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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第 86 章

据说我爹是皇帝 时三十 3148 2026-04-02 04:01

  夜风微凉,穿过蜿蜒的回廊,烛火摇曳,树影婆娑,沙沙作响。

  屋中寂静,气氛凝重,善善也似有所觉,茫然地放下了筷子。过来传报的下人见主子迟迟没有回应,便站在门外等候。

  善善左右看看,困惑地发问:“怎么了?”

  温宜青绷紧了脸,对下人道:“你回去告诉贺大人,今日家中有客人,无法招待他,请他先回去,改日我必定登门致歉。”

  “是。”

  “等等。”沈云归把人叫住,“今日又没什么大事,为何不能请贺大人一起来?”

  温宜青轻轻斥道:“你别添乱。”

  沈云归撇过头,脸色同样不好看。

  僵持之间,边谌已经站了起来。

  温宜青见他动作,下意识起身想要阻拦,“你不用……”

  “无妨。”

  他按住温宜青的肩,脸色平静地对她摇了摇头,而后抬脚往后走。

  他来过温家几次,布局也熟记于心,不能从正门离开,那样势必会撞见某个不该撞见的人,到时候同样无从解释,饭厅另有一道通往后院的小门。可他才刚走两步,一柄折扇横在胸前,挡住了去路。

  “陈公子要去何处?”沈云归笑意不达眼底,“贺大人一来,陈公子就跑,总不会你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连贺大人的面也不敢见?”

  边谌淡淡瞥了他一眼,面色无半点变化,并不将他的挑衅放在眼中,视他若器物并无不同。

  沈云归出神片刻,没将人拦住,只眼睁睁见他绕过一面山水屏风,而后便不见了身影。他收回视线,又见温宜青也望向屏风之后,眉头微蹙,欲言又止。沈云归心头一跳,捏紧了手中的折扇。

  ——靠!

  那个混蛋该不会是借机装可怜?

  自从得知这个陈公子就是善善的亲生父亲后,他就让人将京城里陈姓的人家都调查了一番。只是京城不是他的地盘,他不过一介商贾,无权无势,派去调查的人回来,年纪相仿者大多已经婚娶,要么落魄贫寒,声名不显,最后也没找到符合的人选。

  他请贺兰舟来,一是捣乱,二也是请贺兰舟来认人。

  沈云归若有所思地坐了回去。

  那位陈公子不敢见贺兰舟,那就是一定会被认出,所以做贼心虚?

  就算是有身份,为何不能大大方方摆出来,还是身份有异?或是戴罪之身?

  下人再去通报,很快便带回了一个人。

  贺兰舟不是空着手来,他跟着下人走进,先将带来的东西交到善善手中,而后环顾四周一圈。沈云归找到他,直说那位陈公子是善善的生父,一通消息砸得他头晕目眩,还未消化完,又听说今日陈公子会到温家做客,他才推了与其他友人的约,想见见那位陈公子的庐山面目。只是这会儿将屋中所有人都看过,却没见到预想中的那个人。

  善善捧着满怀功课,整个人一愣一愣的,“这是什么?”

  贺兰舟回神,温和道:“你这些时日没去学堂,恐怕学业也落下不少。我替问过柳夫子你的学业进度,自作主张替你整理出一些,只要你接下来几日多费一番功夫,将这些功课做完,便能将这些日子落下的学业弥补回来。”

  善善:“……”

  贺兰舟又道:“当然,这些功课之外,学堂里的课程更不能落下。”

  手中薄薄的宣纸好像重若千钧,娘亲教她收到礼物要道谢,可善善憋红了脸,憋得眼眶湿漉漉的,怎么也没办法憋出一个“谢”字。

  善善:“……呜呜!”

  石头小声说:“我帮你写。”

  善善悲伤地问:“贺先生,你不是来看我的马的吗?”

  “马?”贺兰舟愣了一下:“是沈公子与在下提过陈公子,在下一直未曾见过陈公子本人,心下好奇,才想,只是……”

  他又左右看了一圈:“陈公子人呢?”

  沈云归冷笑:“一听是贺大人来,人就跑了。”

  贺兰舟若有所思。

  京城说大不大,低头不见抬头见。他先前猜测这位陈公子是侍卫统领陈玄,后来几次试探,也不知陈玄是故作不知还是当真不知,每每指东话西。可若陈公子是善善生父,那便不可能是陈玄。

  到底是谁,遮遮掩掩,还要故意躲他?

