖乖别动。」
「喂、清耶香!?」
清耶香轻轻抓住我的肩膀,猛地一拉。
我轻易就被拉倒,头枕在了清耶香的膝盖──不,是大腿上。
大腿那柔软的触感隔着裙子传了过来。
「这叫膝枕哦。女仆妈妈的大腿,舒服吧?」
「所以说,别叫妈妈!膝枕这玩意儿我还是知道的!」
「稍微休息一下吧,继司君。又是经历不习惯的战斗,又是把舞姬同学带回来,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也、也没到那种程度……」
「你的环境有了剧烈的变化吧。这样不可能不累积疲劳的。我一直把治愈你放在最优先位置哦。」
「那还真是多谢…… 不过说起环境变了的,清耶香你也一样吧。」
「我是女仆嘛。受过锻炼的。宠着你这种事,毫不费力哦。」
清耶香用手温柔地抚摸着枕在她大腿上的头。
越来越像妈妈了。
我倒是小时候就失去了母亲,没有什么膝枕的记忆。
母亲的脸只在照片里见过,名字也勉强记得而已。
膝枕什么的,简直把我当小孩对待…… 但是。
「糟了…… 困起来了……」
「可以哦,睡吧。今天就算偷懒不学习我也会原谅你的。」
「是吗,那我就………… 等等!」
我猛地坐起身。
「才刚决定摆脱废物身份,怎么能偷懒不学习!」
差点顺势枕着膝枕睡着了。
原来对没有母亲的我来说,膝枕效果这么好吗…… 我第一次知道。以后得小心点。
我离开床,坐到书桌前。
不能因为看到妈妈味的美女女仆就动摇,得好好学习才行。
「有干劲是好事呢。我去看看舞姬同学的情况吧。也得确认她有没有装摄像头或者窃听器什么的。」
「做到那程度都成间谍了,间谍。」
「还有,继司君。房间最好再收拾一下哦。笔记本、习题集、参考书都要好好整理,才能有效率地学习。」
「清耶香的房间不也乱糟糟的吗?」
「我的房间虽然乱,但我清楚什么东西在哪里哦。」
「…… 是吗。」
我居然质疑已经出成果的清耶香,真是不自量力。
第一名的清耶香和第一百名的我,差距还是太大了。
「等会儿给你送茶来。」
「啊,拜托了。」
清耶香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房间。
想想看,明明刚雇佣她不久,女仆的工作她就做得很到位了。
膝枕明显不属于女仆的职责范围,但对我也没有坏处……
「我房间的打扫她好像也做得很仔细呢。」
每天,笔记本、习题集等物品的摆放位置都有微妙的变化。
英语字典之类原本随手乱放的,现在也好好收在书桌的架子上了。
「把万能钥匙交给她之后,每天都来打扫啊。工作的真热心。」
就算她擅自进来打扫房间,说实话我也不介意。
「咦,仔细一看──书架上的书也重新排过了。真细心啊,清耶香。」
我离开书桌,站到墙边摆放的书架前。
上面排列着我小时候读的童书,还有从中学开始读的小说之类。
上流阶级读书家很多,从小就被教导至少要读些知名小说。
童书、国内外的纯文学、推理小说、时代小说等,都按种类、作者五十音顺序重新排列过了。
「…………」
有一本硬壳旧童书,是讲述少年为寻找下落不明的母亲而长途旅行的故事。
这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书。
也是搬家时我没交给搬家公司,自己亲自带过来的唯一一本书。
我抽出书,哗啦地翻动着书页。
书里夹着一张照片。
「也没必要藏了吧。这里已经不是清宫家本邸了。」
那是我母亲──和仓穗乃花的照片。
一位将长长的茶色头发编成三股辫的年轻女性。
她让两三岁的我坐在椅子上,自己站在旁边,手搭在我肩上。
「话虽如此,我这个年纪也是不适合把母亲照片摆出来的年纪了。该怎么办呢。」
在清宫家,我的母亲曾是禁忌般的存在。
我从小就知道不能公然摆放她的照片。
但结果,还是只能像以前一样夹在书里吗?
「嗯?」
突然,我感觉有点违和感。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