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在地铁上遇到了偷拍的色狼,色狼被江北祁发现并胖揍了一顿,扭送到警局之后发现这人还是个逍遥在外的法外狂徒张三,所以直接被拘留了?”周极不可置信地问。
“就是这么回事。”弥虞喝着?生?椰拿铁,一脸无语地点?了点?头,“那个男的还偷拍了和我同车厢的另一个女孩,真恶心。”
想想就?反胃。
“不得不说,这事你都能遇上,真不是一般人。”周极说。
“哈?怎么?可能,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高中生罢了。”
弥虞打了个哈欠,这么?无所谓地说。
口腔里的智齿又开始疼,钝痛钝痛的,酥酥麻麻。
她嘶了一声,揉了揉脸颊。
弥虞忽然想到班上女孩的那句话。
“当智齿疼的时候,初恋就?会出现哦。”
“所以,虞虞现在有喜欢的男生?吗?”
“没?有。”记得当时自己是这么?回答了。
然后她的智齿又剧烈痛了一下。
……虽然她不信,但这说法倒是挺有趣的。
算了,哪天去看看牙齿吧……
“唉,好想谈恋爱啊。”心不在焉地吸溜着?咖啡,少女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哦,准备谈几任啊?”周极的语气里不无调侃。
弥虞一时倍感无语,忍不住轻轻踢他一脚:
“喂,别说这么?过?分吧,我有这么?渣吗。”
“你难道不渣吗?”少年反问。
“我明?明?一个男朋友都没?有!”弥虞表示强烈抗议。
周极听完抱臂,呵呵一笑:啊对对对,男朋友是一个没?有,但爱慕者倒是多到放不下,还有为她互扯头花、打起来的。
少女一脸坦荡:“周极你少来啊,我可是大大的的良民,从不乱骗男孩子感情的。”
毕竟从前真的没?有遇到过?让她很感兴趣的人。
她眼光高,又傲慢,性子古怪,又是实打实的颜控。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弥虞见惯了各种各样的美人,却从来没?有人给她那种灵魂共契的感觉。
所以对于周极的“指控”,她嗤之以鼻。
“才?多大啊?好好学习不行吗,就?非得捅破那层窗户纸。”
——那些青涩朦胧的好感,试探的隐约爱意,禁忌不得宣之于口的喜欢,被明?令禁止的暧昧。
这种不能被发现的、微酸的甜蜜,才?是属于高中时期的男生?女生?们之间,最?独特的感觉。
对于把写东西当生?活调味和消遣的弥虞来说,只有亲身体验过?,才?能把文字顺顺畅畅地写出来。
也?正因为如此,她以自己的认知进?行创作的同时,也?总会引来其?他人的争议。
这也?能理解,一群人主张什么?,总会有另一群人反对,之后双方展开骂战,最?后以互看不顺眼而告终。
之前爸爸知道她在网上写文章,不太赞同她写太过?尖锐的文字,觉得她看事情太片面,总是揭露社会的阴暗面。
弥虞对此并不在意。
难道自己不说不写,那些事物就?不存在了吗?
——正因为她才?十七岁,所以才?更要仗义执言。
也?可以说是年少轻狂,玩世不恭。
她就?是去做她想做的,写她想写的。
不然这日子该是多么?无趣无味。
“只有感兴趣的东西,才?能一直吸引我。”少女说。
周极搅了搅咖啡里的冰块,随口一问:
“那在这所学校里,有没?有令你感兴趣的人?”
对方的话音刚刚落下,弥虞的脑海里莫名浮现了一个少年熟悉的身影。
那双深邃勾人的凤眼,似笑非笑的表情。
热气氤氲的二楼浴室外,他俯下身,笑的浪荡又漫不经心:“弥大小姐这是,像泡我?”
“弥虞?”
她一顿,把眼前的画面打散,接着?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有啊,那又怎么?样?”
