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话 女仆小姐与情敌的母亲对峙
【译注:本篇请自己代入敬语,真尽力了】
不对劲,我明明只是来万里辻家请教学习的。
我们换了个地方,现在我们正身处万里辻家的会客室。
这里的大小和万里辻杏璃的房间差不多,也是和室,中央摆放着一张气派的矮桌。
「嘛,请放松一点嘛,清宫继司同学,还有──是冰坂清耶香小姐对吧。」
在悬挂着描绘美丽山河的单幅壁画的壁龛前,万里辻璃奈正坐在那之前。
不愧是万里辻家下任家主的妻子…… 仅仅是坐着,就透露出高雅的气质。
「母亲大人,清宫同学是客人哦。应该请他坐上座吧?」
身为女儿的万里辻杏璃,在远离矮桌的地方正坐着。
「杏璃小姐,我们万里辻家的规矩由我来决定。」
万里辻母亲瞥了女儿一眼,让她噤声。
对不住啊小杏璃,但对手的级别差太多了啊……
「清宫继司同学,你可以随便坐哦。你还不习惯正坐吧?清宫家虽然拥有悠久传统,但据说移居东京后就建造了西式宅邸,轻易的就舍弃了自古以来的习惯呢。」
「连坐姿都能挑刺两句啊。」
虽然您说得对,我是不习惯正坐,但也没到受不了的程度。
「不,我也认为不该拘泥于古老的传统。正如您所见。」
「…………」
说到万里辻家的夫人,总觉得是穿着和服的形象,但这个人的外表却完全颠覆了这一点。
她这卷起袖子的衬衫配牛仔裤的打扮,与万里辻家夫人的身份不符。
她原本是万里辻家分家出身,据说曾在娘家经营的公司里干劲十足地工作过。
虽然她理所当然的是通过相亲结婚的,但因为她的实务能力备受赏识,据说似乎也期待她能重振万里辻家的财政。
既然能维持这栋大宅子,万里辻璃奈女士算是成功重建了婆家吧。
「那个,母亲大人。清宫同学是我请来学习的,如果问候结束了,差不多可以回房间了吧?」
「不行。这孩子毕竟顶着清宫的名号嘛。可不能让他白回──不,不能和他没好好打过招呼就回去。重新说──好久不见了,清宫继司同学。」
「是,久疏问候了。」
我深深地低下头。
能感觉到斜后方清耶香也有低下了头。
清耶香只是作为佣人站在一旁,似乎没有插嘴的意思。
这样就好,没必要陪着进行这种麻烦的「招待」。
「和万里辻同学真像呢…… 虽然只有身体的极一小部分让人想否定血缘关系呢。」
喂,住口。
清耶香她,似乎想对万里辻母亲品头论足一番。
但是,清耶香说得对。
万里辻母亲的衬衫胸口高高隆起。
虽然清耶香尺寸大的也不像高一学生,但还是比不上万里辻母亲。
「明明是被那对胸部养大的,万里辻同学的却很小呢。大概是饮食太优雅,导致营养不够吧。要不要让她跟清宫家旧邸的顽皮少年吃一样的饭呢。」
你这嘀咕也太长了吧,清耶香。
再说顽皮少年是谁啊。
又不是我吃得特别多,是清耶香你毫不留情地给我盛得多吧。
「那边的佣人小姑娘,怎么了?」
「不,我在自言自语。失礼了。」
清耶香再次低下头。
我还以为她是故意想让万里辻母女听见,但应该不至于吧。
「继司同学,隆继先生很久没见了,他身体还好吗?」
「是,托您的福,一切安好。」
清宫家当家的父亲,当然也与万里辻家的各位有交往。
或者说,感觉名门之间即使没事也会保持交流。
「是吗,过得很好啊。我一直觉得他很有清宫家主的风范,是位器量很大、不拘小节、性格豪放的人,现在应该也还是老样子吧。」
「…… 是的。」
我可没说过那么详细的信息啊。
总之,她似乎是想说,我父亲是个会和庶民生孩子的怪人。
「继司同学有十年没到访过我家了吧?真亏您还能再来呢。」
「久疏问候非常抱歉。」
刚才那句话翻译过来,意思大概就是「你个私生子凭哪张脸敢踏进名门的门槛啊」。
「那个,母亲大人。问候就到此为止吧……」
「请安静,杏璃小姐。打断别人的话是失礼的。」
「…… 非常抱歉。」
就连万里辻杏璃,也无法当面违抗父母吗。
「万里辻同学…… 不,是母亲大人。」
「继司同学,你没有资格称我为母亲。什么事?」
「刚才,您提到了和仓穗乃花这个名字吧。这是我的母亲的名字吧?」
因为话题迟迟没有进展,只能由我来问了。
和仓穗乃花──我曾相信她是我的母亲,还偷偷藏着她的照片,但后来发现她其实并非我的生母。
现在,说她是除清耶香外我最在意的人也不为过。
「清耶香──你为什么问我家的佣人,关于我母亲的事?」
「为什么呢?」
「…… 是我在向您提问。」
万里辻母亲似乎并非在装傻,而是真的在歪着头思索。
是不是不该深究……?不,再稍微追问一下吧。
「或者说,您认识和仓穗乃花──我的母亲吗?」
「我和清宫隆继先生、和仓穗乃花女士是同班同学哦。和你们一样,曾是总秀馆的学生。」
「啊,所以……」
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特别的巧合。
因为住在东京的京都名门子女,大多都会进入总秀馆就读。
「倒也说不上怀念呢。学生时代我和令尊就很少来往,和仓穗乃花女士那边就更是没什么接触了。」
「…… 听说我母亲是特待生。」
「是的,听说最近那项制度废除了呢。这是好事啊。我在校时就觉得那是不必要的制度。」
「…………」
