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装神弄鬼 应青炀抬眸仔……
应青炀抬眸仔细打量,只见?这群从树林里冒出来的人,身上都穿着琼州村镇里十分常见?的粗布麻衣,而且肉眼可?见?的破烂。
东缝一块,西补一点,深浅不?一的补丁打在身上,有的衣服下摆都像狗啃了?似的毛毛躁躁。再看手里的武器,基本?是铁锹、锄头?之类的农具,甚至有人拿了?口漏了?的铁锅。
为首这三人算是穿得最好的,起码身上没有补丁,就是单薄了?些,但?手里好歹还拿了?两把破刀,中间那位身材高壮拿着弓箭,满脸横肉,左眼有道疤,看起来十分凶神恶煞。他手里拿了?把弓箭,估摸是刚才藏在灌木丛里搞偷袭的那个。
这群人排场摆得再大,也实在很难让人升起警惕之心。
最关键的,这什么前朝皇室血脉匡扶大应,一听就知道是骗人的。
谢蕴原本?拿起长戟时还十分警惕,这会儿已经将长戟戳在地上,掏了?掏耳朵,问道:“先帝第六子?大应末代皇帝就五个儿子,哪来的第六子?扯谎也不?知道说个像样的。”
应青炀也想?问他到?底从哪冒出来一个六弟,皇室开枝散叶的事怎么没人通知一下他呢。
他拿着弓箭举也不?是、放也不?是,一脸无语地和身侧的江枕玉吐槽:“现在劫道的都是这种风格吗?”
莫非他们大应皇室在如今的百姓眼中,都是穷凶极恶之徒,说出来都能让人抖三抖,乖乖交上银钱?
这风评怎么比人人喊打的山匪还不?如啊!
应青炀出村以来,第一次有种自己已经跟不?上时代的错觉。
江枕玉把袖中的匕首收了?回?去,也觉得这群人成不?了?什么气候。
“不?知。”
这么离谱的场面太上皇陛下也是第一次见?。
他余光打量了?一眼阿墨和应青炀两人的表情。
阿墨木着一张脸,看不?出什么,江枕玉估计村里人就没和这傻小子提过应青炀的身份。
应青炀则是抽了?一柄羽箭出来在手里把玩,目光始终盯着那个拿羽箭的中年男人,随时提防这人暴起。
嘴里还一直嘟嘟囔囔:“信你是前朝余孽还不?如信我是太上皇呢。”
江枕玉:“……”还挺乐观。
那叫嚣着的矮子一抬刀尖,嚷道:“你懂个屁,我们老大这是应天感召,先帝于梦中托付此大任,又通晓天地之能事……”
那矮子一张嘴就巴拉巴拉个没完,也不?知道从哪里背的这么一套词,念完之前,身后一堆人愣是没有一个动弹的,好像这是什么必须要?走的固定流程。
谢蕴都听烦了?,他没等这人唠叨完,便拔出长戟。
他动作迅疾如风,将长戟倒竖,压低到?膝盖的位置,平行一扫,对?面排排站的十几人顿时人仰马翻。
一时间哭爹喊娘的“哎呦”声不?绝于耳。
打到?一片之后,趴在地上的矮子狠狠吃了?个狗啃泥,还不?忘趴着向身后幸存的人
后方几人对?视一眼,握紧手里的“兵器”向谢蕴冲去。
“呀啊啊啊啊!!拿命来!!”
边上拿着刀的阿墨都没来得及动手,看着这一面倒的场面,木然的神情忽然有了?一丝松动。
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谢蕴的动作,眼眸中亮起异样的神采。
好酷!!
应青炀一见?没自己什么事了?,坐回?马扎上,看得惊叹连连。
只遗憾自己手里没有点花生米解馋。
看得正在兴头?上,一只手伸到?他眼前,掌心里是一小把剥了?皮的花生米。
应青炀顿时一愣。
江枕玉见?状,又将手向上抬了?抬,“心里想?什么都写脸上了?。”
应青炀:“嘿嘿……”
他接了?小半把过来,还没等往里嘴里塞呢,眼前这一打多的局面就已经到?了?尾声。
谢蕴一个人把一群牛鬼蛇神打倒在低,肉眼可?见?的没下死?手,一群人“哎呦哎呦”地捂着伤处在地上打滚。
他放下长戟,朝那边盯着他看喊了?一声,“小子,帮个忙,扯点柳条给他们捆起来。”
“哦!”阿墨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跑去扯了?一大堆柳条回?来。
两人一个按人,一个捆人,分工合作,井然有序。
应青炀看着觉得好玩,拉着江枕玉也进了?捆粽似的的流水线上。
一群人全被卸了?武器捆绑在地,已经完全没有反抗之力,为首那疤脸大汉开口求饶:“大侠饶命,大侠饶命!我们就是听了?这小子的,想?出来混口饭吃!”
