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碾压前夫
夜幕降临,寂寞的人潮水一样涌进了酒吧,米小白一抬头就在人群里看到两张熟面孔:前夫郑一帆和绿茶妹李茜。
俩人今非昔比了,正亲亲热热,光明正大地搂在一起。
那么巧,郑一帆刚好望了过来,和米小白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一起,他立刻把搭在李茜肩上的胳膊往下撤,撤了一半才想起他已经离婚了,僵在了半空,说不出的狼狈和滑稽。
米小白叹口气,起身要走,郑一帆却走了过来。
米小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她刚喝了点酒,两颊染了点淡淡的绯红,眼睛黑沉沉的,似有千言万语。
郑一帆心头动了动,粗声粗气地说:“你一个女的来这种地方干嘛?”
“还能干嘛?跟你一样,约会呗!”
米小白望望不远处眼巴巴看着他们的李茜,皮笑肉不笑地说。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好胜心,也可能自尊心,离开他后情况并没有好起来,反而连工作都没有了,让他知道了岂不是要笑掉大牙?
郑一帆脸上立刻黑云密布,阴冷的目光在米小白身上转了一番,嘴角突然挂上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米小白跟着他看看了自己身上的工作套装,知道大概穿帮了,谁会穿得这样硬邦邦的来约会?
郑一帆带点挑衅说:“没想到你找男人的速度这么快,是那个赵轩?还是换了新人?既然遇到了,认识一下呗!”
米小白看着他那张洋洋得意的嘴脸,有种想把杯子里的残酒泼上去的冲动,终是按捺住了,冷冰冰地说:“不好意思,不方便!”
她推开他要走,郑一帆却不肯动,脸上讽刺的笑意更浓了:“米小白,以后吹牛皮记得打草稿,别说你是二婚茬了,单就你家的那个烂摊子,哪个男人敢接?”
这话简直诛心,米小白立刻被戳中了,眼中厉光一闪,举杯就要泼他。
突然,有人直直走了过来,拨开郑一帆,一把把她拽到了跟前,压低声音问:“有麻烦?”
是魏渭。
不食人间烟火的医生也会来酒吧?米小白有瞬间的迷失,很快又清醒过来。
大概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从天上掉下个救场的男演员,不管是形象,气质,还是穿着,都远远碾压郑一帆。
米小白就势挎住他的胳膊,在他耳边用气音说:“先带我出去再说。 ”
不明就里的郑一帆脸色顿变,她还真有个男人?
他冷眼旁观,来人清冷俊朗,和米小白耳鬓厮磨,形容亲密,绝非一般关系。
男人都这个德性,含在嘴里觉得是骨头,吐出去又变成了肉。郑一帆立刻怅然若失,有些酸意,又夹杂着莫名的愤怒,简直五味陈杂。
米小白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挽着魏渭的胳膊春风得意地走了。
殊不知一路俩人都有些顺拐,深一脚浅一脚,紧挨着的那半边身子都是麻的。
一出酒吧门,他们立刻触电般地远远弹开了,米小白有些讪讪的,说:“不好意思,刚才”
魏渭双手插在裤兜里,刚才挨着米小白的那只胳膊还有异样的,可看上去依旧是清风朗月的模样,他说:“没事,做了个挡箭牌,我懂的。”
米小白有些羞愧,谪仙一样的人物做了自己的挡箭牌,简直暴殄天物。
魏渭又问:“你们认识?”
啊?米小白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一笑,说:“不但认识,而且很熟,我前夫。”
这次换魏渭吃惊了:“你已经结婚了?”
她不爱化妆,学生气又重,不太看得出真实年龄。
米小白低头,用脚尖蹭地:“又离了,就在上个星期。”
魏渭没说话,酒吧招牌上的霓虹灯闪烁,照在他脸上,有种光怪陆离的迷幻感。米小白突然醒转过来,她疯了吗?在这样一个奇怪的地方和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人掏心掏肺。
她扶扶额角,酒劲大概上头了,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努力地朝魏渭笑了笑,说:“你呢?怎么在这里?见朋友?”
魏渭点头,简洁地说:“他们还没来。”
“那可能得麻烦你们换个地方了,他还在里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米小白满怀歉意地说。
这样的歉意轻飘飘的,仿佛没什么份量和诚意。
她突然打开钱夹,抽出几张粉红色的钞票,猝不及防地往魏渭手里一塞,说:“一点心意,谢谢魏医生。”
其实她大可圆滑一点,说句:“今晚多亏你了,我请客。”,空气也不会突然变得这样尴尬。
魏渭十分惊诧,简直手足无措,长这么大除了他妈还没有别的女人往他手里塞过钱。
米小白已经摇摇晃晃地走了,她今天穿了职业套装,还踩了双高跟鞋,从后面看削肩细腰,轮廓曼妙,和平时朴素的模样很不同,可不知道为什么,昏暗的酒吧灯光下,魏渭还是一眼认出她来了。
他想扬声叫住她,得把钱还给她,这算怎么一回事呢?
