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奇幻玄幻 玉奴欢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玉奴欢 三酉泉 5081 2026-04-02 14:18

  顾寒江一回来便被几个带兵的将军请去?试论,  紧接着就回帐里看军报看得头?晕眼花,好不容易有个喘.息的机会,一抬头?发觉主帐的烛灯熄了大半,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里面的人早已安寝。

  他气不打一处来。

  这人又把这些繁碎的事情丢给他,然后自己跑去?快活?!

  顾寒江咽不下这口?气,  将还没处理完的公文往桌上一扔,  气定神闲地往外?面走,  逛来逛去?停在了一顶并不怎么显眼但是还算干净的帐篷前。

  裴慕辞那?么小?的心眼,  定不会给杜矜好颜色看,按理是直接丢到后营里,  和战俘们关在一起做粗活。

  是顾寒江想着不久后还得靠着人家?给裴慕辞解毒,  所以在离主帐很远的地方,格外?安排了一个独院。

  杜矜正坐在灯下,执笔忖思。

  抵门的木板“哐当”一下被掀开。

  “你走吧!别留在这给他解毒了!病死拉倒!”顾寒江怒气冲冲踩进来,  拿起桌案上的水壶,  给自己倒茶。

  杜矜没有被巨响吓到,见是裴慕辞身边的人进来,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来者,  “清妩久病未愈,  还劳烦裴公?子别吝惜一点药材。”

  “他可?不会,天大的事砸下来,两?个人都死一个被窝里。”顾寒江被茶水呛到,  咳的气喘,好不容易缓过来,  语气依旧暴躁,  “不是让你走吗?怎么不走?等我脑子清醒过来了可?没这么多好心了。”

  “将军唇舌起泡,肝火旺,  平日里多泡淡竹叶祛火。”杜矜未动身形,只觉这人有些好笑。

  “我可?不是将军,我就是裴元皙的驴,天天给他拼了命拉磨,完事还被捅一刀!”顾寒江也不怕杜矜笑话,一拳锤在桌案,茶水溢在桌面上。

  杜矜随手擦掉水渍,像是听玩笑话一样。

  “你这帕子哪来的?”顾寒江眼角微抖,视线一下就抓住了杜矜的动作。

  裴慕辞平日里用的绢帕也是这样的布料,他还奇怪说谁会绣些奇奇怪怪的图案在手帕上,裴慕辞从来不回应他的问题,甚至都不肯拿出来给他看一眼。

  “成?亲之前,清妩给的嫁妆。”杜矜攒干水污后放进袖里。

  他开始也舍不得拿出来用,可?清妩在屋子里养伤的那?段时间给他绣了好多好多,用都用不过来。

  “难怪不得难怪不得!”顾寒江一听见那?帕子是清妩那?出来的,剑眉倒竖,怒骂道:“没想到他是这么沉湎美色的人,那?我帮他干嘛?迟早也是个昏君!这毒不解也罢,给他个痛快,反正他现在什?么都有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他是真的生气。

  原本裴慕辞在南朝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人。

  不知为何去?汴京大半年?以后,变成?这副模样了?

  杜矜很久没听过如此聒噪的声音,忍不住按紧太阳穴,轻轻揉了两?下。

  “喂,说起来原来永朝明惠皇帝也是昏庸无能,诛杀无数忠臣,你好歹是将门之后,又与他有杀父之仇,为何不反?”顾寒江回去?不但要经过安静的主帐,还有大堆大堆的军报等着处理,他索性离那?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我与将军貌似,不相熟吧?”杜矜刚要起身熄两?盏白烛,被按在板凳上。

  顾寒江铁了心要在他这边混时间,搬了凳子坐到他身边去?,“多聊聊不就熟了?那?些旧相识的熟人只会给我添堵,不见也罢。”

  他说这话时,脑海里只有那?个放着登基大典不去?,跑来边境小?城“参加”婚礼的某人。

  杜矜没料到这人脸皮这般厚,捱不过他,垂睑叹气,“这事哪是说得那?么容易。”

  这点上他就自认比不上裴慕辞。

  他的命本就是清妩好不容易保下来的,他不想杀害她的家?人,不想让她在看他的时候,眼中只剩下仇恨。

  可?即使他没有做这些,他现在还是一无所有。

  “那?什?么事容易?”顾寒江不知道这医师是本性如此,还是这么多年?被磨灭了硬气,“你就说裴元皙吧,那?些年?过着狗都不如的日子,还忍辱负重地在牢里蓄积力量。”

  “当然这里面我出了不少力,谁让是他把我救出去?的呢?”顾寒江摇头?晃脑的自得一番,继续说道:“后来祁域潜伏进上京,元皙赶去?汴京布防的时候差点死路上,幸好永朝皇帝微服出访,把他买下来送进公?主府里当面首,虽然说出去?不好听,但好歹活下来了。”

  杜矜注意到他提到明惠帝的语气,好像并没有多大起伏,就像并没有接触过这人一样。

  “那?你们当初为何在城墙下逼死皇帝?”反正明惠帝都已经投城,又是个内虚中空的废帝,应该威胁不到他们的大计,裴慕辞看在清妩的面子上,也不该对皇帝那?般决绝才?是啊。

  顾寒江听到此话也愣住了,仿佛听到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

  “谁逼他去?死了?”