他被绑着,只能抬了?抬下巴,指向他边上那个一直发号施令的矮子。
那矮子在原地挣扎,“放屁!是我先提的,但?这群人不是你找的吗!?”
“要是没有你在边上怂恿,我们哪会干这种事!”
身后的一群人龇牙咧嘴地跟着附和:“就是!”
“大侠饶命!”
“抓他!他才是幕后主使!”
应青炀“嘶”了?一声,“这就内讧了??”
江枕玉淡漠评价:“本?就是临时凑在一起的,哪有什么情义?可?言。”
谢蕴听得头?疼,他拿着长戟往地上敲了?两下,沉闷的响声让一群匪徒噤了声。
谢蕴厌烦道:“你们就在这待着吧,自有官府来收你们。”
应青炀稀奇地看他一眼,怎么总觉得这人对?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
山匪劫道在民风剽悍的琼州或许常有发生。
可?是自称前朝皇室,谢蕴竟也这么自然地接受了??
江枕玉适时开口问道:“你早就知道有这种事了??”
谢蕴点头?,解释道:“不?算稀奇,我从燕州边境一路来此,已经碰上不?知道多少波了?。”
应青炀的表情一言难尽,想?不?明白是谁顶着反梁复应的名头?干土匪劫道的行当。
他指了?指这满地的歪瓜裂枣,问:“做这种事的意义?在哪?自称前朝皇室,能让人多给他们掏一锭银子吗?”
“造势。”谢蕴不?假思索地回?答:“这些人只劫财不?伤人,而且打劫的对?象大多是南来北往的行商,次数多了?,有人在反梁复应的消息自然会传开。”
应青炀一头?雾水。
反梁复应?真的假的?不?是,这种事怎么没人通知他呢?是怕他转手把人给举报了?吗?
谢蕴虽然不?算是聪明人,但?相同的情形见?多了?,再迟钝也应该有些领悟。
第一次见?的时候云里雾里,第二次见?的时候有所察觉,第三次见?,那就只剩下见?怪不?怪了?。
他觉得自己这番处理还算不?错,便转头?十分自信地对?江枕玉道:“这些人其实大部分都是地方百姓,罪不?至死?。等我们到?了?琼州府再找人收押他们。”
江枕玉睨他一眼,问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你有没有问过是谁支使?他们做这种事的?”
他抬手指了?指那个明显是主犯的矮子。
谢蕴脸上自信的表情僵住了?,并?且转而冒出一点心虚来。
自然是没有的。谢大将军一向主张一力降十会,只要?提前把这些造势的人都压下去,不?管有什么阴谋,都能局限在燕州之内解决。
江枕玉沉默了?。
边上的应青炀小声道出了?他此刻的心声:“谢大哥真的是官兵吗?带着那么一群厉害的下属,大小得是个官吧,但?做事怎么不?太像啊……”
江枕玉顿时明白这堆虾兵蟹将为什么没有被护卫在外的兵士拦下,而是送到?他眼前了?。
跟着谢蕴这么个主将,他们显然早就学会了?正确的处世之道。
和谢大将军是讲不?明白大道理的,这人太轴,只信自己想?信的。
应青炀沉吟一声,向阿墨一伸手,对?方把长刀递给了?他。
他腿还不?太舒坦,便就势蹲下了?,他用刀背戳了?戳那被同伙踹了?好几脚,此刻已经离群索居的矮子。
“说吧,怎么回?事儿?这么突发奇想?,用这种名头?劫道,真不?怕死?啊?”
“不?知道如今大梁的地盘上,大应皇室得而诛之吗?”
“再说了?,太上皇这般英明神武,你们反梁复应个什么劲啊?”
江枕玉看得想?扶额。
真正的前朝皇室正在当场质问反贼为何要?谋反。
而且说得理直气壮,一点都不?含糊。
他早就想?问一个问题,荒村的诸位前朝旧臣,到?底是指望应青炀怎么复辟呢?
难不?成……靠脸?
江枕玉的目光在少年狡黠的笑脸上一闪而过。
大约是应青炀那几下戳得不?痛不?痒的,那矮子始终闭口不?言。
谢蕴于是面色狰狞地提起长戟,“唰”地插进了?那矮子身前的地面上,紧贴着脚腕擦了?过去,“不?想?说啊?下一刀就是断你的脚了?。”
矮子尖叫一声,“饶命饶命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我也是被忽悠了?啊!”
矮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明了?来龙去脉。
原来是几天前,他在一处破庙里发现一座神像,又听人说只要?以助大应复国的名义?拜像,便可?心想?事成。
谢蕴:“什么人?”
矮子:“我我我……真不?知道啊!就见?过那一次!”
矮子自告奋勇说可?以带他们去看那神像,又拿生命保证自己见?过那神像口吐金银。
“真是大手笔。”应青炀感慨一句,随后看向江枕玉,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