可米小白已经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了。他不知道,她刚才抽钱出来的时候心疼得咬牙切齿,这五张粉红色的票票够大梨买一周的菜了。
一觉睡醒,又是新的一天,米小白盯着天板发了一会儿呆,还是按时起床,吃早饭,然后上班去了。
米母和大梨在门口殷勤地目送她远去,四道期待的目光沉甸甸的,米小白走了很远了还觉得它们无处不在。
她突然想起以前读过的一句话:中年以后的男人,时常会觉得孤独,因为他一睁开眼睛,周围都是要依靠他的人,却没有他可以依靠的人。
她现在就是那个中年男人。
米小白坐在市图书馆里,打开电脑,开始搜招聘信息,投简历。
这个图书馆今年刚刚落成,书香雅致,宽敞明亮,以前米小白总想来看看,却总没有时间,那会儿几乎每天都加班,一到周末只想瘫在床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以前有同事抱怨,说这个工作其实就是青春饭,等被榨得只剩残渣时会毫不留情地被剔除出去的,情况是这么个情况,可架不住钱给的多啊!
米小白一想到钱就心慌,以她现在的资历,找份工作自然不至于找不到,但保持现在收入水平就得看运气了,进去后又得从头做起,老板脾气,同事关系,各种磨合,怎么算都不划算。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又把赵轩从心里拎出来骂了一通,骂他两面三刀,骂他趋利避害,骂他假仁假义。
其实理智上她知道不全是他的问题,只是他让她产生了幻觉,觉得他可以靠一靠。人在低潮的时候总希望有个肩膀可以靠一靠,没想到靠了个空,反倒跌得更重,不由地生出了恼羞之意。
米小白一连发了十几封简历,脖子都是硬的,她伸伸懒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起身去买了杯咖啡。
图书馆的三楼有面很大的玻璃窗,旁边丢着几个很舒服的沙发,米小白捧着咖啡窝在里面,手心微微发烫,神经一下子松弛了。
秋日的阳光正好,透过老槐树茂盛的枝叶撒了进来,斑驳的碎金如梦如幻,如果一切都是场不着边际的梦该有多好!
梦总是会醒的,米小白在图书馆厮磨到傍晚才回去。现在的她颇能理解失业后假装上班的中年屌丝男,简直不敢回家,不敢抬眼直面米母殷切的目光,还有大梨那桌热腾腾的饭菜。
她低着头,乱七八糟地想着,一不小心差点撞到人。
米小白一个踉跄,胳膊已经被扶住了,一道声音从头顶响起:“终于回来了?!”
是赵轩,这两天她一直不肯接他电话,他守在她家附近等了好一会儿了。
米小白觉得他眼角熟悉的笑纹特别刺眼,哼了一声,拉一拉衣襟,说:“来了怎么不去家里坐?”
虚情假意谁不会。
“去了,她们说你还没下班!”
赵轩哪壶不开提哪壶。
米小白一噎,语气就有些冲:“找我什么事?”
赵轩左右看了一下,说:“找个地方说话吧,这里不太方便。”
“好啊,附近有家麻辣香锅刚开业,要是没有失业的话我倒是可以请请你!”
米小白慢吞吞地递软刀子,她现在也变坏了,明知道他不吃辣。
“行,我请客,走!”
赵轩非常识趣,大手一挥就应下了。
这家饭店生意颇是红火,客似云来,他俩好不容易才在一个角落里找了个位置。上菜倒是挺快的,味道也好,麻辣鲜香,米小白一吃就停不下来。
赵轩鼻头红红的,面前堆了一堆用过的餐巾纸,最后索性不动筷了,只闲闲地喝着啤酒。
米小白吃饱喝足后气平了些,看看他那样子心又软了,一伸手叫了服务员给他点了份炒牛河。
她知道他好这口。
赵轩鼻梁一皱,笑了:“不生气了?”
“生什么气啊,我和你生不着气,不过借着机会乱发脾气罢了!”
米小白举起装着橙汁的杯子和他碰了一下:“一笔勾销啊!”
她就是这点好,情绪会有,但很快就能回转过来,他在她最难的时候伸手帮过她。
赵轩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来,米小白擦了擦油手,一边接一边问:“这是什么?”
“有个二本院校在招老师,系主任和我有点交情,就推荐了你,看看有没有兴趣?”
(本章完)