  杜矜刚想接着问,顾寒江突然被什?么动静激怒了,拍案而?起,走了几步挑开帘子,怒火中烧:“吵吵嚷嚷的作甚!都没有军规军纪的?看来是操练得不够到位!我叫人再带队去?山上拉练几圈?”

  他又在外?面刚散训的那?群人里面听到了不爱听的字眼,什?么主公?,什?么美人。

  对对对!主公?正搂着美人安歇呢!

  劳心劳力的都是他!还得不到一句夸!

  顾寒江回来坐下,每一步都像是要把泥石子路给踏碎了,气急之下脑袋里什?么都没剩下,转头?问杜矜,“你刚刚说什?么了?”

  ——

  丑时。

  主帐的烛灯还剩了几盏,昏暗的像是丛林中密密麻麻的小?飞虫罩在头?顶上。

  裴慕辞骤然睁开眼,摸到身边的被褥冰冷一片。

  他连外?袍都来不及披上,快速起身塞好鞋袜,拿起披风匆匆扬在身后,出帐去?找人。

  清妩正和下训的将士们围坐在一起聊天,徐莺陪在一旁。

  凌晨的凉风总比白天的穿透力更强,估计着还有两?个女孩子坐在那?,有士兵搬来些枯木,打算生个火堆。

  坐在清妩旁边的男孩年?纪很小?,侧颊有些雀斑,拿着一布袋的干粮往火里倒。

  围坐的士兵俯身,把滚落出来的红薯土豆往回捡。

  “军中的厨房我们进不去?,姑娘将就下。”他们并不晓得清妩是什?么身份,只知道主公?这趟便是专门来渠州接她的,再加上徐莺又是州牧夫人,两?个人都怠慢不得。

  清妩不在意的笑笑,清冷的眉眼展开,双颊被火堆映的红扑扑的。

  挨近的几个士兵眼睛都看直了,在官阶较大的那?人示意下,赶紧收回视线。

  清妩拿了跟小?棍棍,百无聊赖的戳着火堆,趁机套话:“你知道跟着我们一起回来的那?个医师在哪嘛?”

  她也觉得脑海里有关?于徐莺的片段,可?就是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公?子吩咐过,姑娘只能呆在主帐附近,其余地方还是不要去?了。”徐莺勾起标准化的笑容,直接了当的拒绝她。

  清妩担心杜矜因她受苦,但是又打听不到他在哪。

  火堆忽然炸出一片飞屑,她被吓了一跳,心神不宁的盯着前方,焦躁感被无数微小?的声音不断放大,她忽然开口?问道:“有酒吗?”

  众人一听她能喝酒,皆是起哄,徐莺无奈之下起身去?寻。

  毕竟裴慕辞只吩咐了不许公?主离主帐太远,并没有限制她其余的事。

  徐莺还在赤玉阁的时候,就经常听到有关?于容昭公?主的传闻,上次公?子带人去?的时候,她也不敢多看,如今近距离接触了,才?发觉是很特别的一个人。

  她回来的时候,也不知是哪个士兵把珍藏许久的好酒拿出来,清妩已经喝上了,双颊边像是铺上了一层水胭脂。

  军里的酒令没有文人雅士那?么多的花样,输的人也不多喝,就在圈子里随便选一个人比武。

  到头?来喝的最多的竟是一心就想把自己灌醉,一醉解千愁的清妩。

  年?纪小?的那?个士兵蛮力大,和年?长?几岁的比摔跤也一点不落下风。

  输的人不服气,又要比剑术。

  他们都是军营里长?大的莽撞汉子,热了之后都撸起袖子,后来摔跤的时候衣服沾上灰,干脆脱了上衣光着膀子,露出古铜色的皮肤。

  不得不说,长?期操练的人,身上的肌肉线条都会格外?明显,看起来手感就很好。

  清妩坐在角落里,双眸中带着一层水汽,眼神飘离,酒意正浓。

  也不知是酒精作祟,还是面前的选择太多,她竟看不清具体的样子,只盯着眼前一片的白花花。

  比完一场后,她用戳火堆的棍棍,去?指点普通士兵的动作,惹来一群人崇拜的呼声。

  受教的士兵纷纷上前来给她敬酒,捧着她亲自做个示范。

  清妩在杜矜的管束下许久没沾酒,如今不过喝了几杯头?便有些沉了。

  只是那?些招式早就刻在骨子里,即使在睡梦中也能完整的做出来。

  “姑娘还会醉拳?”士兵跟在她身后比划。

  “什?么醉拳,就是喝多了!”徐莺上去?扶住清妩,稍微走开几步,与这群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拉开距离,“别让她喝了,待会主子问你们罪。”