我不由得紧紧盯住了万里辻母亲的眼睛。
「继司同学,怎么了?」
「特待生制度的废止,太突然了。理事长先生也没告诉我详情,我怀疑是不是有谁在后面推动了此事。」
我毫不掩饰地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对方是上流阶层,且年龄是我一倍以上。
就算我试探对方,也不可能赢。
「我没有向总秀馆施加过压力哦。虽然我认为特待生制度不必要,但剥夺现任特待生的权利显然是很低俗的。看来丰原家似乎也染上了东京的野蛮风气呢。」
「…… 失礼了。」
试探她也赢不了──但是我也不觉得她在说谎。
万里辻家,说起来是以「高雅为长处」的家族。
明知特待生会流落街头,还去搞垮制度,这应该不可能。
「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我上学时是图书委员哦。经常在图书室见到和仓女士呢。那个人,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在学习,整天泡在图书室里,随手拿起书就读。」
「…… 因为图书室的书是免费读的嘛。」
母亲──虽然我不确定能不能称她为母亲,但或许她只是把书当作免费的娱乐来享受吧。
清耶香也曾享受过三十日元的旧书,她们读采取了相似的行动……
「这样啊……」
我听到身后的清耶香在喃喃自语。
她对于自己亲生母亲的行为,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吧。
「看到那边的佣人小姑娘,我突然就想起了那时候的事呢。明明连和仓女士的脸都不太记得了。她虽然是个名人,却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学生。」
「我也不太记得母亲的长相了。」
「她年纪轻轻就去世了,真是遗憾。我们虽然来往不深,但她是位优秀的人,很可惜呢。那么…… 那边的佣人小姑娘。」
「我叫冰坂清耶香。」
「清耶香小姐…… 万里辻家没有财产。但我家还是有增加一名佣人的余裕的。」
「您想说什么呢?」
清耶香歪着头表示不解,这说啥呢?
万里辻家的佣人?
「清耶香小姐,要不要来本家工作?」
「哈!?」
「母亲大人,您怎么突然就开始挖角了?」
我惊讶得差点站起来,万里辻则优哉游哉地吐槽。
「您、您在说什么啊,万里辻女士!」
「我,挺中意那孩子呢。清耶香小姐,虽然这么说有些失礼,但是我可以付比现在更高的薪水哦?」
「诶……」
「诶个头啊!清耶香,你被金钱收买了吗!」
那你因为各种原因而潜入清宫家旧邸的设定怎么办啊!
「开玩笑的啦。万里辻同学的母亲,我不懂礼仪规矩,除了在宽容的清宫家旧邸,我是没法在其他地方工作的。」
「正因为不懂礼仪,才更应该来。我们家也擅长礼仪教育哦。在如今的冷泉家,没学到多少东西吧?」
「…………」
这、这个人,知道清耶香曾在冷泉家寄居的过去。
明明一副初次见面的样子,原来早就调查过了吗。
真是坏心眼…… 不愧是杏璃的母亲啊。
「清宫同学?」
「妹、妹什么。」
仿佛读懂了我的心一般,万里辻的声音让我反射性地摇头。
「万里辻…… 不,璃奈女士。」
「…… 也罢。看在昔日同窗们的份上,我就允许你那样称呼我。」
「非常感谢。」
她大概是觉得总比被叫阿姨要好些吧。
母亲叫璃奈女士,女儿就叫万里辻好了。
「璃奈女士,我是清宫家当主唯一的儿子。」
我重新坐好,双拳抵在榻榻米上。
「清宫与万里辻同为太华之家的家格。当然,我不会缺少对作为长辈、作为下任当主之妻的您的敬意,但今后我不会再接受轻视我的态度。作为冠以清宫之名的人,我必须要事先和您阐述这一点。」
「…… 你,开始使用清宫之名了啊。」
有那么一瞬间,璃奈女士向我投来像是看到有趣东西般的目光。
感觉她嘴角似乎也微微上扬。
但那笑容,也像是肉食动物找到了可以玩弄的猎物。
贵族阶层的人们,总是面带满面笑容,却与恨之入骨的对手携手合作。
至今仍浓厚继承着贵族血脉的万里辻家,或许也继承了这种习性。
「…… 冰坂司沙。」
「…………」
清耶香那极其细微的嘀咕声,传入了我的耳中。
我的生母,据说将自己的儿子与清宫家的女儿调换了──
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在调换孩子的真相暴露的此刻,依然顶着清宫之名与万里辻对峙的、这个狡猾的男人──
清耶香在我这样的身影中,看到了养母的影子吗?
「可以哦,清宫先生。你果然必须是这样才行呢。母亲大人,我今天把他叫来,真的觉得太好了呢。」
呵呵,呵呵呵呵呵,万里辻杏璃笑了。
这次轮到你了吗。
对于我这不像我的发言,在场的三位女性都给出了不错的反应。
清耶香之前很在意万里辻明知会出问题还把我叫来的理由,难道她想看到的,就是我这样的姿态吗?
今天来万里辻家到底对不对──嘛,总有一天会明白的吧。
话说回来,我今天明明是来参加学习会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