  下人呈上两副碗筷,一个虽未如愿见到人,另一个倒如愿捣了乱,二人都是空着肚子前来,此时有主人相邀,便也欣然尝起桌上佳肴。

  多日不见,又刚得知一件惊天动地之事,贺兰舟更有一堆话想问。

  他是想问,善善的亲爹不是云城人士?不是早就死了?怎么忽然摇身一变成了京城人士,还活过来了?!

  他还想问,二人当年和离没有?如今是旧情复燃?还是已经恩断义绝?他读圣贤书,也万万做不了毁人姻缘,有违人伦之事。

  可善善就在场,他也不好将这些儿女私情问出口。

  只好先从闹市惊马一事说起,又问及高国公府。桌上众人大多都听说过这些风风雨雨,听得百无聊赖,唯独善善听得一愣一愣的。

  “是高源做的?”她气呼呼地问:“他为什么要害小云?”

  贺兰舟:“高家连夜将他送出京城,也从青松学堂退学。他断了一条腿,日后也与仕途无缘,只是没想到高家人会直接放弃他。”

  善善更加生气:“我的马流了好多血,可他都没有道歉!”

  “……”石头小声说:“我替你教训过他了。”

  “真的吗?”

  “嗯。”

  善善这才放心。

  大人们关于高家的讨论她一个也听不懂,更不知道与自己有什么关系,那些波云诡谲远没有面前的一盘肘子重要。

  “也不一定善了。”贺兰舟意有所指。

  他身为天子近臣,又是皇帝一手提拔起的寒门状元,自然也能看得出帝王想要对世家下手的动作。只是世家盘根错节,如百年大树,拔除不易,倾颓时自然也惊天动地。

  但桌上其余二人都是云城来的商户,与京城的高国公无半点关联。

  “说起来,倒有一件怪事。”贺兰舟说:“前些日子,我在路上偶遇宣平侯,他忽然向我问起云城是否有个姓温的人家。温在云城不是个小姓,但最出名的就是温姑娘家。”

  “问温家?”

  沈云归下意识朝对面母女二人看去,温宜青也与他想到了同一处。

  若说宣平侯府与云城温家有什么关联之处,便是那位做宣平侯夫人的祁家小姐了。

  祁家要攀附宣平侯府这个姻亲,为此连亲生的女儿也不肯认,不将消息瞒紧,难道还泄露出去了?

  二人对视一眼,温宜青问:“他问了什么?”

  “说来更奇怪。”贺兰舟纳闷道:“他只问有没有,问完后又叫我不必多说,自己便走了。温姑娘,你何时与宣平侯府有了联系?”

  温宜青冷淡地道:“也许是他从高家听过。”

  高老夫人登门赔礼道歉的事情才刚过去,满京城都在猜测,宣平侯会好奇也是情有可原。贺兰舟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宣平侯姓江,家中有妻有妾有子,万万不可能是那位陈公子。

  除了几个心不在焉的人,一顿饭用到宾主尽欢。

  晚膳后,贺兰舟又逗留片刻,善善怕被他抓着考校功课,一放下筷子就迫不及待拉着石头溜走。三人共坐在堂屋里,一直喝茶喝到月上梢头。

  贺兰舟率先起身。他第二日还有繁重公务,更有满头乱麻,需要静下来好好理清。

  临走之前,他看了沈云归一眼。沈云归兀自蘸茶,泯然不动。

  见暗示不成,他才带着满腹心思告辞。

  待贺兰舟走后,堂屋里只剩下沈云归一人。

  下人为二人沏满茶水,沈云归没动,也拉着一张脸没吭声,硬是喝到了第二杯。

  他方才可看的清楚。

  那姓陈的心机深厚,也不是从正门离开,说不定这会儿就躲在温家的某个角落。他岂能将那头饿狼独自留下?

  温宜青放下茶盏,主动提起:“我想我上回已经与你说清楚,你今日又带贺大人过来,难道是忘了?”

  “我知道。”沈云归心烦气躁:“你都与我说的那么明白,我岂会忘了?他不过就是……不过就是善善的亲爹,亲爹就亲爹,也不算什么。”

  “……”

  “就算他是善善的亲爹,也不说明他是个好人家。你当年年纪轻,指不定就是被他花言巧语给骗了,他若是真心有意,当年就应当先八抬大轿娶你过门,而不是让你一个人……”沈云归顿了顿,将后面的话咽回到肚子里。他忿忿不平道:“你先前在他身上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怎么如今还……还不仔细点。世上男人那么多,为何偏偏吊死在他一棵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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