“他会受伤吧。”
“……我才?不会渣他!只是找灵感而已。”弥虞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
而她自认为,创作最?需要的就?是灵感的汲养。
而江北祁是最?吸引她的。
他身上有强烈的反差感。
毕竟这种“看禁欲者失控、看玩世不恭者爱而不得、看纯情者放浪”的戏码谁不稀罕。
——她的亲亲读者们都可爱看了,每次都敲着?碗边等她更新?:“太太,饿饿,饭饭”
“但是,我才?不会做坏事呢。”比如骗男孩子感情什么?的。
“那可不一定,毕竟你这张脸,很能骗人的。”周极这么?悠悠地说。
眼前的少女长那么?清纯动人的一张脸,性子却恶劣又薄情。
和她相处久了,周极还是能看出弥虞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的。
——很懒散的女孩子,对感情之事漠不关心,可以随意回绝别人的示好,会伪装,天然撩,喜欢打直球猛烈追击把人撩到手?,但又很清醒,并不跨越雷池一步。
对别人示好让人心动,却从不做承诺,在抽身时毫不留情,离经叛道又丝毫不走心。
周极见过?弥虞玩世不恭的样子,从小到大,喜欢她的男生?不少,可惜她并不放在心上。
喜欢的人对她来讲,好像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只是她创作时的灵感,和生?活的调剂品而已。
像逗弄着?可爱的猫猫狗狗一样,她有兴致了就?和他们随便聊聊,厌烦了就?直接离开,她从不主动喜欢谁,也?不会轻易动心,更不会答应谁的告白。
——是个天生?的爱情骗子,凉薄,恶劣,不走心。
周极对此很确定。
“……简直是祸水级别。”他最?后一锤定音。
少女闻言,很无奈地摊了摊手?:“喂喂喂,我可没?谈过?恋爱哦,你这叫污蔑吧。”
“也?不知道最?后哪个帅气的倒霉蛋会栽进?你手?里头。”周极摇了摇头,“总之,拭目以待吧。”
“……那你就?看着?吧。”
弥虞无语地撇了撇唇。
——
周一早晨,弥虞来到教室里打扫卫生?。
她来得早,进?门?时,班里还没?有一个人。
擦完黑板,少女把抹布投到水盆里拧干,正要转身,忽然感觉自己脚底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弥虞有些不解,低头往讲台底下看去,拿开盖在杂物上面的破布,一个灰扑扑满身是毛的东西猛地窜了过?来。
它从课桌灵敏地跳上讲台,再跃到粉笔盒上。
……
少女看清了那是什么?,瞬间瞪大了眼睛。
我靠老鼠!
“啊!”她吓了一跳,踉跄着?从讲台上退下来。
后退几步,后背忽然撞上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弥虞一回头,发现是刚走进?教室的江北祁。
两?人对视一眼,察觉到弥虞惊慌的模样,少年好奇地挑了挑眉。
弥虞连忙退开,脚下忽然传来“吱吱”的声音,吓得她脸白了一瞬,迅速躲到江北祁的身后,瑟瑟发抖。
“你在干吗?”
“地上有老鼠!你没?看到吗?就?在那里啊!”弥虞指着?地上,攥着?少年的衣角躲在他后面,怎么?也?不撒开。
江北祁俯身朝地上看去,那只灰扑扑的小耗子正躲在一把椅子后面,貌似被弥虞刚才?的嗓音吓着?了,也?在瑟瑟发抖。
他有点?好笑,往侧前方走了一点?,弥虞也?跟着?他移动。
少女攥着?他衣角的手?更紧了,貌似真的很害怕。
噗嗤。
……真少见。
他忍住笑,稍微跺了下脚,被吓到小耗子就?顺着?门?缝偷偷溜出去了。
“它走了吗?”女孩小心翼翼地问。
“嗯。”
弥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呼,吓死我了。”
少年懒洋洋地回头,看着?少女被吓得红红的眼睛,纳罕地扬了扬眉。
他忽然勾了下唇,俯下身看她,笑容顽劣又俊肆:
“这么?害怕啊?真是个胆小鬼。”
“……你才?是胆小鬼。”他绝对在记昨天的仇。
少年啧了一声,拍了下她的手?:“别攥着?我衣服了,都被你攥成抹布了。”
“教室里为什么?会有老鼠……”少女弱弱地问。
“天天吃零食,能不招老鼠吗。”他扬了扬眉。
弥虞看着?自己桌上放着?的那个零食袋子。
她忍不住瞪了一眼江北祁。
……你小子,在内涵我是吧?
“……”
她吸了吸鼻子,松开江北祁的衣角,回到位子上,一脸没?精打采的。
“怎么?蔫了,一只老鼠而已,不至于吧?”身后传来少年懒散的声音。
“不是因为这个事。”弥虞趴在桌上,神情恹恹的,有气无力?地回答。
“今天下午有体测……”她的声音弱唧唧的。
“怎么?了?”江北祁没?懂。
她长叹一口气,失去灵魂的目光看着?教室天花板,慢悠悠地吐出一句:
“因为,要跑八百米啊……”
还tm是一学期两?次。
弥虞愤怒捶桌。
这不是要她命吗……
“……这么?夸张?”
可能是无意识的吐槽碎碎念被江北祁听到了,“你体力?很差吗。”
“……我只是单纯不愿意跑而已。”
江北祁刚要说什么?,教室的门?忽然被人敲了敲,一个熟悉的少年声音传来:“弥虞。”
就?见周极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套烧饼里脊和豆浆,朝她扬了扬眉,“你和周茉的早点?,就?先放你这了。”
“哦,谢谢你,放这就?行。”弥虞有气无力?地回答说。
“早。”周极看了一眼后排坐着?的江北祁,这么?打了个招呼,随后就?转身走掉了。
少年没?说话,目光兀自落在弥虞桌前的那份早点?上,看着?她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