  话音未落,就看见裴慕辞朝这里走过来。

  他寻着光亮,从暗影里踱步而?出,神色阴郁的能滴出水。

  平日里没怎么见过他的士兵都怕得很,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一小?步。

  裴慕辞却没在意他们,只向?她招手,“过来。”

  清妩站在远处,手里还捏着那?根棍子,眼眸惺忪的望着他。

  醉酒之后,她瞳孔里倒有了几分原来看他的感觉。

  裴慕辞见她不动,只好走过去?牵她。

  清妩晃了两?下,站都站不稳了,无奈之下抓住裴慕辞递过来的手,紧紧交握,以保持身体的平衡。

  “嗯?”她眼睛里亮晶晶的,一脸娇憨。

  所有人都没警醒留意的时候,她二指快速捏住裴慕辞的下巴,让他与自己对视。

  她脸上微带着酒晕,哼笑两?声:“这个小?郎君好看,比刚刚那?些都好看!”

  裴慕辞眉心都没动一下,当着众人的面给她披上披风,系好领口?的带子。

  他身量高出清妩不少,披风的后摆就曳在地上。

  “好松。”她不满地踢踢拖尾,又要去?扯刚拴好的系带。

  裴慕辞稍微调整了两?下松紧,打横将她抱起,柔软的脸颊贴在他心口?,单薄的衣料透来独属于她的温度。

  “刚刚喝酒的,都去?领二十军杖。”

  士兵们快速穿好上衣,眼巴巴地望着那?个军衔最高的人。

  “主公?...那?个、我们都没喝酒呀,我们就是拿茶水陪姑娘喝。”

  那?人一句话一顿,徐莺看不下去?,帮忙解释了两?句,“主子,是姑娘心情不好要酒喝,也怪我没有看好,让她喝了这么多,公?子正在气头?上,要罚就罚我——”

  她的“吧”字还没出来,就被一声娇喝打断。

  清妩从裴慕辞怀里抬起头?,咋咋呼呼的叫徐莺的名字。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把她看着。

  众目睽睽之下,清妩攥着裴慕辞的衣领,像是根本看不清一样,手指随意点了几个还来不及套衣服的士兵。

  “莺娘!这几个郎君不错,你得给我留着!”

  徐莺抿起嘴不敢说话,也不敢去?看裴慕辞发青的脸色。

  ——

  裴慕辞想着现在与南朝隔河对峙,前线正是需要人的时候,到底也没有罚这些人,甚至还允许他们继续呆在那?,把剩余的烤物?吃完。

  他抱着人主帐方向?走,途中埋头?啄了一下她的嘴角。

  只有一股浓烈的酒香。

  想必方才?也是没吃什?么东西,光喝酒去?了!

  裴慕辞怕她等会会饿,将她抱到小?厨房里坐着,走到烧壶边给她熬醒酒汤。

  过几日有场决一胜负的大战,将士们都说想吃一次汤圆,所以厨房里的厨子将没用完的糯米粉和馅料剩在备料台上,等着明日好随时取用。

  裴慕辞亲自洗手弄了几个,盖上锅盖。

  清妩乖乖坐在灶台前烧火的小?凳上,脸颊泛着红霞,黑瀑的长?发散在肩后,两?眼迷离,含着几分慵懒的娇艳姿态,似醉非醉的打量着他。

  真好看。

  无论是方才?给她系披风,还是当下做的这些面点活,他神情都从容不迫,好似什?么都难不倒他一样。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明显,裴慕辞俯下身,用薄唇印上她的。

  清妩躲闪了一下,面带疑惑地抬头?,见到是他之后,闭上了眼。

  裴慕辞像是受到了鼓励,直接抬起她的后颈,将两?人的距离扯近。

  略带寒意的舌尖卷住她,药香与酒香在窄小?的空间中交渡,舌尖徐徐探出,安抚了她急促的呼吸声。

  舌尖蹭过上颚,无法抑制的痒意窜向?脊柱,宛若瞬间跌进海里。

  她不断向?幽深的海底沉去?,而?他紧密相随。

  清妩喘不过气,只能依赖于他渡来的新鲜空气,慢慢开始主动在他口?里掠夺。

  竟像是在向?他索取。

  “殿下,叫叫我吧。”无人可?见的厨房角落,裴慕辞的神色和语气,都带着无比期盼的怜求。

  清妩体温不断升高,和过量的酒精一块磨损她的神志。

  她唇间溢出断断续续的轻吟和喘.息,听见裴慕辞的话后,下意识的将他当成?了枕边人,含糊道:“令虞啊。”

  裴慕辞唇边的弧度一僵,还是不死心,温声哄诱。

  “错了,重新叫。”

  清妩声音柔婉,带着让人骨酥的软媚,又叫了一声。

  “杜令虞。”

  四周太安静了,杜矜的名姓小?字,像是烟花般在两?人之间炸开,震耳欲聋。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